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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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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花

各地急報不絕如縷,請求皇帝給一些可靠的方案和支援。

但衡京的情況也並不佳。

盡管衡京制定並執行了很多措施,大家還是明顯感覺到衡京的蛇人每天都在大量增加,除之不盡。

東廠和西府每日加派精銳巡邏衡京,如果有他們中的不幸與蛇人接觸,為了避免他成為可怕的蛇人,他們的弟兄會在第一時間殺了他。

史決明和辛淵坐在高度突出的房頂上,腳邊放在各自的佩劍。

天空碧藍如洗,紅墻黑瓦遠遠的連到上邊去。

前面很遠的地方,幾個人影跳躍,揮舞長劍,圍著兩三個蛇人。

史決明道:“你說這破事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不知道。”

史決明道:“你不是去年就在處理這事了嗎?辛督主辦事不力啊!沒想到還能發展成這個樣子。”

辛淵沒有回憶過往的習慣,也當然不會把史決明挑刺的語言放在心裏,不過確如史決明所說,當初誰也沒有料到這會成為成為一場全天下的災難。

辛淵道:“與其在我頭上扣帽子,不如擔心你還沒實施的變法。”

史決明原本是個有大志向的讀書人,如果他沒有成為太監,那他很可能在朝為官。

他入太子麾下,不僅是因為太子幫他救了他的母親,更是因為他和太子有一樣的政治目標,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實現。

兩人說不到一塊去。

史決明這時候卻很很想說話。

“你知道嗎,我最開始認識你時,你跟現在很不一樣。”

兩個蛇人被輕松斬殺,還剩下一個。

辛淵道:“怎麽不一樣了?”

史決明好笑地看了辛淵一樣:“判若兩人啊!那時候的你就是和和氣氣的,跟身邊的人都能處得來,印象最深的是,你老喜歡提你那個妹妹。”

辛淵笑了下,道:“他死了。”

史決明以為是現在的辛淵在承認過去與他性格迥異的辛淵死了,他不以為意地嗤笑一聲。

笑過之後,他語氣鄭重地說:“謝謝。”

辛淵沒有言語,其實他也有謝謝史決明的地方。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史決明道:“這事結束之後你有什麽特別想做的事嗎?”

辛淵看了史決明一眼。

史決明搶著道:“不用說我也知道,就是你那個妹妹嘛,有一件事你倒是沒變,就是年年月月捧著你妹妹。”

辛淵笑了下,他沒問史決明想做什麽,他知道。

兩人再次望向前面,很突然的,他們身後湧出大量的蛇人,撲了過來。

辛淵和史決明看到的一剎那騰空躍出。

屋頂上的蛇人和大家糾成一片。

約莫百個蛇人兇猛異常。

這樣的情況很異常,衡京目前沒有集中出現這麽多的蛇人。

打了一陣,方才那幾個人都倒下了,最後只剩下辛淵和史決明。

滿身遍布紫紅色蛇鱗的蛇人,翕動著蛇鱗中留下渾濁的黏膩的液體。

辛淵和史決明背向而立一瞬後,再次與蛇人廝殺起來。

史決明高聲道:“辛淵,殺不過來,你去叫些巡邏的士兵。”

辛淵道:“你去。”

誰都知道,留在這裏就意味著更多的危險。

到後面誰都沒有離開,他們的四面八方都是蛇人,就算是想出去也沒那麽容易。

史決明飛身一腳踹開一個蛇人,順勢刺穿後面的那個,緊接著他向後躲開一記撲殺,便是黏液的房頂,險些要掉下去,辛淵跨步將他拉住,拉到了他這邊。

史決明身後卻有一個蛇人緊追不放,辛淵長劍劃過寒光,那蛇人頭顱落落地滾下屋頂,然而就是這一下,史決明沒來及擋住辛淵身側的蛇人,讓他抓到了空隙,蛇人猛烈的一爪生生抓破了辛淵的肩背,傷了大半個肩膀。

史決明一驚,擡手殺了辛淵身側那個。

終於在兩人幾乎力竭後,方才所有的蛇人都被消滅。

最後史決明提劍站在了辛淵的對面。

辛淵同樣握緊了手中的劍。

然而史決明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最後還是辛淵先開口了。

“不殺我就走了。”

史決明動了下。

辛淵道:“我現在意識清醒,記得六年前你教我識字寫字,教我宮裏的規矩,教我如何得到賞賜。史決明,你放我離開,我保證我一有異常,就了斷自己。”

辛淵其實比史決明還清楚,以他的武力變成蛇人有多大的而威脅。

但是他說:“你有你想變的法,我有我想護的人。”

史決明又動了下。

他側身讓開。

這是一個很冒險的決定,不過他選擇相信辛淵,一如這麽多年,他們看似敵對,他還是十分地信任地將後背交給辛淵。

辛淵在屋頂上幾個騰躍就消失在了史決明的視線。

西府門前布置了一個義診的攤子,蘭慧慧行醫,蔡畫給她幫些忙。

蛇人出現後人人自危,太醫院的大夫都被派下去給百姓看病,一是保障百姓的身心,而是排除蛇人。

蔡畫說是幫忙其實也沒做什麽,就是安撫下來看病的人情緒。

辛淵到西府門口就把蔡畫拉進去了。

他連尋芳院都來不及進,就進找了個空房間就把人拉了進去。

蔡畫被辛淵抱著,在片刻的不解後摸到辛淵背上的傷痕。

她擡起頭,眸子裏充滿震驚和害怕。

“你被……”

“嗯。”

“怎麽會,你不是很厲害嗎?”蔡畫雙腿不聽使喚了,也不知道該把雙手放在哪裏,她帶著哭音,“怎麽會,怎麽你早上出去還好好的!”

屋外有走動聲,這裏距離大門不遠,還能傳來看病的人描述病情的聲音,唯有這一處很安靜。

“就是想再回來抱抱你。”

一瞬間蔡畫喚醒了四肢,抱住了那個風塵仆仆的身體。

一旦意識到辛淵隨時都可能會離開她,蔡畫就難以控制自己,眼淚唰唰流下。

辛淵聞到蔡畫的呼吸,聽到她的氣息,感受到她的溫度,好像一切都有了歸宿。

“我死後,你要照顧好自己。”

“要好好吃飯,不要一頓吃很多,要學會自己控制食量,不用減重,你現在就很好,喜歡吃雞的話,一定要做熟了再吃。”

辛淵頓了下,道:“如果有喜歡的男子,一定要看他品性是否端正,不能嫁家裏窮的……嫁人前,先帶來我看一眼,我同意了,才能……”

蔡畫將他的話都堵了回去,她捂住辛淵的嘴。片刻後扒著他的腦袋,使他低下頭,親了上去。

她含著他的唇,學他的樣子稚嫩的吮吸他的舌頭。

辛淵脊背僵住。

他在蔡畫的眼裏的濕潤中化出無數個,蔡畫抵著他的額頭道:“我答應你……”

辛淵控制不住啄了下蔡畫的唇:“答應什麽?”

“答應嫁給你。”

春風吹來得真不是時候,可蔡畫的回答永遠比春風還滋潤,辛淵笑了下,扣著蔡畫的腦袋狠狠吻了下去。

兩個人吻得很是兇狠,蔡畫簡直要把辛淵吃下去,辛淵嘴裏的血液彌漫開來。

辛淵拉開蔡畫:“不要這樣,很危險。”

蔡畫道:“可是你當時也是這樣……”

辛淵感覺到身體的異樣和身體的不適感,皮膚底下強烈的尖刺感。

“小花,你答應我很高興……”

蔡畫道:“你必須高興!”

辛淵勉強笑了下:“對不住。”

蔡畫含著眼淚跺了下腳:“不可以,不可以……你不能死。”她頭頂了下辛淵的胸膛:“不可以……求求老天爺……”

這樣子的蔡畫,辛淵怎麽放心留她一個,把她交給別人。

他扣在蔡畫腦後的手緩緩移到蔡畫的脖頸前來:“小花,不如我們一起走吧。”

蔡畫楞了下,道:“好。”

她親了下辛淵的唇,伸長了脖頸。

可辛淵遲遲沒有動作。

他手向下滑去,掏出一把匕首,猛的刺向自己。

那一瞬間蔡畫的腦海裏略過了很多畫面,她第一次遇見辛淵,她罵辛淵是臭太監,她撿了便宜一樣的戴著那些金首飾,後來她知道,其實那些都是給她的,小白以前還遺憾,她忘記了兒時的場景,可是這樣就很好了,很好了。

蔡畫用盡畢生最快的速度和最強的力量,鉗住辛淵的手舉起,匕首落地,慣性間,她撲到了辛淵。

她將辛淵按在身下,辛淵的意識已走了大半,他的脖頸上冒出來了細密的鱗片。

辛淵道:“小花……求你,小花……殺了我……”

他顫抖地去摸那把匕首。

“不要,一定,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

別的辦法。

對,別的辦法……

蔡畫想起她上次被小牛傷了都沒事。

對,她沒事,她是蛇妖。

蔡畫慌張地撿起匕首,狠狠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刀,壓下辛淵的下頜,將流血的手腕懸在上面。也不知餵了多少血,蔡畫眼前模糊著,不久便暈了過去。

醒來時,看到辛淵坐在她的身邊。

“給她喝了吧,補血的。”蔡畫聽見蘭慧慧的聲音。

蔡畫腦子還是一團,就著辛淵的手喝了藥。

她摸了下辛淵的手,摸到他的胸膛,感受到胸腔裏那顆跳動的心,才算有了實感,她對蘭慧慧說:“蘭大夫,是你救了辛淵嗎?”

蘭慧慧搖搖頭道:“不是,我救的是你,我要是沒發現你們在這裏,你的血就流幹了。”

蔡畫一點兒也不介意在這流幹血。

她腦袋一轉,也就是說是她救了辛淵,她的血可以救辛淵!

藥喝完,辛淵又給她餵了一顆遮蓋味道的藥丸。

他俯身親了下蔡畫:“以後不要再做傻事了。”他盯著蔡畫,把蔡畫盯著臉都紅了。

放在往常,她早就推開他了,但是現在舍不得。

蔡畫道:“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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