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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七夕節,醋味有點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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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七夕節,醋味有點濃

張荷花從人群中揪出個小胖子,對著他一頓抽:“你竟敢背著老子偷偷抽煙,看我不打死你!”

紅色花瓣滿天飛,大壯丟掉煙頭痛得吱哇亂叫:“媽媽我不抽了,我不抽了,你別打了!”

“徐淩雲你們先賣花,我要教訓一下他!”

張荷花揪著大壯的耳朵下了橋,徐淩雲皺著眉目送他倆離開,默默地為她的傻子弟弟祈禱。

徐淩雲回頭看了一眼傅山越,尷尬一笑:“讓你看笑話了,我媽就那樣,兇巴巴的。”

傅山越坐下,一邊寫卡片一邊評價:“我倒覺得她這樣做挺好的,該管就管,而不是因為嫌麻煩就拿點錢打發他去玩。”

徐淩雲聽出來了這句話是針對她的,解釋道:“我擺攤時只要帶了他出來,生意保準不好。你知道為什麽嗎?”

傅山越頭也不擡地問:“為什麽呢?”

她道:“小孩看了他不敢靠近。成年人看到他,要麽感覺我們賣的東西不好,要麽覺得我們在乞討,可我們又沒有乞討的態度,他們無所適從,幹脆不買。”

傅山越擡頭看著徐淩雲:“你是怕他丟你的臉吧。”

他說話語氣平常,一雙眼睛平靜無波,卻直刺徐淩雲虛弱的內心。

徐淩雲不明白他為什麽剛才還好好的,離開一趟回來後就說這種傷人的話。

她忽然犯了胃疼,於是猛灌一大口瓶裝水,靠著橋欄桿坐下,也不吆喝了。

她剛想要跟傅山越解釋,來了一堆買花的顧客——八點多了,游人越來越多。

等到終於有間隙時,傅山越遞了張卡片過來,上面寫著:“你為什麽不解釋?”

徐淩雲幹脆地回答:“你誤會了,我今天不帶他是因為我最近缺錢,我很想賺錢。”

最近讓徐淩雲破財的不就是傅山越嗎?他這才送來遲來的道歉:“我說話過分了,對不起。”

“沒關系。”徐淩雲反問傅山越,“老師會嫌棄這樣的弟弟嗎?”

她問的是“這樣的弟弟”而不是“這樣的學生”。

傅山越思忖後答道:“不嫌棄。”

徐淩雲撐著胃勉強一笑。

於是兩人和解,繼續默契配合,但是不再交流。

一直到九點鐘,花快賣完了,張荷花過來了,送來兩份炒飯,後面跟著耷眉臊眼的大壯。

“就賣完了?我以為又要賣到十二點呢。傅老師果然是活廣告哈哈哈!”張荷花把兩份炒飯遞給他倆,“我回家炒的,衛生健康,吃吧。”

傅山越對張荷花說:“如果想讓大壯融入社會,就要讓他多參與家庭事務,以後賣東西可以叫上他。”

“對對對,有道理!”張荷花給傅山越豎起大拇指。

大壯擡起小眼睛看了下傅山越,傅山越遞給他一枝花說:“以後別抽煙了,要幫媽媽和姐姐做事。”

大壯咧嘴笑了,開心地接過花,猛地點了三下頭。

徐淩雲默默幹飯。

只剩最後三束花,徐淩雲看到傅山越又在活動手腕,便說:“我們收攤吧,不賣了。”

她說著開始收攤,傅山越要幫她,徐淩雲說:“你們先回去休息,我開三輪車很快到家的。”

徐淩雲最後走,她開著小三輪把雜七雜八的東西載回家,超過了正在走路回去的三人,但是沒打招呼,徑直向前沖。

張荷花只瞄了一眼就心驚大喊:“徐淩雲你不要睡覺!”吼聲之大,讓一條街的聲控燈都亮了。

徐淩雲這才睜眼猛剎車,回頭看一眼三人,再慢慢開車,開得晃晃悠悠,歪歪扭扭,像條醉漢。

張荷花又大喊:“你給我停車!”街邊有好幾條電動車被震得發出警報。

徐淩雲不聽她的,把車開回了家,推開大門,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傅山越先一步到家,看到三束玫瑰放在餐桌兼茶幾上,徐淩雲抱著一束玫瑰花躺在沙發上,躺又不躺好,左胳膊左腿都快掉下去了。

“小徐?徐淩雲?”傅山越拍拍她的臉,她呼吸均勻,喊不醒。

張荷花火急火燎進門來,看到徐淩雲累癱的樣子,不曉得多心疼:“她這幾天都是最早起床,最晚睡覺,今天只睡了四個小時。上次也是躺在沙發上,我們喊不醒,拖不動,讓她睡在這裏,她就感冒了一個星期。”

大壯已經抱了一床薄毯子出來了,要給徐淩雲蓋上。

傅山越說:“不用。”便橫抱起徐淩雲,她懷裏那束玫瑰花掉在地上,剛好落在傅山越腳邊,裏面的卡片也甩出來了。

傅山越一看那張沒有落款的卡片,心裏酸得很,跨過玫瑰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玫瑰花被他踢到一邊去了,他抱著徐淩雲上了樓。

大壯罕見地發問:“媽,老師為什麽要踢玫瑰花?”

張荷花看著傅山越的背影若有所思:“你不懂,不要問。”

傅山越把徐淩雲抱進她的小房間,看到一張床和一個櫃子幾乎占了所有空間,床下擺了一堆書。

他把徐淩雲輕輕地放到床上,她身上有淡淡的香皂味和玫瑰花香。

傅山越幫她脫掉鞋子,蓋好被子,要開空調時才發現這個小房間沒安空調,只有一個小風扇——他那個房間是有空調的。

他的心情由酸轉暖,然後又變酸了,心酸。

他幫她打開風扇,要離開時,徐淩雲踢了被子,傅山越又回頭給她蓋好,碰到她手時發現上面有好幾條紅痕,大概是被花刺給劃傷的。

“怎麽那麽傻,好的東西都給了別人。”

傅山越好奇地翻了一下床底下花花綠綠的書,書名更是奇奇怪怪,什麽《禦夫王道》《重生之影帝愛上我》……都是些什麽鬼?

翻到一部紅色封面的小說時,傅山越眼前一亮——《紅灣紀事》,是他寫的第一部 小說,講覆仇的,曾經暢銷了一陣,沒想到徐淩雲也看他的書。

驚喜之後就是沈重,他現在寫不出好看的故事了。

徐淩雲忽然蜷縮起來,嘴裏咕噥著:“你嫌棄我。”

“我哪裏嫌棄你了?”傅山越以為她醒了,把書放下,沒想到徐淩雲轉了個身繼續睡。

傅山越看了一會兒,竟然回答:“對,我嫌棄你太傻。”

他看了會徐淩雲,她的五官很好看,也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她是近小麥色的膚色,有光澤,臉上有微微的絨毛,臉頰嘴唇紅潤,這是一張年輕可愛的臉。她側躺著時,腰身曲線明顯。

傅山越別開視線,離開徐淩雲的房間,關上門。

他感受到胸膛中有什麽鮮活的東西在流動,然後回到自己房間,打開電腦,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在鍵盤上空好一會,嘗試打下一行字,曾經阻塞的思維似乎漸漸活過來,越打越流暢。

雖然不是故事,只是一些意識流般的囈語而已。

但他感覺到,冰川底下滯澀的泉水開始流動了。

傅山越一直碼字到深夜,下樓喝水時,看見張荷花拎了個黑色袋子往她自己房間裏拖。

“阿姨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一點從工廠裏領來的手工活計,我自己搬得動。”張荷花連忙把東西搬進去了。

第二天,徐淩雲睡到九點才醒,直到沖涼時才反應過來:她昨晚不是睡在客廳嗎?這是她的一個老習慣,幹活幹得困了就直接躺客廳,雷打也不醒。

她鞋也不穿,恐懼地下樓,告訴在院子裏綁銅線圈的張荷花:“媽媽呀!昨天晚上我夢游了!”

“你哪裏就夢游了?”

徐淩雲語無倫次:“我明明,睡在沙發,早上起來,睡在自己床上!”

“夢個擺子(屁)的游!”張荷花頭也不擡地叨叨,“你夢游夢得那麽乖?還不是別個(人家)傅老師把你抱上克滴。還好你起床了,要不然老子就要上去給你掐人中咯!快克(去)洽(吃)早餐!”

“哦。”徐淩雲去廚房,抓了兩個包子到院子裏坐著吃,吃著吃著才反應過來,“你剛剛說是哪個抱我上克的?”

張荷花白了她一眼:“是大壯抱你上克的。”

“切。”徐淩雲當然聽清了是傅山越,心裏敲鑼打鼓放鞭炮,臉上笑意藏不住。

他看上去那麽瘦,抱得動她?

“瞧你那不值錢的樣子。”張荷花搖搖頭。

“大壯呢?”

“又不曉得到哪裏玩克了,唉,費盡心思幫他請了個老師,不曉得便宜了哪個。”張荷花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看你講的是什麽話。”徐淩雲正開心呢,完全不跟她一般計較。

恰好傅山越從門外進來了,手裏拎了袋東西,他說:“我去醫院吸氧回來了,順便去商店給你們買了幾副手套,幹活時記得戴好,就不會傷手了。”

徐淩雲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手,這才註意到手背上被玫瑰花刺劃出來的紅道道,心想:“專門給我買的?”

她笑嘻嘻地接過袋子,打開一看,裏面有橡膠手套、帆布手套、露指毛線手套、不露指毛線手套、電動車防風手套,各個季節,各個場合,各式各樣,齊全周到,徐淩雲開心地說:“謝謝老師,你真好,不像某個人,只會罵人。”

張荷花在一邊聽得清清楚楚,答道:“對,老子不光會罵人,還會打人,洽完早餐快點出克幹活!”

徐淩雲剛要向傅山越訴苦,街上傳來個罵街的聲音:“哪個撿破爛的不講公德,搞起我屋門口這麽多騷拐婆(蟑螂),多起冒得地方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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