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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想要飛呀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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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想要飛呀飛

徐淩雲這回終於感受到了掌心的微癢,這癢從掌心往上,通過小臂直連到心臟,酥酥麻麻的,整個人又呆住了。

傅山越在她抽手前先一步松開她的手,摸摸她的頭說:“明天見,你先回去吧。”

“哦。”徐淩雲呆呆楞楞地轉身,上電梯前轉頭看了一眼傅山越,傅山越還在門口看著她,朝她揮了揮手。

徐淩雲也揮了揮手,上電梯去找張荷花了。

看到徐淩雲上了電梯,傅山越才收了笑容,一陣心酸。

世界上怎麽會有只發光不接收光的人呢?

*

過了兩天,雲城青年報的采訪報道就發出來了,徐淩雲特意去買了份報紙收藏,還轉發它們公眾號的同步報道,在朋友圈和短視頻裏宣傳自己。

張荷花出院了,徐淩雲帶她去吃了頓清淡的大餐,向她炫耀雲城青年的報道。

張荷花喝著雞湯問:“難道你真的成了精英?”

徐淩雲給自己夾了塊大豬蹄,說:“哈哈哈哈談不上精英啦!只是有點小小名氣而已。”

“哎喲蠻闊以(挺可以的)哦,徐精英。”張荷花向徐淩雲敬了杯溫開水,問,“那個放火的郝大義和李自……李自私怎麽了?進去了嗎?”

“郝大義肯定是要進去的,李自力比較麻煩,不好抓。”徐淩雲吃著豬蹄回答。

“都放火了還不抓,等他燒死人了警察肯定要後悔!”張荷花義憤填膺。

“不說這些了,幹杯!祝你身體健康!”

張荷花回家修養,徐淩雲繼續帶陽木和大壯去收舊物。

找她買舊物的人群更多了,有網紅,有劇組,有大爺,有大姐,有小朋友。

賣了這麽久的舊物,她甚至能分辨出國產劇中哪些道具有年代問題,她還專門做了個視頻來指出年代劇中的道具錯誤。

於是,她又收到一個合作邀約,為一個家庭年代劇做道具指導。

不過她發現,劇組其實就是想白嫖她的舊物而已,然後答應給她在片尾署名。

而且劇組在浙江,要她跟組,要她來回跑,可是她在雲城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更何況還有傅山越她放不下。

跑那麽久,那麽辛苦,沒有工資還倒貼,最後只得個虛名。

權衡再三沒有結果,她問了問傅山越。

傅山越說:“去長長見識也好。”

“你就不怕我在劇組裏見多了俊男靚女見異思遷?”徐淩雲挑眉問他。

“你能遷誰?還不是遷一個跟我長得像的,最後還是回到我這裏。”傅山越假裝不在乎。

“哈哈哈哈你別太自信咯!”徐淩雲對他的回答挺滿意。

傅山越同意了,但是她最終沒答應這次合作,因為她遇到一個棘手的問題。

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數據,有人在她發的朋友圈裏評論:“你姓徐,可我每次買你東西轉賬都是張什麽花,這不是你嗎?”

雲城青年報的那篇報道裏,說她叫“小徐”。

她馬上回答:“我以前說過,張荷花是我媽,她是我的經紀人,家裏她管錢,所以收款賬號是她的。”

回答之後也覺得欠妥,幹脆把那條轉發報道的動態給刪了。

徐淩雲用的手機號和銀行卡以及兩個支付賬號都是張荷花的。

而張荷花用的支付賬號是大壯的。

大壯不需要支付賬號。

她們這樣操作,是因為國家對電信詐騙容忍度低,一卡涉案,該卡持有人要被制裁五年。

五年不能用手機支付,不能辦電話卡,不能貸款,不能用信用卡,限制高消費。

她不敢去正規公司求職,只能當自由職業者,最終去收破爛,各項經濟往來都只能以張荷花的名義進行。

對她的制裁,還有兩年零十一個月。

緊接著,她看到有人在短視頻評論區下@她。

那個短視頻是一個本地打假網紅發的,他本來只打海鮮農貿市場缺斤少兩的假,現在卻發了個視頻說本地某個以收破爛為噱頭的網紅,忽悠粉絲高價買假貨,還說她有犯罪前科,建議有關部門封殺她。

徐淩雲按熄屏幕,一種萬箭穿心的恐懼湧上心頭。

她賣舊物是辦了經營許可證的,她也沒高價賣過假貨,這些虛假指控她都不怕。

怕的是後面那句,“她有犯罪前科”。

如果粉絲知道了她被拘役過,會怎麽樣,會不會說她家出不了好種,弟弟嫖娼,姐姐詐騙?

張荷花會不會傷心?傅山越會不會失望?

大壯沒有嫖娼,她也沒有詐騙,大壯只是分辨不清愛情的真假面目被徐進誘騙了而已,她只是需要錢給張荷花做手術而已,她已經受過懲罰了,為什麽這些人就是不放過她……

她是那只網中鳥,越想高飛,跌落泥潭就越狠。

越來越多的粉絲在那個視頻下面@她,徐淩雲慌了。

該怎麽辦?

這時,張揚文化有限公司的老總又打電話給她了:“上次你說不能跟我們合作,真的很可惜,我後續也一直對你保持關註,你現在遇到了公關問題嗎?我們可以幫你的。”

徐淩雲平息顫抖,說:“你怎麽幫我?”

“我們可以聯系打假老王,讓他刪掉視頻,再給你做一期澄清視頻,再用我們手下的營銷號為你造勢,保證你星途璀璨。”李總說得很輕松。

徐淩雲問他:“我的消息是不是你們透露給打假老王的?”

李總說:“怎麽可能呢?我們是正規的公司,誠信踏實是我們的公司宗旨。”

“你幫我,有什麽條件?”徐淩雲覺得諷刺,谷覆是他的合夥人,有谷覆攪合的地方怎麽可能“誠信踏實”?

“很簡單,你加入我們就可以了。”李總還在循循善誘,給出的條件很誘人,“我們幫你公關一次,你看看效果再決定要不要加入我們。我們公司的待遇比其他地方好多了,從策劃到後期都是全程保駕護航,收入分成乙方占大頭……”

“我再想想。”徐淩雲掛斷電話,躺進黑暗中,看著窗外的月色,月亮好圓啊。

但是有什麽事情不對勁。

是什麽不對勁呢?徐淩雲想啊想,終於想到了,屠戶父子好久都沒來催債了。

上個月十五她忙著舉辦集市,差點忘了,屠戶急得很:“不要總是讓我催噻。”

這個月現在都十七了,屠戶父子既沒打電話也沒親自來要賬。

她跑到天臺上看山茶花,經歷火災之後,三棵山茶花又死了兩棵,只剩下最後一株含苞待放。

粉色的花骨朵像是要綻開什麽秘密。

她跑下樓,叫醒張荷花,問她:“屠戶家的錢你是不是提前還了?”

張荷花剛睡,馬上就要做夢了,煩得很:“我哪有錢替你還?你是不是做夢?”

徐淩雲回到樓上,思考誰會替她還錢,谷覆打電話過來了,徐淩雲猶豫幾秒,還是接了。

谷覆說:“我忘了跟你說了,我昨天在你們家門口碰到個氣勢洶洶的討債的,說你撞斷了他們的名貴山茶花,約好了還錢又不還。他們給我看了過往的收據,我就自作主張替你還了。”

“你憑什麽替我還?我不缺錢。”徐淩雲打電話給屠戶那邊確認之後,想把兩萬塊轉給谷覆,誰知她早就拉黑他了,徐淩雲翻著白眼,把谷覆加回來了。

然後給他轉了兩萬塊。

谷覆不收,他說:“我欠你許多,這兩萬塊就算我對你的賠償,你不用還給我,不要有任何負擔。”

徐淩雲打字過去:“不行,你的情我欠不起。”

谷覆:“你還是不信任我嗎?”

徐淩雲:“不信任。”

谷覆:“我只是因為年輕懦弱犯了一次錯誤而已,我已經坐過牢了,我也失去你了,我受到了我應有的懲罰,難道犯過錯的人就不能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徐淩雲沈默了。

每個犯錯的人都希望被原諒,可黑歷史就是黑歷史,永遠也抹不去。

谷覆又說:“我們是同樣的人,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誰跟你是同樣的人!”徐淩雲甩出一句話,又想把他拉黑了。

谷覆繼續他的攻心計:“你那麽急著與我劃清界限,其實是想與過去劃清界限,我懂。

“但是我也是一個與過去劃清了界限的人,我們可以有新的開始。我是說前程不是說別的。

“別人不會懂你,但我會懂你,因為我們有一樣的經歷……”

說來說去還不是想拉她入夥,徐淩雲煩了:“你們公司那麽缺網紅嗎?我不過是個收破爛的,哪裏是什麽潛力股。”

谷覆給她發了一張ppt,上面是他們公司為她做的規劃導圖,看起來她只要進了他們公司,就能發大財。

“我們是正規的公司,你可以去網上查查看的。”谷覆循循善誘,“因為分析出來你非常有潛力,我們才願意挖掘你呀。”

“讓我再想想。”徐淩雲不理谷覆,躺被窩裏想事去了。

然而打假老王的視頻被傳到短視頻自帶的粉絲群裏了,粉絲問徐淩雲:“老王說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徐淩雲斬釘截鐵。反正老王也不敢指名道姓,她堅決不認,誰也不能奈何她。

“可是他的描述就像你呀?”

“你的真實姓名到底是什麽呀?老王說你詐騙是不是真的?”粉絲們還是不依不饒。

她解散了粉絲群。

天氣預報說會有寒流,徐淩雲上天臺,把唯一的那盆山茶花抱進了她房間。

夜越深越冷,她用被子緊緊裹住了自己,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早上八點中,傅山越打來電話:“你知道‘聽君’演講嗎?”

徐淩雲嗓音低啞:“知道。”

傅山越曾經在朋友圈轉發過一個“聽君”演講,是一個做殯葬文化調查的演講,徐淩雲點進去看過,很高大上,也很有意義。

“我有個朋友是在‘聽君’做內容策劃的,我給他看了《雲城青年報》對你的采訪,他說你做的事情特別有意思,想請你去做一期演講。”

傅山越很開心,雀躍的情緒都溢出手機了,他說,“我朋友看了你的短視頻,說你特別擅長表達,從外形到個性都很有親和力,去演講肯定沒問題。你要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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