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們收破爛的，要把廢物利用的精神發揮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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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們收破爛的，要把廢物利用的精神發揮到極致
視頻上的人不是大壯又是誰？
視頻裏，大壯站在雨前街塞著耳機，手拿手機，旁若無人地跳舞，十分有節奏感，很像那麽回事。
視頻下有人評論：“這個人我經常看到，雨前街網紅！”評論後附加一連串點讚的表情包。
視頻有上千點讚。
大壯在雲城特殊教育學校待到十八歲，他能聽能說，四肢協調，很樂意跟人打交道。
他學了很多才藝，會打拳，會唱歌，會跳舞，會模仿。
因為以前張荷花總帶著他去養老院工作，他還學會了按摩。
徐淩雲想起了昨晚傅山越對她的批評，心想：“我哪裏是怕他丟我的臉，我不是沒找到讓他發光發亮的路子嗎？”
她切換成大號，想試試把手機裏大壯的視頻存貨發出來，看效果怎麽樣。
不上大號不知道，一上嚇一跳，她的大號“吃薄荷的豬”消息區爆了，粉絲漲了近一千。
徐淩雲越看越興奮，每天辛辛苦苦找財路，財路這不就來了嗎？
徐淩雲說幹就幹，把大壯拉到院子裏，讓他表演一套拳術。
大壯當然不幹，徐淩雲用一包辣條做交換，他才答應。
鏡頭前，大壯先習慣性地提提皮帶頭，防止褲頭從腰臀上滑下去，再紮了個馬步，起了個範兒，表演了一套拳，徐淩雲也看不懂，不知道好不好，只知道他起範收勢有模有樣的。
雲城特殊學校隔壁是一所文武學校。
文武學校跟特殊學校一樣，收的都是些有缺陷的學生，只不過他們缺陷不一樣，他們調皮厭學叛逆，普通學校本事小，容不下他們。
大壯這半吊子唬人的武術，是隔著柵欄向文武學校的學生學的，竟然學得很像那麽回事。
徐淩雲剪切好視頻，配樂，加字幕，選封面，加話題，發送，買推廣，然後等待效果。
效果很好，晚飯時，點讚超過五百了。
徐淩雲連忙叫張荷花關註她的大號。
張荷花也有抖光賬號，她每天發唱歌跳舞的視頻，粉了兩千多人，得了近一千個粉絲。
她看著大壯表演才藝，哈哈大笑，趕緊把徐淩雲剪輯的視頻轉到發朋友圈，也轉載到自己的視頻頁面上。
傅山越還是不願去醫院覆查，晚飯後又回房休息了，他正嘗試寫一些簡單的句子，練習表達。
徐淩雲看著自己視頻的數據，越看越開心，上樓敲敲傅山越的房門，問他：“老師，方便讓我給你拍個短視頻嗎？”
傅山越好不容易打出幾行字，剛有思路又被打斷，再溫柔的人也不爽了。
他打開一條門縫，冰冷的話和冰冷的空氣一起從門縫裏冒出來：“有什麽好處嗎？”
“好處就是你能出名。”
“還有呢？”
“如果有廣告收入我跟你分紅。”
“還有呢？”
“我讓大壯每天為你按摩。”
“我不想讓他按。”
“那我讓我媽給你按，她以前在敬老院裏給癱瘓的老人按摩，手法很好的。”
傅山越丟了個無比覆雜的眼神給徐淩雲，“哐”地關上了門。
徐淩雲從他剛剛的眼神裏有限地品出了吃驚、失望、無語、嫌棄等情緒，總而言之可以化為一句簡單的“你這個白癡”。
徐淩雲久久回味著這個眼神，琢磨著：“我說錯什麽了？”
拍大壯的視頻反響很好，還增加了幾十個粉絲，徐淩雲忙著回覆網友評論，網友多是本地人，許多人都見過大壯，有人說很少看到這樣多才多藝的唐寶，父母教得很好。
徐淩雲嘴巴越咧越開，笑出了聲。
還有人在問傅山越，徐淩雲說：“那位帥哥是我朋友，因為害羞不肯出鏡，七夕那天他是友情讚助我，幫我寫卡片，等粉絲破萬的時候我去拍個他的視頻給大家看。”
徐淩雲又上含魚買了一堆二手攝影設備。
接下來的日子裏，徐淩雲上午帶大壯去街上玩，順帶拍攝視頻。下午徐淩雲窩在小房間裏鼓搗設備，剪輯視頻，傅山越輔導大壯考護工證。
張荷花質問徐淩雲：“你讓大壯上午學習，下午去收廢品不好嗎？”
徐淩雲則回答她：“要抓緊黃金時間拍視頻，你老人家搞不懂，不和你講。”
張荷花轉身回廚房炒菜，徐淩雲又拿著一臺二手攝影機一頓拍。
張荷花故意把鍋燒紅放油，倒下一盤削好的本地辣椒，猛火爆炒，菜鍋起火，把徐淩雲嗆了個半死。
徐淩雲：“咳咳咳，為什麽搞這麽大火？”
張荷花回答她：“辣椒炒肉就要猛火爆炒，你不下廚搞不懂，不和你講。”
“哼。”
張荷花在鏡頭前不僅一點也不改本色，還能借著炒菜教育徐淩雲：“銀（人）森（生）就像這道辣椒炒肉，只有猛火才能激發靈魂深處的香味。”
“太後你不要這樣講話，我不習慣。”
“不習慣就多聽幾句！直到你習慣為止！”
徐淩雲把張荷花炒菜的視頻傳上去，沒想到反響也挺好。
漸漸地，徐淩雲摸索出這樣的視頻結構：先來段大壯收破爛，再來段大壯滑稽日常，最後來段太後炒菜灌雞湯升華內容，完美。
徐淩雲有那麽點網感，想為視頻增加點東西，她又把目光轉向了傅山越——斯文儒雅的帥哥在大街上撿破爛，簡直自帶話題啊，絕對會爆啊。
可是傅山越怎麽也不肯出鏡。
除了拍大壯才藝，徐淩雲還拍上門收舊家電的內容，後來有一次徐淩雲突發奇想，真的帶大壯去撿破爛，竟然撿到了有意思的東西。
她在一個居民區的轉角處的破爛堆上，看到一幅裂了玻璃框的刺繡作品“大展鴻圖”，上面繡了八只大雁飛在雲端，有一米多長，她以為是機器繡的，和大壯一起搬回去給張荷花看。
張荷花見多識廣，她說：“這可是手工湘繡，很貴的！”
徐淩雲直呼可惜，覺得自己撿到它，簡直是走運。
僅僅是玻璃框裂了，它的主人就認為它一文不值，要把它扔掉。
或許不是因為認為它一文不值才扔掉它，而是因為它的主人有了更好的選擇吧。
徐淩雲把玻璃去掉，清理了一下湘繡上面的汙漬，放到朋友圈賣著玩，寫上文案：“精品湘繡，玻璃框缺損，有意購買者聯系，城區包送。”
竟然真的有五個人想買，徐淩雲組織了一場拍賣，還是有識貨人的，她把這幅湘繡在朋友圈賣了五百元。
這可比舊家電又輕便又賺錢。
難道她要轉型成功了嗎？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刺激，徐淩雲帶著大壯到處撿破爛、收破爛，得到了更多有意思的東西。
鄰居丟棄的奮鬥熊，徐淩雲把它撿回來靠院墻放著，還給它搭了個窩棚；
舊得發黃的鉆石牌電風扇，竟然還能轉，徐淩雲把它送給齊奶奶，齊奶奶在巷子裏煎油粑子的時候把它當抽油煙機用；
還有滿是使用痕跡的舊桌子，徐淩雲撿到自己房間裏，蓋上一塊藍染舊布就能接著用。
張荷花用了二十年的“華南牌”縫紉機的夾線器壞了，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同款零件，徐淩雲通過網絡定向回收了一臺同牌子的縫紉機回來，拆掉夾線器安上去，縫紉機又能用了。
張荷花很滿意：“最近表現不錯，你終於不是坑媽貨了。”
徐淩雲用木板做了塊牌子，上面寫著：“上門收舊物，電話137****6888”，她把牌子固定到電動車上，招搖過市。
真的有人聯系她，把家裏的老舊物件賣給她，什麽樟木箱子、黃銅蚊帳鉤、民國老書……這些東西既稱不上古董也稱不上潮貨，既不算漂亮又說不上實用，不尷不尬的，跟徐淩雲目前的狀態一樣，她把它們掛到網上賣，竟然真的有人買。
徐淩雲擡頭四十五度仰望著天空，心想：“屬於我的時代，要到了？”
她建了粉絲群，把撿來的淘來的東西發到群裏賣，真的有人買，收入不多，但也足夠讓人開心一陣子。
大壯則對舊玩意兒興致缺缺。
以前有親戚要把舊衣物送給大壯穿，張荷花每次都拒絕了，她對大壯說：“壯仔，你雖然傻，但是要穿得葉貼（幹凈整潔），別個才不得笑你，曉不曉得？”
所以他搞不懂徐淩雲為什麽熱衷於撿破爛，新東西不好嗎？
大壯每次不配合時，徐淩雲都買新奇玩意兒送他，把他哄得乖乖的。
大壯房間裏放滿了電子產品和玩具，都是徐淩雲送的——姐愛如山，都是二手貨堆的。
評論區有人誇徐淩雲節儉惜物，徐淩雲回覆：“謝謝”。
有人說她：“撿的破爛有細菌病毒還有臉賣，這不害人嗎？”
徐淩雲回懟：“你身上也有細菌病毒，你怎麽不把自己放福爾馬林裏泡著呢？”
還有人說她消費殘疾人作秀，徐淩雲說：“怎麽了眼紅了？下次你過來給我消費消費唄。”
對這些不懷好意的評論，沒人點讚的她不大管，有人點讚她就回懟，讓它再熱一把。
徐淩雲從不刪除拉黑，能增加熱度，拉黑人家幹什麽呢？
嘴巴不幹凈的是別人，她才不內耗。
她把廢物利用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
好在黑粉只是少數，被徐淩雲和粉絲們懟了一段時間後自動銷聲匿跡了。
距她撞斷禿頭大爺的山茶花也有二十五天了，他的電話打來，徐淩雲接通，說話的卻是他兒子：“淩雲啊，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麽樣……”
徐淩雲腦海立即浮現出一個圓滾滾汗涔涔的白肚皮，立馬回答：“欠的錢我會還的！”然後掛斷電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撿著撿著，拍著拍著，眼看著粉絲量就要破萬了，徐淩雲收到了第一個商業合作：為雨前街一個新開的懷舊年代餐廳“老街飯店”做宣傳，拍探店視頻。
可惜餐廳的裝修都做好了，不然徐淩雲還可以給老板推銷一波舊物。
收入分三部分，訂金六百元，拍完視頻發布成功後一千元，拍完視頻一周後播放量超二十萬的話再付一千元，若沒達到則只付五百，消費者通過徐淩雲領折扣券的話還有一定分成。
很有誘惑力。
餐廳老板是個穿中式襯衫戴佛珠的瘦高中年人，姓段，他接待了徐淩雲和大壯，說完拍攝宣傳要求後，還提了最後一個要求：“你弟弟辛苦了，為了保護他，還是不要讓他出鏡了吧。”
徐淩雲臉上的笑僵了半秒，又馬上活泛起來：“當然，一切按段老板的要求來。”
段老板不是為了保護大壯，是為了保護自己餐廳的調性。
張荷花以前很少帶姐弟倆去餐廳吃飯，徐淩雲考入愛蓮中學時，一家三口去一個小火鍋店慶祝，她至今還記得老板看大壯時嫌棄的眼神。
她不是敏感的人，那個眼神也不是她的錯覺。後來徐淩雲就再沒有和大壯一起去飯店吃過飯了。
大壯是徐淩雲所有短視頻的主角，目前的粉絲都是看他去的，段老板卻不讓大壯出鏡，不知道他是沒有宣傳頭腦還是故意刁難。
徐淩雲習慣了當乙方，深知就算甲方的要求是依托答辯，也要恭維這是坨獨出機杼的答辯，然後照辦。
徐淩雲在老街飯店外面拍著餐廳名呢，突然被人摟住肩膀，她轉頭看向來人，立即就拉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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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在雲城特殊教育學校待到十八歲，他能聽能說，四肢協調，很樂意跟人打交道。
他學了很多才藝，會打拳，會唱歌，會跳舞，會模仿。
因為以前張荷花總帶著他去養老院工作，他還學會了按摩。
徐淩雲想起了昨晚傅山越對她的批評，心想：“我哪裏是怕他丟我的臉，我不是沒找到讓他發光發亮的路子嗎？”
她切換成大號，想試試把手機裏大壯的視頻存貨發出來，看效果怎麽樣。
不上大號不知道，一上嚇一跳，她的大號“吃薄荷的豬”消息區爆了，粉絲漲了近一千。
徐淩雲越看越興奮，每天辛辛苦苦找財路，財路這不就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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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前，大壯先習慣性地提提皮帶頭，防止褲頭從腰臀上滑下去，再紮了個馬步，起了個範兒，表演了一套拳，徐淩雲也看不懂，不知道好不好，只知道他起範收勢有模有樣的。
雲城特殊學校隔壁是一所文武學校。
文武學校跟特殊學校一樣，收的都是些有缺陷的學生，只不過他們缺陷不一樣，他們調皮厭學叛逆，普通學校本事小，容不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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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很好，晚飯時，點讚超過五百了。
徐淩雲連忙叫張荷花關註她的大號。
張荷花也有抖光賬號，她每天發唱歌跳舞的視頻，粉了兩千多人，得了近一千個粉絲。
她看著大壯表演才藝，哈哈大笑，趕緊把徐淩雲剪輯的視頻轉到發朋友圈，也轉載到自己的視頻頁面上。
傅山越還是不願去醫院覆查，晚飯後又回房休息了，他正嘗試寫一些簡單的句子，練習表達。
徐淩雲看著自己視頻的數據，越看越開心，上樓敲敲傅山越的房門，問他：“老師，方便讓我給你拍個短視頻嗎？”
傅山越好不容易打出幾行字，剛有思路又被打斷，再溫柔的人也不爽了。
他打開一條門縫，冰冷的話和冰冷的空氣一起從門縫裏冒出來：“有什麽好處嗎？”
“好處就是你能出名。”
“還有呢？”
“如果有廣告收入我跟你分紅。”
“還有呢？”
“我讓大壯每天為你按摩。”
“我不想讓他按。”
“那我讓我媽給你按，她以前在敬老院裏給癱瘓的老人按摩，手法很好的。”
傅山越丟了個無比覆雜的眼神給徐淩雲，“哐”地關上了門。
徐淩雲從他剛剛的眼神裏有限地品出了吃驚、失望、無語、嫌棄等情緒，總而言之可以化為一句簡單的“你這個白癡”。
徐淩雲久久回味著這個眼神，琢磨著：“我說錯什麽了？”
拍大壯的視頻反響很好，還增加了幾十個粉絲，徐淩雲忙著回覆網友評論，網友多是本地人，許多人都見過大壯，有人說很少看到這樣多才多藝的唐寶，父母教得很好。
徐淩雲嘴巴越咧越開，笑出了聲。
還有人在問傅山越，徐淩雲說：“那位帥哥是我朋友，因為害羞不肯出鏡，七夕那天他是友情讚助我，幫我寫卡片，等粉絲破萬的時候我去拍個他的視頻給大家看。”
徐淩雲又上含魚買了一堆二手攝影設備。
接下來的日子裏，徐淩雲上午帶大壯去街上玩，順帶拍攝視頻。下午徐淩雲窩在小房間裏鼓搗設備，剪輯視頻，傅山越輔導大壯考護工證。
張荷花質問徐淩雲：“你讓大壯上午學習，下午去收廢品不好嗎？”
徐淩雲則回答她：“要抓緊黃金時間拍視頻，你老人家搞不懂，不和你講。”
張荷花轉身回廚房炒菜，徐淩雲又拿著一臺二手攝影機一頓拍。
張荷花故意把鍋燒紅放油，倒下一盤削好的本地辣椒，猛火爆炒，菜鍋起火，把徐淩雲嗆了個半死。
徐淩雲：“咳咳咳，為什麽搞這麽大火？”
張荷花回答她：“辣椒炒肉就要猛火爆炒，你不下廚搞不懂，不和你講。”
“哼。”
張荷花在鏡頭前不僅一點也不改本色，還能借著炒菜教育徐淩雲：“銀（人）森（生）就像這道辣椒炒肉，只有猛火才能激發靈魂深處的香味。”
“太後你不要這樣講話，我不習慣。”
“不習慣就多聽幾句！直到你習慣為止！”
徐淩雲把張荷花炒菜的視頻傳上去，沒想到反響也挺好。
漸漸地，徐淩雲摸索出這樣的視頻結構：先來段大壯收破爛，再來段大壯滑稽日常，最後來段太後炒菜灌雞湯升華內容，完美。
徐淩雲有那麽點網感，想為視頻增加點東西，她又把目光轉向了傅山越——斯文儒雅的帥哥在大街上撿破爛，簡直自帶話題啊，絕對會爆啊。
可是傅山越怎麽也不肯出鏡。
除了拍大壯才藝，徐淩雲還拍上門收舊家電的內容，後來有一次徐淩雲突發奇想，真的帶大壯去撿破爛，竟然撿到了有意思的東西。
她在一個居民區的轉角處的破爛堆上，看到一幅裂了玻璃框的刺繡作品“大展鴻圖”，上面繡了八只大雁飛在雲端，有一米多長，她以為是機器繡的，和大壯一起搬回去給張荷花看。
張荷花見多識廣，她說：“這可是手工湘繡，很貴的！”
徐淩雲直呼可惜，覺得自己撿到它，簡直是走運。
僅僅是玻璃框裂了，它的主人就認為它一文不值，要把它扔掉。
或許不是因為認為它一文不值才扔掉它，而是因為它的主人有了更好的選擇吧。
徐淩雲把玻璃去掉，清理了一下湘繡上面的汙漬，放到朋友圈賣著玩，寫上文案：“精品湘繡，玻璃框缺損，有意購買者聯系，城區包送。”
竟然真的有五個人想買，徐淩雲組織了一場拍賣，還是有識貨人的，她把這幅湘繡在朋友圈賣了五百元。
這可比舊家電又輕便又賺錢。
難道她要轉型成功了嗎？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刺激，徐淩雲帶著大壯到處撿破爛、收破爛，得到了更多有意思的東西。
鄰居丟棄的奮鬥熊，徐淩雲把它撿回來靠院墻放著，還給它搭了個窩棚；
舊得發黃的鉆石牌電風扇，竟然還能轉，徐淩雲把它送給齊奶奶，齊奶奶在巷子裏煎油粑子的時候把它當抽油煙機用；
還有滿是使用痕跡的舊桌子，徐淩雲撿到自己房間裏，蓋上一塊藍染舊布就能接著用。
張荷花用了二十年的“華南牌”縫紉機的夾線器壞了，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同款零件，徐淩雲通過網絡定向回收了一臺同牌子的縫紉機回來，拆掉夾線器安上去，縫紉機又能用了。
張荷花很滿意：“最近表現不錯，你終於不是坑媽貨了。”
徐淩雲用木板做了塊牌子，上面寫著：“上門收舊物，電話137****6888”，她把牌子固定到電動車上，招搖過市。
真的有人聯系她，把家裏的老舊物件賣給她，什麽樟木箱子、黃銅蚊帳鉤、民國老書……這些東西既稱不上古董也稱不上潮貨，既不算漂亮又說不上實用，不尷不尬的，跟徐淩雲目前的狀態一樣，她把它們掛到網上賣，竟然真的有人買。
徐淩雲擡頭四十五度仰望著天空，心想：“屬於我的時代，要到了？”
她建了粉絲群，把撿來的淘來的東西發到群裏賣，真的有人買，收入不多，但也足夠讓人開心一陣子。
大壯則對舊玩意兒興致缺缺。
以前有親戚要把舊衣物送給大壯穿，張荷花每次都拒絕了，她對大壯說：“壯仔，你雖然傻，但是要穿得葉貼（幹凈整潔），別個才不得笑你，曉不曉得？”
所以他搞不懂徐淩雲為什麽熱衷於撿破爛，新東西不好嗎？
大壯每次不配合時，徐淩雲都買新奇玩意兒送他，把他哄得乖乖的。
大壯房間裏放滿了電子產品和玩具，都是徐淩雲送的——姐愛如山，都是二手貨堆的。
評論區有人誇徐淩雲節儉惜物，徐淩雲回覆：“謝謝”。
有人說她：“撿的破爛有細菌病毒還有臉賣，這不害人嗎？”
徐淩雲回懟：“你身上也有細菌病毒，你怎麽不把自己放福爾馬林裏泡著呢？”
還有人說她消費殘疾人作秀，徐淩雲說：“怎麽了眼紅了？下次你過來給我消費消費唄。”
對這些不懷好意的評論，沒人點讚的她不大管，有人點讚她就回懟，讓它再熱一把。
徐淩雲從不刪除拉黑，能增加熱度，拉黑人家幹什麽呢？
嘴巴不幹凈的是別人，她才不內耗。
她把廢物利用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
好在黑粉只是少數，被徐淩雲和粉絲們懟了一段時間後自動銷聲匿跡了。
距她撞斷禿頭大爺的山茶花也有二十五天了，他的電話打來，徐淩雲接通，說話的卻是他兒子：“淩雲啊，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麽樣……”
徐淩雲腦海立即浮現出一個圓滾滾汗涔涔的白肚皮，立馬回答：“欠的錢我會還的！”然後掛斷電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撿著撿著，拍著拍著，眼看著粉絲量就要破萬了，徐淩雲收到了第一個商業合作：為雨前街一個新開的懷舊年代餐廳“老街飯店”做宣傳，拍探店視頻。
可惜餐廳的裝修都做好了，不然徐淩雲還可以給老板推銷一波舊物。
收入分三部分，訂金六百元，拍完視頻發布成功後一千元，拍完視頻一周後播放量超二十萬的話再付一千元，若沒達到則只付五百，消費者通過徐淩雲領折扣券的話還有一定分成。
很有誘惑力。
餐廳老板是個穿中式襯衫戴佛珠的瘦高中年人，姓段，他接待了徐淩雲和大壯，說完拍攝宣傳要求後，還提了最後一個要求：“你弟弟辛苦了，為了保護他，還是不要讓他出鏡了吧。”
徐淩雲臉上的笑僵了半秒，又馬上活泛起來：“當然，一切按段老板的要求來。”
段老板不是為了保護大壯，是為了保護自己餐廳的調性。
張荷花以前很少帶姐弟倆去餐廳吃飯，徐淩雲考入愛蓮中學時，一家三口去一個小火鍋店慶祝，她至今還記得老板看大壯時嫌棄的眼神。
她不是敏感的人，那個眼神也不是她的錯覺。後來徐淩雲就再沒有和大壯一起去飯店吃過飯了。
大壯是徐淩雲所有短視頻的主角，目前的粉絲都是看他去的，段老板卻不讓大壯出鏡，不知道他是沒有宣傳頭腦還是故意刁難。
徐淩雲習慣了當乙方，深知就算甲方的要求是依托答辯，也要恭維這是坨獨出機杼的答辯，然後照辦。
徐淩雲在老街飯店外面拍著餐廳名呢，突然被人摟住肩膀，她轉頭看向來人，立即就拉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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