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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們這一家可能是五行缺刑,命中帶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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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們這一家可能是五行缺刑,命中帶銬

在徐淩雲逼問下,徐進才慢吞吞地說:“大壯進警察局了,警察說他嫖娼。”

徐淩雲趕到警察局,徐進正站在墻邊挨警察的訓:“你們這些家屬一點也不上心,一個殘疾人去哪裏了都不管。”

徐進一個勁兒地點頭哈腰:“是是是,對對對。”

徐淩雲走到徐進身邊問:“怎麽回事?”

徐進見到大救星來了,忙讓徐淩雲去簽字撈人。

徐淩雲簽完字,聽完警察叔叔的教訓,大壯臊眉耷眼地從一個房間裏被放出來了,其他嫖客還在裏頭關著呢。

大壯是殘疾人,刑不上智障。

當智障就這點好處了。

大壯讀幼兒園的時候往老師的魚缸裏倒半包洗衣粉,再把洗衣粉水舀出來去澆老師養的茉莉花。

老師沒要他賠償,強行讓十歲的他畢業岀園了。

大壯十二歲的時候打翻了賣糖油粑粑的齊奶奶的油鍋,把她的貓燙了個半熟,小貓喵嗚兩天就歸西了。

齊奶奶沒要他賠償,叫兒子給油鍋焊了籠子,配了把鎖,煮糖油粑粑時把鍋鎖得死死的,看見大壯來就蓋上鍋蓋趕人。

大壯一直很愧疚,每次看到齊奶奶推車去外面擺攤都要幫她。

雨後街的人都不待見大壯,從來不讓自家的小孩跟大壯玩,盡管他心地善良,禮貌可愛,長大後也再沒有闖這樣的禍了。

大壯每次犯錯張荷花都會打他個半死,可對於很多事情,他還是分不清對錯。

如今他越發出息了,去逛紅燈區,被放出來了,還理直氣壯地跟警察叫囂:“我只是去紅紅發廊看我女朋友,我沒有錯!”

徐淩雲揚起了巴掌,遲遲沒有落下,她揪了一把大壯的臉,跟警察道歉,把他拉出去了。

臘月二十七,還有三天就過年了,徐淩雲還在警察局裏撈人,她氣不過,質問大壯:“是誰帶你去……找你女朋友的?”

大壯嘟著嘴說:“是我進哥哥!”

徐淩雲局裏局外四下看,哪裏還有徐進的影子?

她問:“你怎麽知道你女朋友在紅紅發廊?”

“我進哥哥告訴我的!”

“你女朋友叫什麽名字?

“我上次不是告訴你了,我女朋友叫小美。”

其實大壯說過好幾次他“女朋友”的事,徐淩雲都沒有認真對待。

徐淩雲這才讓他把“女朋友”的圖片拿來看,大壯打開一個叫“親卿”的粉紅色的app,找到一個女孩子的頭像,濃妝艷抹的,看不出原本長相。

徐淩雲又問:“你怎麽知道紅紅發廊那個人就是她?”

大壯又翻出一張背景紅彤彤的有虛影的照片,說:“這是我在紅紅發廊拍的,她就是小美。”

徐淩雲對比兩個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人。App上那個是大圓臉,發廊那個臉型略方;App那個是招風耳,發廊那個是小耳朵。

若說唯一相似之處,就是兩個人都戴了美瞳,眼妝化得很誇張,眼睛又大又圓。

“這兩個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就是,她們的眼睛都是一樣的,黑黑的,亮亮的!”

徐淩雲不跟他計較,翻看他和“小美”的聊天記錄,發現兩人從半年前就聊上了,大壯每次給她送五顆虛擬“鉆石”,她就跟大壯語音通話十分鐘。

到後來,大壯不支付鉆石,“小美”也跟他通過好幾次話,還時不時的有語音留言。

五天前,兩人有一次視頻通話,這也是唯一一次視頻,從此之後,小美就拉黑了大壯,大壯還不知道自己發的一大堆語音對方通通收不到。

徐淩雲問大壯:“你跟小美視頻說什麽了?”

大壯說:“跟我視頻那個不是小美,小美皮膚白,臉圓圓,眼睛很大很亮,跟我視頻那個人,眼睛小,又黑又醜。”

“你說人家又黑又醜了?”

“沒有,我讓她把手機還給真正的小美,她說她就是小美,我不信,就掛斷我了,小美也再也不理我了。”

徐淩雲明白了,對方跟他視頻的時候,不知什麽原因,沒化妝,沒開美顏,大壯就說她是冒充的,估計“小美”也見大壯是個真傻子,就把他拉黑了。

可是大壯的思念和傷心是真的,於是徐進就帶他去紅燈區了。

“那你……”徐淩雲開不了口,但不得不問,“你有沒有跟紅紅發廊的……小美……睡覺?”

大壯搖搖頭。

“你是怎麽讓進哥哥帶你去紅紅發廊的?”徐淩雲問。

大壯不肯說。

徐淩雲帶他去路旁商店買了一堆辣條和一大瓶可樂,再給他買了包檳郎,裝在塑料袋上拎在手上,說:“你告訴我,這些就是你的。”

大壯看著零食袋咽了咽口水,說:“進哥哥給我拍短視頻,我沒了小美很傷心,不肯拍,進哥哥就帶我去紅紅發廊找小美。”

然後他就把發廊的假小美當真小美了,然後就碰上警察掃黃,最後就進了警察局。

真真假假,又哪是大壯看得清的呢?

大壯見到了真小美,卻說人家是假的;見到了假小美,卻說她是真的。

大壯認定的愛情,不過是一對美瞳,一個眼妝罷了。

那個真小美不知什麽原因,給大壯展示了自己真實的一面,結果被大壯說她是假的,估計惱怒了吧。

又或許,她看到大壯真實的樣子,也失望至極,所以幹脆拉黑。

愛情買賣的游戲裏,流露出一點點真心,就會輸得很荒謬。

禍端就是堂哥徐進,他見大壯是小網紅,自己也想來分一杯羹。

他不是當中介賣房子嗎?怎麽來拍短視頻了?

徐淩雲搜索到徐進的賬號,發現他無非是拍些大壯照顧癱瘓爸爸的視頻,博網友同情。

他把之前跟賣房相關的短視頻都刪了。

他房產中介做不下去了嗎?來當什麽網絡乞丐?當什麽皮條客?

徐淩雲越想越氣,打徐進電話打不通,她現在簡直想找到他揍死他,反正就是再進一回局子的事。

等大壯把所有事情交待清楚,徐淩雲抽走了袋子裏那包檳榔,說過期了,給老板退回去了。

出租車上,大壯想著檳榔,喝著可樂,對著“小美”的頭像,流了一路的眼淚。

出租車開到雨後街入口,司機說裏面難倒車,請他們自己走進去。

徐淩雲沒生氣,她的那股氣正憋著,她下車,站在路口望向騰躍時代的方向,看到那邊窗戶的燈還亮著,心中郁結的氣慢慢消散,她望了許久。

久到祥雲商店的劉叔都看不下去了,招呼她:“雲雲啊,來吃根烤腸。”

徐淩雲拿著烤腸心不在焉,連大壯回去了都沒察覺。

她喜歡傅山越,喜歡的到底是什麽呢?只是喜歡一場幻覺嗎?

傅山越是喜歡她的嗎?如果喜歡的話,為什麽一直躲?如果不喜歡的話,為什麽他看她時經常會有那樣的眼神:心疼、依戀、自責……

他以為他藏得很好,可他總是不經意間流露出那樣的神情。

他拒絕她,終究還是因為她不夠好吧。也許她之於他,大壯之於‘小美’,是一樣的。

愛情對於大壯來說,是一場窺不破的幻覺,而她就能窺破什麽嗎?

回到家後,張荷花問大壯怎麽提前回來了,徐淩雲胡亂把這件事搪塞過去。

她洗漱過後躺在床上胡思亂想睡不著,破天荒地自拍,罕見地發了條深夜emo的動態,給濕漉漉的自拍照配文:“這破破爛爛的人生啊。”

沒想到第一個評論的是大金,他評論:“全靠你照亮(太陽)(太陽)(太陽)。”

徐淩雲回評:“不好意思,我是黑洞(狗頭)。”

大金很快打語音電話過來,問她怎麽了。

徐淩雲搪塞說今天沒賺到錢。大金好一頓安慰,徐淩雲好一頓糊弄。

接完電話她有點口渴,去樓下找水喝,找了半天沒找到,想喝沒過濾的自來水,發現茶幾上放著一大瓶枇杷果酒,便知道肯定是張荷花起夜喝酒忘了收回去。

她前兩天搬一個彩玻璃實木茶幾時,起身起猛了,現在腰還是痛的。

張荷花以前累得腰酸背痛時就喝酒,她說酒能止痛,活血化淤,她自己給自己釀了半房間的酒,楊梅酒、葡萄酒、枇杷酒、甜酒、藥酒,叮叮當當地在她房間裏放了一整排。

徐淩雲貓在張荷花後面學會了喝酒。

她拿了個水杯喝了倒酒,枇杷果泡了大半年了,酒早沒了果味,只有八分半苦,一分半甜,她小口啜飲,喝完一杯後,再給自己灌了半杯自來水,給自己洗腦說這樣就不會醉太厲害,晃晃悠悠上樓了。

盡管跟張荷花學會了喝酒,酒量還是不行。

她要睡覺時,傅山越打電話過來了。

徐淩雲清醒了一分。

傅山越問:“今天發生什麽了?你好像看起來不開心?”

徐淩雲想清醒,沒想到越發醉,她好想管住自己的嘴,卻說:“我不開心就是因為你做了件事。”

傅山越:“什麽事?”

徐淩雲:“你跟我視頻,我就告訴你。”

傅山越掛斷電話,打來視頻,問:“告訴我吧。”

徐淩雲又說:“你先把攝像頭對著你,站遠一點,對,就這樣,然後轉一圈,嗯,很好。”

傅山越照做,徐淩雲樂不可支,舉著手機在床上打滾。

傅山越覺得自己被戲耍了,靠近手機屏幕,盯著徐淩雲的臉,催她:“快說,為什麽不開心?”

“我現在開心了。”徐淩雲看著傅山越的眼睛,說,“我開心也是因為你。”

視頻那頭的傅山越忽地眼睛有光,然後垂下眸子,表情滯了滯,說:“你現在開心就好。晚安。”

掛斷視頻電話,徐淩雲終於睡著了,完全不知道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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