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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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孟贏的歌，並不是只有這三首，他的所有的作品我們都欣賞……”戴林菲商人一般的口吻，語氣卻極為真誠，“我們想選擇的範圍更大些。”
“哦？”宏霜，“那最好。紫音，我也覺得他的歌很多經典，給天後寫的也極好，就看他本人能不能賣版權給你們了。”
作為選秀制作人，宏霜自然是樂見選手能拿到更有影響力的歌曲來翻唱。
這種自帶流量的歌曲，就好比四大名著一樣，不用花費心思去科譜，就能立即抓住觀眾的眼球。
莫紫音：“……”
“如果只有這幾首。”戴林菲很認真的道，“我覺得不夠。”
宏霜：“恩，我這幾天也是忙到喝水的功夫也沒有，要敲定的版權太多了，能不能讓孟贏出面幫我們一下，他可是歌壇大咖。只要他出面，我想那幾個一直沒有談下的詞曲人，也會看到他的面子上，賣給我們。”
莫紫音沒說話，眼裏透著隱隱的不悅。
這顯然是在說，她的咖位不夠坐到這張桌上談歌曲版權轉讓。
她咬了咬牙，眼泛冷蔑：“我是樂意轉達你的意思，只是孟贏不一定想見你。”
說著又向宏霜道：“霜姐，不是說你。”
剛剛還一臉熱情要微信，現在塑料姐妹花敗露。
宏霜眼中透出一絲了然，她笑了笑，當年的“花樣少女”可以說是魔都規模最大的女團。
從上萬名海選出來的百名少女，經過每周的觀眾投票，末尾淘汰制，最後就剩下十二人。
而團隊裏，人氣最旺的就是眼前的莫紫音和戴林菲。
兩人的長相各有千秋。
莫紫音小家碧玉的形象，清純話甜，是很多宅男的女神。
戴林菲則走的是冷面女王範，擅長飆高音和舞蹈。
誰能想到，八年後，一個轉型成了孟贏工作室的經理，一個成了MG公司的經紀人。
這個經理有點難搞。
她把球踢到戴林菲的跟前，挑明道：“林菲，你跟孟贏的事還沒有和解啊？”
言下之意，她一天沒有跟孟贏和解，那這個歌曲版權就真不好談下去。
有些詞曲作者，跟某些歌手或是公司不和，就不會同意轉讓版權。
有的甚至直接指明，只給哪位歌手用。
“哦？”戴林菲並不解釋，盯著杯沿，頭都不擡，“紫音，孟贏的聯系方式給一下。”
莫紫音盯著她半晌，紅色的指甲摳在手機殼上，似乎很艱難的才吐出一句：“好，我先問問他，肯不肯見你。”
說完她走去角落裏，拿出手機。
戴林菲擡手立即給汪直打電話。
“這次選歌的範圍能不能擴大些？”
汪直：“孟飛不想唱嗎？”
戴林菲實話實說：“沒跟他說。”
“他唱孟贏的歌，公司可以少很多版權費。而且又有話題。”汪直攤牌，“之前我要你找孟贏來簽孟飛的合同，本就想著讓他一並同意，將他名下歌曲版權賣給我們MG的。”
這話很現實，戴林菲並不意外。
心裏生出換歌打算的戴林菲，腹稿都打好了，現在只能收回。
她不喜歡做無效溝通，且心裏清楚，只要說出不打算用孟贏的歌，汪直會立即換人來接替她的位子。
這個男人，從不會給自己添麻煩的人一點退路。
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日期，四天後就要錄制節目了，今天不談下來，孟飛到時更加被動。
他已經為了能參加這次活動，背了那樣的事，她跟孟贏那點事，的確是不值一提。
內心裏那份堅持動一旦動搖，就再也不經不住最後一擊的力量全盤松動，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把註意力放到工作上來。
電話裏還在說著什麽，她擡眼去看莫紫音，剛剛一臉篤定孟贏不想見自己的莫紫音，臉色有點難看。
她拿著手機，慢慢走過來，看著正在講電話戴林菲一會，才吞吞吐吐的道：“孟贏說，你有他的號碼，還是以前那個。”
戴林菲側頭望她一眼，手還握著手機，想也不想的道：“我沒有存他的號碼啊。”
莫紫音翻了個白眼，手機放回嘴邊：“孟贏，她忘記你的號碼了。”
那邊一個男人的聲音，緩慢又輕晰的說：“那跟她說，老地方見。”
莫紫音臉部表情極為扭曲，好像被人扯著嘴巴說話一樣，“他讓你去老地方等。”
戴林菲還在跟汪直通話中，那邊似乎聽到這邊的對話內容，馬上道：“林菲，去跟他談，最好把孟飛合同一並帶去給簽了。”
戴林菲心裏在想要不要去，嘴上已經快了一步：“能不能問問孟飛的意思？”
汪直聲高拉高：“林菲把你扶上這個位子，是讓你給我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來給出題目的。你這麽在意孟飛的想法，這樣，我等會叫他去那找你跟孟贏。”
戴林菲：“你知道我跟孟贏在哪見面？”
汪直：“廣電對面的酒店。你們那會在電視臺選秀打歌，住的就是那裏。”說完還發了個位置給她。
戴林菲汗顏，自己對那個老地方都不太確定，老板居然記得如此清楚。
果然老板就是老板。
“跟他說，乖一點。別像在國外一樣，那麽容易被激怒。現在他已經被網絡關註了，一言一行都要小心。”
“……”戴林菲正想反問，老板是不是想借孟贏跟孟飛見面，把之前有關孟飛生母的負面消息給蓋掉。
汪直匆促的扔了一句“我開會呢”,手機裏便悄然無聲了。
孟飛跟孟贏的關系如何，戴林菲也很好奇，但她不會在孟飛不想提的時候去提及。
人們總喜歡去嘲笑別人身上的疤，但卻從無人願意去了解傷是怎麽來的。
戴林菲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下，向宏霜道：“宏霜姐，那我去找孟贏談，到時給你回覆。”
宏霜點頭：“盡快敲定，我這邊的聲樂編曲老師都在等了。”
′′
從咖啡店出來，莫紫音開車先走。
戴林菲打了一輛車，跟在後面。
酒店很快就到了。
進去之前，戴林菲叫住莫紫音：“孟贏在山城？他不是在海城定居了嗎？”
“？”莫紫音一楞,苦笑，“我又沒有跟他住一起，我怎麽知道。”
“？”戴林菲有些吃驚，這些年沒有聽到孟贏跟誰在一起，她理所當然的以為，莫紫音跟在孟贏的身邊。
到了大廳，莫紫音沒有再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道，“我不知道你們的老地方在哪間房，你自己上去吧。”
莫紫音對於“老地方”不知情，戴林菲生出一絲意外，這證明孟贏從未將過去的事告訴過她。
雖然莫紫音高調宣布跟孟贏相戀，現在看來兩人的感情不過爾爾。
戴林菲反而大方的道：“老地方就是這家酒店的樓廳的頂層。”
莫紫音沈默幾秒，臉色越發的不好。
戴林菲想起汪直說要讓孟飛過來，而這家酒店，到處是代拍發抖音的小主播，為了安全，她主動道：“一起吧。”
這回輪到莫紫音詫異了：“我們？”
*
進了電梯，戴林菲註意到跟進來幾個背包客，臉上戴著口罩，看神色不像是蹲明星的粉絲。
戴林菲按了一下電梯鍵。
那幾人看到後一動沒有動。
戴林菲沒有吭聲，電梯到十四樓時，有人進來。
在電梯門要關時，她快速地走了出來。
莫紫音也跟上來。
但是差點被夾到。
莫紫音道：“你這是做什麽？”
戴林菲：“那幾個是職業代拍，你想讓孟贏的行蹤暴光嗎？”
“？”莫紫音臉不明的抽了抽，“你現在很謹慎啊。”
戴林菲以前心很軟，看到拍東西的，不會罵只會跑，被拍的人罵了，只能低頭快跑。
這幾年也見識了很多，她不再是那個，把所有人都當好人的單純女生：“防人之心，總是要有的。”
莫紫音：“那你還叫我跟你一起上去。”
戴林菲，眼角斜了斜，莫紫音以前最見不得她跟孟贏單獨相處，今天這是怎麽了？
真的是人長大了，會隱藏真實情緒了。
按下電梯鍵。
這時，剛剛那一撥人，又出現在裏面。
真是陰魂不散。
戴林菲對身邊的莫紫音道：“分開走吧。”
莫紫音神色間有些猶豫，但馬上道：“思達，你當經紀人的確對付狗仔有一手。”
戴林菲看她一眼：“莫小姐，叫我戴林菲。”
莫紫音一怔，她終究還記恨著過去的事：“思達，你還是……”
“莫小姐，請叫我戴林菲。”戴林菲再次糾正。
說完，她轉身準備走。
“思達！”
她聽見但沒有停下腳步。
“思達！”
她只當是耳邊風。
“戴林菲。”
她停下，轉頭看莫紫音。
莫紫音神色不自然的看了一眼那些代拍客，道：“希望合作愉快。”
沒有多想，戴林菲答道：“莫小姐，我是跟孟贏合作。”
走時，戴林菲向那些人望了一眼，奇怪，怎麽他們註意力並不在莫紫音身上。
難道不是沖著她跟孟贏的那點緋聞來的？
戴林菲轉另一臺電梯時，再無人跟過來。
她進去後，直接按了頂樓。
這一層，需要電梯管理員放行，才能到達。
果然，電梯裏響起一個聲音：“哪位？”
戴林菲聽到聲音，微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仰面看視頻頭，揚聲道：“戴林菲。”
*
再見面，沒有想像中的怒或是悲，只有一種陌生又淡然的感覺。
本可以不見面的，她想。
總算能再見面，站在天臺中央的男子，定定的看著她。
戴林菲主動走過去，公式化的問候，禮貌的寒喧，然後立即切入主題。
孟贏只說了一句：“我的歌，你都可能拿去給你的藝人用。”
他說得很慷慨。
戴林菲眼裏馬上泛起一抹感激之色，連連說著謝謝。
孟贏拿出一盒煙，準備抽時，問：“可以嗎？”
以前，他從不會問。
戴林菲忙禮數周全的道：“孟先生，您隨意。”
孟贏打了幾下火機，火苗，在風中搖晃，他拿手擋著，但風無孔不入，很快火苗被吹熄。
他試了幾次，每一次都只差一點。
最後一次，他背過身去，勾著背，終於燃起。
深吸了一口後，他轉過身來，半瞇著眼看著戴林菲：“你最近還好嗎？”
戴林菲真不想跟他說自己的事。
可他現在捏著那麽多首歌曲的版權，她不得不低頭。
聲音也溫和，態度也謙卑，只有心底的冷沒有半點升溫。
她保持著微笑道：“一切都挺好。”
孟贏默默看了她一會：“是你把孟飛簽回來的。”
戴林菲心不在焉，卻不得不答他：“他很出色。”
“他的確很好。”孟贏，“我好幾年沒有見他了。”
接下來他要說什麽，戴林菲也猜測得到，只是這種用歌曲版權逼自己弟弟來見面的方式，真談不上高級。
戴林菲靜靜的看著遠方，不再說話。
孟贏說了些孟飛六歲剛到他家時，以二哈的拆家本事，橫掃整棟樓的事，又回憶了給他過十二歲生日時，他依舊拒絕叫生父“爸爸”的遺憾。
說了一會，他發現，戴林菲並不在意的聽著，覺得一個人像個嘮叨婆，便停住：“你對孟飛的過去一點不好奇？”
戴林菲平淡的回視著他：“我第一次聽到這些。”
孟贏：“我以為你當了他的經紀人，是因為他相信你，看來不是。”
戴林菲：“相信一個人，需要日久見人心的時間，我們還在磨合。何況他最不堪的那一面，不需要暴露在我的面前，不是嗎？”
“不是你們揭了他的過去嗎？”孟贏吐了一口煙，“他還是那麽輕信人。”
“孟飛現在是藝人，有些事，他的確左右不了，不過，我會盡力保護他。”
“哦？”孟贏的聲音裏帶著不信任的調調。
“像姐姐一樣護著他。”戴林菲誠實的道。
孟贏有些笑意，捏著煙看了看天空：“不早了，一起吃個午飯。”
戴林菲遲疑：“我想還是把版權合同先簽一下吧。”
孟贏：“你們公司打算出多少錢？”
聞言，戴林菲心裏的小算盤活躍起來，“一定是雙方滿意的。”
孟贏笑了，從剛剛關心弟弟未來的哥哥，切換成一個精明的商人，“邊吃邊談吧。”
餐廳裏，人不多。
戴林菲沒有味口，只是看著，並不動筷子。
孟贏盯著她看了一會：“不合胃口。”
戴林菲幹笑：“減肥。”
孟贏打量她：“你比十八歲還顯得瘦了些。”
戴林菲眼一滯，低下頭，裝作看手機。
孟贏也自覺失言，微垂雙眼，刀刃在一塊炸得金黃的雞塊上，來回切動著。
過了一會，才心事重重的擡起頭，道：“你剛剛說會盡全力護著孟飛，你確定？”
戴林菲剛收到孟飛發來的短信【在哪】她發了一個地址給對方。聞言擡頭：“當然。”
孟贏：“很好，我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戴林菲有點懵。這話裏有玄機，可是又猜不出他要做什麽。
餐廳裏來來去去的客人，沒有幾個是真的在這裏吃飯。
他們無一不是都往他們所在的位置張望。
她隱隱感覺到不對勁。
孟贏將椅子拉過來一些，側過身子道：“你記得你喜歡吃炸炸雞的。”
戴林菲看到有人開始點餐，有人開始低頭在吃，一切看起來就像平常的食客。
戴林菲心底微微安心一點，也許是自己太小心了。
她側目看向孟贏，剛在天臺上兩人隔著幾米遠說話，現在近到面對面。
炸雞切得整整齊齊的，推到了她的跟前。
戴林菲早就不吃這種油炸食品了，自從跟他分開以後，關於雞一類的食物，從她的食譜裏除名。
然而，今天他偏偏就點這個，還服務周到的，綴上了，她以前最喜歡的茄汁。
她四顧了一圈，感覺氣氛有點古怪；“我不吃炸雞。”
不等她推開盤子，嘴邊出現了一塊頂在叉子上的雞塊，孟贏在眾目睽睽之下，舉食投餵給她。
然後，看到剛剛埋頭吃飯的食客紛紛擡頭，有人擡起了手機。
孟贏一臉深情的看著她，臉上堆著微笑，寵溺：“吃一塊。”
戴林菲整個人呆掉，眼珠慢慢在周圍轉了一圈，郁悶的道：“我真不喜歡……”
孟贏：“吃一塊吧。”他那模樣，像是“看到你瘦成這樣，覺得是我的責任”。
戴林菲受不了。
“……”
她想起孟贏說到版權的費用的問題：“合同還沒有簽，我吃不下。”
“哦，我可以馬上簽的。不過你先吃……我答應了你……只是一個名字而已……”叉子上的雞塊又湊近了些，戴林菲看了看，覺得自己叫小魚把合同塞包裏是多麽的明智。
不就一塊雞肉，吃了能胖多少。
她伸手去拿叉子。
孟贏手一晃，她落了空。
隨後聽到男人在耳邊，親昵的道；“我餵你。”
戴林菲瞬間意識到了什麽，視線從男人的肩頭向後望去，手機，悄然的多了幾只，即使是在打電話的樣子，卻明顯在裝。
戴林菲跟孟贏對視了幾秒，他眼中的深情，此時帶著一些不容抗拒的強迫。
她眼神似乎在說“為什麽？”
而孟贏的眼神裏給她的回應是：“就算是為了孟飛的版權吧”。
戴林菲慢慢吸了口氣，雙眼直直看著孟贏，雞肉的香味沒有勾起她的食欲，反而令她作嘔。可她又能如何？
想到莫紫音在看著她進入電梯時，敢怒不敢言的隱忍表情。
耳邊回響起她那一句“合作愉快”，原來是安排人來跟拍她。
這句話也是說給那些人聽的暗語。
莫紫音，殺千刀的，這樣算計她。
她恍過神來，就著他的手咬下那塊雞肉，一點一點的咬牙切齒的蠕動著嘴巴。
“再來一塊。”
孟贏投餵上癮了一般。
戴林菲沒有拒絕，拿手接過叉子，一塊接一塊往嘴裏塞。
此時，手邊的手機響起，她接起。
裏面傳來汪直的聲音：“談得怎麽樣。”
她面色微涼的道；“在談。”
汪直：“價錢呢？”
她瞟了一眼孟贏，以及叉子上的雞塊，道：“需要看他胃口如何。”
汪直：“好好跟他談，別把過去那點事放在心上。”
是啊，跟錢比起來，過去那點事，真不是事。
戴林菲也在做著這樣的事。
“孟贏。”她吞下最後一口雞肉問，“合同可以簽了嗎？”
孟贏臉上瞬間有了一絲得逞的笑容，拿了一片紙巾過來，輕輕在她嘴角印著，“急什麽，我答應了你，就不會失信。”
動作輕昵而優雅，笑容如久別重逢般的喜悅。
“伊歌，是個演員。”
戴林菲的耳邊響起孟飛對孟贏的評價，心裏登時打了一個寒噤。
縱使她已在圈子裏混跡這麽多年，面對這樣明顯帶著目的假裝親近的舉動，依舊只能暫時隱忍。
沒有白紙黑字，戴林菲是誰都不信，她從包裏摸出合同，取下筆帽。
孟贏看了一眼，手還是按在戴林菲的嘴角上，“你很心急。就不跟我討價還價了嗎？”
戴林菲眼裏閃過一絲無法言說的窘迫：“你的十首歌打包價，三百萬。”
孟贏看了一眼，手下來：“這麽低？”
戴林菲喉嚨哽了一下，眼睛向剛剛拿著手機一直打電話的人瞟去。
這麽久了，那幾個人還在打電話。
誰信呢。
戴林菲頓了兩秒，眼都不眨的道：“孟贏，是你叫人來拍我們的吧。”
孟贏眼閃了一下，並不掩飾他的意圖，被看穿了，眼前的女人再不是從前那個傻瓜了。他有點窘迫，卻用把合同拿到自己的跟前的舉動，輕松化解。
他拿起筆，看到在上面還未填寫的版權金額。
曾經也是這樣一個飯局，她拿著一紙合約，請孟贏幫忙看看，當時他只略掃一眼，說所有的練習生合同都是這樣的，不用擔心。
她才放下心裏的疑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那份幼稚的信任被辜負了。
後來解約時，她沒有得到一分錢。
連同自己治嗓子的錢，還是找人借的。
嗓子壞了不是工傷。
即使是在工作中發生的。
此時，她只看到孟贏對金錢數字的在意。
她知道剛剛她跟孟贏共進午餐被拍下，會意味著什麽，所有的“合作”，都是有代價的，她道：“孟贏先生，無論等會相片傳出去，外面怎麽寫我，我都不會做任何的辯解。”
她的意思是，作為交換條件，她希望孟贏，馬上在合同上簽字。
孟贏聽到後，再沒有拖延，迅速的在上面寫下了他的名字。
筆還給她時，還特別說：“等會我送你下去。”
戴林菲收了合同，在簽名掃了一眼，確認過後，立即站起來就走。
孟贏追出來。
到了電梯門口，他四顧無人後：“你生氣了嗎？我只是跟你吃一頓便飯而已……這些拍出去對你影響不過幾天……”
“……”
“林菲……這些不過是常規手法……”
“林菲……你應該早就習慣了……”
“林菲！”
“林菲！”
戴林菲忽地轉頭，辟面道：“前任！你和我是在炒作舊情覆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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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孟贏的歌，並不是只有這三首，他的所有的作品我們都欣賞……”戴林菲商人一般的口吻，語氣卻極為真誠，“我們想選擇的範圍更大些。”
“哦？”宏霜，“那最好。紫音，我也覺得他的歌很多經典，給天後寫的也極好，就看他本人能不能賣版權給你們了。”
作為選秀制作人，宏霜自然是樂見選手能拿到更有影響力的歌曲來翻唱。
這種自帶流量的歌曲，就好比四大名著一樣，不用花費心思去科譜，就能立即抓住觀眾的眼球。
莫紫音：“……”
“如果只有這幾首。”戴林菲很認真的道，“我覺得不夠。”
宏霜：“恩，我這幾天也是忙到喝水的功夫也沒有，要敲定的版權太多了，能不能讓孟贏出面幫我們一下，他可是歌壇大咖。只要他出面，我想那幾個一直沒有談下的詞曲人，也會看到他的面子上，賣給我們。”
莫紫音沒說話，眼裏透著隱隱的不悅。
這顯然是在說，她的咖位不夠坐到這張桌上談歌曲版權轉讓。
她咬了咬牙，眼泛冷蔑：“我是樂意轉達你的意思，只是孟贏不一定想見你。”
說著又向宏霜道：“霜姐，不是說你。”
剛剛還一臉熱情要微信，現在塑料姐妹花敗露。
宏霜眼中透出一絲了然，她笑了笑，當年的“花樣少女”可以說是魔都規模最大的女團。
從上萬名海選出來的百名少女，經過每周的觀眾投票，末尾淘汰制，最後就剩下十二人。
而團隊裏，人氣最旺的就是眼前的莫紫音和戴林菲。
兩人的長相各有千秋。
莫紫音小家碧玉的形象，清純話甜，是很多宅男的女神。
戴林菲則走的是冷面女王範，擅長飆高音和舞蹈。
誰能想到，八年後，一個轉型成了孟贏工作室的經理，一個成了MG公司的經紀人。
這個經理有點難搞。
她把球踢到戴林菲的跟前，挑明道：“林菲，你跟孟贏的事還沒有和解啊？”
言下之意，她一天沒有跟孟贏和解，那這個歌曲版權就真不好談下去。
有些詞曲作者，跟某些歌手或是公司不和，就不會同意轉讓版權。
有的甚至直接指明，只給哪位歌手用。
“哦？”戴林菲並不解釋，盯著杯沿，頭都不擡，“紫音，孟贏的聯系方式給一下。”
莫紫音盯著她半晌，紅色的指甲摳在手機殼上，似乎很艱難的才吐出一句：“好，我先問問他，肯不肯見你。”
說完她走去角落裏，拿出手機。
戴林菲擡手立即給汪直打電話。
“這次選歌的範圍能不能擴大些？”
汪直：“孟飛不想唱嗎？”
戴林菲實話實說：“沒跟他說。”
“他唱孟贏的歌，公司可以少很多版權費。而且又有話題。”汪直攤牌，“之前我要你找孟贏來簽孟飛的合同，本就想著讓他一並同意，將他名下歌曲版權賣給我們MG的。”
這話很現實，戴林菲並不意外。
心裏生出換歌打算的戴林菲，腹稿都打好了，現在只能收回。
她不喜歡做無效溝通，且心裏清楚，只要說出不打算用孟贏的歌，汪直會立即換人來接替她的位子。
這個男人，從不會給自己添麻煩的人一點退路。
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日期，四天後就要錄制節目了，今天不談下來，孟飛到時更加被動。
他已經為了能參加這次活動，背了那樣的事，她跟孟贏那點事，的確是不值一提。
內心裏那份堅持動一旦動搖，就再也不經不住最後一擊的力量全盤松動，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把註意力放到工作上來。
電話裏還在說著什麽，她擡眼去看莫紫音，剛剛一臉篤定孟贏不想見自己的莫紫音，臉色有點難看。
她拿著手機，慢慢走過來，看著正在講電話戴林菲一會，才吞吞吐吐的道：“孟贏說，你有他的號碼，還是以前那個。”
戴林菲側頭望她一眼，手還握著手機，想也不想的道：“我沒有存他的號碼啊。”
莫紫音翻了個白眼，手機放回嘴邊：“孟贏，她忘記你的號碼了。”
那邊一個男人的聲音，緩慢又輕晰的說：“那跟她說，老地方見。”
莫紫音臉部表情極為扭曲，好像被人扯著嘴巴說話一樣，“他讓你去老地方等。”
戴林菲還在跟汪直通話中，那邊似乎聽到這邊的對話內容，馬上道：“林菲，去跟他談，最好把孟飛合同一並帶去給簽了。”
戴林菲心裏在想要不要去，嘴上已經快了一步：“能不能問問孟飛的意思？”
汪直聲高拉高：“林菲把你扶上這個位子，是讓你給我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來給出題目的。你這麽在意孟飛的想法，這樣，我等會叫他去那找你跟孟贏。”
戴林菲：“你知道我跟孟贏在哪見面？”
汪直：“廣電對面的酒店。你們那會在電視臺選秀打歌，住的就是那裏。”說完還發了個位置給她。
戴林菲汗顏，自己對那個老地方都不太確定，老板居然記得如此清楚。
果然老板就是老板。
“跟他說，乖一點。別像在國外一樣，那麽容易被激怒。現在他已經被網絡關註了，一言一行都要小心。”
“……”戴林菲正想反問，老板是不是想借孟贏跟孟飛見面，把之前有關孟飛生母的負面消息給蓋掉。
汪直匆促的扔了一句“我開會呢”,手機裏便悄然無聲了。
孟飛跟孟贏的關系如何，戴林菲也很好奇，但她不會在孟飛不想提的時候去提及。
人們總喜歡去嘲笑別人身上的疤，但卻從無人願意去了解傷是怎麽來的。
戴林菲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下，向宏霜道：“宏霜姐，那我去找孟贏談，到時給你回覆。”
宏霜點頭：“盡快敲定，我這邊的聲樂編曲老師都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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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咖啡店出來，莫紫音開車先走。
戴林菲打了一輛車，跟在後面。
酒店很快就到了。
進去之前，戴林菲叫住莫紫音：“孟贏在山城？他不是在海城定居了嗎？”
“？”莫紫音一楞,苦笑，“我又沒有跟他住一起，我怎麽知道。”
“？”戴林菲有些吃驚，這些年沒有聽到孟贏跟誰在一起，她理所當然的以為，莫紫音跟在孟贏的身邊。
到了大廳，莫紫音沒有再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道，“我不知道你們的老地方在哪間房，你自己上去吧。”
莫紫音對於“老地方”不知情，戴林菲生出一絲意外，這證明孟贏從未將過去的事告訴過她。
雖然莫紫音高調宣布跟孟贏相戀，現在看來兩人的感情不過爾爾。
戴林菲反而大方的道：“老地方就是這家酒店的樓廳的頂層。”
莫紫音沈默幾秒，臉色越發的不好。
戴林菲想起汪直說要讓孟飛過來，而這家酒店，到處是代拍發抖音的小主播，為了安全，她主動道：“一起吧。”
這回輪到莫紫音詫異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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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電梯，戴林菲註意到跟進來幾個背包客，臉上戴著口罩，看神色不像是蹲明星的粉絲。
戴林菲按了一下電梯鍵。
那幾人看到後一動沒有動。
戴林菲沒有吭聲，電梯到十四樓時，有人進來。
在電梯門要關時，她快速地走了出來。
莫紫音也跟上來。
但是差點被夾到。
莫紫音道：“你這是做什麽？”
戴林菲：“那幾個是職業代拍，你想讓孟贏的行蹤暴光嗎？”
“？”莫紫音臉不明的抽了抽，“你現在很謹慎啊。”
戴林菲以前心很軟，看到拍東西的，不會罵只會跑，被拍的人罵了，只能低頭快跑。
這幾年也見識了很多，她不再是那個，把所有人都當好人的單純女生：“防人之心，總是要有的。”
莫紫音：“那你還叫我跟你一起上去。”
戴林菲，眼角斜了斜，莫紫音以前最見不得她跟孟贏單獨相處，今天這是怎麽了？
真的是人長大了，會隱藏真實情緒了。
按下電梯鍵。
這時，剛剛那一撥人，又出現在裏面。
真是陰魂不散。
戴林菲對身邊的莫紫音道：“分開走吧。”
莫紫音神色間有些猶豫，但馬上道：“思達，你當經紀人的確對付狗仔有一手。”
戴林菲看她一眼：“莫小姐，叫我戴林菲。”
莫紫音一怔，她終究還記恨著過去的事：“思達，你還是……”
“莫小姐，請叫我戴林菲。”戴林菲再次糾正。
說完，她轉身準備走。
“思達！”
她聽見但沒有停下腳步。
“思達！”
她只當是耳邊風。
“戴林菲。”
她停下，轉頭看莫紫音。
莫紫音神色不自然的看了一眼那些代拍客，道：“希望合作愉快。”
沒有多想，戴林菲答道：“莫小姐，我是跟孟贏合作。”
走時，戴林菲向那些人望了一眼，奇怪，怎麽他們註意力並不在莫紫音身上。
難道不是沖著她跟孟贏的那點緋聞來的？
戴林菲轉另一臺電梯時，再無人跟過來。
她進去後，直接按了頂樓。
這一層，需要電梯管理員放行，才能到達。
果然，電梯裏響起一個聲音：“哪位？”
戴林菲聽到聲音，微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仰面看視頻頭，揚聲道：“戴林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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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面，沒有想像中的怒或是悲，只有一種陌生又淡然的感覺。
本可以不見面的，她想。
總算能再見面，站在天臺中央的男子，定定的看著她。
戴林菲主動走過去，公式化的問候，禮貌的寒喧，然後立即切入主題。
孟贏只說了一句：“我的歌，你都可能拿去給你的藝人用。”
他說得很慷慨。
戴林菲眼裏馬上泛起一抹感激之色，連連說著謝謝。
孟贏拿出一盒煙，準備抽時，問：“可以嗎？”
以前，他從不會問。
戴林菲忙禮數周全的道：“孟先生，您隨意。”
孟贏打了幾下火機，火苗，在風中搖晃，他拿手擋著，但風無孔不入，很快火苗被吹熄。
他試了幾次，每一次都只差一點。
最後一次，他背過身去，勾著背，終於燃起。
深吸了一口後，他轉過身來，半瞇著眼看著戴林菲：“你最近還好嗎？”
戴林菲真不想跟他說自己的事。
可他現在捏著那麽多首歌曲的版權，她不得不低頭。
聲音也溫和，態度也謙卑，只有心底的冷沒有半點升溫。
她保持著微笑道：“一切都挺好。”
孟贏默默看了她一會：“是你把孟飛簽回來的。”
戴林菲心不在焉，卻不得不答他：“他很出色。”
“他的確很好。”孟贏，“我好幾年沒有見他了。”
接下來他要說什麽，戴林菲也猜測得到，只是這種用歌曲版權逼自己弟弟來見面的方式，真談不上高級。
戴林菲靜靜的看著遠方，不再說話。
孟贏說了些孟飛六歲剛到他家時，以二哈的拆家本事，橫掃整棟樓的事，又回憶了給他過十二歲生日時，他依舊拒絕叫生父“爸爸”的遺憾。
說了一會，他發現，戴林菲並不在意的聽著，覺得一個人像個嘮叨婆，便停住：“你對孟飛的過去一點不好奇？”
戴林菲平淡的回視著他：“我第一次聽到這些。”
孟贏：“我以為你當了他的經紀人，是因為他相信你，看來不是。”
戴林菲：“相信一個人，需要日久見人心的時間，我們還在磨合。何況他最不堪的那一面，不需要暴露在我的面前，不是嗎？”
“不是你們揭了他的過去嗎？”孟贏吐了一口煙，“他還是那麽輕信人。”
“孟飛現在是藝人，有些事，他的確左右不了，不過，我會盡力保護他。”
“哦？”孟贏的聲音裏帶著不信任的調調。
“像姐姐一樣護著他。”戴林菲誠實的道。
孟贏有些笑意，捏著煙看了看天空：“不早了，一起吃個午飯。”
戴林菲遲疑：“我想還是把版權合同先簽一下吧。”
孟贏：“你們公司打算出多少錢？”
聞言，戴林菲心裏的小算盤活躍起來，“一定是雙方滿意的。”
孟贏笑了，從剛剛關心弟弟未來的哥哥，切換成一個精明的商人，“邊吃邊談吧。”
餐廳裏，人不多。
戴林菲沒有味口，只是看著，並不動筷子。
孟贏盯著她看了一會：“不合胃口。”
戴林菲幹笑：“減肥。”
孟贏打量她：“你比十八歲還顯得瘦了些。”
戴林菲眼一滯，低下頭，裝作看手機。
孟贏也自覺失言，微垂雙眼，刀刃在一塊炸得金黃的雞塊上，來回切動著。
過了一會，才心事重重的擡起頭，道：“你剛剛說會盡全力護著孟飛，你確定？”
戴林菲剛收到孟飛發來的短信【在哪】她發了一個地址給對方。聞言擡頭：“當然。”
孟贏：“很好，我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戴林菲有點懵。這話裏有玄機，可是又猜不出他要做什麽。
餐廳裏來來去去的客人，沒有幾個是真的在這裏吃飯。
他們無一不是都往他們所在的位置張望。
她隱隱感覺到不對勁。
孟贏將椅子拉過來一些，側過身子道：“你記得你喜歡吃炸炸雞的。”
戴林菲看到有人開始點餐，有人開始低頭在吃，一切看起來就像平常的食客。
戴林菲心底微微安心一點，也許是自己太小心了。
她側目看向孟贏，剛在天臺上兩人隔著幾米遠說話，現在近到面對面。
炸雞切得整整齊齊的，推到了她的跟前。
戴林菲早就不吃這種油炸食品了，自從跟他分開以後，關於雞一類的食物，從她的食譜裏除名。
然而，今天他偏偏就點這個，還服務周到的，綴上了，她以前最喜歡的茄汁。
她四顧了一圈，感覺氣氛有點古怪；“我不吃炸雞。”
不等她推開盤子，嘴邊出現了一塊頂在叉子上的雞塊，孟贏在眾目睽睽之下，舉食投餵給她。
然後，看到剛剛埋頭吃飯的食客紛紛擡頭，有人擡起了手機。
孟贏一臉深情的看著她，臉上堆著微笑，寵溺：“吃一塊。”
戴林菲整個人呆掉，眼珠慢慢在周圍轉了一圈，郁悶的道：“我真不喜歡……”
孟贏：“吃一塊吧。”他那模樣，像是“看到你瘦成這樣，覺得是我的責任”。
戴林菲受不了。
“……”
她想起孟贏說到版權的費用的問題：“合同還沒有簽，我吃不下。”
“哦，我可以馬上簽的。不過你先吃……我答應了你……只是一個名字而已……”叉子上的雞塊又湊近了些，戴林菲看了看，覺得自己叫小魚把合同塞包裏是多麽的明智。
不就一塊雞肉，吃了能胖多少。
她伸手去拿叉子。
孟贏手一晃，她落了空。
隨後聽到男人在耳邊，親昵的道；“我餵你。”
戴林菲瞬間意識到了什麽，視線從男人的肩頭向後望去，手機，悄然的多了幾只，即使是在打電話的樣子，卻明顯在裝。
戴林菲跟孟贏對視了幾秒，他眼中的深情，此時帶著一些不容抗拒的強迫。
她眼神似乎在說“為什麽？”
而孟贏的眼神裏給她的回應是：“就算是為了孟飛的版權吧”。
戴林菲慢慢吸了口氣，雙眼直直看著孟贏，雞肉的香味沒有勾起她的食欲，反而令她作嘔。可她又能如何？
想到莫紫音在看著她進入電梯時，敢怒不敢言的隱忍表情。
耳邊回響起她那一句“合作愉快”，原來是安排人來跟拍她。
這句話也是說給那些人聽的暗語。
莫紫音，殺千刀的，這樣算計她。
她恍過神來，就著他的手咬下那塊雞肉，一點一點的咬牙切齒的蠕動著嘴巴。
“再來一塊。”
孟贏投餵上癮了一般。
戴林菲沒有拒絕，拿手接過叉子，一塊接一塊往嘴裏塞。
此時，手邊的手機響起，她接起。
裏面傳來汪直的聲音：“談得怎麽樣。”
她面色微涼的道；“在談。”
汪直：“價錢呢？”
她瞟了一眼孟贏，以及叉子上的雞塊，道：“需要看他胃口如何。”
汪直：“好好跟他談，別把過去那點事放在心上。”
是啊，跟錢比起來，過去那點事，真不是事。
戴林菲也在做著這樣的事。
“孟贏。”她吞下最後一口雞肉問，“合同可以簽了嗎？”
孟贏臉上瞬間有了一絲得逞的笑容，拿了一片紙巾過來，輕輕在她嘴角印著，“急什麽，我答應了你，就不會失信。”
動作輕昵而優雅，笑容如久別重逢般的喜悅。
“伊歌，是個演員。”
戴林菲的耳邊響起孟飛對孟贏的評價，心裏登時打了一個寒噤。
縱使她已在圈子裏混跡這麽多年，面對這樣明顯帶著目的假裝親近的舉動，依舊只能暫時隱忍。
沒有白紙黑字，戴林菲是誰都不信，她從包裏摸出合同，取下筆帽。
孟贏看了一眼，手還是按在戴林菲的嘴角上，“你很心急。就不跟我討價還價了嗎？”
戴林菲眼裏閃過一絲無法言說的窘迫：“你的十首歌打包價，三百萬。”
孟贏看了一眼，手下來：“這麽低？”
戴林菲喉嚨哽了一下，眼睛向剛剛拿著手機一直打電話的人瞟去。
這麽久了，那幾個人還在打電話。
誰信呢。
戴林菲頓了兩秒，眼都不眨的道：“孟贏，是你叫人來拍我們的吧。”
孟贏眼閃了一下，並不掩飾他的意圖，被看穿了，眼前的女人再不是從前那個傻瓜了。他有點窘迫，卻用把合同拿到自己的跟前的舉動，輕松化解。
他拿起筆，看到在上面還未填寫的版權金額。
曾經也是這樣一個飯局，她拿著一紙合約，請孟贏幫忙看看，當時他只略掃一眼，說所有的練習生合同都是這樣的，不用擔心。
她才放下心裏的疑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那份幼稚的信任被辜負了。
後來解約時，她沒有得到一分錢。
連同自己治嗓子的錢，還是找人借的。
嗓子壞了不是工傷。
即使是在工作中發生的。
此時，她只看到孟贏對金錢數字的在意。
她知道剛剛她跟孟贏共進午餐被拍下，會意味著什麽，所有的“合作”，都是有代價的，她道：“孟贏先生，無論等會相片傳出去，外面怎麽寫我，我都不會做任何的辯解。”
她的意思是，作為交換條件，她希望孟贏，馬上在合同上簽字。
孟贏聽到後，再沒有拖延，迅速的在上面寫下了他的名字。
筆還給她時，還特別說：“等會我送你下去。”
戴林菲收了合同，在簽名掃了一眼，確認過後，立即站起來就走。
孟贏追出來。
到了電梯門口，他四顧無人後：“你生氣了嗎？我只是跟你吃一頓便飯而已……這些拍出去對你影響不過幾天……”
“……”
“林菲……這些不過是常規手法……”
“林菲……你應該早就習慣了……”
“林菲！”
“林菲！”
戴林菲忽地轉頭，辟面道：“前任！你和我是在炒作舊情覆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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