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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最好的治愈良藥,可以互相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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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最好的治愈良藥,可以互相給

傅山越輕輕笑了聲,說:“我以為什麽事情,瞞我這麽久。”

“不過是子虛烏有的,又不敢指認真名的抹黑罷了。就算是真的,”傅山越把她拉了起來,揉揉她冰涼的雙手,把她的手放在手心,哈了口氣說,“你為什麽會覺得,這對於我來說會是一個問題。”

他的話並沒有使她好受多少,徐淩雲抽回雙手說:“謝謝你。這裏冷,我們下去吧。”

“你聽我說。”傅山越扶著她的肩膀,讓她正視自己的雙眼,說,“不管你的過去有什麽,我都不在乎的,我只在乎現在的你,你願不願意信任我,讓我參與你的生命?”

然而徐淩雲被羞恥感折磨三年了,一兩句話豈能輕易讓她解脫,她哽咽著說:“謝謝你,我知道你很好的。”但是我不配。

“你到底要怎麽才相信我。”傅山越抱著徐淩雲說,“我不要你說謝謝,我希望你說你很難過。我可以替你分擔的。”

徐淩雲哭出聲了。

傅山越繼續安慰她:“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你的這件事情。”

徐淩雲略微止住了哭,問:“什麽時候?”

傅山越說:“半年前,我教大壯覆習護工考試的間隙,經常到雨後街四處逛逛,我聽到有些鄰居的風言風語。

“大年初三,我接到了谷覆的電話,他暗示你跟他一樣……進過監獄。”

“監獄”兩個字刺痛了徐淩雲。又是谷覆。

“他還說了什麽?”徐淩雲問。

“說了些挑撥離間的話,我忘得差不多了。”

徐淩雲一邊流淚一邊咬牙切齒。

“你一直不跟我說這些,所以我從來不問。”傅山越給她擦眼淚,說,“所以,你不用瞞著我,我從來不覺得這些對我來說是個什麽了不起的問題。”

“謝謝你。”徐淩雲主動摟著傅山越的腰,把眼淚抹在他肩膀上。

謝謝你的體貼,謝謝你的寬容。

“我聽到你的肚子叫了,下去吃飯吧。”傅山越拍了拍徐淩雲的背。

傅山越替她擦幹眼淚,徐淩雲終於情不自禁地亮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一家子吃晚飯,傅山越喝著茶作陪,大壯非常熱情地朝茶幾這邊探頭,向傅山越介紹他的朋友:“傅老師,這是兵兵,我最好的朋友!”

兵兵坐在餐桌旁,眼睛有點斜視無法聚焦,他也傻傻地探頭出來,朝傅山越打招呼:“你好!我是兵兵!我是大壯最好的朋友!”

“你好。”傅山越坐在茶幾這邊刷著什麽信息,他放下茶水,微笑著朝兵兵點頭致意。

“哎喲我的傻兒子哎。”張荷花被大壯和兵兵的傻樣惹笑了,差點噴飯。

徐淩雲也笑了,笑夠了就埋頭扒飯。

“嘩啦!”茶幾那邊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徐淩雲放下飯碗幾步跑過去,看到傅山越就這樣毫無征兆地,犯病了。

他倒在地上抽搐,茶水濺了他一身,頭旁邊是碎瓷片,臉頰流血了。

徐淩雲跪在地上護住傅山越的頭,立馬用手掃開碎瓷片,捧住傅山越的臉,看向一同跟來的張荷花,一臉無助。

大壯和兵兵也過來了,大壯急得哇哇哭:“傅老師怎麽了,傅老師怎麽了……”

張荷花對徐淩雲說:“不要動他,護住他的頭,讓他抽兩下!”

她一邊說一邊去拿掃把和拖把,把地面清理幹凈後,把紙巾遞給徐淩雲說:“擦擦他的嘴巴和臉。”徐淩雲都照做了。

她等待了這輩子第二次那麽漫長的五分鐘後,傅山越終於醒了。

徐淩雲把他扶到沙發上坐著,傅山越終於神志回籠,他撐著自己的額頭,看到了毛衣上的水漬和血漬,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擡頭看向茶幾旁圍著他的四個人,十分歉疚地問:“沒嚇到你們吧?”

張荷花說:“看你這話問的,我們擔心得很,哪裏會被嚇到。”

大壯抹著眼淚,對傅山越說:“老師,我以為你要死了,我很傷心。”

“亂講什麽不吉利的話。”張荷花輕輕拍了一下大壯的嘴巴,指揮他說,“去,送兵兵回家。”

兵兵家在離雨後街不遠的一個小區。

大壯聽話地把一臉震驚的兵兵送走了,出門時還難過地看了傅山越一眼。

徐淩雲挨著傅山越坐,用棉球碘酒幫他清理顴骨上的傷口,問他:“有什麽不舒服的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就坐在沙發上休息一下。”傅山越渾身肌肉有點酸痛,他靠著沙發背,望著天花板。

徐淩雲給他處理好傷口後,挨著他坐,傅山越伸出手臂,摟著徐淩雲。兩個人默默無言,互相依偎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張荷花給傅山越倒了杯溫開水,說:“小傅今天就在這裏休息吧。”

傅山越點了點頭,說:“麻煩阿姨了。”

“說什麽麻不麻煩的,你太客氣了。我去買點米明天熬稀飯吃。”張荷花出門了,留徐淩雲和傅山越兩人獨處。

徐淩雲摟著傅山越的腰,靠在他肩膀上說:“你還是搬回我家住吧,你一個人住我實在不放心。”

“好的。”

“明天就搬。”

“好的。”

“你現在感受怎麽樣?不許說好的。”

傅山越把臉輕輕靠在徐淩雲頭上,聲音有點哽咽,說:“這是第一次,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被人照顧得那麽好。”

“你太傻了,當初非要搬走,你不搬,不就一直有人照顧你嗎?”徐淩雲側頭看著他,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我當初離開,是為了回來。”傅山越說了句高深莫測的話。

“我懂。”徐淩雲說,“就像我砍價後離開,就是為了等攤主叫我回去一樣。”

傅山越被逗笑了:“你可真會類比。”

“當然了。”徐淩雲見他笑了,也跟著笑了,“破爛裏蘊含著一切的人生道理。”

大壯回來了,張荷花的米買回來了,傅山越說他餓了,徐淩雲親自下廚煮粥。

張荷花去自己的房間裏拿了套棉服睡衣,上面是少見的山水圖案,她問傅山越:“這套睡衣做好放了好久了,也不曉得你喜不喜歡,合不合身。”

傅山越接過睡衣,對張荷花說:“謝謝阿姨,我很喜歡。”

傅山越在一樓的浴室洗完澡,換好睡衣,看到徐淩雲還在廚房搗鼓,他要進去幫她,被徐淩雲推出來了,她說:“你今天,什麽都不用做,吃現成的。”

他只好回客廳等著。

大壯早就搬了張小凳子,坐在茶幾旁邊,茶幾上擺了個本子,他在寫著什麽。

過去半年,傅山越教他新認識了很多漢字,他已經能寫出很多連貫的句子了。

大壯把寫好的句子遞給傅山越看,他寫得有些歪歪扭扭,傅山越仔細辨認著:“媽媽,姐姐,傅老師,對不起,我頭生病了。”傅山越看了眼大壯,大壯指了指自己的頭。

他們到兵兵家小區的時候,一起被路人嘲笑了:“傻子就只能和傻子交朋友。”

大壯悶悶不樂地回來。

傅山越接著讀:“我頭不蔥明,我不是故意的,我會好好學習的,給你們買大房子住。”

他讀著讀著哽咽了,放下本子,對大壯說:“大壯,你很聰明的,你不用對任何人道歉。”

大壯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傅山越指了指自己的頭對大壯說:“我的頭也生病了,我也不聰明,有我陪你,你不要難過。”

徐淩雲的粥端出來了,她看到傅山越眼睛紅紅的,問:“怎麽了?”

“沒事。”傅山越摸了摸大壯的腦袋問,“你後來還去參加了護工考試嗎?”

大壯低了下頭,又擡頭說:“我不去了。”

“老院長退休了,新院長死活不同意大壯去敬老院做事,我磨破了嘴皮,講了半天也冇用。”張荷花在廚房裏絮絮叨叨地搞衛生,“徐淩雲你煮個粥也像打仗現場……”

大壯說:“我不當護工,我陪媽媽。”他說著進廚房給張荷花幫忙了。

“他陪我媽也挺好的。”徐淩雲對傅山越說,“把粥喝了吧。”

喝過粥,洗漱過後,傅山越回他住過的那個房間睡了,這個房間還保持著原樣。

徐淩雲洗漱好了,去看傅山越,問他:“怎麽還沒睡?”

“枕頭太矮了。”

徐淩雲從衣櫃裏拿出一個洗好曬好的枕頭,輕輕放在傅山越床頭,說:“晚安。”

“你能不能別走?”傅山越掀開被子起身,坐在床沿,拉住了她的手。

徐淩雲看向傅山越,即便是土裏土氣的睡衣,穿在他身上,也是那麽地好看。

她相信,他即便穿個黑色塑料袋也好看。

加上他那剛哭過的大眼睛,濕漉漉的,滿含懇求,她腳挪不動了,嘴裏卻說:“我還要去剪個視頻。”她的聲音控制不了地流露出一絲動情。

“陪我說說話好不好?”傅山越的臉已經貼到她手背上了。她還能說什麽呢?

“好吧。”

橙黃的睡燈下,傅山越拉著徐淩雲的右手手背仔細看著,那上面有兩個小小的牙印。

傅山越問:“這是我去年咬的對不對?”

徐淩雲:“嗯。哎呀……你……”

傅山越輕輕吻了下那兩個印痕,他濃黑的睫毛又沾上了霧氣,染著心疼的顏色。

他推上她袖子,小臂上有一條一厘米長的淺淺傷痕,傅山越問:“這是怎麽弄的?”

“小時候爬枇杷樹,摔的。”

他又在那疤痕上落下輕輕的一吻,這吻好似有火,燒到了她心裏。

她左腳腳背有條傷痕,在鷺起島傷的。

小腿上有淤青,不久前救火撞的。

右腿膝蓋上有個疤痕,騎電動車送玫瑰花摔的。

大腿上有過刺青,後來洗了,留下了一點痕跡。

一開始,她實事求是交待每一道傷疤的由來,到後來,莫名其妙地多了許多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傷痕……

火起來了,傅山越說:“我去外面買點東西。”

雨後街就有個無人售貨的粉紅色小店。

他很快回來了,兩人心照不宣,給她虛構了很多傷痕,遍布腰腹,腰窩,腰側,肋骨,手臂內側,頸側,耳背,額頭,鼻尖,雙唇,喉部,鎖骨,她脖子上仍舊掛著那根他送的平安扣項鏈,他在有她體溫的玉吊墜上停留片刻,再往下……

那塊平安扣,不是他買的,是他生母留給他的唯一一件物品。

深夜寂靜,有兩個人依偎著,天地間春雨帶潮起,輕雲繞山,萬物覆蘇。

天臺上那棵忘了收進室內的十八學士在細雨蒙蒙中悄然綻放,淡粉色的花瓣真的排列了十八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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