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們就這樣，各自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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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們就這樣，各自奔天涯
傅山越以為徐淩雲一定會答應的，誰知她說：“最近有點累，我再想想吧。”
“發生什麽事了嗎？”傅山越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
“沒什麽事。”徐淩雲強裝正常，“就是昨天剪視頻剪得晚了些，我想睡個回籠覺。”
“好的，你睡吧。不要太累了。”
“嗯。”
張荷花叫她吃早餐，徐淩雲下樓吃了個包子，喝了杯水，繼續上樓躺屍，還打了個電話給陽木：“我們今天不收破爛了，你好好歇歇。”
陽木支支在電話那頭吾吾，徐淩雲問他：“是有什麽事情嗎？”
“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陽木沈默許久，徐淩雲耐心等著，只聽他繼續說，“我想做點我自己的事情。”
徐淩雲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她跟陽木收破爛的緣分到頭了，她問：“這是好事，你想去幹什麽呢？”
“我們的國家很美麗，我一直想到處去看看。”得到了徐淩雲的同意，陽木說話更順溜了些，“他們付了我一筆稿費，加上你發的工資，我存了些錢。”
“我只付你三千塊，你還能存到錢？”徐淩雲的關註點很奇特。
“是的，我所需的東西不多，能存到錢的。”陽木很誠懇，“謝謝你的幫助，我做完這個月就打算啟程。”
“不用做完這個月了。”徐淩雲由衷地羨慕陽木，她說，“雲南就很美，你過三天就走，但是你要幫我一個忙，你送許願母女去昆明，她要去植物園工作了，她們從沒出過遠門。”
“好的。”陽木說，“這忙我肯定要幫的。”
相聚時，大家都混得很慘，一轉眼，就各奔前程。
三天後，機場。
許心抱著徐淩雲的腰抱了好久，徐淩雲摸摸她頭上的綁著小紅花的小揪揪說：“好了，你們快要登機了，別耽誤了。”
“我好喜歡你，淩雲阿姨，我會想你想得哭的。”許心說著就流眼淚了。
“傻瓜，想我的話可以打電話的。在那邊要乖一點，不要跟同學打架。”
許心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徐淩雲。
許願沒有戴口罩，她也是百感交集的樣子，然而只是默默地向徐淩雲舉了個躬。
陽木對徐淩雲和傅山越說：“再見了，徐淩雲，傅老師。我會分享風景給你們看的。”
傅山越拍了拍陽木的肩膀。
徐淩雲望著陽木、許願和許心離開的背影，眼中蓄淚，又難過又感動。
傅山越問她：“是不是有種送孩子上大學的感覺？”
“我不知道送孩子上大學是什麽感覺。”徐淩雲吸吸鼻子說，“難道你曾經送過你的孩子上大學？”
“瞎說什麽呢？”傅山越想敲她腦袋，看她閉眼縮頸的樣子，沒敲下去。
他知道，她插科打諢不過是她與人保持安全距離的小手段。於是傅山越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我沒有孩子，也沒送誰上過大學。好像是有遺憾。”
傅山越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地註視著徐淩雲。
徐淩雲緊張了：“看我幹什麽？我可不想生孩子，也不想送誰上大學。”
“胡說八道。”傅山越那一爪還是敲下去了，他說，“你如果前程似錦，那我也算沒有遺憾了。”
徐淩雲有預感他要說什麽。
“考慮三天，考慮好了嗎。”
果然。
傅山越說：“你要不要去做演講，這是一次特別好的展示機會，說不定你的破爛事業會上升到一個新臺階。”
“算了吧，人怕出名豬怕壯。你忘了我上次想辦集市，結果被人燒了場子。”徐淩雲假裝無所謂地聳聳肩，“不去了。”
“我認識的徐淩雲可不是這樣的膽小鬼。”傅山越說，“不要害怕，上次兩個人都被抓到了，那些搞鬼的人都會有所收斂的。”
那如果是躲在手機背後的無數人呢？
被網暴的滋味，她已經嘗過了。
再來一次，只會比上次更猛烈。
徐淩雲沒有回答，挽著傅山越的手說：“我餓了，我聽說飛雲路新開的一家粉店特別好吃，我們去吃好不好……”
傅山越不想裝作被糊弄過去，問她：“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沒有啊。”
“那你為什麽把粉絲群解散了。”
“你也在那裏啊。”
“我沒有進群，但我看得到。”
“我嫌他們吵，天天說些有的沒的。”
傅山越嘆口氣：“我你還信不過嗎？”
徐淩雲說：“真的沒什麽，就是人多嘴雜難管理，就解散了。”
傅山越不再勉強她，帶她回家了，也沒去那個新粉店嘗鮮。
徐淩雲家裏來了位客人，大壯正忙前忙後地給她端零食水果，倒飲料。
“姐姐你們回來啦！”大壯開心得不得了，立馬向她介紹這位留著短發兩鬢斑白的客人，“這是教過我的鄭老師，我最愛的鄭老師。”
“鄭老師你好！”徐淩雲也親親熱熱地坐在鄭老師身旁，問她，“是不是大壯在路上遇見你，非要把你拉來我家做客的？”
她知道這位鄭老師，她六十五歲了，還沒有從教學崗位退下來，她非常關心大壯，有一次大壯放假張荷花沒空去接他，鄭老師就把大壯接到自己家住了兩天。
“不是的，”鄭老師被逗笑了，“是我找到你家的，我在你視頻裏看到說有個五十歲的聾啞人把你的場子給燒了，而且他是個慣犯，我就想來問一下，他是不是叫李自力？”
“鄭老師你怎麽知道？”
“他是我教過的第一屆學生。唉，很可憐。”
徐淩雲給鄭老師遞來溫開水，說：“你慢慢說。”
鄭老師於是娓娓道來。
原來李自力本來不玩火的，在他家人被燒死以後，周圍鄰居懷疑是他放的火，於是更加防備他了。
沒人保護他後，有很多閑人慫恿他做壞事，把打火機遞到他手上，讓他燒綠化帶，燒別人衣服，燒流浪貓狗。
他多次縱火，大部分時候都是別人誘導的。
“鄭老師你怎麽知道呢？”傅山越問。
鄭老師說：“李自力不是壞人，他小時候也很善良的。有一次我上課的時候低血糖暈倒了，是他急得大哭，把我拖到教室外喊人救我。我就記住了他。
“聽說他家出事後，我時不時地去他家看他，也問出了是誰教他放火的。可是那時他燒的東西都不貴重，警察也不重視。”
徐淩雲說：“所以，您可以讓他指認出是誰指使他放火的嗎？”
鄭老師點點頭。
還沒吃中飯呢，事不遲疑，徐淩雲和傅山越跟著鄭老師去了李自力家——嚴格地說是李自力的叔叔家。
李自力家裏當年蜷縮在父母燒焦床上的圖片登上報紙後，轟動一時，許多慈善人士一直到現在都在給他捐贈財物，加上他是五保戶，領的補助除了讓他生活還有多餘的。
所以他的叔叔願意收留他。
李自力的叔叔叫李開發，正在躺椅上看電視，李自力正在洗碗，還被嬸嬸訓罵。
夫妻倆兒女都搬出去住了，所以讓李自力幫他們幹活。
夫妻倆聽見有人叫門，以為是送愛心的人來了，急忙帶著笑臉開門，見到是鄭老師，臉垮下來了，說：“他這次燒火也是別人指使的！”
直到徐淩雲拿出一桶茶油，一盒補品，李開發才不堵著門，讓他們進來了。
李自力已經擦幹凈手，熟練地坐在沙發上了。
他看到是鄭老師，嗚嗚呀呀地，很開心的樣子。
鄭老師給他送了一包餅幹，李自力像個小孩一樣，打開包裝吃起來了，笑起來門牙那裏空空的。
鄭老師開始跟他打手語，她的手語很慢很覆雜，而李自力每次回答都簡單而笨拙。
一番交流後，鄭老師把問得的信息告訴徐淩雲和傅山越：“是一個年老的鄰居和一個年輕的陌生人叫他去放火的。”
傅山越特別好奇：“鄭老師，我看他每次打的手語都特別簡單？你問了他什麽？”
鄭老師說：“他只能看懂簡單的手語，只能用最簡單的手語表達，所以我是用排除法問他的，只讓他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
“怪不得警察請來的手語老師什麽都問不出。果然還是老師懂自己的學生。”徐淩雲看了眼傅山越，傅山越輕輕一笑。
李自力看了眼傅山越，突然激動了起來，快速地打著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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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越以為徐淩雲一定會答應的，誰知她說：“最近有點累，我再想想吧。”
“發生什麽事了嗎？”傅山越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不對。
“沒什麽事。”徐淩雲強裝正常，“就是昨天剪視頻剪得晚了些，我想睡個回籠覺。”
“好的，你睡吧。不要太累了。”
“嗯。”
張荷花叫她吃早餐，徐淩雲下樓吃了個包子，喝了杯水，繼續上樓躺屍，還打了個電話給陽木：“我們今天不收破爛了，你好好歇歇。”
陽木支支在電話那頭吾吾，徐淩雲問他：“是有什麽事情嗎？”
“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陽木沈默許久，徐淩雲耐心等著，只聽他繼續說，“我想做點我自己的事情。”
徐淩雲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她跟陽木收破爛的緣分到頭了，她問：“這是好事，你想去幹什麽呢？”
“我們的國家很美麗，我一直想到處去看看。”得到了徐淩雲的同意，陽木說話更順溜了些，“他們付了我一筆稿費，加上你發的工資，我存了些錢。”
“我只付你三千塊，你還能存到錢？”徐淩雲的關註點很奇特。
“是的，我所需的東西不多，能存到錢的。”陽木很誠懇，“謝謝你的幫助，我做完這個月就打算啟程。”
“不用做完這個月了。”徐淩雲由衷地羨慕陽木，她說，“雲南就很美，你過三天就走，但是你要幫我一個忙，你送許願母女去昆明，她要去植物園工作了，她們從沒出過遠門。”
“好的。”陽木說，“這忙我肯定要幫的。”
相聚時，大家都混得很慘，一轉眼，就各奔前程。
三天後，機場。
許心抱著徐淩雲的腰抱了好久，徐淩雲摸摸她頭上的綁著小紅花的小揪揪說：“好了，你們快要登機了，別耽誤了。”
“我好喜歡你，淩雲阿姨，我會想你想得哭的。”許心說著就流眼淚了。
“傻瓜，想我的話可以打電話的。在那邊要乖一點，不要跟同學打架。”
許心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徐淩雲。
許願沒有戴口罩，她也是百感交集的樣子，然而只是默默地向徐淩雲舉了個躬。
陽木對徐淩雲和傅山越說：“再見了，徐淩雲，傅老師。我會分享風景給你們看的。”
傅山越拍了拍陽木的肩膀。
徐淩雲望著陽木、許願和許心離開的背影，眼中蓄淚，又難過又感動。
傅山越問她：“是不是有種送孩子上大學的感覺？”
“我不知道送孩子上大學是什麽感覺。”徐淩雲吸吸鼻子說，“難道你曾經送過你的孩子上大學？”
“瞎說什麽呢？”傅山越想敲她腦袋，看她閉眼縮頸的樣子，沒敲下去。
他知道，她插科打諢不過是她與人保持安全距離的小手段。於是傅山越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說，“我沒有孩子，也沒送誰上過大學。好像是有遺憾。”
傅山越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地註視著徐淩雲。
徐淩雲緊張了：“看我幹什麽？我可不想生孩子，也不想送誰上大學。”
“胡說八道。”傅山越那一爪還是敲下去了，他說，“你如果前程似錦，那我也算沒有遺憾了。”
徐淩雲有預感他要說什麽。
“考慮三天，考慮好了嗎。”
果然。
傅山越說：“你要不要去做演講，這是一次特別好的展示機會，說不定你的破爛事業會上升到一個新臺階。”
“算了吧，人怕出名豬怕壯。你忘了我上次想辦集市，結果被人燒了場子。”徐淩雲假裝無所謂地聳聳肩，“不去了。”
“我認識的徐淩雲可不是這樣的膽小鬼。”傅山越說，“不要害怕，上次兩個人都被抓到了，那些搞鬼的人都會有所收斂的。”
那如果是躲在手機背後的無數人呢？
被網暴的滋味，她已經嘗過了。
再來一次，只會比上次更猛烈。
徐淩雲沒有回答，挽著傅山越的手說：“我餓了，我聽說飛雲路新開的一家粉店特別好吃，我們去吃好不好……”
傅山越不想裝作被糊弄過去，問她：“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沒有啊。”
“那你為什麽把粉絲群解散了。”
“你也在那裏啊。”
“我沒有進群，但我看得到。”
“我嫌他們吵，天天說些有的沒的。”
傅山越嘆口氣：“我你還信不過嗎？”
徐淩雲說：“真的沒什麽，就是人多嘴雜難管理，就解散了。”
傅山越不再勉強她，帶她回家了，也沒去那個新粉店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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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師你好！”徐淩雲也親親熱熱地坐在鄭老師身旁，問她，“是不是大壯在路上遇見你，非要把你拉來我家做客的？”
她知道這位鄭老師，她六十五歲了，還沒有從教學崗位退下來，她非常關心大壯，有一次大壯放假張荷花沒空去接他，鄭老師就把大壯接到自己家住了兩天。
“不是的，”鄭老師被逗笑了，“是我找到你家的，我在你視頻裏看到說有個五十歲的聾啞人把你的場子給燒了，而且他是個慣犯，我就想來問一下，他是不是叫李自力？”
“鄭老師你怎麽知道？”
“他是我教過的第一屆學生。唉，很可憐。”
徐淩雲給鄭老師遞來溫開水，說：“你慢慢說。”
鄭老師於是娓娓道來。
原來李自力本來不玩火的，在他家人被燒死以後，周圍鄰居懷疑是他放的火，於是更加防備他了。
沒人保護他後，有很多閑人慫恿他做壞事，把打火機遞到他手上，讓他燒綠化帶，燒別人衣服，燒流浪貓狗。
他多次縱火，大部分時候都是別人誘導的。
“鄭老師你怎麽知道呢？”傅山越問。
鄭老師說：“李自力不是壞人，他小時候也很善良的。有一次我上課的時候低血糖暈倒了，是他急得大哭，把我拖到教室外喊人救我。我就記住了他。
“聽說他家出事後，我時不時地去他家看他，也問出了是誰教他放火的。可是那時他燒的東西都不貴重，警察也不重視。”
徐淩雲說：“所以，您可以讓他指認出是誰指使他放火的嗎？”
鄭老師點點頭。
還沒吃中飯呢，事不遲疑，徐淩雲和傅山越跟著鄭老師去了李自力家——嚴格地說是李自力的叔叔家。
李自力家裏當年蜷縮在父母燒焦床上的圖片登上報紙後，轟動一時，許多慈善人士一直到現在都在給他捐贈財物，加上他是五保戶，領的補助除了讓他生活還有多餘的。
所以他的叔叔願意收留他。
李自力的叔叔叫李開發，正在躺椅上看電視，李自力正在洗碗，還被嬸嬸訓罵。
夫妻倆兒女都搬出去住了，所以讓李自力幫他們幹活。
夫妻倆聽見有人叫門，以為是送愛心的人來了，急忙帶著笑臉開門，見到是鄭老師，臉垮下來了，說：“他這次燒火也是別人指使的！”
直到徐淩雲拿出一桶茶油，一盒補品，李開發才不堵著門，讓他們進來了。
李自力已經擦幹凈手，熟練地坐在沙發上了。
他看到是鄭老師，嗚嗚呀呀地，很開心的樣子。
鄭老師給他送了一包餅幹，李自力像個小孩一樣，打開包裝吃起來了，笑起來門牙那裏空空的。
鄭老師開始跟他打手語，她的手語很慢很覆雜，而李自力每次回答都簡單而笨拙。
一番交流後，鄭老師把問得的信息告訴徐淩雲和傅山越：“是一個年老的鄰居和一個年輕的陌生人叫他去放火的。”
傅山越特別好奇：“鄭老師，我看他每次打的手語都特別簡單？你問了他什麽？”
鄭老師說：“他只能看懂簡單的手語，只能用最簡單的手語表達，所以我是用排除法問他的，只讓他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
“怪不得警察請來的手語老師什麽都問不出。果然還是老師懂自己的學生。”徐淩雲看了眼傅山越，傅山越輕輕一笑。
李自力看了眼傅山越，突然激動了起來，快速地打著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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