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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渣渣互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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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渣渣互啄

榮庸聞言,這才慌張地站起來身來往地上細看,可那斑駁的石板上,的的確確沒有楚清愴的半分影子。

他的心徹底沈到了谷底。

而隨著他的動作,原本躺在他懷裏的楚清愴居然從身下流出了大股的鮮血。

沈若昭也生過孩子,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立馬沖了上去,將他的肚子依原樣墊好,這才疾呼起來:

“太醫呢!太醫!救救我兒子啊!”

崔管事跪侯在一旁,早已抖如篩糠,聞言只磕頭請罪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此處……此處並無太醫啊!”

恰在此刻,提著藥箱的陸尚也趕了過來,他本就是隨榮庸一同進的宮,方才先去了太醫院一趟,故而才來遲了片刻。

他先將藥箱放下,又將手搭在楚清愴手臂上,再翻開他的眼皮細細瞧了,似乎怎麽都不敢相信,索性又從藥箱裏掏出了幾根銀針紮在了楚清愴的幾處大穴上。

榮庸怕他不小心傷到受傷的那只手,忙出言提醒道:

“他右臂上有燙傷,小心!”

陸尚聞言搖了搖頭,又將銀針拔了出來,遞到榮庸眼前,哽咽道:

“他醒不過來了,原本還有四個月的,如今油盡燈枯,他又全無求生意志,就是這幾日了。”

榮庸望著眼前俱已發黑的銀針,整個人也頹敗到了極致,竟當場倒了下去。

沈若昭本還耐心扶著楚清愴的肚子,此刻聽聞噩耗,也坐不住了,立馬出聲嚷嚷起來:

“你說治不好便治不好了嗎?你不行,咱們再去找其他的太醫,總能……總能治好的!”

說是這樣說,可她心裏明白的,奈何橋上那個孤苦無依的背影,孱弱親昵的九色鹿,都是她可憐的孩子。

他不想再回頭了。

沈若昭抱著楚清愴徹底哭出了聲,可心痛到極致的呼喚臨到嘴邊,卻怎麽都叫不出口。

她從來沒有叫過這個孩子“清兒”,也從來沒有抱過他,哪怕一次。

若早知一切會變成這樣,當日楚清愴俯身行禮的那次,她一定會回轉身來,將當年的“調皮鬼”攬入懷中,讓他不要再哭了。

可世上從沒有什麽“早知道”。

楚清愴身下的血依舊在流,陸尚只得用艾草來為他薰過,如此才勉強止住。

雖是止住了,但胎穩之前,還是不能移動,因此楚清愴只能暫時待在此處休養。

榮庸心中懊悔到了極致,又怕楚清愴醒來後得知自己將他扔進了這等不堪的處境,簡直恨不得把冷宮重新修整一遍。

三樓的罪人們都被挪到其他各處,若是罪行稍輕的,榮庸便幹脆將人放了,好為楚清愴和腹內的孩子積福。

可惜塔樓內年久失修,那些鐵欄都是無法拔去的,榮庸只能苦心孤詣地親繪了圖紙,用屏風將鐵欄隔開。

石壁上的窗臺也清理一新,上頭還放了盆金黃燦爛的菊花,榮庸希望楚清愴醒來後看到的第一眼,並不是局促難堪的囚室。

而是一個充滿了生機的新的開始。

他會用餘生來對楚清愴好,和他重新開始。

沈若昭那頭也沾著熱水,細細地給楚清愴打理了一番,臉龐的血痂被一點點洗凈,可惜因掌刑留下的疤痕卻再也不會消失了。

沾滿了血跡的霧霭色大衫也被換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繡著紫玉竹的青錦裏衣,上頭還綴著溫玉做的盤扣。

楚清愴乖乖地依偎在沈若昭懷裏,任沈氏為他唱著哄孩子的歌謠,仿佛真的是一個受盡嬌寵的乖乖兒。

“千裏草,禾青青,嬌嬌兒,息病寧。

沈家郎,命長長,福有報,惡毋擾。

我家兒、我家兒……”

話到此處,沈若昭再也唱不下去了。

她家兒,生機斷,生魂歸幽冥。

又是兩日過去,楚清愴依舊沒有醒來的意思。

陸尚早將救治之法告知,榮庸恨極,索性將楚廣闊拖了來,以其為藥人替楚清愴引毒,可惜並無任何起色。

榮庸更是將各種天材地寶都搜集了來,又召集太醫術士為楚清愴會診,然而一碗碗價值千金的湯藥甚至連灌都灌不進去。

榮庸也試過以嘴渡藥,可楚清愴抗拒得緊,他甚至連嘴都打不開,到最後只能用羊腸強灌,卻依舊是藥石無靈。

楚清愴好像真的想就這樣悄然無息地離開人世,再不為任何人停留。

沈若昭跟著忙活了幾日,到此時也是徹底堅持不住了,摟著楚清愴崩潰大哭起來:

“你這個逆子!你究竟要怎麽樣?你若是一心求死,又何必將所有真相抖落出來,讓我無依無靠,只能來面對你?夫妻和順,母慈子孝,就這樣騙我一輩子不好嗎?”

“為什麽要這樣來折磨我?為什麽!你偏要這樣來報覆我是不是?”

榮庸聽她竟是將所有過錯推到了楚清愴身上,心頭也十分不滿,立馬皺眉怒罵起來:

“夠了沈氏!始作俑者,其無後乎!你不去恨楚廣闊,揪著楚清愴幹什麽?”

沈若昭哈哈大笑起來,也用手指著榮庸怒目而視起來:

“哈!好一個始作俑者!我好好一個兒子,剛過十六歲便嫁給了你!如今才不過三年,他甚至都還沒有加冠,便被你活生生折磨成了這樣!他若是死了,第一個該陪葬的便是你榮庸!”

榮庸怒極反笑,連說了三聲“好!”,也瞪著沈若昭高聲叫嚷起來:

“我若是第一個死,第二個就該是你沈若昭!不是你惡意欺瞞,我們根本不會錯過!你又是什麽好東西嗎?”

“哈哈哈哈!我們說什麽就是什麽?我看當時你可巴不得是雲兒吧!再說了,楚清愴與你同窗多年,你自己是瞎了眼了麽?”

“夠了!陛下、沈夫人!阿清如今需要靜養!”

陸尚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索性出言阻攔起來,又想到楚清愴這幾日的情形,還是硬著頭皮道:

“陛下,我總覺著阿清如今,並不似單純的病入膏肓。尋常病弱,便是暈了但也意識尚在。可您看阿清如今人事不知,連炮烙加身,也不見他有所動容,我瞧著……倒更像是……”

他知道榮庸因為前朝舊事,對巫蠱之事多有禁忌,雖說不至於喊打喊殺,但也是不信的,所以幾多躊躇。

沈氏卻似乎被點醒了一般,立馬沖到了陸尚面前,哭訴起來:

“他的魂魄去了奈何橋,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先前他變作九色鹿來找我時,我還以為是雲璋,我真的不知道是他,如果我早知道……”

知道又怎麽樣呢?

榮庸痛苦地閉上了眼,思索再三,終於下令去請前朝玉靈族後人來,為楚清愴占蔔消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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