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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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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水

正好辛淵的身影出現在外面。他身邊沒有其他人,蔡畫道上前問道:“沒抓住?”

“沒有,他輕功非常好,”辛淵道,“我擊中了他的心口,瘦了重傷。”

蔡畫心裏很是擔心,她很怕了慈再做些什麽壞事出來。

她跟著辛淵出了這院子,回西府去。

了慈找的地方不在鬧市,街上沒什麽人,很安靜。

辛淵看了眼蔡畫,過了會兒說道:“有件事還沒來得及告訴你,覺遠方丈圓寂了。”

蔡畫頓住腳步,不可置信地說道:“怎麽……怎麽會?”

覺遠方丈遠遠沒有到圓寂的年齡,他身體也沒有任何疾病。

辛淵想用溫和一點兒的方式告訴蔡畫,但沒想到,還是如實告訴了她:“對,確實不會,我們發現覺遠住持不是自然死亡的,他死後,我們一直在追查殺害他的真兇。”

蔡畫心裏隱隱有一種感覺,在辛淵說出“了慈”時,她的猜測被證實了。

蔡畫的心情很覆雜,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從小到大陪伴在她身邊的,在她面前一直和煦的了慈方丈竟然殺了覺遠方丈,可是他在那之前已經做了那麽壞的事,那這一件就不足為奇了。

蔡畫問道:“可是他為什麽要殺覺遠方丈。”

“原因我們暫時還不知道,猜測覺遠可能知道了慈的一些秘密。”

辛淵牽了蔡畫的手,忽然墻上跳下一個東西,徑直朝辛淵撲去——竟是個蛇人!

辛淵下意識躲開,向前橫踢一腿,那蛇人被踢得往後幾步。

辛淵將蔡畫放到安全的角落,摸到一根不知誰丟在這裏的竹竿,猛地橫刺,竹竿穿過蛇人的咽喉,辛淵手腕轉動,連著竹竿將蛇人牢牢地釘在了街道的墻上。

蔡畫大驚:“怎麽會又出現蛇人?”

辛淵道:“前幾日橫京莫名出現了很多跟蛇人看起來很像的蛇,山間市集,到處都有,官府花了很大力氣還是沒有殺幹凈,之後我們接到京外其他地方的折子,各地都有這種蛇出現。”

蛇人齜著尖齒,發出猛獸般的怒吼,即使被釘住,也還是不斷的抓向辛淵的方向。

蔡畫道:“這也是了慈方丈做的?”

“極有可能。”

辛淵環視一周,在並不寬大的街道內環視一圈。

該來的還是來了。

辛淵將蔡畫送回西府後,進宮去了。

各大臣一直待在皇宮裏,商量對策。

任誰都知道,現在形勢十分嚴峻。

第二日,辛淵出門給蔡畫準備了一把劍。

蔡畫爬上藏書樓,依舊是一片祥和,衡京與往日別無二致。

她猶豫了下,還是拿上劍,騎著拐拐出門了。

她答應過虞七今天要去找她。

現在蛇人還並不很多,街上有不斷巡邏的官兵,一有出現,能以最快的速度處理。

虞七躺在那棵數年如一日的繁茂的大樹下,臉上蓋著葉子,手裏捧了兩本書。

蔡畫走近看清了,是那兩本畫冊,她到她身邊躺下。

虞七道:“財財,你來啦。”

“嗯,”蔡畫道,“那本畫冊裏講了什麽?”

虞七道:“我沒看。”

真相與等待就在手裏,她抱著兩本畫冊躺了一宿,還是沒勇氣打開。

蔡畫趴起來,拿開虞七臉上的葉子,撫了下她的臉道:“翻翻看吧。”

她等待著,虞七終於動了,跟她一樣的姿勢躺著,把殷魑給的畫冊放在她和蔡畫的中間。

那是一個前半部分失蹤的畫冊,只剩下後半部分,蔡畫陪著虞七看,她認出來了,這個敘事和畫風跟了慈給虞七的一樣。

蔡畫回憶著另一本畫冊的內容,難怪她當時覺得後半部分跟前面說不上來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蔡畫記得了慈的畫冊是在他去給虞七采藥回來後,虞七不在了,至此他天南海北的尋找虞七,終於在歸雲寺的後山偶遇了虞七。

現在想來,在那裏偶遇虞七實在是不妥的,因為蔡畫在華山那麽多年沒見過除了歸雲寺和尚以外的人,最常見的人就是姨娘、溯生師兄,有事了慈方丈不忙的時候也會親自送藥給她。

殷魑給的畫冊從虞七叫一個男人哥哥開始,直到有一天改變了稱呼,畫冊裏的男人對虞七說:“小七,我是你的爺爺。”

男人從來沒有變過,只是這樣都是一個,可是他的樣貌變了,從一個圓滾滾的小男孩兒,長成青年,再到中年,最後變成頭發半黑半白的老頭。

而虞七的樣貌,從來沒有變過,如果要更詳細地說,那就是虞七的相貌和第一頁時一模一樣。

難怪虞七對男人的稱呼一改再改。

是啊,她第一次見到的虞七和現在的虞七也是一模一樣。

虞七跟她一樣,沒有精怪的奇異法力,騰雲駕霧的能力,只有一個,那就是特別人能活兒,活到不知道可以活到多少歲。

蔡畫之前是這麽總結的。

她從前見到的虞七是什麽樣子,現在見到的虞七就是什麽樣子。

這本畫冊也有跟了慈那本畫冊一樣的采藥消失情節,可畫中偷窺那人明顯是個和尚。

爺爺去采藥前,對虞七說:“等我回來。”

蔡畫很快就想明白,那個和尚是了慈!

而且那不是結局,後面的還有內容是虞七找到了了慈,想殺了他,不過第一次沒成功,第二天她就忘了前一天的內容、

她又開始了每七年一次的遺忘。

後面的部分畫技潦草,人都畫不明白,蔡畫剛開始學作畫都畫得比這好看。

好在那個光光的腦袋卻尤其容易辨認。

後面明顯是出自另一個人的手,後面還有一行字。

“五年青梅竹馬,十五年夫妻,三十五年婦女到爺孫,你食言了,夏萬水。”

虞七看到夏萬水三個字時,眼淚忽然就冒出來了。

蔡畫擦去又有新的,她難過地說:“小鯉魚,別哭了……”

虞七擡手抹了一把,神情有點發懵,她不知道她哭了,好像流眼淚是很自然而然的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

慢慢的,一股窒息的痛從虞七心底出來,痛到呼吸都發顫,明明只是一個畫冊,她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痛。

蔡畫道:“虞七,後面應該是你畫的,字也是你寫的。”

記憶可以消失,筆觸的習慣卻如同心動一樣不可改變。

虞七腦袋靠在蔡畫的肩頭:“財財,我的夫君不叫裘遐,我的夫君叫夏萬水。”

“嗯,我記住了,虞七的夫君叫夏萬水。”蔡畫用自己的腦袋輕輕蹭著虞七的,“以後我們每年都祭拜你的夫君,如果你忘記了,我會告訴你的。”

“可是財財……”虞七帶著重重的鼻音。

蔡畫躺下來,把虞七按在自己的胸口,像拍孩子一樣拍她的腦袋。

“可是財財,明年就是第七年了。”

蔡畫的手一頓,聽虞七繼續說道:“我該怎麽辦,我終於找到了他,可是再也見不到他了,之後也會忘了他,”蔡畫感到自己的胸口的衣裳涼涼的,“我還會忘了你,那時候可怎麽辦?”

蔡畫道:“沒關系啊,就算你忘了我也沒關系的,那我一直對你死纏爛打,我會告訴你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還會告訴你你有一個很愛很愛你的夫君,他的名字叫夏萬水。”

虞七哭了很久很久才停下來。

“謝謝你,財財。”

她躺到蔡畫的旁邊,隨便撿了片葉子蓋上,她現在的眼睛一定很腫,很不好看。

蔡畫道:“沒關系。”

她從來都對虞七抱有極大的耐心,因為在她還是一條蛇的時候,虞七也是這樣陪在她的身邊。

虞七哭了一陣兒便停了,讓蔡畫趕緊回去。

蔡畫是要回去的,她偷偷跑出來,辛淵知道的話都可能會生氣,可是她還是很擔心虞七,更何況還是在這樣危險的境地下。

蔡畫跟虞七說了現在蛇人的情況,讓虞七跟她一起回去,虞七不願意。

“你忘啦,我可是鯉魚精,能活很久很久的鯉魚精,你放心。”

蔡畫說不動虞七,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回去時,就沒有那麽幸運了,蔡畫在進城門的路上,接連斬殺了兩個蛇人。

進城門,還經過了嚴格的檢查,以確定蔡畫的住在橫京,蔡畫身體上沒有蛇人特征,至少目前來看是一個很正常的人,然後她就被要求著灌下了一碗藥。

她喝出來了,這個藥的味道就是在槐安的喝的那次的味道,這藥方出自同一人之手。

蔡畫進城後,在城內也遇到了一個蛇人。

那個蛇人是從一個菜館裏跑出來的,他跑出來前菜館裏跑出許多形容驚恐的人。

有些百姓以前見過過這個蛇人,蛇人一出現就知道他的危害性,一溜煙地跑了,也有的是第一次見,膽子小的立刻就暈了過去,膽子大的還上前想多瞧兩眼,被官兵抓住衣領往後帶,有兩個官兵已沖了上去,找準蛇人的咽喉位置就砍了下去。

平息後,蔡畫在人群的對面的看到了辛淵。

辛淵早就看到她了,幾步過來:“你跑到哪裏去了?”不是責備,是擔憂。

蔡畫怔了下,踮起腳尖抱住辛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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