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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詐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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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詐屍了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 穿過一條馬路,趙老爺子停在河堤上, 手中蒲扇遙遙朝下一指,對蕭然兩人道:“玉河就是這裏嘍。”

崔明珠先一步飄了過去,望著河堤下的河流,渾身上下都透著迷茫:“這是玉河?”

面前的這條河跟她記憶裏的玉河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幹。

蕭然和徐映走到她身邊,跟著向下看。其實不用靠這麽近,也能大致看清河堤下的情況。

這條小河大約只有兩三米寬的樣子, 怪不得被村口的老人叫做水溝子。河水說不上清澈,但好歹裏面不是綠油油長滿青苔和水草的樣子, 河面上也沒有漂浮著垃圾和排放進河裏的廢水。

水不夠清, 也就看不出河水有多深,不過就這個樣子, 大概也沒多深。

在他們所站之處的左手邊, 大約十幾米的地方還有一座跨河的石橋, 堤岸對側沿河就有人家, 想來水流應該不大, 沒有泛濫的風險。

河的長度暫時看不出來, 只是從左右兩側看,一眼望不到頭。

“這裏是斷流了嗎?”蕭然走了幾步,指著石橋左邊下面, 裸露出來的幹枯淤泥問趙老爺子。

“那裏啊,很早就這樣了。因為玉河被截出去一段,並入了瀾江的支流, 枯水期的時候,有些河段就會幹涸裸露, 露出下面的淤泥。”趙老爺子呼呼扇著蒲扇,說道。

蕭然疑惑:“現在是枯水期嗎?”

雖然目前是盛夏沒錯,但按照沛豐市的氣候,這個時候應該算是汛期才對吧。

趙老爺子理所當然地道:“不下大雨的時候就是枯水期嘛。”

蕭然:“......”

以趙老爺子的說法,感情這裏就沒幾天汛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恐怕有三百六十天都是幹涸的。

“小河就是這個樣子的,汛期短,水量小。這裏到處都是人工的痕跡,沒啥子好看的,太陽也大嘍,你們河也看過了,要走不?”

蕭然回頭看了一眼,徐映不知何時已經蹲在地上,腳邊鋪著那張旅游專線地圖,一手拿手機,一手拿筆,邊看邊在地圖上寫寫畫畫,完全沒聽這邊說話。

崔明珠似乎沒從玉河大變樣的打擊中回過神,整個人飄蕩在河面上,游魂一樣,不知道在想什麽。

“老爺子,我們還想研究一下,您有事兒就先走吧。”

“我哪有什麽事,就是熱了,受不了,這裏也沒個樹蔭。”他道。

“你們想看就繼續看唄,我走了。”

趙老爺子說完,幹脆利索地轉身,頭也不會地走了。

帶路的時候挺熱情,走的時候也挺瀟灑。

人走了,崔明珠從下面飄上來,神情間有些失落,自言自語道:“感覺不到。”

“感覺不到什麽?”蕭然頭也沒擡,隨口接了一句。

她撐著膝蓋彎腰專心看徐映在地圖上寫東西。徐映已經在上面圈出了好幾處地方,還在大容鎮所在的地方畫出了另兩條線。其中一條,蕭然看得出來,沿著這條線,正好可以將被截斷的玉河跟瀾江支流再次並起,匯成一條河。

也就是說按她畫的,到時候將沒有玉河,只有瀾江支流。

那麽另一條線,蕭然猜,應該是重整河道,恢覆原先玉河的河段。

崔明珠蕩過來:“感覺不到龍宮了。”

“哦。”蕭然心不在焉地搭茬。徐映畫的這兩條線,無論哪條,實現起來都不容易,非得要龐大的人力物力和組織能力支持不可。

但如果不實現,就眼前這個小水溝子,當它的河神,寒磣倒是其次,關鍵是誰會信水溝子裏的河神啊?這要是說出去,簡直比那些野神外道檔次還要低!

“嗯?!”蕭然猛地回過神,扭頭看向崔明珠:“你剛才說什麽?”

“龍宮?!”

“嗯,”崔明珠點頭,解釋道:“龍宮就是我以前的家,住的地方。”

蕭然擡手,“等等,等等,讓我捋捋。”

她理了理思緒,“我知道龍宮是什麽地方。你是龍屬,有龍宮也——不算稀奇,但是......”

她撇頭又瞧了一眼河堤下的略顯渾濁的水面:“但是,你的龍宮在這裏?!”

這個水溝子裏?過於幻滅了!

崔明珠無辜地看著她,不明白驚奇的點在哪裏。

蕭然和她大眼瞪小眼,頭一次覺得代溝這種東西有這麽深。

徐映此時已經在地圖上畫完想畫的內容,但這還不夠,這份地圖不夠詳細,如果上面還能結合水文山脈就更好了。

另外她還想要一份瀾江支流的地圖,再加上一份全國水脈地圖。

時間足夠的話,她還想親自到各地跑一趟,沿著所有水脈踩一踩點,有件事她想確認一下。

將地圖拿起來,抖了抖上面沾上的砂石,徐映站起身,插進裏蕭然和崔明珠中間,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視。

她註視著從馬路上駛過的車輛,微微瞇起眼,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對蕭然道:“事實上,你搞錯了一點,她有龍宮才是件稀奇的事。”

蕭然:“啊?”

徐映:“身為一條才一百五十歲的蜃龍,她是沒能力建造屬於自己的龍宮的。所謂的龍宮不是在河裏,這只是一種虛指,實際上它存在於河下面的另一個空間中。”

崔明珠連連點頭,表示徐映說的對。

“異次元?”蕭然道。

徐映反應了一下,才點頭:“可以這麽說。”

崔明珠百分百沒能力開辟和維持一個“異次元”的空間。應該說,有這個能力的龍才是少數。

自己沒有能力,那龍宮只能是從崔明珠未知的父親或者母親那裏繼承來的。

蕭然驚奇地道:“所以,你還是個龍二代?”

“大約是吧?我沒見過他們。”崔明珠道。

她又接著道:“時間過去太久了,我都感應不到龍宮了。”

徐映點了點手指,道:“就算你感應到,現在也沒能力打開,還不到時候。”

“好吧,我知道了,我就是想試試。”崔明珠也不強求。

徐映:“這條河道,我想從頭到尾看一遍,看看它的舊址還剩多長。”

“那我們得先去村裏。”蕭然遠眺了一下,收回眼神道。

河道一眼望不到頭,她們肯定不能走著去,需要找輛車。馬路上估計是攔不到能拉她們的車,所以還是回小河村問問,看看有沒有車願意跑一趟,掙點外快。

最好是找村裏能說的上話的人幫她們問一問,比如趙老爺子。

確定目標後,她們沿著來時的路,又重新往村口走,想去村口找人。

才走到半路,三人便看到一群人滿臉焦急,行色匆匆地跟她們擦身而過。

徐映頓足,指了指人群,道:“那個是不是早在村口的老人之一?”

蕭然偏頭,果然看見人群中見,夾著一個穿著白色老頭衫,頭上光溜溜,寸草不生,一邊走還一邊唉聲嘆氣的老人。

是早上幫趙老爺子說話的人之一。

他滿面愁容,低著頭往前走。不過大約是年紀大,比不上腿腳快的年輕人,沒走一段路人就落在了隊伍後面,蕭然趁機上前,將他攔住。

“哎哎!誰呀?別擋著道!”

他往旁邊讓了讓,想要繼續向前,蕭然趕忙拉住他:“老爺子,是我們。”

老人掙脫的胳膊一頓,擡頭眨了眨眼,看了蕭然一眼,又看了徐映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徐映身後的背包上,恍然大悟道:“哦,是你們兩個女娃啊。”

老人:“看完河回來啦?”

蕭然:“沒呢。我們想在村裏找輛車,沿著河道跑一圈。就是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想找個人幫忙問一問,正好就碰見您了。”

“您這是趕著幹什麽去啊?”

“嗐,”老人一拍腦袋,抱怨道:“被你這一打岔,差點忘了正事,還不是老趙頭......”

他含糊嘀咕了一句,說的是方言,蕭然沒聽懂。

老人顯然沒有就這件事細說的意思,只道:“找車是吧?這好辦。正好,你們往前走,拐過前面那個彎向左轉,第三戶人家,他們家有車,開車的人也在,你去問問,肯不肯拉你們。”

“我還有事,走了噻。”

說完,他就脫開蕭然的手,匆忙去趕走遠的大部隊。

“他說趙前是個毽兒毛——鉆錢眼裏了,不厚道。”崔明珠歪了歪頭,給蕭然和徐映翻譯老人剛才的話。

老人的話有口音,發音也有些奇怪,但大概意思崔明珠還是能聽懂的。

她曾經在這裏聽過很多年。

“嗯。跟上去看看嗎?”蕭然征詢徐映和崔明珠的意見。

雖然找到了車,但蕭然這會兒卻想跟過去。

主要是老人提到了趙老爺子,不知怎麽,蕭然有一種直覺,讓老人煩心的事應該跟先前提到的那座廟有關。

“走吧。”徐映撥了撥背包的帶子,率先跟了上去,崔明珠無所謂,先幹什麽都行。

-*

前面的人沒註意後面綴上來的蕭然和徐映,悶頭往前趕。

不久後,一群人經過一座古色古香,飛檐翹角的院落,有人朝裏面喊了一聲,“承娃子,在不?”

裏面沒人應聲。

“快走,快走!承娃子肯定找他爺爺去了。”後面的人催促道。

喊話的人又喊了幾聲,確定沒人應,才轉身離開。

蕭然兩人跟上,經過院落時,蕭然掃了屋檐上的瑞獸一眼,覺得這座宅子的建築風格有點眼熟,她沒多想,追上前面快要消失在拐角的人。

拐過院落,眼前豁然開朗,同時蕭然也聽到一陣吵嚷聲傳來。趙老爺子洪亮的嗓門極有穿透性,“我說了,不準拆!誰敢動手試試!”

前面的人已經匯入圍在一扇紅漆大門前的人群中。透過人群縫隙和敞開的大門,蕭然影影綽綽能看到門內有兩撥人在對峙,一邊為首的是趙老爺子,另一邊西裝革履,背對著門口,看不到面孔。

“老爺子,這廟是村裏的財產,村裏都同意拆了,您何必這麽倔呢?”

“你放屁!村裏誰不知道,這廟原先是我家的,後來才變成公家的。我說不能拆就不能拆!現在是拆廟,之後是不是想拆我那宅子?!”

“趙前,你想都不要想!”

周圍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趙前道:“老爺子,您不用給我扣這麽大的帽子。您那老宅子,那一磚一瓦都是古董,給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拆啊。再說了,我們要是敢拆,您還不得告我們一個非法入侵、損害他人財務的罪。”

“這座廟也是古董,也不能拆!”趙老爺子梗著脖子道。

趙前笑了一聲:“老爺子,您別開玩笑了。我沒記錯,這廟以前就被拆過,這是後來新蓋的,也就、也就不到五十年的歷史,算哪門子文物。您那個什麽文物證,也有百來年了吧,可跟現在的政府沒關系。”

咦?蕭然有些納悶,她還以為趙老爺子有多大底氣呢?

趙老爺子一時語塞,但仍道:“這裏面的神像、磚瓦也是幾千年流傳下來的,怎麽不是古董?”

“那神像,早被砸過了吧?”趙前道:“這碎了的古董,它哪能算古董?”

“我說您也別死犟了,拆了這廟,建了度假村,村裏都能分到錢。以後人流量起來了,大家開開民宿,一起賺錢,跟從前一樣,不比您死守這這破廟強?”

“您家大業大的,不在乎這兩個小錢,也不能攔著大夥兒發財不是?”

“鄉親們說是不是?”

“是啊是啊。趙叔,你就讓他們拆吧。”圍觀的人紛紛附和,但也有少數不說話的。

蕭然和徐映走近了一些。

門內,趙老爺子面色沈沈,攔在大殿前,道:“行!想拆,除非你們今天打死我!”

“唔!”崔明珠突然哼了一聲,從蕭然頭頂飄過。

“明珠?”蕭然叫她。

崔明珠沒理她,直直穿過人群,透過黃墻,進入了廟中。

蕭然和徐映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

“出門了?!”

“是啊,昨天就走了。”方瀲將手裏的杯子放在茶幾上,翹起腳,平靜道,好似沒有看見對面的人瞬間扭曲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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