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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本來的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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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他本來的命理

雲國前朝便是先前提到的罔朝,共建朝二百九十一年,後因倭國禍亂而亡。

與雲國不同,罔朝的君權分散,一部分由大巫祝,也就是玉靈族掌控,一部分由藩王,如榮成耀等開國元勳之後掌握,最後剩下的才由天子掌控。

其中藩王掌握兵權,大巫祝掌控人心,玉靈族便時常煽動著老百姓挾制君王,排除異己,惹出了不少的亂子。

為了加強集權,罔朝的最後一代君王罹宗自上臺後便對榮家與玉靈族極盡打壓,這才有了榮成耀二子慘死,第三子淪為人質的慘劇。

也正是因為罔朝的前車之鑒,建立新朝之後,不論是榮成耀還是榮庸,都在加大對於神權的打壓。

如榮庸所說,他不信天命不可違,也不信什麽君權神授,他的江山,從來都在他的腳下。

這是第一次,他期待著神明,能夠將那個人帶回到他身邊。

玉靈族自經歷前朝打擊後,大多更名改姓,隱匿人間,蹤跡難尋。

榮庸尋人心切,索性找到一處廟場便燒一處,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找玉靈族後人。

此法雖然暴虐無度,但也的確有效,沒多久便將玉靈族先前的長老玉成子逼了出來。

那老頭須髯皆白,鶴發童顏,倒真有三分仙風道骨之意。

榮庸冷笑起來,“不燒到前輩的老窩子,您還真是不挪坑啊!”

玉成子斂胡輕笑,老神在在:“陛下言重了,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話罷,也不再啰嗦,徑直走到了石床前,細細端詳起面前的人來。

“他的生魂已經離體,如今在我們面前的,不過一具軀殼,你就是用再好的靈丹妙藥又如何呢?”

榮庸心頭劇痛,可眼淚仿佛也在這幾天流幹了,只囁嚅道:

“那、那還能救他回來嗎?我、我還有很多話,還沒來得及和他說……”

玉成子卻沒有理會他,只掐手捏訣,細細地演算起來,許久之後方才開口道:

“他的命理極有意思。”

沈若昭也守在一旁,聞言早已是泣不成聲,捂著嘴啜泣起來:

“是我不好,不該把他生在中元節,讓他一生如此辛苦。”

玉成子聞言輕笑起來,又搖搖頭,望著沈若昭道:“不!七月十五並不是他真正的生辰。”

“什麽?那……”

玉成子將蔔骨扔在地上,又從包裏掏了個士盤出來,緩緩撥動到各個宮位,嘆息道:

“他真正的生辰是八月十五日,月圓之時。月圓為滿,他的八字極好,既為文曲星轉世,又是天生鳳命,且日元強盛,命主生機,應當是個極堅定的人。”

他又笑著望向了榮庸,大拇指搭在食指上,快速地演算起來:

“你出生時我便為你算過,你乃是紫微七殺格,紫微星坐命宮,七殺星坐身宮,雖權貴顯赫,但命犯孤煞,缺日元相照,而他又須得遇明主,方可大展才華。所以你們二人本該是千載難逢的良配啊!”

“什麽?”榮庸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望向了玉成子。

玉成子嘆了口氣,又惋惜道:“你們的確不該是這個結局的。”

玉成子微瞇起了眼,記憶又被拉回到了二十四年前,榮庸滿月宴那日。

榮庸乃是榮王妃林詩語的第三子,前面的兩子都是死在了滿月之前,林氏日日擔憂,沒出月子便急出了一身的病。

她抱著榮庸的小包被,在玉靈殿前求告多日,只希望玉成子能夠將榮庸的命格改一改,她不要兒子大富大貴,她只要自己的明睿活著。

好好活著,就夠了。

是了,那時的榮庸還不叫榮庸,而是明睿。

這個“庸”字,不過是罹宗顧忌榮家終奪江山的預言,對一個無辜孩子所下的惡毒詛咒。

一個預言尚且如此,若是這個孩子又恰有帝王命,又當如何呢?

望著渾身血汙的女人,玉成子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將這孩子天生的帝王命瞞下,又用障眼法改成了尋常的日月夾財格。

這才勉強保住了他的命。

可惜逆天改命向來需要付出代價,林氏付出的代價是母子反目,不得好死,榮庸付出的代價則是錯失良配,孤獨終生。

而隨後出生的榮明睿,也因為與榮庸同名,導致命格混亂,先是會不可自抑地被哥哥的天命之人吸引,後又因無法承受命格而死。

一切的一切皆因一位母親的舐犢之情而起,到最後,她的孩子,一個也沒有得到善終。

玉成子又擡眸望向了楚清愴的命盤,似乎更加混亂了起來,除了他本人的意願之外,異世中應當也有人插了手進來,想要把一切都攪亂。

沈若昭聽玉成子一直在扯榮家那些腌臜事,卻絕口不說楚清愴的安危,也急了,忙沖著玉成子問道:

“既然清兒的命格如此之好,那為什麽會這樣呢?清兒還能不能好起來?他的壽數究竟還有多少?”

玉成子這才回過神來,又定定地望著她:

“他八字太好,而你稍弱,又遇災星,若是真的等到他八月降世,你會當場沒命的。”

他嘆了口氣:“是他用自己的命理,換了你的性命。”

沈若昭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巨大的愧疚與悔恨瞬間將她擊中,可在這種極度自負的人身上,用愧疚澆灌出來,從來不是知錯改錯的善果。

而是難以面對的惱怒與羞憤。

她瞪大了眼,搖搖頭,急速地否定起來:

“不會……不會是這樣的……難道他還是什麽救世主嗎?不!不!”

說話間,她又撲到了玉成子的腳邊,狀似瘋癲的質問起來:

“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也在彌補了!你們還要我怎麽樣?為什麽還要說這樣的話來誅我的心?你是不是楚清愴請來故意報覆我的!好讓我後悔!後悔到恨不能去死!”

玉成子皺起眉頭,一把將自己的袍袖提起來,又抖到另一旁去,不讓沈若昭夠到,這才輕笑起來:

“那夫人細想一下,若是沒有楚清愴,你懷長子時中的毒誰來為你解?他病弱痛苦的十幾年難道不是在替你受過?”

他又望向榮庸,“那陛下又來想想,那日若是沒有楚清愴病危,你善心大發送他去縣裏就醫一事,後來倭寇屠戮莊子,你還有命站在這裏嗎?”

二人誰都沒有再言語,玉成子輕笑起來,又將拂塵揮到半空中,施法將楚清愴的軀體護住,不讓孤魂野鬼侵占,這才開口道:

“若是沒有崇州火燒倭寇,楚家又哪裏來的時運,脫胎換骨,以商賈之身得以封侯呢?”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他而起,卻又將他逼上死路,如今所有的癥結全在他身,只有他一死方才可解。

“這就是他企圖改變你們的命運而要付出的代價。你們會不會因此後悔,又有什麽重要的呢?反正他都要死了。”

玉成子定定地望著二人,又重覆道:“逆天改命,從來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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