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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淩雲的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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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淩雲的演講

第二天一大早,傅山越告訴徐淩雲打假老王的信息:“他曾經是職業打假人,專門去超市商店等地方搜尋過期食品,索要商家賠償,也會上二手網站白嫖那些給不出正品證明的產品。

“後來有一次,他在網上買了一個老人家的剁辣椒罐頭,說這是三無產品,訛詐他三千元,老人家被活活氣死了。

“農副產品粗加工不需要生產許可證,老人死得很冤,他被網友聲討,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後來他趁著自媒體的東風做起了打假視頻,收錢打假,充當商業競爭的打手,以此為生。”

徐淩雲撐著腰,刷著牙,驚訝地看向他:“你竟然還有精力做調查,效率太高了吧。”

傅山越輕輕一笑,表示默認。

早飯時,傅山越聯系了一個朋友,拜托了他一些事情。

徐淩雲問:“你要做什麽?”

傅山越喝了口粥說:“你等著看。”

到了第二天吃晚餐的時候,徐淩雲刷到一個視頻,一個做人文領域的博主曝光了打假老王的部分黑歷史,這個視頻小火了一把,不知道打假老王看到了沒。

徐淩雲驚問:“你朋友效率太高了吧?他以前做什麽的?”

傅山越笑著說:“跟我一起跑新聞的。”

跑新聞的,幹自媒體去了,專業人員做事自然效率高。

打假老王打電話給徐淩雲求和,徐淩雲說:“別,你不是說要實現‘天下無假’的偉大理想嗎?繼續呀。”

老王連連求饒,畢竟,他知道他們手上還有更重磅的消息故意沒放出去呢。

徐淩雲摟著傅山越的脖子說:“早知道你這麽厲害,我還考慮什麽經紀公司。”

“對啊,你早該和我說的,以後有什麽事不許單打獨鬥,不要硬抗。”傅山越摟著她的腰說。

張荷花舉著盤子遮臉:“沒眼看了。”

大壯做鬼臉:“羞羞臉。”

小情侶相視一笑。

*

二十天後,徐淩雲站到了“聽君”在雲城會展中心布置的演講臺上,聚光燈打向她,攝像機對著她,傅山越就在觀眾席暗處靜靜地看著她。

她化了個淡妝,身穿白色收腰連帽衛衣和藍色牛仔褲,這是傅山越帶她去買的新衣服。

徐淩雲當時在商場問他:“為什麽不建議我穿裙子?”

傅山越說:“你是收破爛的,穿裙子有損你的形象。”

徐淩雲嘟嘴:“我懷疑你在說反話。”

“這一身休閑的就很好看。”傅山越是真心的讚美,“你走的是青春活力路線,你胳膊長腿長,這一套既能突出你的親和力,也非常能突出你的身材比例。”

徐淩雲被誇了,笑嘻嘻地收下這套新的“精英套裝”。

演講臺上,她朝傅山越的方向看了眼,吸了口氣,說:“當我收到‘聽君’的演講邀請時我很驚訝,我心想‘聽君’的嘉賓質量已經這麽低了嗎?竟然邀請一個收破爛的?”

觀眾們被逗笑了。

徐淩雲這才沒那麽緊張,開始娓娓道來。

“走上收破爛這條道路既偶然又必然,偶然原因是我失業了,必然原因是失業了就要回家繼承財產,而我家是破爛世家。”觀眾又被逗笑了。

她沒有談及她的過往,她的故事只在破爛行裏小範圍流傳,大家都知道這一行的人員本來就覆雜,所以打假老王的視頻遠遠沒達到破圈的程度,傅山越叫她冷處理。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再有人揪著她的過往不放,她就做個視頻坦誠。

幽默開場後,就該正式分享她的破爛故事了。

她身後的巨幅屏幕上展示的第一張照片是伍淑珍的標本書和吳樹正的一袋子信。

隱去真實姓名分享他們的故事後,徐淩雲總結道: “這兩樣東西都是當事人送給我的,他們的感情讓人動容,也讓初踏上舊物行的我堅信舊物的意義,當時間流逝,年華老去,什麽東西能證明我們曾對生命滿懷激情?可能,唯以舊物表深情。”

第二件舊物是陽木那本布滿滄桑的手寫詩集。

徐淩雲分享了他的故事以後,向觀眾們安利:“他本來給自己的詩集取名《一只脫毛的狗》,來源於他那只被紅燒的難兄難弟。”觀眾又很不厚道地笑了。

她等他們笑過後說:“陽木難得幽默一次,編輯說這不符合他詩歌的風格,幫他取名《我來人間一趟》,馬上就要上市了,大家可以關註一下。”

接下來是胡興旺那只滿是補丁的編織袋書包,她在做演講準備的時候就把胡興旺請出來,又聽他講了一遍每個補丁的故事。

徐淩雲總結道:“所以我覺得,舊物的存在可以喚醒我們內心深處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感,可以撣去忙碌的生活覆蓋在我們初心之上的塵埃。”

她特別說了句:“舊物讓人心不死。”這是傅山越建議她加的。

第四件物品是許心的綠絨蒿和杜鵑花。

徐淩雲說:“嚴格的意義上來說,許願的紙花並不算得上是舊物,但是她特別喜歡做那些瀕危的野花,我覺得這些野花跟舊物很像,野花因人的過度采摘而瀕危,舊物因人對新物的拋棄而瀕危,一個是太有用,一個是太沒用。”

“但其實生存的智慧在於,無用之用是大用。”後面那句高深的話也是傅山越給她加的。

徐淩雲還給大家介紹了張荷花的縫紉機和大壯珍藏多年的奧特曼卡片,還有羊羊的洛麗塔服飾以及大金的舊相機。

羊羊就在觀眾席裏,她終於辭去了銀行的工作,準備開網店賣小眾衣服。

徐淩雲為她感到可惜,羊羊說:“我不後悔,我早就看清了,我不適應那樣的環境,我因為不開心,積了一身的病。應該是工作為我的人生服務,而不是我的人生為一個無望的工作服務。”

羊羊看到自己的照片,開心地鼓掌。

徐淩雲也展示了自己的舊物集市,還有她拯救過的其他物品。

最後,徐淩雲總結道:“舊物裏有人生的一切,我是舊物獵人徐淩雲,謝謝大家!”

觀眾們給她送上了熱烈的掌聲。

演講現場解散後,有跟多人要了徐淩雲的聯系方式,徐淩雲微信裏又新增了許多好友。

羊羊跟她擁抱後,為她送上一束花表示祝賀。

羊羊看著徐淩雲和傅山越如膠似漆的樣子,調侃道:“戀愛的酸臭都熏到我了。好了不打擾你們了,我有事先回去咯!”

徐淩雲目送羊羊離開後,拉著傅山越走出演講廳,長長地透了口氣,說:“我沒說錯話吧?”

“沒有。”傅山越說,“你狀態松弛,講得特別好。”

“多謝你幫我排練那麽多遍。”徐淩雲動了動脖子,她坐在觀眾席上聽後面五位嘉賓演講,一動也不敢動,脖子都僵了,她說,“累慘了。”

“走吧,去逛逛。”傅山越牽著她的手到處走。

雲城會展中心有很多展廳,不只有“聽君”在搞活動。

他們走進一個展廳,工人師傅正在忙著掛作品,原來還沒正式開展。

兩人就挽著手回去了。

回去後第二天,徐淩雲接到了大金的電話,她問大金:“好久沒聯系了,怎麽樣,你分到多少家產呀?”

“倒黴得很,只分到一個爸。”大金無奈說,“我只能回家繼承我爸了。”

“啊,怎麽回事?”

“簡單來說,我爸跟我媽離婚了,我哥跟我同母異父,他不親近我爸,我爸現在孤零零一人,需要我幫他做事,我想獲得家產的話必須聽他的話。”

“你家不是開小超市的嗎?分家起來也這麽覆雜。”

“哎呀不說了。我辦了一場攝影展,想邀請你來看,你明天有空嗎?”

“金老弟,你可以呀,這麽快就實現夢想了。去看攝影展要門票嗎?”

“門票還是要的,我叫個跑腿給你送過去。”

門票很快就收到了,有四張,徐淩雲問傅山越去不去看。

傅山越正戴著眼鏡寫小說,他一邊打字一邊說:“不去的話,會怎樣呢?”

“會失去一次跟我出游的機會,說不定我還會遇到大金……”

“好吧我去。”

於是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出發了,徐淩雲開車,傅山越坐副駕駛,張荷花和大壯坐後排。

這是一輛載貨的面包車,新的,傅山越不久前給徐淩雲買的。

雲城會展中心攝影展入口,一幅水墨風格的海報十分醒目,上面寫著“雲的印象——金方信城市攝影展”。

待要過安檢進門時,徐淩雲找不到門票了,她把身上的口袋掏了個遍,說:“我明明放在這件上衣口袋裏的呀。”

她翻了一下說:“不對,這不是我放門票的那件衣服。”

“哪個喊你天天穿一模一樣的衣服,我哪裏分得清?可能扔洗衣機克了。”張荷花第一時間摘除了自己的所有責任。

徐淩雲欲哭無淚,她走到檢票口請保安通融,保安根本不聽。

她打電話給大金,大金可能正在忙,一直沒接電話。

傅山越扶了扶金絲眼鏡,嘆了口氣說:“天意如此,我們還是回家吧。”

徐淩雲看到展館外面地上橫了把梯子,想到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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