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破爛女王逃生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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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破爛女王逃生記（1）
裝修工頭是冬瓜舅介紹的，已經簽好了合同，徐淩雲正打算去銀行打錢，付第一期工程款。
她到銀行，在大堂經理的導引下取了號，察覺大堂經理在看自己。
看什麽？她今天長得很奇怪嗎？
徐淩雲又看過去，發現大堂經理看上去有點臉熟，看了三秒才認出來：
“羊羊？”
羊羊朝她微笑致意。她今天穿著黑色銀行制服，頭發用發網包成一絲不茍的一坨，上面耷拉著一個大紅蝴蝶結，臉上掛著職業微笑，胸牌上寫著：“大堂經理，楊梓卉。”
羊羊說：“顧客你好。”
聲音不是夾子音，甜美標準，跟AI似的，難怪徐淩雲認不出。
徐淩雲興奮地站起來想跟羊羊勾肩搭背，但礙於這裏的氛圍，只感嘆了句：“我就說真實人類不會發出那麽嗲的聲音。”
羊羊先是小聲地說：“我們大廳有八個攝像頭，下班再跟你聊。”又忍不住多問一句：“你要給誰轉賬？”
徐淩雲想著羊羊是專業的，就把轉賬對象的信息和工程合同的圖片給羊羊看，說：“我倉庫裝修好了到時候請你來參觀！”
羊羊仔細對比兩張圖片後皺眉：“怎麽簽合同的乙方和收款的不是同一個人？”
“包工頭說這是他老婆的卡，他是我舅舅介紹的，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你舅舅靠譜嗎？”
徐淩雲回憶起第一次被冬瓜舅坑慘的經歷，遲疑道：“也許吧？”
“什麽叫也許？”
“他有時靠譜有時不靠譜。”
“你最好查一查這個人。”羊羊想了想，又說，“算了，我幫你查。”
她打開手機搜索，把搜索結果給徐淩雲看，說：“看，果然有問題。”
徐淩雲湊過去一看，包工頭竟然上了失信被執行名單，前一個月還被執行了一次，每次的執行結果都是“無可執行財產”。
好家夥，讓她碰上了活老賴。
羊羊接著說：“他提供的收款賬戶開戶人跟他老婆同名，但是他已經跟他老婆離婚了。”
徐淩雲問：“這有什麽風險嗎？”
羊羊說：“以後包工頭說資金周轉困難，可能跟你寫欠款合同，然後不還，然後你去打官司，最後跟這些苦主一樣，得到同樣的結果‘無可執行財產’。”
“就沒人能治他嗎？”
“他只騙陌生人，收了錢就跑路了，你上哪裏找他去？”
“你怎麽懂這麽多？”
“在銀行見多了被坑的人就懂了唄。”
徐淩雲打電話給冬瓜舅，冬瓜舅說那個包工頭是他在收金屬時碰到的，不是非常熟。
徐淩雲又問老冬瓜：“你是不是收到了人家的好處啊？”
老冬瓜支支吾吾地說有事，掛了。這不做賊心虛嘛。
徐淩雲對羊羊感激極了，差點就把她抱起來了，羊羊緊張得嗲聲都差點出來了：“下班再說，下班再說，我們這有攝像頭呢。”
“那你下班我再來找你，五點四十見。”
徐淩雲出了銀行感嘆，怎麽那麽多老賴？
她不打算付首期工程款了，打算找個理由推掉合同，違約金嘛，先拖著，誰賴得過誰還不一定呢。
話說大壯在他爸那待著怎麽樣了？徐淩雲想去看看。
黃艷麗只告訴張荷花和徐淩雲說他們住在葦岸小區，說如果她們來接大壯的話就打電話給她。
葦岸小區差不多位於郊區，周邊一片濕地，長滿了蘆葦，都枯黃了，葉子在微風下窸窸窣窣，但是還沒倒伏，也沒被清理。
這裏偏得很。
徐淩雲騎電動車到葦岸小區，門口馬路上沒有多少車，只偶爾有大貨車呼嘯而過。徐淩雲向保安問徐彪家住哪，保安一問三不知。
大門口有個穿灰衣的中年男人，時不時地朝徐淩雲看過來。
徐淩雲迎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的時候，他正在看馬路上的車，看起來像是在等的士。
也許是她多心了？
徐淩雲給大壯打電話，等了半天大壯才接，她問：“你磨磨蹭蹭幹嘛呢？”
大壯：“我在跟我女朋友打電話呢？”
“你什麽時候有女朋友了？”
“我上次不是告訴了你，我女朋友叫小美。”
“行行行，你快來接我。”
“你等一下。”大壯掛斷了電話，好久沒來。
徐淩雲又打電話過去，叫大壯來小區門口接她，大壯說：“我要扶爸爸上廁所，他就快屙褲子裏了。”
“那你扶爸爸上完廁所再來接我。”
“我不認識路，這裏太難找了。”
“那黃阿姨在嗎？你叫黃阿姨來接我。”
“阿姨！阿姨！阿姨！姐姐，阿姨聽不見我說話。”
黃艷麗沒去上班？徐淩雲只好給黃艷麗打電話，黃艷麗說她還有十分鐘到徐淩雲那裏，叫她等著。
她等了十五分鐘還沒等到，那個看起來像是在等車的男人過來搭訕：“這車真難等。”
徐淩雲沒理他。
手機響了，是短信，黃艷麗發來的：“你旁邊那個男人是來討債的惡人，快跑。”
徐淩雲跟男人對視一眼，立馬轉開視線，去騎電動車，要發動時電動車又被拖住了，回頭一看是灰衣男人。這年頭的男人都擅長拖電動車嗎？
下次她要換一輛馬力大的試試。
她問男人：“你幹什麽？”
“你認識徐彪對不對。”
“不認識，松開。”
“你剛剛還問了徐彪，還說了“爸爸”，還說了‘黃阿姨’，你是徐彪的什麽人？”
“我說了我不認識，再拖我不客氣了。”
灰衣男人不依不饒：“你們還錢，不還錢我就不松手！”
“哎你還講不講道理了。”徐淩雲下車，準備和男人好好理論，男人見她不走了，也放下警惕松開了手。
徐淩雲走到一旁，語重心長：“大哥，我跟你講咯……”然後她趁男人不備，一把推倒他，跑上早就啟動的電動車，揚長而去。
“想拖我，哼。”徐淩雲開著她的黑旋風在空無一車的馬路上行駛，聽到一陣摩托車油門聲，不對，城區禁摩托車啊。
她回頭一看，是剛剛那個灰衣男人開著摩托車，他一臉氣急敗壞。
人家是機動車， 她是非機動車，她怎麽跑得過人家，徐淩雲大喊：“救命啊！”
她是朝背離城中心的位置逃跑的，越跑越偏，路上根本沒什麽車。
摩托車越開越近，徐淩雲心裏一萬個後悔，後悔不該推他，不該來葦岸小區，不該讓大壯走，不該舍不得換電動車……
後悔也沒用了，男人用摩托車撞翻了小電驢，徐淩雲跌倒時只來得及打個滾緩沖，然後和小電驢雙雙跌進公路下方的蘆葦地裏，滾了一身的淤泥。
牛仔褲和羽絨服吸了臟水，又冷又臭又臟，徐淩雲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她擦掉臉上的泥，看見那個男人棄車下坡，朝她奔來。
救命啊……還來……
徐淩雲爬上岸，一邊沿著水岸往前跑一遍朝男人喊：“大哥，那個徐彪欠你多少錢啊？別追了，我賠給你行不行？”
男人狀似發瘋，朝她吼道：“他欠了我六萬！每次都說還！每次都不還！你們這些人總是欺負我，我再也不信你們了！”
他亮出把水果刀沖了下來。
“大哥，我幫他還你錢還不行嗎？非要這麽沖動！”
“你們講話就是個屁！”
徐淩雲叫苦不疊，她搞不懂自己為什麽這麽倒黴，雖說父債子償，但她不是子，更不是親生的，她只是個撿來的娃，怎麽就成了背鍋的俠，替罪的羊，擋刀的板……
夕陽晚照，荻花如霜，這般良辰美景，一個灰頭土臉的女孩在狂奔逃命……
灰衣男人用盡全力追趕，一個大男人，怎麽也趕不上徐淩雲，心裏怒意更甚，氣急了終於想起自己有車，回頭開摩托車來追徐淩雲，徐淩雲本來已經上坡跑到公路上求救，路過幾輛小汽車，他們只鳴了笛，根本沒有停下來幫她。
她往口袋裏摸手機，根本沒有，估計是剛剛摔跤時摔出去了。
灰衣男是打算把徐淩雲撞死的節奏，她跑著跑著鞋底與鞋面脫離了，踢中了一塊小石頭，腳趾頭痛也是鉆心的，她一個不穩，又從坡上滾回蘆葦地裏。
徐淩雲一億個後悔，後悔不該圖便宜買劣質鞋。她向菩薩發誓，如果她能逃脫一劫，以後一定不那麽摳門，再也不給菩薩供奉超市打折賣的水果……
灰衣男又棄了摩托車，準備從岸邊跳到蘆葦地裏去，他的刀反射著夕陽光，亮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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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銀行，在大堂經理的導引下取了號，察覺大堂經理在看自己。
看什麽？她今天長得很奇怪嗎？
徐淩雲又看過去，發現大堂經理看上去有點臉熟，看了三秒才認出來：
“羊羊？”
羊羊朝她微笑致意。她今天穿著黑色銀行制服，頭發用發網包成一絲不茍的一坨，上面耷拉著一個大紅蝴蝶結，臉上掛著職業微笑，胸牌上寫著：“大堂經理，楊梓卉。”
羊羊說：“顧客你好。”
聲音不是夾子音，甜美標準，跟AI似的，難怪徐淩雲認不出。
徐淩雲興奮地站起來想跟羊羊勾肩搭背，但礙於這裏的氛圍，只感嘆了句：“我就說真實人類不會發出那麽嗲的聲音。”
羊羊先是小聲地說：“我們大廳有八個攝像頭，下班再跟你聊。”又忍不住多問一句：“你要給誰轉賬？”
徐淩雲想著羊羊是專業的，就把轉賬對象的信息和工程合同的圖片給羊羊看，說：“我倉庫裝修好了到時候請你來參觀！”
羊羊仔細對比兩張圖片後皺眉：“怎麽簽合同的乙方和收款的不是同一個人？”
“包工頭說這是他老婆的卡，他是我舅舅介紹的，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你舅舅靠譜嗎？”
徐淩雲回憶起第一次被冬瓜舅坑慘的經歷，遲疑道：“也許吧？”
“什麽叫也許？”
“他有時靠譜有時不靠譜。”
“你最好查一查這個人。”羊羊想了想，又說，“算了，我幫你查。”
她打開手機搜索，把搜索結果給徐淩雲看，說：“看，果然有問題。”
徐淩雲湊過去一看，包工頭竟然上了失信被執行名單，前一個月還被執行了一次，每次的執行結果都是“無可執行財產”。
好家夥，讓她碰上了活老賴。
羊羊接著說：“他提供的收款賬戶開戶人跟他老婆同名，但是他已經跟他老婆離婚了。”
徐淩雲問：“這有什麽風險嗎？”
羊羊說：“以後包工頭說資金周轉困難，可能跟你寫欠款合同，然後不還，然後你去打官司，最後跟這些苦主一樣，得到同樣的結果‘無可執行財產’。”
“就沒人能治他嗎？”
“他只騙陌生人，收了錢就跑路了，你上哪裏找他去？”
“你怎麽懂這麽多？”
“在銀行見多了被坑的人就懂了唄。”
徐淩雲打電話給冬瓜舅，冬瓜舅說那個包工頭是他在收金屬時碰到的，不是非常熟。
徐淩雲又問老冬瓜：“你是不是收到了人家的好處啊？”
老冬瓜支支吾吾地說有事，掛了。這不做賊心虛嘛。
徐淩雲對羊羊感激極了，差點就把她抱起來了，羊羊緊張得嗲聲都差點出來了：“下班再說，下班再說，我們這有攝像頭呢。”
“那你下班我再來找你，五點四十見。”
徐淩雲出了銀行感嘆，怎麽那麽多老賴？
她不打算付首期工程款了，打算找個理由推掉合同，違約金嘛，先拖著，誰賴得過誰還不一定呢。
話說大壯在他爸那待著怎麽樣了？徐淩雲想去看看。
黃艷麗只告訴張荷花和徐淩雲說他們住在葦岸小區，說如果她們來接大壯的話就打電話給她。
葦岸小區差不多位於郊區，周邊一片濕地，長滿了蘆葦，都枯黃了，葉子在微風下窸窸窣窣，但是還沒倒伏，也沒被清理。
這裏偏得很。
徐淩雲騎電動車到葦岸小區，門口馬路上沒有多少車，只偶爾有大貨車呼嘯而過。徐淩雲向保安問徐彪家住哪，保安一問三不知。
大門口有個穿灰衣的中年男人，時不時地朝徐淩雲看過來。
徐淩雲迎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的時候，他正在看馬路上的車，看起來像是在等的士。
也許是她多心了？
徐淩雲給大壯打電話，等了半天大壯才接，她問：“你磨磨蹭蹭幹嘛呢？”
大壯：“我在跟我女朋友打電話呢？”
“你什麽時候有女朋友了？”
“我上次不是告訴了你，我女朋友叫小美。”
“行行行，你快來接我。”
“你等一下。”大壯掛斷了電話，好久沒來。
徐淩雲又打電話過去，叫大壯來小區門口接她，大壯說：“我要扶爸爸上廁所，他就快屙褲子裏了。”
“那你扶爸爸上完廁所再來接我。”
“我不認識路，這裏太難找了。”
“那黃阿姨在嗎？你叫黃阿姨來接我。”
“阿姨！阿姨！阿姨！姐姐，阿姨聽不見我說話。”
黃艷麗沒去上班？徐淩雲只好給黃艷麗打電話，黃艷麗說她還有十分鐘到徐淩雲那裏，叫她等著。
她等了十五分鐘還沒等到，那個看起來像是在等車的男人過來搭訕：“這車真難等。”
徐淩雲沒理他。
手機響了，是短信，黃艷麗發來的：“你旁邊那個男人是來討債的惡人，快跑。”
徐淩雲跟男人對視一眼，立馬轉開視線，去騎電動車，要發動時電動車又被拖住了，回頭一看是灰衣男人。這年頭的男人都擅長拖電動車嗎？
下次她要換一輛馬力大的試試。
她問男人：“你幹什麽？”
“你認識徐彪對不對。”
“不認識，松開。”
“你剛剛還問了徐彪，還說了“爸爸”，還說了‘黃阿姨’，你是徐彪的什麽人？”
“我說了我不認識，再拖我不客氣了。”
灰衣男人不依不饒：“你們還錢，不還錢我就不松手！”
“哎你還講不講道理了。”徐淩雲下車，準備和男人好好理論，男人見她不走了，也放下警惕松開了手。
徐淩雲走到一旁，語重心長：“大哥，我跟你講咯……”然後她趁男人不備，一把推倒他，跑上早就啟動的電動車，揚長而去。
“想拖我，哼。”徐淩雲開著她的黑旋風在空無一車的馬路上行駛，聽到一陣摩托車油門聲，不對，城區禁摩托車啊。
她回頭一看，是剛剛那個灰衣男人開著摩托車，他一臉氣急敗壞。
人家是機動車， 她是非機動車，她怎麽跑得過人家，徐淩雲大喊：“救命啊！”
她是朝背離城中心的位置逃跑的，越跑越偏，路上根本沒什麽車。
摩托車越開越近，徐淩雲心裏一萬個後悔，後悔不該推他，不該來葦岸小區，不該讓大壯走，不該舍不得換電動車……
後悔也沒用了，男人用摩托車撞翻了小電驢，徐淩雲跌倒時只來得及打個滾緩沖，然後和小電驢雙雙跌進公路下方的蘆葦地裏，滾了一身的淤泥。
牛仔褲和羽絨服吸了臟水，又冷又臭又臟，徐淩雲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她擦掉臉上的泥，看見那個男人棄車下坡，朝她奔來。
救命啊……還來……
徐淩雲爬上岸，一邊沿著水岸往前跑一遍朝男人喊：“大哥，那個徐彪欠你多少錢啊？別追了，我賠給你行不行？”
男人狀似發瘋，朝她吼道：“他欠了我六萬！每次都說還！每次都不還！你們這些人總是欺負我，我再也不信你們了！”
他亮出把水果刀沖了下來。
“大哥，我幫他還你錢還不行嗎？非要這麽沖動！”
“你們講話就是個屁！”
徐淩雲叫苦不疊，她搞不懂自己為什麽這麽倒黴，雖說父債子償，但她不是子，更不是親生的，她只是個撿來的娃，怎麽就成了背鍋的俠，替罪的羊，擋刀的板……
夕陽晚照，荻花如霜，這般良辰美景，一個灰頭土臉的女孩在狂奔逃命……
灰衣男人用盡全力追趕，一個大男人，怎麽也趕不上徐淩雲，心裏怒意更甚，氣急了終於想起自己有車，回頭開摩托車來追徐淩雲，徐淩雲本來已經上坡跑到公路上求救，路過幾輛小汽車，他們只鳴了笛，根本沒有停下來幫她。
她往口袋裏摸手機，根本沒有，估計是剛剛摔跤時摔出去了。
灰衣男是打算把徐淩雲撞死的節奏，她跑著跑著鞋底與鞋面脫離了，踢中了一塊小石頭，腳趾頭痛也是鉆心的，她一個不穩，又從坡上滾回蘆葦地裏。
徐淩雲一億個後悔，後悔不該圖便宜買劣質鞋。她向菩薩發誓，如果她能逃脫一劫，以後一定不那麽摳門，再也不給菩薩供奉超市打折賣的水果……
灰衣男又棄了摩托車，準備從岸邊跳到蘆葦地裏去，他的刀反射著夕陽光，亮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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