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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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畫回來時,小小的桌子上擺了兩只烤雞,兩只燒鴨,兩盤豬蹄子,一盤牛肉,一盤熏肉。

好豐盛啊,像過年一樣。

一看就不是那個小竈臺可以做出的水平。

辛淵從房間裏出來,臉上少有地帶著一點疲倦。

蔡畫還沒來得及說話,辛淵就問:“你去哪裏了?”

“啊?”

蔡畫眨了下眼睛,心裏發出一聲長長的“哦”,原來他不知道,她長出了一口氣,幸好沒有發現。

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看到那麽一個人變成那麽長的一條蛇,就是辛淵也會被嚇死吧。

就在蔡畫想著該怎麽圓的時候,辛淵道:“三天前,你說要去追夕陽,把我打暈跑去了。”

追夕陽?

打暈他?

蔡畫臉上表情覆雜,好荒謬啊。

可聽上去好像她幹的事情,畢竟她真的敲暈過他,還是不久前。

蔡畫怕辛淵翻舊賬,忙轉移話題:“已經過去三天了嗎,你一直在這等我嗎?”

“才醒來。”

蔡畫:“……”

她這次怎麽用這麽大的力氣,她只需要把他打暈,留出跑出去的時間就可以啊。

“下次輕點?”

辛淵上前猛將蔡畫攬進懷裏,打斷了她小心翼翼的語氣。

他扣著她的頭,箍著她的腰,緊緊的抱著。

蔡畫想了下,擡起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飯菜的香味縈繞在小小的屋子裏,竈臺裏的餘灰深處發著猩紅的光。

真的抱了好久啊。

辛淵放開前道:“不要再去追夕陽了。”

蔡畫:“……哦。”

回到衡京後,辛淵第一時間進宮。

蔡畫央求辛淵將她也帶了進去,她要去找看看姨娘。

柳依見到蔡畫很是高興,也有點害怕。

她將蔡畫保護得很好,從來沒對人說過她有個侄女,只說是父母雙亡,無親無故的。

蔡畫來了,她趕緊命令宮裏的人閉緊嘴,不要出去亂嚼舌根。

這還是蔡畫第一次到宮裏來,往常都是她借著禮佛去宮外看蔡畫。

她將所有的好吃的都命人拿了出來

蔡畫吃得狼吞虎咽。

柳依倒茶放在她手邊,道:“慢點吃,又不是沒吃過,還有很多。”

蔡畫道:“我真的沒吃過。”

柳依道:“我每次去不是給你帶很多點心嗎?”

“都被虞七拿去餵魚了。”蔡畫嘻嘻了兩聲。

“這孩子。”

吃過點心,柳依命廚房趕快燒飯。

她則帶蔡畫在她宮裏轉轉,賞賞花看看鳥。

柳依道:“以前派人去接你你都不來,怎麽今天自己就來了。”

柳依以前很想念蔡畫,不方便出去的時候,確實派人去接過她,但蔡畫都沒來。

蔡畫無聊的坐在亭子下面。

“不是我不想來,實在是你這個地方太無聊了,就這些花這些鳥,還不如歸雲寺後山一半有意思。”

柳依摸了摸她的腦袋:“你是野慣了的。就喜歡待在那個太監那裏?對了,告訴姨娘,那個太監欺負你沒有?”

什麽就喜歡待在太監那裏,好像她離不開辛淵一樣。

蔡畫隨手扯了朵花道:“沒有。”

她還沒跟姨娘告狀完呢,“而且,”蔡畫左右看了下,“那個皇帝太嚇人,我也不敢來。”

柳依笑了笑:“皇上其實並不可怕。”

蔡畫說得對,這個地方很無聊,進來了一輩子就出不去了。

她進來是因為蔡畫,覺得日子沒那麽無聊便是因為皇帝。

“那是姨娘你覺得。上次我來宮裏第一次見皇上,那個皇上就嚇唬我。”

“那是皇上想逗逗你。”

蔡畫撇嘴:“這宮裏有這麽多人,皇上不去找,逗我做什麽?”

柳依好像很認真地想了想:“大概是因為皇上很孤獨,第一次見到你覺得新奇吧。”

蔡畫沒往下接,她可對這個皇帝不感興趣。

不過此行還有最主要的目的。

蔡畫讓柳依把蘭慧慧叫了過來。

辛淵在青腰谷時說過找太醫來幫她看看,就是她今天不來,晚幾天也能見到蘭慧慧,但蔡畫等不住。

正好這次在柳依這借調理身體的由頭將蘭慧慧請來。

她一有個頭疼腦熱柳依就擔心的不行,好不容易將柳依支到屋子外面去,蔡畫給了她一個藥方。

“蘭大夫,這上面的藥方你可以幫我配一下嗎。”

這藥方是殷魑給她的。

這讓蔡畫很驚喜,她只是試著問了殷魑一句,沒想到他會真的把藥方找來。

而且殷魑什麽也沒問,蔡畫準備的一籮筐理由一個也沒用上。

古書上記載可以分開一體雙魂的人,但也只是記載,所以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性。

蔡畫還是想試一下,萬一呢。

萬一她成功結束辛淵和小白的情況,這不是對誰都好嗎。

有些藥太過稀奇古怪,蔡畫在外面問了一圈都沒有,只好來太醫院碰碰運氣。

藥方的藥太醫院倒是都有。

蘭慧慧凝視蔡畫:“藥我可以幫蔡姑娘抓,不過我想蔡姑娘回答我一個問題。”

蘭慧慧的模樣很是嚴肅。

就差一點點兒了。

蔡畫道:“你問。”

“你還記得在桂江縣時,李大伯突然向你撲過來嗎,緊接著後院裏所有被感染的人都激動起來。”

蔡畫點頭,這是她人生中的危機時刻之一,她當然不會忘。

蘭慧慧道:“我回來後百思不得其解,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啊?”

她怎麽知道?

不對,她好像知道?

總不能說她好像是條蛇,可能同類相吸?

蔡畫的反應讓蘭慧慧一下子變得沮喪。

蔡畫不忍心,也許她身上真的有突破口。

“可能我小時候被毒蛇咬過,差點死了,”蔡畫硬著頭皮道,“不過也可能李大伯朝我撲過來是巧合。”

蘭慧慧自動忽略了後一句道:“毒蛇。什麽毒蛇?”

被蛇咬過是她瞎說的,她在蛻皮時,好像是做夢,還是真的有人在她耳邊說她被蛇咬過,她不記得了。

蔡畫道:“不知道。”

蘭慧慧垂下眼眸思考了一會兒。

柳依快回來了,蔡畫催促她。

保險起見,蘭慧慧最後還是問了句蔡畫給她的藥方是做什麽用的。

蔡畫道:“是讓小狗長出一條腿的偏方,我也不確定有沒有用……你不要擔心,你就當幫我一個忙,日後出了任何事情,我都不會怪到你身上的,找你麻煩的。”

兩人之間的秘密談話結束,蘭慧慧沒多久就把藥方送過來了。

蔡畫長出一口氣,現在只要把藥熬出來,讓辛淵喝下去就好了。

柳依悄咪咪派人將蔡畫送到宮門,辛淵已在那裏等著了。

蔡畫一路都在想怎麽讓辛淵把這藥喝下去。

辛淵那麽聰明謹慎,對毒藥又那麽敏感,雖然這不是毒藥。

吃過晚飯,蔡畫把熬好的藥端上來。

那烏漆麻黑的一碗,隔著大老遠的距離就聞到了苦味。

蔡畫道:“督主,喝藥了。”

辛淵道:“什麽?”

他知道她今天去見了蘭慧慧,喝藥的不應該是他嗎?

蔡畫道:“這是我專門為你抓的藥方?”

辛淵放下畫像:“專門”兩個字像是有重量地掉在他的心上:“什麽作用?”

蔡畫想了下道:“美容養顏。”

“嗯?”

好像不行。

蔡畫道:“疏肝理氣。”

“嗯?”

蔡畫:“……”

別說辛淵莫名其妙,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蔡畫又抓住一個詞:“補腎益精。”

這個作用真是擊中身體又擊中心靈。

辛淵原本在認真地琢磨那個畫像,現在是徹底將那畫像放下了,他站起身,到蔡畫跟前。

蔡畫覺得不對,忙改口道:“不是,是消食導滯……”

顯然辛淵聽不進去。

在他心裏,蔡畫鋪墊了這麽多,就是為了這一句。

辛淵接過藥碗:“你覺得我需要補腎益精?”

蔡畫被逼著退了一步,被辛淵禁錮在桌邊,她往後揚著身子,她也知道戳男人心口了:“……不是。”

但是起到的作用是好的。

辛淵仰頭一口氣喝了個幹凈。

他頭抵著蔡畫的頭:“小花,你難道不知道殘缺之體,補這個也沒用嗎?”

“不是,”蔡畫慌亂道,“不是,我是……就是……”

完了,辛淵以為她戳他沒有的小晉江了。

蔡畫急得懊悔不已,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辛淵那雙黑沈沈的眼睛低下來,扣住她的腦袋,俯身吻了下來。

蔡畫還來不及反應,齒縫中進來個東西。

軟軟的,濕滑無比,她反應過來什麽東西的時候,身軀一震,連忙退開,退了一分,辛淵就追了上來,扣在腦袋後面的手壓得更緊。

他在口中攪動,掀起驚天巨浪後自己撤了一點兒:“呼吸。”

蔡畫呼吸。

她要不行了,聽到什麽就跟著做什麽。

一口氣灌滿胸腔,正想咬緊牙關,那舌頭又追了上來。

他的唇碾著她的唇瓣,舌尖追逐著她的舌尖,猛烈的、迅疾的、簡直要把她整個人吸到腹中去。

蔡畫失去了一瞬的理智,嘴裏侵入的東西,像是一塊軟軟滑滑的糕點,她回憶這糕點怎麽來的,又想到了辛淵,他買給她的,蔡畫忍不住舔了下那塊糕點。

他吻過她幾次了,要麽蜻蜓點水,要麽淺嘗輒止,哪裏受過這樣的刺激。

等反應過來自己做什麽的時,只聽到一聲急促的呼吸後,那雙箍在身體上的手變得極其火熱,更火熱的是那具緊貼著她的身體,辛淵的舌猛的絞了上來,頂到她的口腔最裏面,他的氣息鋪天蓋地襲來時,他忽然退了出去。

蔡畫睜開眼,水靈靈的發懵的眼睛像是一只清晨的小鹿。

辛淵拇指拭去蔡畫嘴角的口涎。

蔡畫臉如一鍋下一刻就要燒沸的水一樣,咕嚕嚕地騰起來。

辛淵冷冷道:“出去。”

蔡畫楞了下。

他生氣了。

她想說點什麽,動了下嘴唇,辛淵退後一步道:“小花,你先出去。”

這事本來是蔡畫占理的,她還沒找他算賬呢,可是看到辛淵眼中流動的洶湧,將所有的話吞了下去。

蔡畫一出去,辛淵踉蹌了兩步,就倒了下去。

他渾身都在抽搐,青筋暴起,臉上的血管簡直要從皮膚裏爆出來。

痛,很痛……

比凈身還痛。

他緊緊咬著手掌邊緣,一點兒聲音也不敢發出來。

他大概知道蔡畫給他吃的是什麽東西了,可就算是毒藥,只要是蔡畫端過來的,他也甘之如飴。

但她就那麽喜歡小白?

一夜過後。

一人從地上爬起來,推開門。

蔡畫撲通一下倒進來。

她揉了下屁股,從那雙靴子緩緩滑到臉上。

“小白?”

“怎麽在這裏睡了,在這待了一整晚嗎?”他揉了下蔡畫的腦袋,將人扶起來,拍了拍她身上並沒有的灰。

成功了?

蔡畫往屋子裏張望:“辛淵呢?”

“督主!”徐行剛踏進院子裏就道,“槐安城中出現一具蛇人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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