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都是服務大眾，有什麽好丟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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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都是服務大眾，有什麽好丟臉的
徐淩雲吃了傅山越買來的退燒藥，精神更好了，跟大金寒暄客套一番，然後商定視頻主題，立馬開拍。
一不小心被晾在一邊的傅山越看著自己的行李箱，天人交戰。
徐淩雲網紅三人組先是去市中心撿破爛，在超市後門撿到兩盒快過期的水果，一打脫了一點點漆的衣架。
又去各小區大門口閑逛，竟然撿到兩個補光燈，只是反光布爛了一點點，就被扔了，大金直呼可惜。
最後徐淩雲和大金一人拿了一個補光燈。
三人路過一個公寓樓，發現圍墻外有一個白色五鬥櫃，是密度板做的，看起來很新，抽屜都能推拉。
五鬥櫃上面還貼了張紙條，上面寫著：“閑置物品，想用搬走。”
大壯手裏拿著一堆破爛，他也看見了五鬥櫃，直呼：“拿不動了，拿不動了！”
大金忍俊不禁。
徐淩雲給五鬥櫃拍了個照，傳到朋友圈，寫了文案：“文明路綠生公寓右邊外墻下的閑置五鬥櫃，想要的來搬。”
她的微信好友大多是她的破爛買主，他們經常在朋友圈分享自己或他人的閑置物品，能賣就賣，不能賣就送，有時還互相幫著發廣告。
這個五鬥櫃，很快就會找到新主人。
夕陽西下的時候，大金帶徐淩雲和大壯去他的攝影工作室拍素材。
他的工作室在騰躍時代十五樓，是一套loft公寓，一樓擺滿了服裝和攝影器材，二樓是臥室。
公寓朝南，落地窗，采光很好，徐淩雲往窗外望去，剛好能看到雨後街入口劉叔的祥雲商店，她說：“原來你這裏離我家這麽近。”
大金笑出一口璀璨的大白牙：“對啊，我們好有緣！以後常來找我玩！”
徐淩雲說：“太巧了，我老師可能要搬來騰躍時代了，到時候請你多多關照一下他，他好像身體不太好。”
“你老師叫什麽？”
“他叫傅山越，你今天早上見到了他，他給我買藥來著。”
“你跟你老師關系真好，他還給你送藥。”大金微微收起他的大白牙，好奇問道，“他是你什麽老師？我聽大壯也叫他老師。”
徐淩雲長話簡說，只交代了傅山越煤氣中毒和張荷花請他輔導大壯考試的事情。
大金回味傅山越略含敵意的目光，問徐淩雲：“你老師有女朋友嗎？”
“沒。”徐淩雲一邊選衣服一邊問，“你問這個幹嘛？”
大金笑道：“我有個朋友，喜歡你老師這類型的，她老是問我認不認識這樣的帥哥，我想可以介紹他倆認識認識。”
徐淩雲選衣服的動作就頓了頓，她說：“我那老師超級高冷的，再說吧。”
大金不再多問，給姐弟倆各選了兩套服裝，到雲江邊幫他們拍了許多照片。
拍照當然是免費的，徐淩雲笑得合不攏嘴，大壯擁抱大金，直呼“好兄弟”，這一幕被徐淩雲拍進了視頻。
夜幕降臨，三人吃了頓晚餐，分別的時候，徐淩雲跟大金說道：“大金兄弟，下次有時間想找我合拍就打我電話，我隨時有空。”
大金說“OK”。
徐淩雲跟大金拜拜，帶著大壯轉身要走，大金拉住她的胳膊，伸出手掌說：“我全名叫金方信，方正的方，誠信的信，很高興交你這個朋友。”
金方信，這名字，一股濃濃的企業家氣息。
徐淩雲反應過來了，立馬跟大金握手道：“我叫徐淩雲，壯志淩雲的淩雲，很高興跟你做朋友。”
大壯也跟著補充：“我叫徐壯志，壯志淩雲的壯志。”說著也學大金伸出手掌。
大金哈哈大笑，握住大壯的手跟他擁抱，拍拍他的肩膀說：“好兄弟！”
事情做完了，徐淩雲想起傅山越一整天也沒回她消息，便打了個電話過去。
傅山越沒什麽情緒地說：“我把行李搬到騰躍時代了。”
相處那麽些天，徐淩雲了解他，他沒什麽情緒就是有情緒。
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搬走，肯定是生大氣了。
她回頭看向大金，沒想到大金一直註視著她，還沒走。
徐淩雲微笑討好問道：“大金，我可以蹭你的車去騰躍時代嗎？”
“沒問題，是有什麽東西落下了嗎？”
“沒有東西落下，是我老師已經搬到騰躍時代了，我去看看他。”
徐淩雲在去傅山越家之前，去超市和路邊小店買了許多東西。
大金把姐弟倆捎到騰躍時代，識趣地沒有跟著去拜訪傅山越。
傅山越正在碼字，不是寫小說，而是給人寫傳記。
一個禮拜前，他放下姿態，在自己沈寂多時的公眾號發廣告：
“我想為你寫個故事，一個只屬於你的故事。
“當你步入婚姻，我可以為你描繪幸福的千種樣貌；
“當你成為父母，我可以為你寫下養育的百種滋味；
“當你的父母老去，我可以為你記錄他們的光陰；
“你想記下你的夢想，你的執著，你的酸甜苦辣……並做成書冊，請聯系我我。
“我是猶歡，一個有四年記者生涯，寫過上百萬文字的時光記錄人。”
再下面就是“猶歡”傳記系列的各個產品。
傅山越想通了，既然能寫出文字但編不出故事，那寫真故事不就行了。
都是服務大眾，不丟人。
真的有人聯系他，願意讓他寫自己的故事。
是一個即將退休的公務員。在徐淩雲和大金在撿破爛拍vlog時，傅山越已經采訪完了，他帶著不多的行李，一個人搬到早就打掃好了的公寓。
他打開電腦就開始工作了。
傅山越聽見門鈴聲，給姐弟倆開門，他穿著白色T恤和到膝運動褲，戴著黑框眼鏡，乍一看很年輕。
他本來就薄瘦，這麽一穿，像大學生似的。
大壯見到傅山越，放下兩大袋的東西，照例給了個真誠的擁抱。
徐淩雲當然學不來大壯，她知道傅山越生著氣呢，於是先弱為敬：“老師，我能進來喝杯水嗎？嗓子疼得冒煙了。”
傅山越接過她手中的袋子，給姐弟倆各倒了杯水，問徐淩雲：“下午吃藥了嗎？”
徐淩雲坐在沙發上可憐兮兮地搖搖頭。
傅山越氣得肝顫，語氣是平靜的：“你就不能歇半天嗎？”
徐淩雲底氣不足道：“跟人家約好了合拍，怎麽能爽約呢？”
“你怎麽不帶藥呢？”
“忘了嘛。”
傅山越用手背碰了碰徐淩雲的額頭，發現有點低燒，去行李箱掛袋裏找到片感冒藥膠囊，掰出兩粒，叫她吃下先休息。
徐淩雲躺下，難得地開始想事。
不知道為什麽，遇見傅山越，她的免疫力就突然破防了似的，短短一個多月，生了兩次病。
頻繁吃藥還是十二歲以前的事，十二歲以後，她身體健康得很。
而現在，好像是以前攢著的病，突然壓制不住了。
她乖乖吃完藥，靜靜等著傅山越的教訓。
可傅山越沒理她，又去臥室碼字了。
他這是請她自便還是請她走？
徐淩雲認為是前者，她開始觀察傅山越的新居。
這套房在騰躍時代的頂層，視野很好，裝修簡約幹凈，白色為主，家具家電一應俱全。
目前她知道傅山住過的三處地方都是頂層，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而且這裏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安全感。
徐淩雲仔細觀察，才發現安全感的源頭——
這裏家具家電都靠墻放，穩重，都是圓角，地板上鋪著厚厚的淺咖色地毯。
她只見過收藏瓷器的房間鋪這麽厚的地毯。
傅山越把自己看得那麽金貴，怪不得要從她家搬出來。
她們家一天到晚叮叮哐哐的，哪裏是放瓷器的地方？
只能放酸菜壇子。
徐淩雲把買來的桃木葫蘆擺在玄關，把一盆君子蘭放陽臺落地窗下，然後點燃三炷香，在房子東南西北墻各拜三拜。
傅山越出來喝水，看到陽臺的君子蘭，又看到徐淩雲在做奇怪的儀式，問她：“幹什麽呢？”
“拜神呢。”徐淩雲對著北墻念念有詞，“天上各路神仙，今天我老師傅山越搬家，請保佑他無病無災，一帆風順，六時吉祥。今天匆忙，改日我一定備上茶果供品孝敬各路神仙……”
傅山越聽著她的禱詞，心裏憋了一天的不爽又不爭氣地消了一大半。
徐淩雲蹲在地上，把三炷香插在買來的香爐裏。
傅山越看她蹲在地上，瘦瘦小小的一只，心裏湧出一股浪，想把她吞沒，然後卷到自己懷裏。
他忍不住走過去，蹲下來問：“你拜神儀式這麽簡略，神仙怎麽會聽你呢？”
“噓。拜神時說的話，神仙會聽到。”徐淩雲又從塑料袋拿出兩個新的枕頭，擺到傅山越臥室床上，對傅山越說，“高枕無憂！”
“為什麽是兩個？”
“雙數吉利，好事成雙！”
“你怎麽懂那麽多？”
“嘿嘿，不多不多，我媽才是信神專家。”
徐淩雲擺好枕頭要出去，傅山越在房門口攔著：“若你拜的神，不保佑我怎麽辦？”
徐淩雲眼珠子一轉，笑道：“那我到時再找他們算賬。”
傅山越眼底似陽光透過青潭，光影水紋交織，他笑說：“好，看樣子你是神仙的代理人，如果神仙不保佑我，我就叫你負責，行嗎？”
“嗯。”徐淩雲點頭，心裏也有一株水草在招搖，眼睛都亮了，“老師，你不生我的氣了嗎？”
傅山越眼波流轉，反問她：“我什麽時候生你氣了？”
徐淩雲於是意識到，傅山越畢竟是傅山越，生個氣都來無影去無蹤，跟她媽是不一樣的。
自昨天過後，徐淩雲就意識到有什麽事情變質了。
警局門口的牽手，河邊步道長椅上的註視，國華大廈天臺上他擔憂的神色。
他那麽容易因她而生氣，是因為他把她當學生看嗎？
她這麽在意他的情緒，是因為尊敬師長嗎？
問題太多，把徐淩雲本就發燒的腦子給攪成一團漿糊。
她說：“沒生氣就好。”
傅山越笑了笑，出去切水果了。
徐淩雲也不想馬上走，坐在沙發上陪大壯看電視。
看著看著，退燒藥發揮效力，她開始打哈欠，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大壯看著迪迦奧特曼喝著可樂，奧特曼又把怪獸打敗了，正在唱片尾曲“you are my hero……”他這才有空看見徐淩雲躺倒，忙告訴傅山越：“我姐暈倒了！”
傅山越放下西瓜果盤，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徐淩雲的臉，沒拍醒。
客廳裏電視吵，小胖子又把空調開得很冷，傅山越便把她橫抱到客房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徐淩雲此時又醒了，大概知道是傅山越把自己抱進來的，於是大腦不清醒般地發問：“你是我老師嗎？”
她這一問，把自己都給問醒了，心裏極其後悔地問菩薩：“能幫我收回剛剛那句話嗎？”
菩薩跟以往無數次那樣對她不理不睬。
傅山越把問題拋給徐淩雲：“不然呢？你想是什麽？”
徐淩雲撿回定義權，心裏是開心的，她說：“嗯，是的，你永遠是我的好老師。”
傅山越道：“對，晚安。”
熄燈，世界一片黑暗。
徐淩雲想：“我又惹他生氣了唄。”
算了，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讓他氣去。
臥房裏，傅山越又敲了幾百字就再敲不動了，他眼鏡反射著藍光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完全知道如何對徐淩雲展開攻勢：每天早晚問候，節假日送花，請她看電影，裝作對她的破爛事業很感興趣，及時的關心，適時的鼓勵和讚美，假裝自己是一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
可是這樣做，又有什麽用呢？
她不了解真正的他，說不定見到他真實的樣子後，就跑了。
他站在客廳落地窗前，望了會遠方的車水馬龍，然後給張荷花打電話報平安：“阿姨，小徐和大壯都在我這裏睡了，我明天把他們送回去，您別擔心。”
張荷花當然不擔心，該擔心的是傅山越，他掛電話後想看徐淩雲最近發布的視頻，沒想到先刷到了那個叫大金的博主發布的。
傅山越心裏那個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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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各小區大門口閑逛，竟然撿到兩個補光燈，只是反光布爛了一點點，就被扔了，大金直呼可惜。
最後徐淩雲和大金一人拿了一個補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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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作室在騰躍時代十五樓，是一套loft公寓，一樓擺滿了服裝和攝影器材，二樓是臥室。
公寓朝南，落地窗，采光很好，徐淩雲往窗外望去，剛好能看到雨後街入口劉叔的祥雲商店，她說：“原來你這裏離我家這麽近。”
大金笑出一口璀璨的大白牙：“對啊，我們好有緣！以後常來找我玩！”
徐淩雲說：“太巧了，我老師可能要搬來騰躍時代了，到時候請你多多關照一下他，他好像身體不太好。”
“你老師叫什麽？”
“他叫傅山越，你今天早上見到了他，他給我買藥來著。”
“你跟你老師關系真好，他還給你送藥。”大金微微收起他的大白牙，好奇問道，“他是你什麽老師？我聽大壯也叫他老師。”
徐淩雲長話簡說，只交代了傅山越煤氣中毒和張荷花請他輔導大壯考試的事情。
大金回味傅山越略含敵意的目光，問徐淩雲：“你老師有女朋友嗎？”
“沒。”徐淩雲一邊選衣服一邊問，“你問這個幹嘛？”
大金笑道：“我有個朋友，喜歡你老師這類型的，她老是問我認不認識這樣的帥哥，我想可以介紹他倆認識認識。”
徐淩雲選衣服的動作就頓了頓，她說：“我那老師超級高冷的，再說吧。”
大金不再多問，給姐弟倆各選了兩套服裝，到雲江邊幫他們拍了許多照片。
拍照當然是免費的，徐淩雲笑得合不攏嘴，大壯擁抱大金，直呼“好兄弟”，這一幕被徐淩雲拍進了視頻。
夜幕降臨，三人吃了頓晚餐，分別的時候，徐淩雲跟大金說道：“大金兄弟，下次有時間想找我合拍就打我電話，我隨時有空。”
大金說“OK”。
徐淩雲跟大金拜拜，帶著大壯轉身要走，大金拉住她的胳膊，伸出手掌說：“我全名叫金方信，方正的方，誠信的信，很高興交你這個朋友。”
金方信，這名字，一股濃濃的企業家氣息。
徐淩雲反應過來了，立馬跟大金握手道：“我叫徐淩雲，壯志淩雲的淩雲，很高興跟你做朋友。”
大壯也跟著補充：“我叫徐壯志，壯志淩雲的壯志。”說著也學大金伸出手掌。
大金哈哈大笑，握住大壯的手跟他擁抱，拍拍他的肩膀說：“好兄弟！”
事情做完了，徐淩雲想起傅山越一整天也沒回她消息，便打了個電話過去。
傅山越沒什麽情緒地說：“我把行李搬到騰躍時代了。”
相處那麽些天，徐淩雲了解他，他沒什麽情緒就是有情緒。
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搬走，肯定是生大氣了。
她回頭看向大金，沒想到大金一直註視著她，還沒走。
徐淩雲微笑討好問道：“大金，我可以蹭你的車去騰躍時代嗎？”
“沒問題，是有什麽東西落下了嗎？”
“沒有東西落下，是我老師已經搬到騰躍時代了，我去看看他。”
徐淩雲在去傅山越家之前，去超市和路邊小店買了許多東西。
大金把姐弟倆捎到騰躍時代，識趣地沒有跟著去拜訪傅山越。
傅山越正在碼字，不是寫小說，而是給人寫傳記。
一個禮拜前，他放下姿態，在自己沈寂多時的公眾號發廣告：
“我想為你寫個故事，一個只屬於你的故事。
“當你步入婚姻，我可以為你描繪幸福的千種樣貌；
“當你成為父母，我可以為你寫下養育的百種滋味；
“當你的父母老去，我可以為你記錄他們的光陰；
“你想記下你的夢想，你的執著，你的酸甜苦辣……並做成書冊，請聯系我我。
“我是猶歡，一個有四年記者生涯，寫過上百萬文字的時光記錄人。”
再下面就是“猶歡”傳記系列的各個產品。
傅山越想通了，既然能寫出文字但編不出故事，那寫真故事不就行了。
都是服務大眾，不丟人。
真的有人聯系他，願意讓他寫自己的故事。
是一個即將退休的公務員。在徐淩雲和大金在撿破爛拍vlog時，傅山越已經采訪完了，他帶著不多的行李，一個人搬到早就打掃好了的公寓。
他打開電腦就開始工作了。
傅山越聽見門鈴聲，給姐弟倆開門，他穿著白色T恤和到膝運動褲，戴著黑框眼鏡，乍一看很年輕。
他本來就薄瘦，這麽一穿，像大學生似的。
大壯見到傅山越，放下兩大袋的東西，照例給了個真誠的擁抱。
徐淩雲當然學不來大壯，她知道傅山越生著氣呢，於是先弱為敬：“老師，我能進來喝杯水嗎？嗓子疼得冒煙了。”
傅山越接過她手中的袋子，給姐弟倆各倒了杯水，問徐淩雲：“下午吃藥了嗎？”
徐淩雲坐在沙發上可憐兮兮地搖搖頭。
傅山越氣得肝顫，語氣是平靜的：“你就不能歇半天嗎？”
徐淩雲底氣不足道：“跟人家約好了合拍，怎麽能爽約呢？”
“你怎麽不帶藥呢？”
“忘了嘛。”
傅山越用手背碰了碰徐淩雲的額頭，發現有點低燒，去行李箱掛袋裏找到片感冒藥膠囊，掰出兩粒，叫她吃下先休息。
徐淩雲躺下，難得地開始想事。
不知道為什麽，遇見傅山越，她的免疫力就突然破防了似的，短短一個多月，生了兩次病。
頻繁吃藥還是十二歲以前的事，十二歲以後，她身體健康得很。
而現在，好像是以前攢著的病，突然壓制不住了。
她乖乖吃完藥，靜靜等著傅山越的教訓。
可傅山越沒理她，又去臥室碼字了。
他這是請她自便還是請她走？
徐淩雲認為是前者，她開始觀察傅山越的新居。
這套房在騰躍時代的頂層，視野很好，裝修簡約幹凈，白色為主，家具家電一應俱全。
目前她知道傅山住過的三處地方都是頂層，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而且這裏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安全感。
徐淩雲仔細觀察，才發現安全感的源頭——
這裏家具家電都靠墻放，穩重，都是圓角，地板上鋪著厚厚的淺咖色地毯。
她只見過收藏瓷器的房間鋪這麽厚的地毯。
傅山越把自己看得那麽金貴，怪不得要從她家搬出來。
她們家一天到晚叮叮哐哐的，哪裏是放瓷器的地方？
只能放酸菜壇子。
徐淩雲把買來的桃木葫蘆擺在玄關，把一盆君子蘭放陽臺落地窗下，然後點燃三炷香，在房子東南西北墻各拜三拜。
傅山越出來喝水，看到陽臺的君子蘭，又看到徐淩雲在做奇怪的儀式，問她：“幹什麽呢？”
“拜神呢。”徐淩雲對著北墻念念有詞，“天上各路神仙，今天我老師傅山越搬家，請保佑他無病無災，一帆風順，六時吉祥。今天匆忙，改日我一定備上茶果供品孝敬各路神仙……”
傅山越聽著她的禱詞，心裏憋了一天的不爽又不爭氣地消了一大半。
徐淩雲蹲在地上，把三炷香插在買來的香爐裏。
傅山越看她蹲在地上，瘦瘦小小的一只，心裏湧出一股浪，想把她吞沒，然後卷到自己懷裏。
他忍不住走過去，蹲下來問：“你拜神儀式這麽簡略，神仙怎麽會聽你呢？”
“噓。拜神時說的話，神仙會聽到。”徐淩雲又從塑料袋拿出兩個新的枕頭，擺到傅山越臥室床上，對傅山越說，“高枕無憂！”
“為什麽是兩個？”
“雙數吉利，好事成雙！”
“你怎麽懂那麽多？”
“嘿嘿，不多不多，我媽才是信神專家。”
徐淩雲擺好枕頭要出去，傅山越在房門口攔著：“若你拜的神，不保佑我怎麽辦？”
徐淩雲眼珠子一轉，笑道：“那我到時再找他們算賬。”
傅山越眼底似陽光透過青潭，光影水紋交織，他笑說：“好，看樣子你是神仙的代理人，如果神仙不保佑我，我就叫你負責，行嗎？”
“嗯。”徐淩雲點頭，心裏也有一株水草在招搖，眼睛都亮了，“老師，你不生我的氣了嗎？”
傅山越眼波流轉，反問她：“我什麽時候生你氣了？”
徐淩雲於是意識到，傅山越畢竟是傅山越，生個氣都來無影去無蹤，跟她媽是不一樣的。
自昨天過後，徐淩雲就意識到有什麽事情變質了。
警局門口的牽手，河邊步道長椅上的註視，國華大廈天臺上他擔憂的神色。
他那麽容易因她而生氣，是因為他把她當學生看嗎？
她這麽在意他的情緒，是因為尊敬師長嗎？
問題太多，把徐淩雲本就發燒的腦子給攪成一團漿糊。
她說：“沒生氣就好。”
傅山越笑了笑，出去切水果了。
徐淩雲也不想馬上走，坐在沙發上陪大壯看電視。
看著看著，退燒藥發揮效力，她開始打哈欠，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大壯看著迪迦奧特曼喝著可樂，奧特曼又把怪獸打敗了，正在唱片尾曲“you are my hero……”他這才有空看見徐淩雲躺倒，忙告訴傅山越：“我姐暈倒了！”
傅山越放下西瓜果盤，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徐淩雲的臉，沒拍醒。
客廳裏電視吵，小胖子又把空調開得很冷，傅山越便把她橫抱到客房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徐淩雲此時又醒了，大概知道是傅山越把自己抱進來的，於是大腦不清醒般地發問：“你是我老師嗎？”
她這一問，把自己都給問醒了，心裏極其後悔地問菩薩：“能幫我收回剛剛那句話嗎？”
菩薩跟以往無數次那樣對她不理不睬。
傅山越把問題拋給徐淩雲：“不然呢？你想是什麽？”
徐淩雲撿回定義權，心裏是開心的，她說：“嗯，是的，你永遠是我的好老師。”
傅山越道：“對，晚安。”
熄燈，世界一片黑暗。
徐淩雲想：“我又惹他生氣了唄。”
算了，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讓他氣去。
臥房裏，傅山越又敲了幾百字就再敲不動了，他眼鏡反射著藍光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完全知道如何對徐淩雲展開攻勢：每天早晚問候，節假日送花，請她看電影，裝作對她的破爛事業很感興趣，及時的關心，適時的鼓勵和讚美，假裝自己是一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
可是這樣做，又有什麽用呢？
她不了解真正的他，說不定見到他真實的樣子後，就跑了。
他站在客廳落地窗前，望了會遠方的車水馬龍，然後給張荷花打電話報平安：“阿姨，小徐和大壯都在我這裏睡了，我明天把他們送回去，您別擔心。”
張荷花當然不擔心，該擔心的是傅山越，他掛電話後想看徐淩雲最近發布的視頻，沒想到先刷到了那個叫大金的博主發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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