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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血氣方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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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血氣方剛

診所內。

腥紅色的紗布,扔進了垃圾桶,消毒水的味道,棄滿整個肺部。

戴林菲坐在椅子上,整個上半身,靠在孟飛的肚子上。

孟飛的胳膊攬過戴林菲的肩頭,看著黑色的縫線穿過她的腳底,察覺到她身上出現驚跳反應,他立即手掌按在她的臉側,將她的頭埋進自己的懷中,修長的長指遮住她的視線,不讓她去看正在縫合的傷口。

“嘶——”她手指緊緊的抓著孟飛的衣擺,全身都在用力控制自己發抖。

醫生慢條斯理打完結,剪掉餘線,用酒精擦手,然後拿起筆,刷刷寫了幾行亂舞的線條。

“名字……”他緩慢的問。

“林菲。”戴林菲擰著眉,聲音有點虛。

“年齡……”

“二十七。”

“手機號。”

“沒有。”

“?”

醫生的筆頓了一下。

“有陪人嗎?”

“我。”孟飛搶答。

醫生掃孟飛一眼。

“你是跟她的關系?”

“男……”

“同事!”戴林菲搶答成功,眼睛去看孟飛,慶幸自己成功阻止他說出後面兩個字。

孟飛沖她呲出一嘴大白牙,像極小狗低吠的樣子,沖她表達不滿。

她立即眼神示意,回以再亂說,狗牙給你拔掉的威脅之色。

“這傷怎麽來的?”

“……”

戴林菲不解的看著醫生,之前在小診所包紮時,人家問都不問,直接給錢了事。

醫生停下筆,看向孟飛,指了指門外,“去門外等一下。”

“為什麽?”孟飛覺得寸步不離才行。

“你去拿藥吧。”

醫生遞給孟飛一張單子。

孟飛接過,自己來得太急,手機在小昭的手上。

“林菲,錢。”

他伸手向戴林菲要。

戴林菲自然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交給他。

“密碼。”

“202412。”

孟飛聽到這個數字,楞了一下,隨後沒有說什麽,走出去。

看著他消失後,醫生壓著嗓子問:“傷怎麽來的?”

戴林菲這下算是明白了一些,照實說,“杯子碎片紮的。”

醫生看了一眼門外:“是意外?”

他看戴林菲精神不太好,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送她來的年輕男人,一身華服,皮相又太好……

戴林菲:“是意外。”

醫生:“不要怕,這裏可以報警。”

戴林菲:“啊?”

戴林菲呆呆看向醫生,又瞟了一眼外面,“真是意外?”

“傷口很深啊,又是再次繃線。不像,不像。”醫生沈聲的說。

他眼神裏藏著,被年下弟弟欺負,遭遇軟飯硬吃渣男的戀愛腦姑娘的憐憫。

外面。

孟飛交完費回來,歸還手機。

他第二次伸手:“車鑰匙,我去拿車。”

戴林菲交出車鑰匙。

他接過,抱起戴林菲快步走出去。

醫生在後面搖頭嘆息,護士過來偷偷說了一句:“那男的真帥。”

另一個小護士羨慕的說:“我男朋友要這麽帥,我可以天天意外。”

我去!

醫生露出一個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戴林菲是被抱回副駕的。

等到車門落鎖後,她才確認,這一刻,兩人應該算是有了可以單獨說話的空間。

戴林菲半合著眼,還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麽痛,但醫生給的麻藥真是太少,此時巨痛再度襲來。

當過練習生的好處,便是混身上下,各種傷痛多。

因為多,所以也不乎再多來一點。

想起《水手》裏的歌詞,‘這點痛算什麽’,人又支楞起來。

孟飛臉上風平浪靜,眼底的焦慮並沒有因她的止血,而減少。

反而,在看到戴林菲傷口拆開,重新縫線的一刻後,就再也無法平息。

醫生感嘆的說:“你這是情緒過於壓抑,肌肉控制過激,導致的繃線。”

什麽樣的事,讓她壓力大成這樣?

他的手,放在方向盤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關結牽連著肌肉,緊緊拉扯著皮膚,顯出整只手的修長線條。

“要不要吃止痛藥?”

他只想減輕她的痛。

“沒事。”

她額角的汗,滲出來,說話時,聲音的震動,仿佛都牽動傷口。

“要不住院。”

他發動車子。

“就當重溫當年了。”

她苦笑。

五年前,她的嗓子被強堿灼傷,那種火燒灼痛,撕碎人的精神。

那種感覺,只是蟄伏在身體的某個角落,時時刻刻都會在某一個時間,突然暴發,襲擊她的喉嚨——就像今晚這樣。

雖有經驗,但仍心悸。

“我知道。”孟飛緩緩轉動方向盤,讓車盡量開得平穩。

戴林菲看著窗外不斷後退景色,有點擔心:“現在幾點,帽子叔叔在不在?”

“放心,帽子叔叔也是有家要回的。”孟飛說著,車內的儀表盤顯示速度降到不到十碼。

“你開好慢。”戴林菲開車,從來三十碼是最慢,四十碼是見到老太太過馬路,五十碼還是因為限速。

“嗯。”孟飛盯著前方,好像車開上了離開未日的天塹,路只有一條,且只能勉強過一輛車,只能慢慢的移。

“去哪?”他在一個紅綠路路口停住。

戴林菲呆呆的望著前方,沒有說話。

“要不,”孟飛瞧她一臉困意,“你躺會。”

“我想,我來開吧。”戴林菲嘴上逞強,眼皮卻在打架,“你未成年,開車上路違法。”

孟飛左右看了看,打了一把方向盤,往右拐進一條小道,開出一段路後,路變得越來越窄。

戴林菲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是零落低矮的鐵皮屋、和幾十年的紅磚房,車燈打在灰白的墻上,一人高的紅色油漆噴塗的圓圈內,紮眼的拆字,提醒著路人,這裏曾經也是安居之所。

孟飛左手扶的方向盤,右手輕輕探過來,勾住她的後脖,聲音溫和:“林菲,今晚我們走一條不違法的路。”

戴林菲輕輕擡了擡眼皮:“這裏去年還拆遷,今年停掉了。”

“所以安全。”

沒有帽子叔叔會在這種雕蔽的邊緣地帶攔車。

這裏沒有擁有車的人。

自然也沒有開車的人。

“你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戴林菲好奇的問。

“不難。”孟飛看著窗外,指了一個方向,“這裏能看到你住的地方。”

“沒有吧。”戴林菲擡了一下視線,往指的方向看,黑黑一片。

孟飛踩下剎車,點了一下車內的導航。

屏幕上,出現車子所在的紅點位置。

“西北方,是你住的地方,直線相隔五公裏,”孟飛手掌撫在戴林菲的臉上,“我練車就在這條路上。”

“你偷著練車……”戴林菲像知道小孩子會偷著溜下河游泳一樣,擔心又無奈,“我是知道的。”

孟飛看她,“我知道你知道。”

“你膽子真大。”

“我經常來。”他輕聲的說。

說完眼神羞澀的不敢看她,像說一個藏得很久的秘密,想讓自己最在意的人聽見,又害怕被她知曉後,會取笑自己幼稚。

“這樣……”戴林菲仰頭,枕在他的胳膊上,頭發纏著他的耳垂,“多久?”

“回五江宿舍後。”

他說到這裏,臉微微泛紅,“我去宿舍後,總見不到你。

有時一周,有時半個月。

什麽明明在一家公司,我就不能天天看到你。

我有時在想,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戴林菲眼神一滯,看到他陷入迷茫的回憶之中。

忽然能明白,為什麽見到顧靜和她在一起時,他會如此的焦燥不安。

顧靜和他都是自己帶的藝人。

在潛意識裏,他認為,見得少,就是不喜歡。

跟誰經常在一起,就是跟誰近。

“不是。”她肯定的回答。沈思了一會,嘴唇主動貼了貼他的下頜線,聲音沙沙的,磨在他的耳膜上,“你有沒有想過,我……在……避嫌。”

避嫌?

為什麽?

為什麽顧靜不用避?

一連串的疑問,在孟飛的眼睛裏過,他側過臉,看著戴林菲。

“其實我只要我想,每一天都可以去見你。”

她微笑且自信的看著他,手指尖掠過他的下巴,描摩著他的唇線,一路向上停在他的鼻梁上,輕輕刮了刮。

“只是不能。”

“為什麽?”

“怕失控。”

他側頭想了一會,似乎有些明白過來。

“你失控是什麽樣子?”

“……”戴林菲思考了一會,“像今天這樣。”

孟飛眼神一黯。

他讓她受傷。

“沒事,以後合同補充一條,紀經人的私人電話不能拒接。”

孟飛心裏略為好受一些,鼻尖輕輕蹭著她的指腹,逗了一會,他頭一揚,含住她的指尖,一點一點的吸進嘴巴裏,允吸著。

他像一只餓久的小貓,喝到了第一口奶,貪婪,又委曲。

戴林菲手指起初發癢,後來有些微痛,她擰著眉,咬著唇,忍著。

“恩~”她喉間滑出一聲急促的嚶嚀,十指連心,痛。

腳也痛。

孟飛驚覺松了口,微喘了一口氣,嘴唇上面一片明亮的紅潤。

他目光死死盯著戴林菲,她蒼白的臉,微發白的唇,都在提醒他。

她已經受傷。

因為他受的傷。

而他卻……

理智總是靜如處子。

情欲卻來得排山倒海。

他快要被她眼波流轉看得化掉。

身體反應脈沖般的從血管裏迸發出來,那一處的變化,讓他憋紅了臉,潮紅色從耳朵一路蔓延,直至脖根,鎖骨處的凹陷,因為呼吸,上下伏動。

他咬牙罵了一句:“真該死!!”

戴林菲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這是恨獨了誰?

顧靜!

對就是他!

戴林菲伸出手,撫著他的臉,“他會下地獄。”

孟飛無語的看著她,顯然她不知道,他在跟自己的身體,做著激烈的鬥爭。

她的手還好心的安慰他,他快要繃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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