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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詐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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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詐屍了

蕭然彎腰半蹲在到處都是亮晶晶石頭的房間中, 半瞇著眼摸著自己的眉心,光滑的皮膚上什麽都沒有。

她俯下身, 忍著刺眼的光芒從地面同樣晶瑩剔透的石頭中查看自己的倒影。不斷調整姿勢後,終於在石頭的某一個棱面中看清了額頭上的印記。

一點金色在她額頭上凝聚,漸漸凝成半個尾翼。溫暖舒適的感覺從額頭蔓延至全身,舒服得讓蕭然恨不得呻吟出聲。

伴隨著舒適感一齊湧上來的,是揮之不去的困倦。

“哈~”

蕭然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意,神志清醒了一瞬間, 很快便被更濃重的睡意取代。眼皮子上下打架,頭越來越低, 臉幾乎要蹭到身前的石頭上。

三秒後, 蕭然抵抗不住睡意,搖晃了一下, 撲在地上睡死過去。綿長的呼吸從她的口鼻吐出, 一呼一吸間漸漸調整到一個奇妙的節奏。呼吸吞吐間, 額頭上的金色越發顯眼。以她身下的石頭為中心, 一層層向外, 石頭上晶瑩的光芒逐漸黯淡, 像被什麽東西吸走了光芒。幾秒鐘後,寶石變成瓦礫,又碎成齏粉。

蕭然的呼吸更沈了一些。

一點藍色從蕭然身上爬出, 蝶翼扇動了幾下,藍色的鱗粉不受控制落下,撒在蕭然的衣服上。

它蝶翼顫抖得厲害, 傳達著人性化的恐懼。

更多的蠱蟲在蕭然睡去後從她身上湧出,四散而去, 像是逃命一樣,一齊湧向門邊。但這扇門卻格外堅固,毫無縫隙,根本打不開。無路可逃之下,蠱蟲們挨挨擠擠團在一起,緊緊團成一個球後,貼在門邊,一動不動,開始裝死。

鳴玉沒有逃,它顫抖著落在蕭然胸前,細細的蠱絲探出,纏在她的四肢上,然後輕輕拖動,一點點將蕭然從一個別扭側臥的姿勢調整成平躺。

蕭然額頭的金色動了一下,似乎有東西要從裏面鉆出來。鳴玉嗖地一下抽回蠱絲,瞬間從蕭然胸前離開,顫動著蝶翼落在她的手上,然後怎麽也不願離開了。

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暗流在湧動,門邊蠱蟲組成的球晃動了一下,團得更緊,顏色也隱隱有些變化,開始向透明轉變,無聲詮釋著恨不得隱身的精髓。

周圍化成齏粉的石頭更多了,比原先滿房間的石頭,幾乎少了一成。逸散的靈氣多數湧向額頭,少數鉆入蕭然的四肢百骸,無聲改造著她的身體。

蕭然沈眠在夢中,對外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

徐映正在練劍。

這劍法她練過很多次,一招一式皆爛熟於胸。不需要過多思考,僅憑身體本能,劈、砍、挑、刺,無不妙到巔毫。

劍法是她入門時所學,但在她學有所成之後,這套劍法已經和最初所學時不大相同。

它經過改良,變得更適合自己,也更適合殺敵。

她曾以為這套劍法已經被她用到了極致。這並不是她的自大,她也不是覺得自己在劍術上天下第一,無人能敵。即便是完全相同的劍法,在不同的人手中用出來也有不同的效果,這是徐映很小的時候被師父用相同的劍招輕飄飄就挑掉了手中的劍時就已經領悟的道理。

但在到這裏之前,她已經在自己的劍道上走到了極致,再也想不出可以向前的道路。

然而相同的劍術,跟小時候一樣,她被自己的幻影輕而易舉打敗。

一套劍招,從繁到簡,又從簡到繁,徐映練了一遍又一遍,循環往覆,直到精疲力盡。

“叮”的一身,劍尖點地,跟玉石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看似鋒利的劍尖在玉石上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徐映半跪在地上,輕聲喘著氣,汗水從額頭上滴落,落在地上,頃刻間消失無蹤,同樣沒有留下一絲汙濁痕跡。

龍族天性愛好美色、珠寶、華服,這衍生出了龍族的潔癖,潔癖不僅體現在人上,連建築也不能沾染汙穢。

果然,哪個世界的龍族都不例外。

休息了幾分鐘以後,徐映扶著劍勉力站起,一步一步挪到不遠處的水池邊,從池邊滑下去,整個人浸在池水中。

衣服被打濕後貼在身上的感覺並不舒服,不過徐映已經習以為常,她已經多次重覆了這樣的流程。

一直握在手裏的劍仍然沒有松開,劍是夥伴,輕易不能放開。

池水沖刷著身體,首先緩解了身上的酸痛。當酸脹減退,密密麻麻似乎是從心底泛起的疼痛隨之而來。

徐映眉頭都沒皺一下,又往池水中沈了一點,頭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開始思索對劍招的改進,過不了多久,她就該去挑戰幻影了。

她也不知道幻影的極限在哪裏,她進步一些,幻影同時也會進步一些,總能剛好卡在打敗她的上限上。

挑戰了這麽多次,徐映從來沒贏過。看不到勝利的曙光是件很折磨人心態的事,打擊太多,很容易讓人一蹶不振,但徐映並不氣餒,她從前不是沒有輸過。每一次輸,付出的代價都比現在更嚴重,現在輸了只是受傷,受完傷以後馬上還能進入池水中治療,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疼痛感也退去,只有微涼的池水還在沖刷身體,徐映睜開眼睛,知道這一次的改造時間到了。

從池水中出來,體內靈力流轉,衣物瞬間被烘幹,徐映手腕一抖,握著劍根據之前的領悟,開始舞動。

等劍招熟練後,就是再次挑戰幻影的時候了。

-*

崔明珠是最早進入房間的,房門自動關閉後,隔絕了外面的聲音,她沒有聽到蕭然和徐映後來的話。

房間中,正如徐映看到的那樣,這裏的確沈睡著一具龍身。

銀白色的龍虛懸在空中,龍頭回轉,龍尾盤旋,蜿蜒的身軀約有十丈長,幾乎填滿整個房間。

明明是個龐然大物,應該是猙獰的、極具壓迫感的,但這條龍讓人聯想到的第一個詞卻是漂亮。

渾身上下的白色龍鱗每一塊都比巴掌大,瑩白如玉。龍鬃順滑如絲緞,光看上去就知道摸起來手感一定很好。龍首上的龍角晶瑩剔透,光澤細膩,比上好的羊脂白玉還要潤澤。

這條龍無一處不美。

當然,它又不僅僅是美,鋒利的龍爪,龍鱗邊緣閃爍著的寒光,無不說明著這具身軀中同樣蘊含的殺機。

崔明珠安靜看了它好一會兒,這具身體比她原先的身體要漂亮很多,也——大很多。

她其實不太能掌控自己的龍身,她也很少化為原形,她更喜歡以人類的形態活動。

她從來沒見過除自己以外的非人類。

崔明珠垂下頭,將內丹取出。內丹上的紅色還沒有被消磨完,在完全掌控內丹前,她不能跟龍身融合。

這個房間是專門為她布置的,比起外面,在這裏消磨掉內丹中的外來力量速度十分快。

不知過了多久,內丹已經完全恢覆。崔明珠將她捧在手裏,感受著自己跟內丹之間毫無滯澀的聯系。

她又擡頭看了一眼銀色的龍,然後四下環視,猶豫了一下,退到門口,取出敕令,讓它懸在半空中,隨後小心翼翼點上眉心,從中往外抽出一點靈光。

那靈光如風中殘火,比從神像中取出的信仰還要飄忽不定,崔明珠下意識屏住呼吸,生怕呼出一口氣就將這點靈光吹散了。

左手托著這點靈光,右手托著內丹,細微的力量從內丹中渡給那點靈光。

崔明珠不敢渡太多,怕它“虛不受補”,稍一用力就會將它沖散。

等靈光一點點壯大,終於如蠶豆般大小,崔明珠才呼出一口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然後將它送到敕令旁邊。

這是靈光能承受的極限了。

再三確認它沒有消散風險後,崔明珠才回身,捧著內丹,飄到龍首前,額頭抵在龍首上。

隨後,她的身形沒入龍首。

下垂的龍尾擺動,龍身舒展、游動,龍首回旋,整條龍動了起來。

下一刻,沈睡的龍睜開了眼睛,張嘴一吸,將內丹吸入口中。它昂首輕吟一聲,然後擺動龍首,開始跟自己新的身體磨合。

突然,銀龍停頓了一下,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龍首微側,凝視著敕令。片刻後,它垂下頭,龍尾一擺,貼近敕令,用龍角將敕令撥開一點,然後張嘴,朝敕令呼了一口氣。

......

“啊!”

“爺爺!怎麽了?您沒事吧?”

趙承安聽到爺爺的驚叫,趕忙從外面跑到屋裏,便看到他爺爺捂著胸口,滿頭大汗地坐在地上,好像胸口不太舒服。

見他這副模樣,趙承安慌忙摸出速效救心丸塞進他口中。

“爺爺,我扶你起來,咱們去醫院。”

趙老爺子含著速效救心丸,聽到孫子的話,這才緩過神來,抹了把頭上的冷汗,擺手道:“不用,我沒事,我就是做了個夢。”

“什麽夢啊,把您嚇成這樣。”趙承安將爺爺扶起來,隨口問道:“還是去趟醫院吧,檢查一下更放心。您這三天兩頭受驚嚇,萬一出了什麽事,我爸得打死我。”

趙老爺子順著孫子的力道起身,根本沒聽他說話,腦海裏還在想著夢中的那一幕。

他今天本來是在家裏修神像的。

自從神像被毀以後,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時時刻刻都惦記著這個事。而且從那天以後,不知道為什麽,村裏還多了許多人,都穿著軍裝,玉河也被攔起來,不讓人靠近。

聽傳言,玉河的水已經漲了一半,周圍的人家需要搬遷,範圍可能會很廣,小河村還沒有收到通知,但村子裏也人心惶惶。

為了防止混亂中剩下的神像再被破壞,他幹脆請人將神像搬到了家裏。神像雖然被損壞,但好歹還有一個形,供奉不能斷。

不是他不找人修神像,是能將神像雕刻出靈性的人,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趙老爺子供奉了神像幾天,每次看到它殘缺的樣子心裏就難受。後來他想著找不到人來修,不如自己動手。

以前他爺爺塑像的時候,他也跟著幹過活,這些年他也做過手工,雖然跟塑神像差很遠,但他可以學,他爺爺當年塑像的時候也不是一開始就會的,一樣是慢慢學,慢慢做,摸索出來的。

十天半個月肯定不行,那就一年半載,三年五年,總能學會。

抱著這樣的決心,趙老爺子開始研究塑像的事。

今天他也跟往常一樣,給神像上了一炷香後,開始埋頭研究神像上掉下的碎片,一邊學習畫圖。但今天落筆之後,卻一直不順,怎麽畫都覺得不對,讓他很是懊惱。

不知怎麽的,他畫著畫著竟然還睡著了,睡著以後,還開始做夢。

夢裏,他像被捆著了手腳,不能動彈,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他想喊,卻不能說話,連轉頭都做不到,周圍還沒有聲音。寂靜的氛圍讓他心裏漸漸湧起了一些慌亂。

然後,然後,就在他著急的時候——

他看到了一條龍,一條銀色的龍!

“承娃,有龍!我夢到了一條龍!”趙老爺子倏然抓緊孫子的手,臉色通紅道:“我知道該怎麽塑神像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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