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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七夕節,浪漫供不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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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七夕節,浪漫供不應求

離開醫院回去,傅山越換了一身衣服。

徐淩雲送貨送到下午兩點鐘,還沒送完,打算回家吃飯,歇口氣再接著送。

張荷花在做午飯。

大壯也回來了,傅山越下午無事,給他輔導一小時,發現他認識不少的字,心裏很驚訝,問他才知道他在特教學校學習到18歲。

但傅山越進一步考查才發現,他遠沒達到理解一句話的地步。比如“非語言性溝通”這句,他每個字都認識,但連起來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傅山越給他解釋很多:“這句說的是不講話的交流,明白嗎?”

大壯搖搖頭。

“就比如現在,我對你笑。”傅山越做個微笑的表情,問他,“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你很開心。”大壯也跟著笑了。

“我做這個表情。”傅山越做了個生氣的表情,“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你生氣了。”大壯也不笑了。

“我沒有告訴你我高興或者生氣,但是你卻知道了我高興或生氣,這就是非語言性溝通,知道了嗎?”

大壯點點頭。

“我現在再做個動作,你猜意思。”傅山越做了個口渴要喝水的動作,大壯又搖搖頭。

……

一番教學下來,傅山越累得筋疲力盡。

這可比教高中生難多了。

有個考題的答案是“餵藥一至二粒”,過了幾分鐘再考大壯,他答“一十二粒”。

這哪裏是讓他學習當護工,簡直是讓他學習提前給老人送終。

他又不由得感嘆張荷花心真大。

徐淩雲到家時,剛好看到客廳裏大眼瞪小眼的一幕,一個急得七竅生煙,一個委屈得小眼紅紅。

她教過大壯,知道有多難。

傅山越擡頭看到剛從外面回來滿頭大汗的徐淩雲,兩人同時說了句:“你辛苦了。”然後相視苦笑。

張荷花見徐淩雲回來,喊了句:“開飯咯!”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一一端上來,張荷花興沖沖地跟傅山越介紹其中一道菜:“傅老師,這是我自創的菜,你嘗嘗。”

傅山越夾起一條小魚嘗嘗,味道還可以,只是回味有點怪,怎麽有股牙膏味?

徐淩雲剛好洗澡換衣服出來,一眼就看到張荷花讓傅山越吃她的黑暗料理,一臉嫌棄:“媽,你又讓別個(別人)吃你做的薄荷炒河魚。”

“又沒讓你吃。”張荷花滿臉期待地問傅山越,“傅老師,好吃嗎?”

“阿姨,你叫我小傅就好了。”傅山越客氣地評價這道菜,“我第一次吃這樣的菜,口味很好。”

張荷花開心大笑:“果然還是文化人識貨。”又對徐淩雲說,“你沒見識,不懂欣賞,沒口福。”

徐淩雲提醒傅山越:“你要是這樣口是心非地誇她,她下次會煮薄荷豬大腸給你吃。”

“偶爾試試新口味也未嘗不可。”傅山越還在客氣。

徐淩雲用口型告訴他“你自求多福”。

傅山越就笑了,他問:“你換衣服了?下午不送花了嗎?”

“還要送的,”徐淩雲坐下吃飯,“在浪漫的節日,一身汗味地去送花,給顧客的體驗不好。”

“洗什麽澡啊,一身汗味洗掉了多可惜啊。”張荷花揶揄她,“以前你臭成臭豆腐了,也要堅持到晚上才換衣服。最近是被雷打了,還是打算變性成女的了?”

徐淩雲趕緊夾了塊回鍋肉塞到張荷花的嘴巴裏:“吃你的肉吧,家裏就你貧嘴,多補補。”

張荷花嚼著回鍋肉也不忘回擊:“人家穿衣服都是一套一套地穿,你倒好,一打一打地穿。”

傅山越第一次見這種母女鬥嘴的場面,感覺很有意思,忍不住問徐淩雲:“你的著裝為什麽都是一樣的?”

徐淩雲說:“我買衣服褲子都是上拆少少批發的,一次網購十件,穿爛了再買另外的款式。”

傅山越第一次見這麽獨特的穿衣服方式,點頭稱許:“有個性。”

自從傅山越評價張荷花的薄荷炒河魚“口味很好”,徐淩雲就不打算再相信他恭維人的鬼話,但還是忍不住問他:“老師不覺得我穿衣太隨意了嗎?”

傅山越很認真地說:“每個人有穿衣自由,隨意也是一種風格。”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回答了又像沒回答。

徐淩雲:“呵呵”。

傅山越註意到了徐淩雲的小表情,心裏好笑,但不想解釋,便問她:“今下午去哪裏送花?我對你的工作很好奇,我可以一起去送嗎?”

“下午只有十單,很快就送完了,老師你先在家裏休息,”徐淩雲神秘兮兮地笑了,“我另有重任拜托你。”

吃完午飯後,大壯怕傅山越再讓他認字做題,立馬就溜了。

傅山越也無聊,說出去外面消消食。他在雨後街附近逛了逛,再回來跟雨後街的左鄰右舍聊了聊。逛到四點鐘,傅山越就被叫回來吃晚飯了。

“怎麽吃那麽早?”傅山越問已經回來了的徐淩雲。

“等下要從五點忙到晚上十二點,所以提前吃,老師別擔心,你累的話可以先回來。”

傅山越還是不習慣徐淩雲對他的區別對待,問她:“你到底要我幫你做什麽呢?”

徐淩雲還在賣關子,丟給張荷花、傅山越各一塊綠色圍裙,說:“系上吧,淩雲花店的店員們。”

“你什麽時候開了個花店?”張荷花問。

“你花店在哪”傅山越問。

“好耶!”大壯從不發問,只管開心。

徐淩雲這才解釋:“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麽?是包裝。系上花藝圍裙就顯得專業,顯得專業就顯得可信,顯得可信花就賣得快。”

張荷花抓住了問題關鍵:“怪不得你這個東西嫁不出克,原來是冇得(沒有)包裝。”

徐淩雲無語,怎麽每次都拿這個來說事,無語幾秒後挑眉回覆她:“我又不是東西……不是,商品。”

“又不光是東西才需要包裝。”

“我想穿什麽就穿什麽,誰都管不著。”

“你就是太年輕,油鹽不進。”

“就你年紀老,吃的哈是(全是)油鹽。”

……

母女倆又吵起來了,傅山越替徐淩雲解圍:“阿姨,很多名人的著裝都跟小徐一樣,簡單有個性,比如蘋果公司的老板喬布斯只喜歡穿黑襯衫牛仔褲,紮克伯格只喜歡穿灰色上衣,他們都是精英。”

徐淩雲一臉得意,對張荷花做了個鬼臉。

張荷花又找到了攻擊點:“人家是名人,是精英,自然想怎麽穿就怎麽穿。你一個收破爛的……”

她見徐淩雲又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立馬改口:“好吧,徐精英,徐布斯,還不快克擺攤!”

大壯見三人都有圍裙,喊道: “我也要圍裙!”

“乖,你接著去玩吧,沒有圍裙了。”徐淩雲從口袋掏了十塊錢給大壯,“克買卡片耍去。”

大壯不情不願地去玩了。

傅山越看著悶悶不樂的大壯,欲言又止。

雨前街旁有座仿古石拱橋,名叫“鵲橋”,跨越雲江支流玉龍河兩岸,徐淩雲在橋上支了個攤子,擺上花束,放了一盒卡片,豎起個小小的熒光廣告牌,還沒想好寫什麽。

傅山越和張荷花趕來了。

傅山越穿上白色條紋襯衫,系上領帶,襯衫領子剛好遮住脖子上的紗布。

他還稍微弄了個發型,露出額頭,再配上一副金絲框眼鏡。

這造型,這氣質,不說是鮮花店的帥氣店員了,說是花店代言明星也不為過。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呼吸有點急促,眼睛望向人群的時候,有點不自在。

也許是從沒擺過攤,有點小緊張吧。

鵲橋下面就是玉龍河,水聲嘩嘩地很好聽,徐淩雲回頭一看,波光瀲灩的水面黑漆漆的底,簡直要讓她犯暈,她犯暈前回過頭,把視線落在傅山越身上。

看帥哥能治病。

徐淩雲有點移不開眼,問傅山越:“老師,以前你教書時怎麽不見你穿那麽好看?”

“那時候又窮又土又沒時間嘛。而現在雖然更窮,好歹土氣去掉了,時間更是多得花不完。”

“一個鮮花店員長這麽帥是不是過分了?”徐淩雲笑著小聲調侃。

旁邊臺階上有人直播唱歌:“來~左邊兒跟我一起畫個龍……”

吵得很。

傅山越便湊在徐淩雲耳朵邊說:“是誰說的,做戲就要做全套。”

徐淩雲正在擺花,頓時就有點手忙腳亂。

張荷花也罕見地化了點妝,三人系上綠色花藝圍裙,很像那麽回事。

徐淩雲請傅山越再熒光板上寫廣告文案,傅山越沈思一會兒,便寫道:

“穿越星河,只為送你一束玫瑰。買花束代寫卡片。”

一手行楷寫得飄逸浪漫,徐淩雲忍不住鼓掌。

傅山越眉眼帶笑:“你叫我來應該是讓我寫卡片的吧。”

“對咯!聰明!”徐淩雲豎起大拇指。

傅山越笑意更深了。

張荷花在一旁開嗓:“賣鮮花啦!代寫情書!”

很快,一個開直播的漢服小姐姐過來買花了,買完花讓傅山越寫了張卡片,還跟他一起合影,最後一臉幸福地走開了。

徐淩雲又靈機一動,打開自己的抖光app,開啟了直播。

趁現在客少,她開三輪車趕去買了個三腳架,買回來固定手機,攝像頭對準傅山越。

“傅老師看過來!”

傅山越擺了個“勝利”姿勢,笑得陽光帥氣。

直播間只有十來個人,徐淩雲一開始還對她們的提問一一回答。漸漸地,買花的人多了起來,徐淩雲就顧不上直播觀眾了。

七點鐘,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鵲橋被明黃色燈帶點亮,倒映在玉龍河水面,形成一個月亮。

雨前街的仿古建築也被明黃色的燈光籠罩,玉龍河頓時變得波光粼粼,璀璨無比。

等徐淩雲再去看直播間,她被嚇了一跳,直播間來了一千多人,吵吵嚷嚷,要看傅山越寫的情話卡片。

徐淩雲把收錢的活交給了張荷花,把攝像頭對準了傅山越,叫傅山越跟直播間的觀眾打招呼。

一開始還有人自創文案讓傅山越寫,一看他寫的之後,讓他代寫的越來越多,最後全部由傅山越原創。

傅山越對著攝像頭打招呼後,一邊寫一邊念:

“親愛的林藍,一念起你的名字,我就想起四姑娘山初開的天藍色綠絨蒿,它和你一樣美麗。”

“親愛的小怡,我每天都要按住胸口,以防想你的潮汐沖出,淹沒你不在我身邊的每一天。”

“贈王婧,人世高樓林立,你是我的月亮,你是我的故鄉。”

……

徐淩雲看得入迷了。

傅山越註意到徐淩雲的眼神,笑了。

寫到後來,傅山越手都發抖了。

張荷花看他抖得厲害,提醒道:“小傅你趕緊去休息一下。”

徐淩雲趕緊移開攝像頭,詢問傅山越:“你還好嗎?”

傅山越甩甩手,微微一笑:“沒事,就是寫久了手累了,我離開一下。”他做了個“去洗手間”的口型,就走了。

轉身之後,笑容消失,神情緊張,傅山越左手壓著右手,快步離開,進入人潮中。

徐淩雲不斷地往傅山越離開的地方看過去。

張荷花一邊賣花一邊說:“擔心他就跟克男廁所看一哈,反正你又不是沒克過。”

“不要老是講風涼話,你不知道他生病了嗎?”徐淩雲生氣了,“還有,以後不準在老師面前揭我的短。”

“你的短一目了然,還需要我接揭?”張荷花跟人鬥嘴從來就沒輸過,知道周圍有觀眾,還特意說普通話。

徐淩雲自認口才不如張荷花,但嘴殘志堅,從不認輸:“對對對,就跟你的身材一樣,短得一目了然。”

張荷花施加母系威壓:“我變得這麽矮難道不是被你這個拖油瓶拖的?”

“那你應該感謝我讓你逆生長。”

……

傅山越回來時,母女倆還在鬥嘴。

圍觀的人就跟看相聲一樣,發出一陣陣的笑聲。

徐淩雲十分擔心,問他:“沒事吧?”

傅山越說:“當然沒事。”表情是笑的,眼神卻是冷的。

他好奇怪,每當徐淩雲關心他身體時他就不對勁。

徐淩雲不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眼神,裝作沒看到,回了句“沒事就好”,然後接著沒事人一樣吆喝:“賣花了賣花了,鮮花便宜賣啊!”

傅山越知道自己語氣不善,心有歉意,剛要說出來,來了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她說:“買一束花。”

付款後,傅山越問她:“小朋友,要代寫卡片嗎?”

“不用,有個哥哥把卡片給我了。”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片塞進花束裏,然後把花束送給徐淩雲說,“這是一個哥哥叫我買來送給你的。”

徐淩雲疑惑:“送給我?”

小女孩送完花就走了。

傅山越臉上掛著笑,見徐淩雲從花束裏拿出卡片在看,他的笑容立馬收了。

直播間裏有人評論:

“有人給主播送玫瑰花了。”

“帥哥不開心了。”

“帥哥快把你老婆搶回來啊。”

“老婆?他們結婚了嗎?”

鏡頭前的人對直播間的吃瓜一無所知。

傅山越看完卡片上的內容,面無表情道:“有人跟你表白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是誰。”徐淩雲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傅山越解釋。

傅山越似笑非笑:“也許是暗戀嘛。”

張荷花從徐淩雲手裏拿過卡片,對著燈光舉遠了,調適到最清晰的距離,瞇著眼睛看,還大聲地念了出來:“頭發卷卷,笑起來臉上有酒窩的女孩,你照亮了我的每一天。”

沒什麽修辭,但看了讓人心裏很暖。

徐淩雲尷尬得要死:“你再念大聲一點,西伯利亞的人都聽到了。”

老母親笑出了滿臉的褶子:“哎喲喲,這是送給誰的呀?我家這棵萬年的鐵樹終於開桃花了嗎?”

張荷花不經意間往人群中瞄了一眼,立刻就笑不出了,氣勢洶洶地說,“老子要打死他!”

她順手從花束了裏抽了支玫瑰花,覺得可惜又放回去,在地上撿了根枯萎被扔的花枝,沖進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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