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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林菲擡眼向樓上看去。
窗口黑漆漆。
她的牙齒碰著硬硬的糖，只要松勁立即能品償到甜味。
她手伸進手口袋，摸到自己的私人手機，指尖輕滑。
感覺到手機震動，她才低下頭，吐字緩慢，聲音沙啞，：“顧靜……”
“？”
顧靜面色如常的看著她。
戴林菲：“你為什麽激怒他？”
顧靜餵糖的手一頓，無奈的收回，將糖自顧自塞進自己的嘴裏，咯吱咯吱的咀嚼，每咬一下，面部肌肉拉緊一次。
他像是要碾碎嘴中的糖，汲取那一點點的甜。
不料，嘴中一股酸澀湧出。
戴林菲繼續問：“你故意的？”
“林菲，”顧靜沒有解釋，只有做這件事的目的，“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經紀人。”
戴林菲：“顧靜，孟飛和你都是 MG公司的藝人。”
顧靜：“你知道，我要的不只這些。”
他停頓住，腦海裏浮現出五年前，戴林菲和孟贏在演唱會後臺，一起親昵聊天的畫面。
當時，他在給女團當伴舞。
那次機會，還是因為之前的伴舞臨時不能來，他才倉促頂上去。
只是簡單的磨合一下，他就上臺。
站在最角落，沒有燈光，沒有像樣的裝造，連衣服都不合身。
如今他終於堂堂正正站在她的面前……
“我跟他，你只能選一個。”他自信開口，仿佛這一天他等太久，久到他覺得是如此合情合理，她無法反駁。
戴林菲看向他的手腕，那塊由她貼上去的藥膏，已經被他扯掉，露出青紫色。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凝視著他：“我是他的經紀人，你……”
“你懂我就行。”顧靜吐出嘴裏糖渣，清了一下口，“我們可以先試試。”
“怎麽試？”戴林菲問。
“我的過去，你不必在意，我們只活當下。以後我在臺前，你在幕後，我們會是最合適的。”
顧靜眼裏有了憧憬。
樓上黑色的窗裏，隱著一個人影。
那人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乎要嵌進手機機身內，她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呼——”一聲，她推開窗，整個人探出半個身體，護欄擋住她，也擋住她的怒火。
“顧靜，”戴林菲皺了一下眉頭，腳底板的痛感讓腳一突一突像有脈博在湧動。
翹腳時，又痛得她悶哼了一聲，鮮紅色的液體滲出白色的紗布，一滴一滴落在車內。
顧靜上前查看：“不行，你這樣得去醫院。”
戴林菲輕扯了一下嘴角，痛得嘶嘶哈哈：“很麻煩。”
“沒事，我送你。”
顧靜說著準備上車。
戴林菲：“我想拿雙拖鞋，再拿件衣服。”
顧靜點頭，已經入冬，戴林菲身上穿得不多，褲子上還沾著血。
“我上去拿。”
他主動提出。
戴林菲摸出鑰匙放在他手上，“你身後三單元，2604，在臥室，衣櫃的右手邊，有外套，嗯，換洗內衣。”
顧靜揚了一下嘴角。
愉快地拿著鑰匙消失在夜色中。
出電梯門，
樓道裏的格局，一目了然。
左邊是2603，右邊是2604。
打開門。
裏面的裝修簡單。
一股跟練習生宿舍、夢·園別墅完全不同的味道從撲鼻而來。
穿過客廳，他看到桌上面，一疊代言宣傳廣告，還有十幾種香水、口紅、洗發水、零食的試用裝。
諾大的廚房，空空如也，沒有油煙的味道，也看不到綠菜紅果的生活氣息。
右拐進到她的臥室，特殊的幽香鉆進他的鼻腔，他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彎，視線審視過她的房間後，有些期待的走向衣櫃。
“唰——”櫃門滑開。
“跟想像中不一樣……”他情不自禁的念了一句，目光所及，掛衣格內，長裙、上衣、風衣、每一種款式只有一件，春、夏、秋、冬，每一個季節都只有一套，所有都沒有多餘。
右手邊，置物格，每一格只有一個包裝袋。
拆開第一個，是三件內衣。
依次拆下去，是三件內褲。
再拆，是女性用品。
不同於麥小姐，用整層樓放置昂貴的衣服，有些只穿一次，就永束高閣的奢靡。
也不是江瑜，櫃子裏除了普通的休閑服，還有塞滿不少，連吊牌都沒有剪掉的，便宜貨的虛榮。
戴林菲簡單、直接、沒有多餘的一點消耗。
他想，她跟自己一樣，知道自己要什麽，絕對不在沒有價值的東西上，多花一份心力。
他順手抄了一個袋子，連著內衣包裝一起，一股袋全扔進去，正要取外套時，隱約看到裏面有一個袋子，看標忈，是一個頂級品牌的配貨後，才能有的贈品。
這種品牌，不買個上百萬，連看貨的資格都沒有。
出於好奇，他伸手拿出袋子，打開，裏面露出一截布料，顏色很熟悉 。
他提起來一看，眼瞳瞬間放大。
是一件華麗的表演服。
白底中式外套，上面罩著白色紗料綉銀色雲飾。
他記得那次被自己扔在地上。
他沒想到戴林菲一直收著。
收在她的衣櫃裏。
他嘴角壓不住的笑意，蔓延到臉上，眼底。
心中無比的暢快。
她並不是看上去那樣冰冷，他想。
收好東西。
他邁著輕松的步伐，從房間走出。
關門出來，轉身，進電梯。
電梯門要關的瞬間，突然伸用來一只手。
他擡眼。
眼睛對上一雙通紅陰郁的眼睛。
“你……”他疑惑的看著對方。
江瑜沒有吭聲，一步跨進來，轉身按下電梯。
電梯下降的十幾秒裏，兩人互相沒有說一句話。
顧靜站在江瑜身後，感覺到對方身體緊繃，全身散發著消毒水的味道，莫名的皺眉，不斷的擡頭看電梯數字的變化。
出了電梯，顧靜搶先往外走。
“顧靜。”
他聽到江瑜在叫他，但他沒有絲毫停頓。
奔向戴林菲時，顧靜的耳邊再度響起江瑜的聲音。
“你為什麽不要我？”
顧靜沒回頭，只是將東西交給戴林菲。
“你喜歡她什麽？你不知道她孟飛的關系嗎？”
戴林菲側了一頭，她也看到顧靜身後的追著一個人。
她拿眼上下打量著那人，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江瑜聲音鏗鏘有力，追著顧靜跑時，也沒有什麽不適，看樣子經過一個月的休養，她的身體恢覆如初。
江瑜隔著顧靜，看向戴林菲，咬著牙：“真的是你！”
戴林菲表情淡然，垂下眼睛，像是早知道這一切會發生。
她沒有反駁的欲望。
“你們兩個搞到一起，”江瑜臉紅脖子粗，扯著嗓子，“戴林菲，你知三當三。
你就是這樣背叛朋友的？”
“閉嘴。”
顧靜眼神銳利的掃她一眼。
“不能罵？你心疼了？”江瑜嘴角發抖。
“我們早分了。” 顧靜壓著嗓子說。
“分了？錢呢？賠我那五十萬在哪？”她連珠炮般的發問。
“你是賣的嗎？”顧靜聲音不大，意思卻直戳江瑜的眼珠。
“顧靜！”江瑜身體晃了晃，踉蹌走到他面前。
“看看你那要錢的樣子，你配得上我嗎？”顧靜厭惡的背過身，視線別向一邊不願意看她。
“你們一個愛陪睡，一個假正經。都特麽狗男女。我不好過，你們也過不好。”江瑜到底是放得開，罵起來聲音又大又野。
江瑜上前，推桑起顧靜。
曾經手拉手，一起在飛機場過道裏的兩個小透明，互相打氣鼓勁。
現在的兩人，怨偶般的撕扯，江瑜用盡全力扯住顧靜的衣角，被拖到地上。
顧靜只一味想擺脫對方，絲毫沒有註意到戴林菲嘴角浮起的一絲苦笑。
戴林菲看著兩人爭吵，感覺心底湧出一絲覆仇的痛快，旋即又眼眶濕漉漉，升起一團霧氣。
樓下的爭吵聲很快引來了路人。
保安走過來查看。
顧靜被人圍觀，他已顧不得維持自己的形象，直接脫掉被死拽著的外套，只穿一件襯衫。
江瑜站起，伸手在空中抓了幾把。
這次顧靜沒有再猶豫，絕決的扔下一切，倉皇的逃奔到馬路上。
恰好一車出租出停下，從裏面下來一個人。
兩人互相打了照面。
雙方的表情有一秒的凝滯。
顧靜一句話沒有說，鉆進車內，催促司機快走。
站在路邊的孟飛，一身藍色的禮服，沒有來得及換。
他是被小昭拉走離開的。
小昭只說私生出現得太蹊蹺，呆得越久，事越麻煩。
跟小昭磨了許久，他才叫了出租輛，趕往戴林菲住所。
沒想到剛到，就遇見老熟人。
他看著消失在夜色裏的出租車，有些疑惑。
這裏是戴林菲的住處，顧靜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戴林菲從不跟外人透露這個地方。
他自從那次去醫院後，再沒有來過。
此時，三單元的樓下，哭聲震天。
看熱鬧的人，紛紛在舉著手機拍視頻。
也不知道那裏發生什麽？
孟飛往前走，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正在車門邊，沖著車裏的人叫罵。
罵聲震天，像是結了幾世的怨仇，這一世來報。
隨著他走近，那罵的人他一下子認出，是江瑜。
他不知道為什麽江瑜在這裏。
可他認識被江瑜攔著車。
顧靜的車！
他心頭一個念頭閃過，加快腳步。
穿過人群的頭頂，他看到戴林菲坐在副駕上，車門敞開，她安靜的看著發瘋的江瑜，手緊握著手機。
“你故意的！”江瑜罵著，“為什麽讓我聽到那些？
為什麽要讓我看到顧靜，跟你在這裏勾三搭四？你為什麽不幫我？”
“不幫？”
戴林菲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她不怒反笑，看著江瑜，心底升起一股無力感。
她想離開這。
馬上。
立即。
她試著去拉車門，門被江瑜死死抵住。
“你別走。你別走。我要你把顧靜找回來。”
江瑜語無倫次的重覆著。
孟飛匆匆走過來，他看了一眼戴林菲。
對自己說，只是來看她回來沒有。
她的事，他一點也不想知道。
是她一手安排顧靜搶了他的代言。
是她背叛自己。
他擰了一下眉頭，他要回來問她，對只是來問清楚。
憑什麽，他的東西拱手讓人。
想到這，心裏莫名一痛，擡手挽起袖子，露出半臂，大步上前。
見江瑜擋在身前，一把拎起她，往後一扔。
江瑜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嘴巴動了兩下。
他恫嚇的眼神，比戴林菲的一百句辯解有用。
江瑜倒抽著氣站著一動不動。
他回頭再看戴林菲，她臉色煞白，全身微微發顫，走近才發現，右腳沒有穿鞋，包著厚厚的紗布，但已看不出紗布本來的白色。
她的腳像是陷進了紅色的沼澤裏，拔不出來。
戴林菲揚起臉，嘴角微抖，腳下傷口牽拉全身神經，幾乎說不話，她伸手扶著車底座想挪動身體。
孟飛錯愕的看著她。
自己跟她分開不過兩個小時，怎麽她的腳。
興師問罪的人，此時慌張的單膝跪地，扶起她沒有受傷的左腳，輕放在自己的膝頭上。
怎麽回事？
誰弄的？
他回憶自己走時，打掉顧靜手裏的杯子，然後為了不讓戴林菲被私生粉拍到，把她鎖在了房間裏。
他獨自出去，將私生粉帶離開了酒店。
重回酒店時，看到那個樓層有人打掃，帶血的拖布，刺鼻的血腥氣味。
兩人對視一眼。
戴林菲只說：“小事。”
孟飛眼中自責、難過交織出現。
他拿手在她的腿下試了兩下，找到一個位置，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扶著她的背，打橫抱起。
他站起，轉身，身後已站著大群的人。
戴林菲看著無數的手機，圍著他們，下意識將臉別向他的脖下。
她勾著孟飛的脖子，聲音沙啞：“被拍了。”
孟飛過頭，看著懷中的她，“就當是官宣。”
她眼微紅。
“哪都不許去。”
江瑜擋在他們的身前。
孟飛看一眼懷中的戴林菲，她怎麽會有這種敵友不分的朋友？
他擡起頭，盯著面前的人，聲音冷硬：“江瑜，你愛錯就得認！”
說完，孟飛大步流星的往人群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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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手機震動，她才低下頭，吐字緩慢，聲音沙啞，：“顧靜……”
“？”
顧靜面色如常的看著她。
戴林菲：“你為什麽激怒他？”
顧靜餵糖的手一頓，無奈的收回，將糖自顧自塞進自己的嘴裏，咯吱咯吱的咀嚼，每咬一下，面部肌肉拉緊一次。
他像是要碾碎嘴中的糖，汲取那一點點的甜。
不料，嘴中一股酸澀湧出。
戴林菲繼續問：“你故意的？”
“林菲，”顧靜沒有解釋，只有做這件事的目的，“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經紀人。”
戴林菲：“顧靜，孟飛和你都是 MG公司的藝人。”
顧靜：“你知道，我要的不只這些。”
他停頓住，腦海裏浮現出五年前，戴林菲和孟贏在演唱會後臺，一起親昵聊天的畫面。
當時，他在給女團當伴舞。
那次機會，還是因為之前的伴舞臨時不能來，他才倉促頂上去。
只是簡單的磨合一下，他就上臺。
站在最角落，沒有燈光，沒有像樣的裝造，連衣服都不合身。
如今他終於堂堂正正站在她的面前……
“我跟他，你只能選一個。”他自信開口，仿佛這一天他等太久，久到他覺得是如此合情合理，她無法反駁。
戴林菲看向他的手腕，那塊由她貼上去的藥膏，已經被他扯掉，露出青紫色。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凝視著他：“我是他的經紀人，你……”
“你懂我就行。”顧靜吐出嘴裏糖渣，清了一下口，“我們可以先試試。”
“怎麽試？”戴林菲問。
“我的過去，你不必在意，我們只活當下。以後我在臺前，你在幕後，我們會是最合適的。”
顧靜眼裏有了憧憬。
樓上黑色的窗裏，隱著一個人影。
那人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乎要嵌進手機機身內，她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呼——”一聲，她推開窗，整個人探出半個身體，護欄擋住她，也擋住她的怒火。
“顧靜，”戴林菲皺了一下眉頭，腳底板的痛感讓腳一突一突像有脈博在湧動。
翹腳時，又痛得她悶哼了一聲，鮮紅色的液體滲出白色的紗布，一滴一滴落在車內。
顧靜上前查看：“不行，你這樣得去醫院。”
戴林菲輕扯了一下嘴角，痛得嘶嘶哈哈：“很麻煩。”
“沒事，我送你。”
顧靜說著準備上車。
戴林菲：“我想拿雙拖鞋，再拿件衣服。”
顧靜點頭，已經入冬，戴林菲身上穿得不多，褲子上還沾著血。
“我上去拿。”
他主動提出。
戴林菲摸出鑰匙放在他手上，“你身後三單元，2604，在臥室，衣櫃的右手邊，有外套，嗯，換洗內衣。”
顧靜揚了一下嘴角。
愉快地拿著鑰匙消失在夜色中。
出電梯門，
樓道裏的格局，一目了然。
左邊是2603，右邊是2604。
打開門。
裏面的裝修簡單。
一股跟練習生宿舍、夢·園別墅完全不同的味道從撲鼻而來。
穿過客廳，他看到桌上面，一疊代言宣傳廣告，還有十幾種香水、口紅、洗發水、零食的試用裝。
諾大的廚房，空空如也，沒有油煙的味道，也看不到綠菜紅果的生活氣息。
右拐進到她的臥室，特殊的幽香鉆進他的鼻腔，他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彎，視線審視過她的房間後，有些期待的走向衣櫃。
“唰——”櫃門滑開。
“跟想像中不一樣……”他情不自禁的念了一句，目光所及，掛衣格內，長裙、上衣、風衣、每一種款式只有一件，春、夏、秋、冬，每一個季節都只有一套，所有都沒有多餘。
右手邊，置物格，每一格只有一個包裝袋。
拆開第一個，是三件內衣。
依次拆下去，是三件內褲。
再拆，是女性用品。
不同於麥小姐，用整層樓放置昂貴的衣服，有些只穿一次，就永束高閣的奢靡。
也不是江瑜，櫃子裏除了普通的休閑服，還有塞滿不少，連吊牌都沒有剪掉的，便宜貨的虛榮。
戴林菲簡單、直接、沒有多餘的一點消耗。
他想，她跟自己一樣，知道自己要什麽，絕對不在沒有價值的東西上，多花一份心力。
他順手抄了一個袋子，連著內衣包裝一起，一股袋全扔進去，正要取外套時，隱約看到裏面有一個袋子，看標忈，是一個頂級品牌的配貨後，才能有的贈品。
這種品牌，不買個上百萬，連看貨的資格都沒有。
出於好奇，他伸手拿出袋子，打開，裏面露出一截布料，顏色很熟悉 。
他提起來一看，眼瞳瞬間放大。
是一件華麗的表演服。
白底中式外套，上面罩著白色紗料綉銀色雲飾。
他記得那次被自己扔在地上。
他沒想到戴林菲一直收著。
收在她的衣櫃裏。
他嘴角壓不住的笑意，蔓延到臉上，眼底。
心中無比的暢快。
她並不是看上去那樣冰冷，他想。
收好東西。
他邁著輕松的步伐，從房間走出。
關門出來，轉身，進電梯。
電梯門要關的瞬間，突然伸用來一只手。
他擡眼。
眼睛對上一雙通紅陰郁的眼睛。
“你……”他疑惑的看著對方。
江瑜沒有吭聲，一步跨進來，轉身按下電梯。
電梯下降的十幾秒裏，兩人互相沒有說一句話。
顧靜站在江瑜身後，感覺到對方身體緊繃，全身散發著消毒水的味道，莫名的皺眉，不斷的擡頭看電梯數字的變化。
出了電梯，顧靜搶先往外走。
“顧靜。”
他聽到江瑜在叫他，但他沒有絲毫停頓。
奔向戴林菲時，顧靜的耳邊再度響起江瑜的聲音。
“你為什麽不要我？”
顧靜沒回頭，只是將東西交給戴林菲。
“你喜歡她什麽？你不知道她孟飛的關系嗎？”
戴林菲側了一頭，她也看到顧靜身後的追著一個人。
她拿眼上下打量著那人，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江瑜聲音鏗鏘有力，追著顧靜跑時，也沒有什麽不適，看樣子經過一個月的休養，她的身體恢覆如初。
江瑜隔著顧靜，看向戴林菲，咬著牙：“真的是你！”
戴林菲表情淡然，垂下眼睛，像是早知道這一切會發生。
她沒有反駁的欲望。
“你們兩個搞到一起，”江瑜臉紅脖子粗，扯著嗓子，“戴林菲，你知三當三。
你就是這樣背叛朋友的？”
“閉嘴。”
顧靜眼神銳利的掃她一眼。
“不能罵？你心疼了？”江瑜嘴角發抖。
“我們早分了。” 顧靜壓著嗓子說。
“分了？錢呢？賠我那五十萬在哪？”她連珠炮般的發問。
“你是賣的嗎？”顧靜聲音不大，意思卻直戳江瑜的眼珠。
“顧靜！”江瑜身體晃了晃，踉蹌走到他面前。
“看看你那要錢的樣子，你配得上我嗎？”顧靜厭惡的背過身，視線別向一邊不願意看她。
“你們一個愛陪睡，一個假正經。都特麽狗男女。我不好過，你們也過不好。”江瑜到底是放得開，罵起來聲音又大又野。
江瑜上前，推桑起顧靜。
曾經手拉手，一起在飛機場過道裏的兩個小透明，互相打氣鼓勁。
現在的兩人，怨偶般的撕扯，江瑜用盡全力扯住顧靜的衣角，被拖到地上。
顧靜只一味想擺脫對方，絲毫沒有註意到戴林菲嘴角浮起的一絲苦笑。
戴林菲看著兩人爭吵，感覺心底湧出一絲覆仇的痛快，旋即又眼眶濕漉漉，升起一團霧氣。
樓下的爭吵聲很快引來了路人。
保安走過來查看。
顧靜被人圍觀，他已顧不得維持自己的形象，直接脫掉被死拽著的外套，只穿一件襯衫。
江瑜站起，伸手在空中抓了幾把。
這次顧靜沒有再猶豫，絕決的扔下一切，倉皇的逃奔到馬路上。
恰好一車出租出停下，從裏面下來一個人。
兩人互相打了照面。
雙方的表情有一秒的凝滯。
顧靜一句話沒有說，鉆進車內，催促司機快走。
站在路邊的孟飛，一身藍色的禮服，沒有來得及換。
他是被小昭拉走離開的。
小昭只說私生出現得太蹊蹺，呆得越久，事越麻煩。
跟小昭磨了許久，他才叫了出租輛，趕往戴林菲住所。
沒想到剛到，就遇見老熟人。
他看著消失在夜色裏的出租車，有些疑惑。
這裏是戴林菲的住處，顧靜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戴林菲從不跟外人透露這個地方。
他自從那次去醫院後，再沒有來過。
此時，三單元的樓下，哭聲震天。
看熱鬧的人，紛紛在舉著手機拍視頻。
也不知道那裏發生什麽？
孟飛往前走，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正在車門邊，沖著車裏的人叫罵。
罵聲震天，像是結了幾世的怨仇，這一世來報。
隨著他走近，那罵的人他一下子認出，是江瑜。
他不知道為什麽江瑜在這裏。
可他認識被江瑜攔著車。
顧靜的車！
他心頭一個念頭閃過，加快腳步。
穿過人群的頭頂，他看到戴林菲坐在副駕上，車門敞開，她安靜的看著發瘋的江瑜，手緊握著手機。
“你故意的！”江瑜罵著，“為什麽讓我聽到那些？
為什麽要讓我看到顧靜，跟你在這裏勾三搭四？你為什麽不幫我？”
“不幫？”
戴林菲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她不怒反笑，看著江瑜，心底升起一股無力感。
她想離開這。
馬上。
立即。
她試著去拉車門，門被江瑜死死抵住。
“你別走。你別走。我要你把顧靜找回來。”
江瑜語無倫次的重覆著。
孟飛匆匆走過來，他看了一眼戴林菲。
對自己說，只是來看她回來沒有。
她的事，他一點也不想知道。
是她一手安排顧靜搶了他的代言。
是她背叛自己。
他擰了一下眉頭，他要回來問她，對只是來問清楚。
憑什麽，他的東西拱手讓人。
想到這，心裏莫名一痛，擡手挽起袖子，露出半臂，大步上前。
見江瑜擋在身前，一把拎起她，往後一扔。
江瑜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嘴巴動了兩下。
他恫嚇的眼神，比戴林菲的一百句辯解有用。
江瑜倒抽著氣站著一動不動。
他回頭再看戴林菲，她臉色煞白，全身微微發顫，走近才發現，右腳沒有穿鞋，包著厚厚的紗布，但已看不出紗布本來的白色。
她的腳像是陷進了紅色的沼澤裏，拔不出來。
戴林菲揚起臉，嘴角微抖，腳下傷口牽拉全身神經，幾乎說不話，她伸手扶著車底座想挪動身體。
孟飛錯愕的看著她。
自己跟她分開不過兩個小時，怎麽她的腳。
興師問罪的人，此時慌張的單膝跪地，扶起她沒有受傷的左腳，輕放在自己的膝頭上。
怎麽回事？
誰弄的？
他回憶自己走時，打掉顧靜手裏的杯子，然後為了不讓戴林菲被私生粉拍到，把她鎖在了房間裏。
他獨自出去，將私生粉帶離開了酒店。
重回酒店時，看到那個樓層有人打掃，帶血的拖布，刺鼻的血腥氣味。
兩人對視一眼。
戴林菲只說：“小事。”
孟飛眼中自責、難過交織出現。
他拿手在她的腿下試了兩下，找到一個位置，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扶著她的背，打橫抱起。
他站起，轉身，身後已站著大群的人。
戴林菲看著無數的手機，圍著他們，下意識將臉別向他的脖下。
她勾著孟飛的脖子，聲音沙啞：“被拍了。”
孟飛過頭，看著懷中的她，“就當是官宣。”
她眼微紅。
“哪都不許去。”
江瑜擋在他們的身前。
孟飛看一眼懷中的戴林菲，她怎麽會有這種敵友不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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