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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斷不了的孽緣,我幫你們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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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斷不了的孽緣,我幫你們斷(1)

徐淩雲連拖鞋都沒穿,推開門,啪啪啪地跑到傅山越房門口問:“為什麽呀老師?”

傅山越推開房門,見徐淩雲又穿著她那身老布碎花睡衣,領口松松垮垮入不得眼,傅山越用手捂眼說:“能把衣服穿嚴實了嗎?”

徐淩雲把領口扒拉上去,把留白的地方挪到後背,問傅山越:“我們家哪裏不好嗎,你要搬出去?”

傅山越說:“你家很好,但我住了那麽久,太打擾你們了。”

“不會的不會的!”

剛好大壯洗完澡,推門要去睡覺,她拉住大壯問他:“你覺得傅老師打擾到你了嗎?”

大壯連連九十度搖頭。

傅山越註意到他穿著跟徐淩雲同款睡衣,只是領口要小許多。

徐淩雲又問大壯:“你想讓傅老師搬出去住嗎?”

大壯連連一百八十度高頻搖頭。

張荷花在樓下聽到徐淩雲在說傅山越要走的事情,忙爬上來,按住大壯正在搖晃的腦袋說:“行行別晃了,你這小腦殼裏腦漿本來就不多,再搖勻了可怎麽辦?傅老師要走了更加幫不了你了。”

傅山越又註意到,張荷花跟姐弟倆穿的也是同款睡衣,領口也很小。

大壯一聽傅山越要走,小眼睛立馬紅了,抱住傅山越說:“老師你不要走,不然我會很想你的。”

傅山越輕輕推開這個黏乎乎的小胖子,說:“我只是搬出去住,我還會每天來教你的。”

大壯氣嘟嘟:“我不要,我就要你住我家。”

傅山越對徐淩雲說:“我習慣了一個人住,一個人的時候靈感比較流暢。”

徐淩雲:“我們吵到你了嗎?”

傅山越無奈答:“有點。”

大壯立馬捂住嘴巴大聲說:“老師,我不吵你了。”

“我行李箱都準備好了。”傅山越推開房門,給三人看看他的行李箱。

徐淩雲一顆因視頻反響好而沸騰的心立馬就涼了:“老師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嗎?”

傅山越說:“找好了,很近的,就在人民中路旁的騰躍時代,在街口看得到的。”

“你騙人,姐姐上次跟我說你沒錢了,不會搬走的。”大壯依舊氣鼓鼓的。

傅山越:“我找朋友借了點錢,暫時渡過難關。”

“好吧。”他寧願借錢也不願意住她家,看樣子是下定決心要走了,徐淩雲拉拉他衣角說,“至少過了明天的中秋節再走吧。”

傅山越早就算到會博弈到這一步,裝作妥協道:“好。”

張荷花一臉惋惜,傅山越對她說:“阿姨,給小徐縫睡衣時領口縫小一點,肩頸著涼可不好。”

張荷花眨眨眼睛:“啊,領口大了?我不知道啊。這睡衣很舒服的,你要不要我給你縫一套?”

傅山越婉拒了。

第二天徐淩雲不拍攝,大壯也不上課,一家人專心過節。

傅山越很早就起來了,例行跑步後,去市場買了八只大閘蟹回來。

他走進院子,發現徐淩雲之前囤的破爛都被她清空了。

他走進客廳,發現沙發上坐了個客人,一位矮矮壯壯的大叔。

徐淩雲在廚房幫忙洗菜,聽到傅山越回來了,趕緊丟掉圍裙出來,向傅山越介紹:“老師,這是我冬瓜舅,來我家玩的。”又向冬瓜舅介紹傅山越:“冬瓜舅,這是我傅老師,教大壯學習的。”

冬瓜舅起身笑道:“傅老師真的是一表人才。”

冬瓜舅就是老冬瓜,兩年前就是他帶徐淩雲入金屬回收的門,明明賺錢了,他卻暗箱操作讓徐淩雲虧了一萬,張荷花去追債,讓老冬瓜和收回扣的人都把錢給吐了出來。

老冬瓜又羞又氣,本打算和張荷花一家老死不相往來。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他和老婆去拆舊廠房的鐵皮廠棚時,不慎雙雙從高空跌落,夫妻倆全身多處骨折。

老冬瓜家裏三個孩子,老大在城郊讀高三,每天苦大仇深;老二讀初二,正是上房揭瓦的年紀;老幺讀幼兒園,尿不濕都還沒戒掉。

只有八十老母照顧一大家子。

老人家有風濕病,弓著腰哆哆嗦嗦操持家務半個月,累得差點進棺材。

兄弟姐妹各家有各家的難處,除了每家出點錢之外,幫襯不了多少。

張荷花聽說了,二話不說帶著大壯去老冬瓜家,先是麻溜地把發餿的木乃伊夫妻倆清洗幹凈,再把發臭的衣物床單洗幹凈,然後把廚房發黴的食物丟掉,把新鮮菜肉裝進冰箱,把聒噪礙事的老太婆推一邊去掃地,最後把兩個熊孩子訓成能給父母餵飯的大孝子。

張荷花每天來一次,堅持三個月,老冬瓜能下地走路後,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姐姐,淩雲那件事是我對不起你啊!”

張荷花雲淡風輕地說:“我也對不起你,都過去了,都別講了。”

冬瓜舅懷著愧疚,時不時地給張荷花家送點東西。

今天中秋節,就送來了月餅和老家親戚種的秋月梨,順便送來段姻緣:“淩雲啊,我外家有個俫的嘎(男孩子),和你一樣大,家裏開了個家具店,城裏買了房買了車,今天來了我家,我和他講起你,他蠻想認識你,你想不想認識一下?”

徐淩雲又下意識地看向傅山越,冬瓜舅也莫名其妙地跟著看向傅山越,傅山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又很快恢覆正常:“多認識幾個人,是好事。”

徐淩雲便無所謂地回覆老冬瓜:“可以啊。”

冬瓜舅便又笑成了皺皮冬瓜:“今天是個好日子,等會你們兩個一起吃晚飯,聊一聊,說不定能談成一樁姻緣。”

徐淩雲答:“可以啊。”去見見也沒關系,反正要黃,就當拓展人脈了。

“不可以!”院子外傳來熟悉的聲音,這聲音一個多月來出現在徐淩雲噩夢中的頻率有點高。

院子裏進來兩個熟人,禿頭大叔和他的屠戶兒子,大叔提了盒月餅,兒子提了袋香蕉。

父子倆不請自來,進入屋裏,坐在椅子上,小屠戶今天穿了件橫條紋的Polo衫,顯得他的肚子更加圓潤了,他說:“淩雲,你要是跟人相親,我會難過的。”

大熱天的,徐淩雲身上的雞皮疙瘩此起彼伏。

冬瓜舅問:“這兩個是?”

徐淩雲說:“我最近的債主。”

他們父子倆不知是怎麽找到她家的,這下好,更加躲不了了。

老屠戶一開口就是不客氣:“第二筆錢你八月初五就該還了,你又推到八月初十,八月初十我催你,你又推到八月十五。你還想推到什麽時候?”

張荷花客氣地給父子倆沏了兩杯茶,說:“收破爛是小本生意,看天吃飯的,她這個月沒收到賬,實在是沒辦法。”

“沒錢還就拿東西抵賬啊,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老屠戶不客氣地端了茶杯,啜了口茶,把茶葉吐在茶幾上。

徐淩雲靠在客廳大門翻著手機不說話,傅山越看了眼她,對屠戶說:“五千是吧,我轉給你們。”

徐淩雲按住傅山越的手:“老師,你的錢還要還自己的債呢。”

被徐淩雲當眾說自己沒錢,傅山越有點惱:“不用你管。”

老冬瓜按住他倆說:“才五千塊,我還以為是幾多錢,早說嘛,舅舅替你們付了!”

冬瓜舅說完,麻利地給老屠戶轉了賬,傅山越提醒說:“寫收據!”

老屠戶寫了收據,心滿意足地走了,小屠戶走之前還頗為不舍地看了徐淩雲幾眼,順便把客廳和院子裏的垃圾袋提走了。

“我家的垃圾要你提什麽提!放著我自己來!”徐淩雲實在受不了了,要沖出去搶垃圾,被張荷花攔下了。

徐淩雲吼張荷花:“攔我幹什麽?你剛剛還給他們倒茶,說,是不是看中了人家的幾斤豬肉了?”

張荷花揪著徐淩雲的耳朵罵:“老子看你是茅廁裏打電筒,找死!”

傅山越看她耳朵都被揪紅了,想勸阻,老冬瓜先他一步:“妹的嘎長大了要面子的,不能再揪耳朵了……”

張荷花這才放過徐淩雲。

徐淩雲憋屈地看向傅山越,傅山越扭過頭不看她。

徐淩雲無能跺腳,跺完了無奈看向老冬瓜:“謝謝你啊舅舅。”

老冬瓜今天成了大救星,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拍拍胸脯說:“有什麽困難找舅舅!下午記得去跟人見面。”

張荷花說:“記得滴,我會提醒她。”

可惜冬瓜舅救得了一回救不了兩回,下個月的錢,徐淩雲還得自己想辦法呢。

冬瓜舅得到準信,便跟張荷花告別:“姐姐我走了哈,家裏還等著我吃飯。提醒淩雲去跟人家見面。”

張荷花從廚房追出來:“就到我家吃唄,傅老師帶了大閘蟹來,嘗一嘗。”

“不吃了,婆娘在催我回去吃飯嘞。”冬瓜舅拎著張荷花送的一帶魚幹走了。

徐淩雲掰著指頭算錢:“大閘蟹,一只二十,八只一百六……”

張荷花:“你噥(嘀咕)什麽呢?”

徐淩雲背著手,看著天花板。

午飯後,徐淩雲的消食活動是天臺釣魚,大壯和張荷花見徐淩雲釣過太多次,早已不想給她捧場,只有傅山越覺得稀奇,願意跟上去。

他問徐淩雲:“這麽高,能釣上魚嗎?”

徐淩雲說:“當然能,我練習很久了。”

魚線動了下,徐淩雲探頭看下去,又猛地閉眼坐回來,臉色發白,傅山越覺得很奇怪。

她舉竿,收魚線,魚快到近前才睜眼一看,興奮地喊:“我釣上來了,一條羅非魚,哈哈,不錯!”

傅山越不認識羅非魚,也不在乎,問她:“我看你剛剛的表情,你是恐高嗎?”

徐淩雲說:“我不恐高,恐水。”

“為什麽?”

“以前我老是學不會游泳,我爸逼我學,把我丟進雲江裏,嗆得我快變成水鬼了。”

“就因為這個怕水?”

“我也說不清。我媽跑到江邊,把我撈上來,跟我爸大吵一架,然後每隔幾天就吵,吵了大半年,他們就離婚了。”

傅山越沒想到,隨口一問就問到了她的傷心事,他又問:“那你學會游泳了嗎?”他問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句廢話。要是學會了游泳,哪裏還會怕水呢?

“會撲棱兩下子,離學會還差得遠呢。”徐淩雲說,“要學會游泳,先從克服怕水開始,要克服怕水,先從釣魚開始。”

傅山越笑了:“所以你成了釣魚高手。”但還沒克服怕水。

徐淩雲也笑笑。

釣起魚來,她就把所有不快忘得一幹二凈了。

她向傅山越炫耀:“我今天吃了螃蟹,加上開場就是一條青尾鯝,運氣那麽好,肯定要爆護(釣魚術語,指釣上來的魚很多,裝滿漁具)!”

徐淩雲前幾天在天臺裝了陽傘,想釣魚時就打開,既能遮陽,又能隔絕高處視線。

雲城要建文明城市,新出規定,市民不能在雲江捕魚釣魚。

徐淩雲想:扯呢,那麽多魚在眼皮子底下蹦跶,雲城那麽多釣魚佬,不讓釣魚?

這不跟把檳郎放在檳榔鬼嘴邊又不讓他吃一樣殘忍嗎?

兩把米白色陽傘,當然也是二手的,有西餐廳倒閉了,轉賣戶外陽傘,徐淩雲把它們給買下來。

不一會兒,徐淩雲手上的釣魚竿就又動了,她又開始了漫長的收線過程。

“哈哈,又一條,竟然是條鷹嘴(青尾鯝)!”

傅山越不認識“鷹嘴”,問:“這魚很難釣嗎?”

徐淩雲點點頭:“雲江百分之五十的魚都是入侵品種羅非魚,其餘百分之五十大多是是些鯉魚、草魚、花鰱魚,鷹嘴很難釣上來的,我要發群裏炫耀一下,哈哈哈!”

大壯送西瓜上來了,送完就走了。

傅山越吃著大壯給他帶的西瓜,百無聊賴,問徐淩雲:“你什麽時候去相親?”

徐淩雲答:“不急。釣夠魚再去。”

“既然答應人家相親,不應該好好準備嗎?”

徐淩雲翹著二郎腿等魚上鉤:“等下小裙子一換,小發夾一別,小口紅一塗,小電驢一騎,家世一問,電話一存,互道聲拜拜,不就走完流程了?”

“哦,聽上去你很有經驗。”傅山越吃完西瓜,發現沒有垃圾桶,只好把瓜皮不尷不尬地拿在手上。

“差不多吧,這幾年相了十幾次的親。”徐淩雲沒有聽出傅山越語氣的不悅,倒是看到了他手上的西瓜皮,於是很自然地接過瓜皮,側過身,手腕一勾,往側邊一投,跟投籃似的,瓜皮就進了種菜的泡沫箱子裏。

她迎上傅山越驚訝的表情,解釋道:“西瓜皮丟泥土上會變成肥料的。”

“我驚訝的是,你好像會打籃球。”傅山越看出了她那個投擲動作的專業性。

“這你都看得出?”徐淩雲有點開心,“我不光會撿破爛, 還會做很多事呢。”

“包括撬鎖嗎?”

徐淩雲看過去,傅山越吃著西瓜,問得好似漫不經心。

她答:“那天晚上我撬了你房門的鎖,對不起。我只是……太心急了。”

“不用擔心我,我早就說過了,醫生說我醫治及時,恢覆得很好。”傅山越盯著徐淩雲,沒有什麽表情,“這也要多謝你呢,如果一個月前不是你撬了我家大門的話,估計我現在已經死了。”

盡管他眼神平和,徐淩雲卻覺得這平和背後藏著冰川,藏著風暴。

這風暴時不時地來襲擊她一下,沒有一點點防備。

她是海上探險者,對風暴上癮。

徐淩雲解釋:“我沒有撬你家的鎖,我是從鐵柵欄門伸手進去扳開插銷的。”

傅山越不信:“那柵欄縫那麽小,離插銷那麽遠,你怎麽伸得進手?”

徐淩雲不看他,握緊魚竿,也不解釋,說了句:“對不起,我以後不開你的門了,好嗎?”

她一邊等魚一邊腹誹,真是小氣鬼。

徐淩雲穿著灰色短袖T恤,傅山越盯著她持魚竿的小臂,修長勻稱,小麥膚色,上面有一條的劃痕,已經結痂,手臂青筋突起,暴露她不怎麽平和的內心。

他的心也被那條淺淺的劃痕擾亂,他說:“對不起,是我想多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徐淩雲莞爾一笑,“我們這算和好了對不對?”

傅山越點頭。

“那你不走行不行?”

這家夥。

傅山越目光微動,一直看著她,看得徐淩雲都不自在了,剛好手機響了,她趕忙接電話:“餵,是我,有什麽可以幫您的嗎。”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什麽,徐淩雲聽後十分克制道:“滾。”然後把對方拉黑了。

傅山越問:“是誰?”

徐淩雲老實道:“前男友。”

傅山越說:“哦,那是該滾。”

傅山越的手機也響了,他看了眼徐淩雲,當著她的面接起了電話:

“是我。挺好的,你呢?我最近可能沒時間。好的。”

徐淩雲也問:“是誰?”

傅山越也老實答:“前女友。”

他原來有前女友啊,前女友找他啊。

徐淩雲心裏一陣酸,隨即又想,酸什麽?

她在心裏撥亂反正,沒想到越撥越亂,實在忍不住了,問道:“老師,你前女友叫你見面做什麽?”

“想請我喝咖啡。”傅山越反問,“你前男友打電話給你做什麽?”

徐淩雲苦笑道:“向我借錢。”

徐淩雲說起就來氣,分手了還向她借錢?他怎麽有膽?

大概是她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傅山越安慰道:“世態本就如此,不用生氣。”

徐淩雲的炸毛被他幾句話就撫順了,她說:“知道了,謝謝老師。”

這麽聽話的?傅山越有點心虛,便說:“太熱了,我先回去歇回兒。”沒想到起身太猛,眼前發白,人直往前倒。

傅山越視野恢覆清晰後,發現是徐淩雲接住了他,她雙手扶住他兩只胳膊,右肩膀抵著他的鎖骨,像跟人形棍子,把他撐住了。

有必要這麽避嫌的嗎?

傅山越站穩後,解釋道:“天氣太熱,可能有點中暑了。”

兩把陽傘遮著也能中暑?太虛弱了吧。徐淩雲只敢在心裏嘀咕,說:“是有點熱,快去休息吧。”

徐淩雲的手機再次響了,她接通後便說:“你好。是的,我是徐淩雲,在月森餐廳?好的。”

傅山越忍不住問:“又是誰?”

徐淩雲:“冬瓜舅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

傅山越本要下樓休息,又被釣魚竿絆了一腳,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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