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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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前任？”孟贏眼神明滅了間，有些脫力的點了點頭，自嘲,“一點舊情不念？”
“你把我戴林菲當做什麽？只能跟你炒CP，才能在MG站穩腳跟嗎？你根本就不想轉讓歌曲版權對嗎？”戴林菲聲音越來越高，聲音裏透著惱怒，“孟飛是你弟弟，你可以不幫忙，但請你不要拆臺。”
“是你們MG先炒作他的身世，你們為了上熱搜沒有底線……”孟贏也不再扮演君子，撕破臉，“我沒有想到，當年跟你談了一場戀愛，你恨我至此，搞到我弟弟頭上去了。如果不是他堅持要回國，他怎麽會被KN拋棄！”
“……”
“現在說這些沒有用了……”孟贏的聲音變得極為無奈，“希望關於他的事，能馬上撤下熱搜，我們孟家丟不起這人。你們不能為了錢，做這麽沒品的事。”
巨大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戴林菲緊緊的捏住裝著合同的包，微揚起下巴，死死盯著電梯數字的變化。
從頂樓到一樓，她沒再說一個字。
電梯門開，握著包帶，雙臂緊夾的她，匆匆忙忙出來。
孟贏跟在她的後面。
到了停車場，戴林菲站定；“不用送了。這裏沒有人拍。”
孟贏楞住。
他看到戴林菲的眼眶泛紅。
她很少哭。
就是跟他分手那天，她也沒有在他面前哭過。
現在，她的眼睛裏蓄滿了淚。
他覺得過意不去。
“我知道，你一直單身，今天的事不會給你造成太大的影響。林菲……其實我一直……”
“不要再說了，”戴林菲平靜地望著前方，“這個圈子裏真真假假的事，你我都見多了，玩不起，就退圈。我只要還在這圈子一天，我就扛得起所有的詆毀。”
“……”
孟贏看著她飛起的長發，手擡了擡，發絲掠過，不讓他碰。
戴林菲邊走邊打電話，不等她出聲，手機那邊焦急的問：“你在哪？”
戴林菲楞住，呆呆站在原地。
看了一眼手機發現自己拔打的號碼，不是公司宣傳小昭，而是孟飛。
她有些慌張的四處張望，發現孟贏沒有跟上來，才略放下心：“我在超市。”
說完，她不敢繼續久呆，步子越來越快，最後小跑的去了酒店對面的超市門口，才停下。
走到時，看了一眼時間，過了五分鐘。
打手機，那邊沒有人接。
戴林菲想，是不是孟飛進了酒店裏的電梯，沒有信號。
等了一會，她繼續打。
手機依舊沒有人接。
她開始往回走。
走到酒店的停車場時，手機響了。
“你在哪？”
是孟飛的聲音，有點喘。
她整理了一下頭發，下意識捏了捏包，合同還在：“我在酒店對面那條街。”
孟飛：“你談完了？”
戴林菲不清楚汪直跟孟飛說了多少，沒有主動提及，扯開話題：“談完了，我來買瓶水喝。”
孟飛：“好，等我五分鐘。”
戴林菲又走回超市門口，站定後哪都沒有去。
路上行人交織，車流如龍，酒店門口停了不少的商務車。
戴林菲看到一輛車逆行搶了車位，這讓原本想停的車輛挨個只能停下。
她看得出時，突然的神色一變，猛地翻查自己手機。
距離孟飛說的五分鐘，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她不喜歡遲到的，出社會做事以來，從不遲到。
心想著孟飛這個遲到的習慣不好，等會子他來了，要好好說說他。
孟飛是從酒店的小巷裏跑出來的，看到街對面一直在打電話的戴林菲，他有些忐忑不安，下意識把領口拉高了些，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痛死了。
但沒有辦法，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穿過車流，幾步蹦到戴林菲的跟前，刻意裝得很輕松：“等久了？”
似乎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戴林菲剛剛等人的抱怨，在見他的一刻立即煙消雲散。
她頓了幾秒，鬼使神差的道：“沒等多久，剛到。”
她心虛了。
不敢看他的眼神。
孟飛拉了拉衣領，看到她嘴巴幹得起皮：“你喝水了嗎？”
戴林菲搖頭。
孟飛取下背包，拿出半瓶：“喝我的。”
戴林菲沒有立即去接，看著他手背上的兩條青紫靜了幾秒。
孟飛：“你要喝外面的？”
戴林菲接過來，擰開蓋子，開始喝。
她喝得很慢，眼睛時不時瞟向孟飛。
她問：“你的手怎麽回事？”
孟飛：“練習時，碰到的。”
她點頭：“那上藥沒？”
孟飛擡手，嘶的一聲，手又放了回去，面部表情扭曲的握著肩頭。
戴林菲蓋上瓶蓋：“跳什麽舞，傷到肩膀了？”
孟飛：“問這麽多做什麽？”
戴林菲瞪他：“我是你經紀人，你的身上每一塊地方傷著了，我都得知道。”
孟飛：“那你的每一件事，我不也不清楚。”
戴林菲噎住，但她決定以德服人：“孟飛，回公司去。”
說是回公司，其實是去了住所。
孟飛剛進門，戴林菲便翻箱倒櫃的拎著醫藥箱出來。
“過來。”她拿了棉簽和藥，坐在沙發上，拍拍身邊的空位。
孟飛移過去，坐下。
戴林菲：“脫衣服。”
孟飛眼珠瞪大。
戴林菲：“給我看看傷哪。”
孟飛猶豫了下，在某人的逼視下，除去了外套，拉開脖領子。
他一副老子就這樣，你要看就讓你看的無所謂態度。
脖子上，三條暗紅色的淤痕，像是被什麽掐過得過狠而留下的。
“肩膀呢？”戴林菲看了過去，視線移開，拿藥噴了噴。
他調過頭，看她：“不要緊。”
戴林菲：“你馬上要住進訓練營裏，練習時能不能小心一點。別受傷，別受傷。”
孟飛：“好，我小心點。”
戴林菲皺緊的眉，松下來，他看起來不太愛說話，但是在她面前還是很好說話的。
“……”
戴林菲拿了些活血的藥，遞給他，“每天三次，一次一粒，吃一個周。”
孟飛看著藥瓶子，問：“你是不是特別怕我不參加選秀？”
戴林菲收拾著藥盒，“我特別怕你參加選秀時受傷。”
孟飛搖了搖藥瓶子，看向她：“皮外傷嗎？”
戴林菲心裏一直為公司暴孟飛媽媽的事愧疚不已，他受的傷可不是表面上那點。
剛才酒店裏被迫接受投餵的事，就像一根針刺得她發痛，不過她臉上卻沒有絲毫受影響的道：“外面的事，我給你擋著，你只管好好參加比賽。”
孟飛眼睫低垂，看著她包裏露出的合同，孟贏的簽名分外刺目：“所以，你去找了他？”
這事遲早他會知道。弟弟要唱哥哥的歌。
“你不願意嗎？這是公司的決定。”戴林菲當然了解汪直的意思，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孟飛的關註度達到最高，就需要各種話題的加持。
比如讓人同情的身世，音樂大咖的哥哥關系，還有去唱哥哥的成名曲。
這些東西的疊加，可以說在同期裏，沒有誰能像他一樣得到外界的關註。
孟飛面色不佳：“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孟飛對孟贏的排斥，如此的深。
從他的語氣裏，戴林菲判斷，孟飛以為自己是去找孟贏，讓他以監護人的身份簽孟飛跟MG的合同。
戴林菲：“你的事，當然你最有發言權，但……”
孟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變得幽深，整個人像豎起了防備的刺猬，開始有了進攻性：“是不是他不在我的合同上簽字，你就永遠不放心我？覺得我會離開？”
戴林菲解釋道：“不會。我是簽下你，不是跟他做交易。”
孟飛追問道：“那你去找他不是為了合同的事？還是為了什麽？”
戴林菲：“當然是因為選秀要用的歌曲版權。”
孟飛：“那不用找他，我想唱我自己的歌。”
戴林菲帶著安撫口吻道：“你的歌不是簽在了KN嗎？”
孟飛：“只是簽了英文版，韓語版。中文版本我沒有簽給他們。”
戴林菲一怔，瞳孔微縮：“你是不是因為不簽中文版，所以被KN解約？”
孟飛微愕，他從沒有向戴林菲提及自己離開的原因，網上的瘋傳有關他打人，被踢，不過KN為了抹黑他找的水軍罷了。
他解釋過，但是人微言輕的他，連發個聲也很快被網上刪除。
最後，他再也無法為自己發聲。
沒有話語權的人，連為自己申訴的機會都被剝奪。
他聲音低低的道：“娛樂圈就是這樣。我習慣了。”
戴林菲心底一緊，酸楚泛起。
“沒事，這次選秀，是證明你能力最好機會。站到舞臺中央去，拿回你失去的。”
戴林菲看上去沒有半點做作，虛偽。
孟飛眼裏那撮火焰雀躍：“那我想在最後唱自己的歌。”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他的堅持讓人心疼又無奈，一首歌而已，那都是三個月以後的事，可以慢慢談的，她想。
送孟飛回到練習室後，戴林菲回辦公室的路上，遇到幾個練習生。
平時這些少年都是嘻嘻哈哈的路過，今天一見戴林菲，頓時消了音，幾個人面有異色的互相看著，等戴林菲到跟前，自動讓開一條路。
蔡東宇扭捏的喊她：“林菲姐。”
戴林菲停住腳步，“？”
蔡東宇：“你以前是花樣少女的主唱？”
這事在網上一搜，就能翻出來。戴林菲無奈的點點頭。
蔡東宇好像找到寶藏的小孩，向身後跟著的幾人看一眼，他又問：“那你認識孟贏？”
戴林菲沒有太多表情：“嗯。”
蔡東宇臉上興奮起來：“他可是大咖，是不是這次選秀他是導師？”
戴林菲皺眉：“別打聽，導師無論是誰，你們都要好好準備。”
蔡東宇：“好，我一定好好準備，那你再見到他，幫我要一個簽名。”
說著，少年把自己的棒球帽摘下，拍到戴林菲的手上，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她咽了一口口水，真想把帽子給扔了。
手突然一空，孟飛拎在手中，神色淡淡的瞥蔡東宇一眼，把帽子給他戴回去，往下重重一拉：“沒事幹啊，舞蹈練熟了嗎？”
“？”
“聽著，我們只有四天了。別在這裏找麻煩。”
說著，長臂一伸夾緊某人的脖子，拖進了練習室。
門“呯”的一聲關閉。
孟飛撒開了手。
蔡東宇摸摸脖子，不解的看他。
“練習！”孟飛向大家宣布。
眾人拉垮的站了三排。
之前十五人，現在只有十個了。
幾天時間裏，就有五個人退出。
“今天決定最後參加的四個人選。”有人喊了一嗓子，“我們十個人裏，有六人不能參加這次選秀。”
有人道：“那個練個屁啊，孟飛、蔡東宇、福揚是從KN那邊挖過來的，舞蹈比我們好。”
“就是不練了，練了也是陪跑。”有人附和。
“愛練不練。”孟飛背著身體，走到角落上，擰開了一瓶水。
幾個練習生轉身去玩手機。
一會幾人開始聚作一團，本來玩游戲的幾人被一則短視頻吸引了。
“太暴了吧，某女經紀人戴某某跟歌壇大咖互相餵食，秀恩愛，他們居然是情侶啊！！”
“孟贏的女朋友不是姓莫嗎？”
“莫什麽……”
“莫紫音，之前女團的門面擔當。”
“好清純啊，我小學女神。”
“也是我女神。”
“這個戴某某是，林菲姐？”
大家熱烈的討論，只有孟飛沈默不語的走向一邊。
身體突然的被什麽撞了一下，往前沖，他回頭，看到蔡東宇一臉玩笑的道：“孟贏這麽受歡迎啊。”
孟飛捏著瓶子，沈默一會兒，開始往嘴裏灌水。水含在嘴裏一鼓一鼓的，沒有咽下去。
蔡東宇勾他的肩道：“怪不得今天熱搜是戴林菲和孟贏舊情覆燃，把你之前的……”他沒有細說，反倒是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嘿，林菲姐跟孟贏炒CP，幫了你。”
孟飛嘴巴鼓了幾次，還是沒有咽，眼睛裏像是在噴火。
有人冷嘲道：“我就說她沒有這麽簡單吧，二十三歲就能當經紀人。”
“噗哧”一聲，一口水盡數噴滿那人的臉，他懵逼又驚訝，看著嘴巴上掛著水滴的孟飛。他叫小宋，話多的宋超。
“你有病啊？！”
孟飛冷冷道：“你舞蹈動作記住了？”
他現在是練習生裏的舞蹈指導，王懟懟不在，就由他領著大家練習。
那人不敢說話。
“如果明天就上舞臺，你拿嘴對著評委描述你的動作嗎？！我問你話呢？！說話！”
那人慫得抹了一把臉，“我就是閑聊一會，好玩，逗大家開心。”
孟飛拎著水瓶盯著他，“啪”得把水瓶摔到地上：“經紀人是我們能在背後議論的嗎？”
瓶子裏的水流滿一地，宋超一看，眼珠兒突的瞪大。
“不是她把你們帶回來，我們幾個都能上團綜！”
“你說什麽？”
“她是靠你們三個才當上經紀人的，我說錯了嗎？！”
“欠收拾的！”
一個瞪大雙眼像要吃人。
一個拳頭硬了想揍人。
兩人眼看就要打起來。
蔡東宇和福揚兩人呼的跳到兩人中間。
蔡東宇推開宋超：“練舞練舞，教我一下那個動作。”
福揚抱住孟飛：“飛哥，我有個動作都跳錯。”
隔開的兩人，各自恨恨的瞪著對方，誰都沒有註意到，練習室外，站著的戴林菲。
她剛接到制作人宏霜的電話，練習生要提前進入訓練營。
看著急得面紅耳赤的少年們，她反而覺得孟飛比自己的想像勇敢多了。
那些平日裏甜甜叫著“林菲姐的人”，比起眼前這個為自己要去打架的少年，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為他簽下歌曲版權，而不得不跟孟贏逢場作戲的憋屈，在這一刻也煙消雲散，她走進去，目光一一從每一個少年的臉上掃過去，然後從容的道：“明天早上，你們十個人一起入營。”
十個？
不是說只要四個嗎？
所以……情況有變嗎？
大家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
戴林菲坦誠的把汪直的決定如實相告：“這次選秀活動的參加者，如果能選上出道成功，公司將簽下五年合同。如果出道不成功，將會安排其他的工作，轉為工作人員。”
大家面面相覷。
戴林菲道：“如果不想跟我戴林菲成為同事，你們就想盡辦法在團綜上出道。否則……曾經在我身上發生的所有事，都有可能發生在你們的身上。”
“什麽意思？”
“威脅嗎？”
戴林菲淡淡一笑：“當然不是，如你們今天看到的熱搜，我曾經是花樣少女的主唱，後來我退出了，我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或者你們還會混得不如今天的我。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從不缺人才，只缺機會。”
說話間，戴林菲走到音響設備前，按下開關，回頭道：“少些嘴上功夫，拿實力說話。練習！”
*
“隊伍建設工作搞得怎麽樣？”
小昭拎著外賣，放到到在伏案中的戴林菲跟前，敲了敲她的隔板。
已近十點，戴林菲明明沒有吃什麽東西，但看到盒子裏的食物，卻提不起興趣，她推開盒子，搓了搓手腕上的鏈子：“小昭，今天頭條是你幫忙送上去的？”
“你的事我沒有參合，應該是孟贏工作室買了熱搜吧。現在壓熱搜要比上熱搜貴幾倍。MG沒有這麽大方過。”小昭無不惋惜的道，“早知你跟孟贏的熱度能蓋過王雪冰的，當初就不要犧牲小哥哥孟飛了。可惜那張豐神俊朗的臉，被人P成了黑白照。”
戴林菲看了一眼小昭：“還有這麽過份的？”
小昭：“你又不是沒有被P過，這都是小意思了。”
戴林菲覺得自己明天都吃不下了：“過去我會想沖到那些五毛黨前，罵他祖宗，現在……”她長長的嘆了一聲，“我只想全球斷網。”
“那不行，我們幹宣傳的就指著這個實現財務自由呢，別斷我財路。要談下商務代言，全是網上營銷做得好的。五毛黨把熱度炒起來，我們也省些經費。”
“你吃我們這些人的血！”戴林菲抓過小昭的手掐了掐，“這頓飯你請了，我不給錢。”
“行啊，你現在還要多養一個小的，我讓著你。”
戴林菲聽得臉一紅，小昭這人，就愛占嘴巴便宜，說出來話能直接把人氣飽。
兩人說了一會明天選秀進營宣傳的事，一下子到了十一點。
這個時間，辦公室裏大多沒有人了。
戴林菲關燈準備走。
看到汪直的辦公室還亮著燈，走過去敲門。
汪直正低頭看著手機，見到有人來，還恍了一下神。
現在視頻網站極為發達，一條熱搜，十分鐘就能讓全國人民知道。
百萬轉發量，那都不是事。
視頻裏，孟贏主動投餵戴林菲的畫面，清晰度極高，連戴林菲半拒半受的眼神也抓得極精準。
背景音樂配的是孟贏的成名曲“別來無恙”，畫面重覆重重，音樂起起伏伏，孟贏的淺笑，戴林菲眼角的淡然，好像兩人早相約很久，只是為了見這一面。
幾個角度剪輯，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
他眼閃了閃，眼睫毛掩住臉上的異色，直到餘光看到人影，他挑了一下左眉，聲音無溫度的道：“進來。”
戴林菲走到跟前，掃到，她眼色淡然：“抖音的大V們，都很轉發啊。”
汪直擡頭瞧了她一眼，從桌上的紫檀盒裏拿出一枝煙，夾在中指，沒有點，翹了翹道：“辛苦了，林菲。”
戴林菲笑了笑：“老板早點休息。”
他神色恍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聲。
汪直是抽煙的，戴林菲聞到過他身上的煙味，但好像他從不在她面前抽。
今天夾著煙，已經是很想抽了，但好像有什麽事讓他忍住了。
戴林菲善意的想，可能是因為她簽回了合同，所以汪直沒有表現得過份大男子主義。
她把放在包裏一天的合同，放在桌上，打算走。
剛轉身，汪直叫住她：“林菲。”
回頭，戴林菲看到汪直，這一次，點燃了煙，舉到她的跟前，眼神真摯的道：“我很抱歉。”
戴林菲心猛的一緊。
天知道她是怎麽樣吞咽下那一塊又一塊的雞塊。
一直淡淡的那抹情緒，被那枝燃起的煙，裊裊的撩撥起。
她向四周看了一下，強裝笑臉：“老板……”
他手伸近些，執著煙：“我知道今天事我應該早一點通知你，讓你有一個心理準備。”
他當然應該早一步告知孟贏的歌成為MG練習生的必選歌曲，也應該再早一點告訴他，孟贏其實一直住在山城，今天就住在她和孟贏曾經初見的酒店裏。
還應該告訴她，他默許孟贏為自己弟弟淹滅負面新聞的手段，是要利用她的舊聞。
然，一切都在他有足夠時間告訴她的之前，發生了。
殘酷啊。
跟了多年的老板。
或者，她只是一個拿薪水的打工人。
僅此而已。
他為什麽要告之她呢？
她是他的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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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孟贏眼神明滅了間，有些脫力的點了點頭，自嘲,“一點舊情不念？”
“你把我戴林菲當做什麽？只能跟你炒CP，才能在MG站穩腳跟嗎？你根本就不想轉讓歌曲版權對嗎？”戴林菲聲音越來越高，聲音裏透著惱怒，“孟飛是你弟弟，你可以不幫忙，但請你不要拆臺。”
“是你們MG先炒作他的身世，你們為了上熱搜沒有底線……”孟贏也不再扮演君子，撕破臉，“我沒有想到，當年跟你談了一場戀愛，你恨我至此，搞到我弟弟頭上去了。如果不是他堅持要回國，他怎麽會被KN拋棄！”
“……”
“現在說這些沒有用了……”孟贏的聲音變得極為無奈，“希望關於他的事，能馬上撤下熱搜，我們孟家丟不起這人。你們不能為了錢，做這麽沒品的事。”
巨大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戴林菲緊緊的捏住裝著合同的包，微揚起下巴，死死盯著電梯數字的變化。
從頂樓到一樓，她沒再說一個字。
電梯門開，握著包帶，雙臂緊夾的她，匆匆忙忙出來。
孟贏跟在她的後面。
到了停車場，戴林菲站定；“不用送了。這裏沒有人拍。”
孟贏楞住。
他看到戴林菲的眼眶泛紅。
她很少哭。
就是跟他分手那天，她也沒有在他面前哭過。
現在，她的眼睛裏蓄滿了淚。
他覺得過意不去。
“我知道，你一直單身，今天的事不會給你造成太大的影響。林菲……其實我一直……”
“不要再說了，”戴林菲平靜地望著前方，“這個圈子裏真真假假的事，你我都見多了，玩不起，就退圈。我只要還在這圈子一天，我就扛得起所有的詆毀。”
“……”
孟贏看著她飛起的長發，手擡了擡，發絲掠過，不讓他碰。
戴林菲邊走邊打電話，不等她出聲，手機那邊焦急的問：“你在哪？”
戴林菲楞住，呆呆站在原地。
看了一眼手機發現自己拔打的號碼，不是公司宣傳小昭，而是孟飛。
她有些慌張的四處張望，發現孟贏沒有跟上來，才略放下心：“我在超市。”
說完，她不敢繼續久呆，步子越來越快，最後小跑的去了酒店對面的超市門口，才停下。
走到時，看了一眼時間，過了五分鐘。
打手機，那邊沒有人接。
戴林菲想，是不是孟飛進了酒店裏的電梯，沒有信號。
等了一會，她繼續打。
手機依舊沒有人接。
她開始往回走。
走到酒店的停車場時，手機響了。
“你在哪？”
是孟飛的聲音，有點喘。
她整理了一下頭發，下意識捏了捏包，合同還在：“我在酒店對面那條街。”
孟飛：“你談完了？”
戴林菲不清楚汪直跟孟飛說了多少，沒有主動提及，扯開話題：“談完了，我來買瓶水喝。”
孟飛：“好，等我五分鐘。”
戴林菲又走回超市門口，站定後哪都沒有去。
路上行人交織，車流如龍，酒店門口停了不少的商務車。
戴林菲看到一輛車逆行搶了車位，這讓原本想停的車輛挨個只能停下。
她看得出時，突然的神色一變，猛地翻查自己手機。
距離孟飛說的五分鐘，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她不喜歡遲到的，出社會做事以來，從不遲到。
心想著孟飛這個遲到的習慣不好，等會子他來了，要好好說說他。
孟飛是從酒店的小巷裏跑出來的，看到街對面一直在打電話的戴林菲，他有些忐忑不安，下意識把領口拉高了些，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痛死了。
但沒有辦法，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穿過車流，幾步蹦到戴林菲的跟前，刻意裝得很輕松：“等久了？”
似乎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戴林菲剛剛等人的抱怨，在見他的一刻立即煙消雲散。
她頓了幾秒，鬼使神差的道：“沒等多久，剛到。”
她心虛了。
不敢看他的眼神。
孟飛拉了拉衣領，看到她嘴巴幹得起皮：“你喝水了嗎？”
戴林菲搖頭。
孟飛取下背包，拿出半瓶：“喝我的。”
戴林菲沒有立即去接，看著他手背上的兩條青紫靜了幾秒。
孟飛：“你要喝外面的？”
戴林菲接過來，擰開蓋子，開始喝。
她喝得很慢，眼睛時不時瞟向孟飛。
她問：“你的手怎麽回事？”
孟飛：“練習時，碰到的。”
她點頭：“那上藥沒？”
孟飛擡手，嘶的一聲，手又放了回去，面部表情扭曲的握著肩頭。
戴林菲蓋上瓶蓋：“跳什麽舞，傷到肩膀了？”
孟飛：“問這麽多做什麽？”
戴林菲瞪他：“我是你經紀人，你的身上每一塊地方傷著了，我都得知道。”
孟飛：“那你的每一件事，我不也不清楚。”
戴林菲噎住，但她決定以德服人：“孟飛，回公司去。”
說是回公司，其實是去了住所。
孟飛剛進門，戴林菲便翻箱倒櫃的拎著醫藥箱出來。
“過來。”她拿了棉簽和藥，坐在沙發上，拍拍身邊的空位。
孟飛移過去，坐下。
戴林菲：“脫衣服。”
孟飛眼珠瞪大。
戴林菲：“給我看看傷哪。”
孟飛猶豫了下，在某人的逼視下，除去了外套，拉開脖領子。
他一副老子就這樣，你要看就讓你看的無所謂態度。
脖子上，三條暗紅色的淤痕，像是被什麽掐過得過狠而留下的。
“肩膀呢？”戴林菲看了過去，視線移開，拿藥噴了噴。
他調過頭，看她：“不要緊。”
戴林菲：“你馬上要住進訓練營裏，練習時能不能小心一點。別受傷，別受傷。”
孟飛：“好，我小心點。”
戴林菲皺緊的眉，松下來，他看起來不太愛說話，但是在她面前還是很好說話的。
“……”
戴林菲拿了些活血的藥，遞給他，“每天三次，一次一粒，吃一個周。”
孟飛看著藥瓶子，問：“你是不是特別怕我不參加選秀？”
戴林菲收拾著藥盒，“我特別怕你參加選秀時受傷。”
孟飛搖了搖藥瓶子，看向她：“皮外傷嗎？”
戴林菲心裏一直為公司暴孟飛媽媽的事愧疚不已，他受的傷可不是表面上那點。
剛才酒店裏被迫接受投餵的事，就像一根針刺得她發痛，不過她臉上卻沒有絲毫受影響的道：“外面的事，我給你擋著，你只管好好參加比賽。”
孟飛眼睫低垂，看著她包裏露出的合同，孟贏的簽名分外刺目：“所以，你去找了他？”
這事遲早他會知道。弟弟要唱哥哥的歌。
“你不願意嗎？這是公司的決定。”戴林菲當然了解汪直的意思，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孟飛的關註度達到最高，就需要各種話題的加持。
比如讓人同情的身世，音樂大咖的哥哥關系，還有去唱哥哥的成名曲。
這些東西的疊加，可以說在同期裏，沒有誰能像他一樣得到外界的關註。
孟飛面色不佳：“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孟飛對孟贏的排斥，如此的深。
從他的語氣裏，戴林菲判斷，孟飛以為自己是去找孟贏，讓他以監護人的身份簽孟飛跟MG的合同。
戴林菲：“你的事，當然你最有發言權，但……”
孟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變得幽深，整個人像豎起了防備的刺猬，開始有了進攻性：“是不是他不在我的合同上簽字，你就永遠不放心我？覺得我會離開？”
戴林菲解釋道：“不會。我是簽下你，不是跟他做交易。”
孟飛追問道：“那你去找他不是為了合同的事？還是為了什麽？”
戴林菲：“當然是因為選秀要用的歌曲版權。”
孟飛：“那不用找他，我想唱我自己的歌。”
戴林菲帶著安撫口吻道：“你的歌不是簽在了KN嗎？”
孟飛：“只是簽了英文版，韓語版。中文版本我沒有簽給他們。”
戴林菲一怔，瞳孔微縮：“你是不是因為不簽中文版，所以被KN解約？”
孟飛微愕，他從沒有向戴林菲提及自己離開的原因，網上的瘋傳有關他打人，被踢，不過KN為了抹黑他找的水軍罷了。
他解釋過，但是人微言輕的他，連發個聲也很快被網上刪除。
最後，他再也無法為自己發聲。
沒有話語權的人，連為自己申訴的機會都被剝奪。
他聲音低低的道：“娛樂圈就是這樣。我習慣了。”
戴林菲心底一緊，酸楚泛起。
“沒事，這次選秀，是證明你能力最好機會。站到舞臺中央去，拿回你失去的。”
戴林菲看上去沒有半點做作，虛偽。
孟飛眼裏那撮火焰雀躍：“那我想在最後唱自己的歌。”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他的堅持讓人心疼又無奈，一首歌而已，那都是三個月以後的事，可以慢慢談的，她想。
送孟飛回到練習室後，戴林菲回辦公室的路上，遇到幾個練習生。
平時這些少年都是嘻嘻哈哈的路過，今天一見戴林菲，頓時消了音，幾個人面有異色的互相看著，等戴林菲到跟前，自動讓開一條路。
蔡東宇扭捏的喊她：“林菲姐。”
戴林菲停住腳步，“？”
蔡東宇：“你以前是花樣少女的主唱？”
這事在網上一搜，就能翻出來。戴林菲無奈的點點頭。
蔡東宇好像找到寶藏的小孩，向身後跟著的幾人看一眼，他又問：“那你認識孟贏？”
戴林菲沒有太多表情：“嗯。”
蔡東宇臉上興奮起來：“他可是大咖，是不是這次選秀他是導師？”
戴林菲皺眉：“別打聽，導師無論是誰，你們都要好好準備。”
蔡東宇：“好，我一定好好準備，那你再見到他，幫我要一個簽名。”
說著，少年把自己的棒球帽摘下，拍到戴林菲的手上，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她咽了一口口水，真想把帽子給扔了。
手突然一空，孟飛拎在手中，神色淡淡的瞥蔡東宇一眼，把帽子給他戴回去，往下重重一拉：“沒事幹啊，舞蹈練熟了嗎？”
“？”
“聽著，我們只有四天了。別在這裏找麻煩。”
說著，長臂一伸夾緊某人的脖子，拖進了練習室。
門“呯”的一聲關閉。
孟飛撒開了手。
蔡東宇摸摸脖子，不解的看他。
“練習！”孟飛向大家宣布。
眾人拉垮的站了三排。
之前十五人，現在只有十個了。
幾天時間裏，就有五個人退出。
“今天決定最後參加的四個人選。”有人喊了一嗓子，“我們十個人裏，有六人不能參加這次選秀。”
有人道：“那個練個屁啊，孟飛、蔡東宇、福揚是從KN那邊挖過來的，舞蹈比我們好。”
“就是不練了，練了也是陪跑。”有人附和。
“愛練不練。”孟飛背著身體，走到角落上，擰開了一瓶水。
幾個練習生轉身去玩手機。
一會幾人開始聚作一團，本來玩游戲的幾人被一則短視頻吸引了。
“太暴了吧，某女經紀人戴某某跟歌壇大咖互相餵食，秀恩愛，他們居然是情侶啊！！”
“孟贏的女朋友不是姓莫嗎？”
“莫什麽……”
“莫紫音，之前女團的門面擔當。”
“好清純啊，我小學女神。”
“也是我女神。”
“這個戴某某是，林菲姐？”
大家熱烈的討論，只有孟飛沈默不語的走向一邊。
身體突然的被什麽撞了一下，往前沖，他回頭，看到蔡東宇一臉玩笑的道：“孟贏這麽受歡迎啊。”
孟飛捏著瓶子，沈默一會兒，開始往嘴裏灌水。水含在嘴裏一鼓一鼓的，沒有咽下去。
蔡東宇勾他的肩道：“怪不得今天熱搜是戴林菲和孟贏舊情覆燃，把你之前的……”他沒有細說，反倒是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嘿，林菲姐跟孟贏炒CP，幫了你。”
孟飛嘴巴鼓了幾次，還是沒有咽，眼睛裏像是在噴火。
有人冷嘲道：“我就說她沒有這麽簡單吧，二十三歲就能當經紀人。”
“噗哧”一聲，一口水盡數噴滿那人的臉，他懵逼又驚訝，看著嘴巴上掛著水滴的孟飛。他叫小宋，話多的宋超。
“你有病啊？！”
孟飛冷冷道：“你舞蹈動作記住了？”
他現在是練習生裏的舞蹈指導，王懟懟不在，就由他領著大家練習。
那人不敢說話。
“如果明天就上舞臺，你拿嘴對著評委描述你的動作嗎？！我問你話呢？！說話！”
那人慫得抹了一把臉，“我就是閑聊一會，好玩，逗大家開心。”
孟飛拎著水瓶盯著他，“啪”得把水瓶摔到地上：“經紀人是我們能在背後議論的嗎？”
瓶子裏的水流滿一地，宋超一看，眼珠兒突的瞪大。
“不是她把你們帶回來，我們幾個都能上團綜！”
“你說什麽？”
“她是靠你們三個才當上經紀人的，我說錯了嗎？！”
“欠收拾的！”
一個瞪大雙眼像要吃人。
一個拳頭硬了想揍人。
兩人眼看就要打起來。
蔡東宇和福揚兩人呼的跳到兩人中間。
蔡東宇推開宋超：“練舞練舞，教我一下那個動作。”
福揚抱住孟飛：“飛哥，我有個動作都跳錯。”
隔開的兩人，各自恨恨的瞪著對方，誰都沒有註意到，練習室外，站著的戴林菲。
她剛接到制作人宏霜的電話，練習生要提前進入訓練營。
看著急得面紅耳赤的少年們，她反而覺得孟飛比自己的想像勇敢多了。
那些平日裏甜甜叫著“林菲姐的人”，比起眼前這個為自己要去打架的少年，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為他簽下歌曲版權，而不得不跟孟贏逢場作戲的憋屈，在這一刻也煙消雲散，她走進去，目光一一從每一個少年的臉上掃過去，然後從容的道：“明天早上，你們十個人一起入營。”
十個？
不是說只要四個嗎？
所以……情況有變嗎？
大家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
戴林菲坦誠的把汪直的決定如實相告：“這次選秀活動的參加者，如果能選上出道成功，公司將簽下五年合同。如果出道不成功，將會安排其他的工作，轉為工作人員。”
大家面面相覷。
戴林菲道：“如果不想跟我戴林菲成為同事，你們就想盡辦法在團綜上出道。否則……曾經在我身上發生的所有事，都有可能發生在你們的身上。”
“什麽意思？”
“威脅嗎？”
戴林菲淡淡一笑：“當然不是，如你們今天看到的熱搜，我曾經是花樣少女的主唱，後來我退出了，我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或者你們還會混得不如今天的我。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從不缺人才，只缺機會。”
說話間，戴林菲走到音響設備前，按下開關，回頭道：“少些嘴上功夫，拿實力說話。練習！”
*
“隊伍建設工作搞得怎麽樣？”
小昭拎著外賣，放到到在伏案中的戴林菲跟前，敲了敲她的隔板。
已近十點，戴林菲明明沒有吃什麽東西，但看到盒子裏的食物，卻提不起興趣，她推開盒子，搓了搓手腕上的鏈子：“小昭，今天頭條是你幫忙送上去的？”
“你的事我沒有參合，應該是孟贏工作室買了熱搜吧。現在壓熱搜要比上熱搜貴幾倍。MG沒有這麽大方過。”小昭無不惋惜的道，“早知你跟孟贏的熱度能蓋過王雪冰的，當初就不要犧牲小哥哥孟飛了。可惜那張豐神俊朗的臉，被人P成了黑白照。”
戴林菲看了一眼小昭：“還有這麽過份的？”
小昭：“你又不是沒有被P過，這都是小意思了。”
戴林菲覺得自己明天都吃不下了：“過去我會想沖到那些五毛黨前，罵他祖宗，現在……”她長長的嘆了一聲，“我只想全球斷網。”
“那不行，我們幹宣傳的就指著這個實現財務自由呢，別斷我財路。要談下商務代言，全是網上營銷做得好的。五毛黨把熱度炒起來，我們也省些經費。”
“你吃我們這些人的血！”戴林菲抓過小昭的手掐了掐，“這頓飯你請了，我不給錢。”
“行啊，你現在還要多養一個小的，我讓著你。”
戴林菲聽得臉一紅，小昭這人，就愛占嘴巴便宜，說出來話能直接把人氣飽。
兩人說了一會明天選秀進營宣傳的事，一下子到了十一點。
這個時間，辦公室裏大多沒有人了。
戴林菲關燈準備走。
看到汪直的辦公室還亮著燈，走過去敲門。
汪直正低頭看著手機，見到有人來，還恍了一下神。
現在視頻網站極為發達，一條熱搜，十分鐘就能讓全國人民知道。
百萬轉發量，那都不是事。
視頻裏，孟贏主動投餵戴林菲的畫面，清晰度極高，連戴林菲半拒半受的眼神也抓得極精準。
背景音樂配的是孟贏的成名曲“別來無恙”，畫面重覆重重，音樂起起伏伏，孟贏的淺笑，戴林菲眼角的淡然，好像兩人早相約很久，只是為了見這一面。
幾個角度剪輯，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
他眼閃了閃，眼睫毛掩住臉上的異色，直到餘光看到人影，他挑了一下左眉，聲音無溫度的道：“進來。”
戴林菲走到跟前，掃到，她眼色淡然：“抖音的大V們，都很轉發啊。”
汪直擡頭瞧了她一眼，從桌上的紫檀盒裏拿出一枝煙，夾在中指，沒有點，翹了翹道：“辛苦了，林菲。”
戴林菲笑了笑：“老板早點休息。”
他神色恍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聲。
汪直是抽煙的，戴林菲聞到過他身上的煙味，但好像他從不在她面前抽。
今天夾著煙，已經是很想抽了，但好像有什麽事讓他忍住了。
戴林菲善意的想，可能是因為她簽回了合同，所以汪直沒有表現得過份大男子主義。
她把放在包裏一天的合同，放在桌上，打算走。
剛轉身，汪直叫住她：“林菲。”
回頭，戴林菲看到汪直，這一次，點燃了煙，舉到她的跟前，眼神真摯的道：“我很抱歉。”
戴林菲心猛的一緊。
天知道她是怎麽樣吞咽下那一塊又一塊的雞塊。
一直淡淡的那抹情緒，被那枝燃起的煙，裊裊的撩撥起。
她向四周看了一下，強裝笑臉：“老板……”
他手伸近些，執著煙：“我知道今天事我應該早一點通知你，讓你有一個心理準備。”
他當然應該早一步告知孟贏的歌成為MG練習生的必選歌曲，也應該再早一點告訴他，孟贏其實一直住在山城，今天就住在她和孟贏曾經初見的酒店裏。
還應該告訴她，他默許孟贏為自己弟弟淹滅負面新聞的手段，是要利用她的舊聞。
然，一切都在他有足夠時間告訴她的之前，發生了。
殘酷啊。
跟了多年的老板。
或者，她只是一個拿薪水的打工人。
僅此而已。
他為什麽要告之她呢？
她是他的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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