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蒲蘭氏，羅剎女，男為豬羊女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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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蒲蘭氏，羅剎女，男為豬羊女為奴
從拂那城離開的時候，隨行的丹騰只有三十二人了，大帆船上一下子變得空空落落的。阿蜜仍然沒有嫁，迦檀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她若無其事地走上甲板，開始一件一件安置行李。
“阿蜜你認真的？”迦檀揉了揉額角，“你真的要跟著聖巡走一路然後回到巖流城？”
“怎麽？回巖流城不好嗎？”阿蜜哼了一聲，取出一只小香爐，點燃熏香，驅散船艙裏的濕氣。
“……人家會說你嫁不出去的。”
阿蜜熏完香，一件一件歸置著東西，手上一刻不停，隨口答道：“嫁不出去又怎樣？大不了在甘泉宮呆一輩子。”
“不是這樣的。”迦檀握住她的手，強行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阿蜜，甘泉宮是可以養你一輩子，但是哪怕為人奴婢，也有個能出門去逛逛的時候。有朋友，有家人，逢年過節在一起吃吃喝喝，談談笑笑。做丹騰猶如坐牢，你的未來還有很長呢，你要想想清楚。”
隨著迦檀講話，阿蜜漸漸無法直視迦檀的眼睛了。她低下頭去，細聲細氣地說：“……我知道了。”
迦檀看著她低垂的眼睛，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話雖如此……桑蜜伽多是個很有趣的地方。等等看吧。”
阿蜜擡起頭來，好奇地問：“那裏真的是由妖魔統治的藩領嗎？”
迦檀橫了她一眼：“理論上因吉羅所有土地都是由我統治的。”
他們到達優禪城和拂那城的時候，都是從碼頭下船登車，再由城門入城，但桑蜜伽多不一樣。自啟航起，他們的三桅帆船緩緩駛向黛夢湖深處，夏日時晴時雨，雨點不再像過去的那個月那樣密集而磅礴，連綿而溫柔。湖面平靜，大船在在浩渺煙波中航行，常常能遇上打漁的漁民。與陸地上不同，漁民們沒有一定要靠近大船的狂熱，只是面對掛著迦檀火焰徽紋的風帆遠遠下拜，用手舀一捧水澆在頭頂，表示自己曾經沐浴過聖巡大船行駛過的水。
船隊這樣航行了五天，終於在一日午間，遠遠望見了一座水寨的大門。那是一圈人工築成的堤壩，如同一座巍峨堡壘，下有八個並排的出入口，許多商船民船在水中泊著，等待進入。桑蜜伽多早就知道迦檀離開拂那城，因此早有準備，一見聖巡船隊到來，只聽堡壘上吹出渾厚號角聲，城頭旗手搖動中間一個入口處的彩旗，命令該處入口處的船讓行。
這些商船看樣子是對這些旗語十分熟悉，一見彩旗翻飛，立刻都向兩邊讓開一條通路，供船隊先行通過。大帆船進入入口，舍蘭這才發現，這堡壘樣的堤壩，原來是一道水閘，進入外圍之後，前方是第二道水閘。若船只有異樣舉動，兩道水閘一攔，下方排洪口一開，水道頃刻見底，大船便瞬間擱淺。
帆船入港，兩頭閘口上旗手揮舞彩旗，指揮閘口開合，兩岸官兵奔走雖急，卻有條不紊，整個水寨堡壘氣象嚴正，森然有序，這船上的軍士們在甲板上站著，看得嘖嘖稱奇。突然有人叫了一聲，“誒？那是個女的？”
旁邊士兵隨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卻看見堤壩上一個揮舞彩旗的士兵，口含一枚哨子，正在指揮著帆船後面的舸子跟上，這士兵雖然帶著藤編卷檐頭盔，穿著灰褐色的下級士兵服色，無論是站姿，還是身形，乃至於小巧的手足，無一不顯示出，這明顯是個女人。
船上士兵吃了一驚，隨即又發現，在前方城頭揮舞彩旗的旗手，也是個女人。註意到這件事之後，他們再看堤壩上低頭為船只登記的稅官、背挎弓箭手持標槍來回巡視的士兵，發現這些人裏竟然男女混雜，女人占差不多半數之多！
一時間，許多士兵紛紛湧到甲板上，目瞪口呆地看著泰然自若地走來走去的女人，和對此熟視無睹的男人們。在這艘船上當值的是班阇尼·蘇茉爾，然而這批士兵卻是從未參加過聖巡的新兵。百夫長大聲呵斥道：“大驚小怪些什麽！難道沒聽說過桑蜜伽多的風俗麽！”
有幾個士兵道：“聽是聽過……”眾人面面相覷。
迦檀自五年前開始大量募兵，其中規定，貧寒子弟投軍，按月發餉；奴隸投軍，七年後即脫奴籍；非死刑犯充卒工，七年免罪。一時間報名者踴躍。新兵須受訓一年，方能編入正式卒營，這之後再進行遴選拔萃，才能有資格參加聖巡。迦檀的聖巡之路上，就有各地卒營的士兵前來輪替戍衛，亦作為主君對各地軍務的一種檢閱。而這批士兵都是其家鄉當地的子弟，這還是第一次離開過生身之地，見識到各種各樣奇特的風土人情，雖然早有耳聞，真正見到桑蜜伽多這樣完全不分男子與女子界限的風俗，仍然驚訝得合不攏嘴。
船隊行行駛過兩道閘口，如過隧道一般，短暫黑暗之後，眼前豁然一亮，眼前便是桑蜜伽多的內港。原來方才那道堡壘狀的堤壩關閘，是桑蜜伽多靠湖一岸，人工修建的防禦工事，而這裏，才是真正的桑蜜伽多內湖港。
港口如新月形狀，碼頭上密密麻麻，泊著無數舟船。往來人群川流不息，搬運工、稅官、維修工、貿易商、水手、叫賣的小販，在碼頭上喧嚷不休。
迎接隊伍在碼頭等候，迦檀下船，隊伍為首的人向他盈盈一禮，再擡起頭來，露出面孔，只見臉正中央一道長長疤痕，自額頭起延伸到左臉，顏色淡紅，像一道深淵，盤踞在她秀美面孔上。
“陛下來得比妾身預料得早，妾身原以為拂那城的事情得拖陛下不少時日呢，心裏千盼萬盼。誰知陛下英明，呾叉家的叛亂如雪見日，一下子就被消於無形，也免造許多殺孽，實在是陛下一樁大功德呢。”
那女人身材嬌小，說話時柔聲細氣，穿了一件開領很大的外袍，斜斜的松散發髻上插了一只玳瑁發梳，半邊青絲流瀉在肩膀上。無論是語調還是打扮，要不是知道她便是桑蜜伽多的藩王，看起來十足像個妓院裏的名妓。
她嬌笑起來，隨意地向後揮揮手：“我們蒲蘭氏這一代的孩子們從未見過聖巡，鄉下野丫頭，如果有什麽得罪陛下的地方，陛下可一定要看在妾身的面子上，寬恕她們呀！”
迦檀微笑，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後烏壓壓在地上半跪了一大片的人——每一個都是女人。有年輕女孩擡起頭來，用略帶挑釁的目光打量著神王，嬌小的身材與鵝蛋小臉，與這位桑蜜伽多的女藩王幾乎一模一樣。
甘華·達霜，蒲柳城城主，桑蜜伽多藩王。“達霜”是一種濕地蒲草蘭，她的家族，也因此被稱為“蒲蘭氏”。
這是唯一一個由妖魔統治的藩領，蒲蘭氏全族，就是民眾口中所稱的“羅剎”。
《百世經註》上記載，在九世迦檀之前的上古時期，當地有民諺，“蒲蘭氏，羅剎女，男為豬羊女為奴”。羅剎是一種人形妖魔，無論和什麽種族的雄性交媾，都只會生出羅剎，而且一律為女性後代。羅剎一般是群居方式，壽命很長，以一位女首領為尊，作戰時彼此配合，進退有度，因此能夠統治桑蜜伽多數百年。
上古時期，羅剎是食人的種族。在她們的領地內，無論男女，只要是人類，就都是奴隸，但羅剎們會把男人當做食物，如家畜一般，平時做工，祭祀或缺糧時便宰殺食用。這種野蠻蒙昧的統治，一直持續到九世迦檀功勝王，一刀把當時的蒲蘭氏首領劈成兩半，以武力征服了桑蜜伽多全境。所以，在整個因吉羅境內，唯有桑蜜伽多的神廟，所敬奉的神像與他處不同。
迦檀被請到藩王府邸，舍蘭隨聖巡隊伍進入神廟，立刻就發現了，神廟當中端坐的神像，是三女神一體：正面是九世功勝王，手持金焰菡萏，而其左右各有一名女神與她背向而坐，左邊的女神黑面長舌，獠牙外露，腳踩骷髏，手持一支三叉戟，右邊的女神白面紅唇，面容慈悲，手持一只水罐。
這正是桑蜜伽多的獨特信仰與傳說：傳說羅剎妖魔青身長舌，殘暴無道，以食人為樂，首領稱“黑羅剎”。九世功勝王憐人民苦難，攻打羅剎巢穴，與黑羅剎相鬥了七天七夜，終於一刀將黑羅剎劈成兩半，青灰色鮮血噴湧而出，如河流般無窮無盡，蕩滌過桑蜜伽多的大地，將黛夢湖染成黑色。
青血流盡之後，黑羅剎的屍身開始流淌紅血，然後從屍體的皮囊之中，誕生了白羅剎。黑羅剎象征的是人間惡業，九世功勝王以羅剎血洗凈罪惡，惡盡善來，白羅剎向迦檀稱臣，立摩崖碑法敕為誓，免奴役、不食人，保護藩領內人民安居樂業。
然而，在桑蜜伽多，也仍然有祭祀黑羅剎的習俗。每年冬春交替之日，人們殺牛羊取血，將鮮血塗滿黑羅剎神像，表示暴虐之神以自己的鮮血清洗世間罪惡。如果世間之罪積累到無法蕩滌之時，白羅剎湮滅，黑羅剎重生，直到下一位英雄出現，懲惡揚善，將世界秩序歸位。
此即桑蜜伽多的“三身女神”信仰。
舍蘭隨著丹騰們在神像前瞻仰祭拜之後，就要往後面走，卻被一名女祭司攔住，厲聲道：“神廟聖地，男子不可入內！”
舍蘭一楞，一邊阿蜜趕忙過來解釋，那女祭司搖頭道：“這位姐妹，我們桑蜜伽多的神廟和別地不同，畢竟我們這裏沒有丹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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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蜜你認真的？”迦檀揉了揉額角，“你真的要跟著聖巡走一路然後回到巖流城？”
“怎麽？回巖流城不好嗎？”阿蜜哼了一聲，取出一只小香爐，點燃熏香，驅散船艙裏的濕氣。
“……人家會說你嫁不出去的。”
阿蜜熏完香，一件一件歸置著東西，手上一刻不停，隨口答道：“嫁不出去又怎樣？大不了在甘泉宮呆一輩子。”
“不是這樣的。”迦檀握住她的手，強行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阿蜜，甘泉宮是可以養你一輩子，但是哪怕為人奴婢，也有個能出門去逛逛的時候。有朋友，有家人，逢年過節在一起吃吃喝喝，談談笑笑。做丹騰猶如坐牢，你的未來還有很長呢，你要想想清楚。”
隨著迦檀講話，阿蜜漸漸無法直視迦檀的眼睛了。她低下頭去，細聲細氣地說：“……我知道了。”
迦檀看著她低垂的眼睛，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話雖如此……桑蜜伽多是個很有趣的地方。等等看吧。”
阿蜜擡起頭來，好奇地問：“那裏真的是由妖魔統治的藩領嗎？”
迦檀橫了她一眼：“理論上因吉羅所有土地都是由我統治的。”
他們到達優禪城和拂那城的時候，都是從碼頭下船登車，再由城門入城，但桑蜜伽多不一樣。自啟航起，他們的三桅帆船緩緩駛向黛夢湖深處，夏日時晴時雨，雨點不再像過去的那個月那樣密集而磅礴，連綿而溫柔。湖面平靜，大船在在浩渺煙波中航行，常常能遇上打漁的漁民。與陸地上不同，漁民們沒有一定要靠近大船的狂熱，只是面對掛著迦檀火焰徽紋的風帆遠遠下拜，用手舀一捧水澆在頭頂，表示自己曾經沐浴過聖巡大船行駛過的水。
船隊這樣航行了五天，終於在一日午間，遠遠望見了一座水寨的大門。那是一圈人工築成的堤壩，如同一座巍峨堡壘，下有八個並排的出入口，許多商船民船在水中泊著，等待進入。桑蜜伽多早就知道迦檀離開拂那城，因此早有準備，一見聖巡船隊到來，只聽堡壘上吹出渾厚號角聲，城頭旗手搖動中間一個入口處的彩旗，命令該處入口處的船讓行。
這些商船看樣子是對這些旗語十分熟悉，一見彩旗翻飛，立刻都向兩邊讓開一條通路，供船隊先行通過。大帆船進入入口，舍蘭這才發現，這堡壘樣的堤壩，原來是一道水閘，進入外圍之後，前方是第二道水閘。若船只有異樣舉動，兩道水閘一攔，下方排洪口一開，水道頃刻見底，大船便瞬間擱淺。
帆船入港，兩頭閘口上旗手揮舞彩旗，指揮閘口開合，兩岸官兵奔走雖急，卻有條不紊，整個水寨堡壘氣象嚴正，森然有序，這船上的軍士們在甲板上站著，看得嘖嘖稱奇。突然有人叫了一聲，“誒？那是個女的？”
旁邊士兵隨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卻看見堤壩上一個揮舞彩旗的士兵，口含一枚哨子，正在指揮著帆船後面的舸子跟上，這士兵雖然帶著藤編卷檐頭盔，穿著灰褐色的下級士兵服色，無論是站姿，還是身形，乃至於小巧的手足，無一不顯示出，這明顯是個女人。
船上士兵吃了一驚，隨即又發現，在前方城頭揮舞彩旗的旗手，也是個女人。註意到這件事之後，他們再看堤壩上低頭為船只登記的稅官、背挎弓箭手持標槍來回巡視的士兵，發現這些人裏竟然男女混雜，女人占差不多半數之多！
一時間，許多士兵紛紛湧到甲板上，目瞪口呆地看著泰然自若地走來走去的女人，和對此熟視無睹的男人們。在這艘船上當值的是班阇尼·蘇茉爾，然而這批士兵卻是從未參加過聖巡的新兵。百夫長大聲呵斥道：“大驚小怪些什麽！難道沒聽說過桑蜜伽多的風俗麽！”
有幾個士兵道：“聽是聽過……”眾人面面相覷。
迦檀自五年前開始大量募兵，其中規定，貧寒子弟投軍，按月發餉；奴隸投軍，七年後即脫奴籍；非死刑犯充卒工，七年免罪。一時間報名者踴躍。新兵須受訓一年，方能編入正式卒營，這之後再進行遴選拔萃，才能有資格參加聖巡。迦檀的聖巡之路上，就有各地卒營的士兵前來輪替戍衛，亦作為主君對各地軍務的一種檢閱。而這批士兵都是其家鄉當地的子弟，這還是第一次離開過生身之地，見識到各種各樣奇特的風土人情，雖然早有耳聞，真正見到桑蜜伽多這樣完全不分男子與女子界限的風俗，仍然驚訝得合不攏嘴。
船隊行行駛過兩道閘口，如過隧道一般，短暫黑暗之後，眼前豁然一亮，眼前便是桑蜜伽多的內港。原來方才那道堡壘狀的堤壩關閘，是桑蜜伽多靠湖一岸，人工修建的防禦工事，而這裏，才是真正的桑蜜伽多內湖港。
港口如新月形狀，碼頭上密密麻麻，泊著無數舟船。往來人群川流不息，搬運工、稅官、維修工、貿易商、水手、叫賣的小販，在碼頭上喧嚷不休。
迎接隊伍在碼頭等候，迦檀下船，隊伍為首的人向他盈盈一禮，再擡起頭來，露出面孔，只見臉正中央一道長長疤痕，自額頭起延伸到左臉，顏色淡紅，像一道深淵，盤踞在她秀美面孔上。
“陛下來得比妾身預料得早，妾身原以為拂那城的事情得拖陛下不少時日呢，心裏千盼萬盼。誰知陛下英明，呾叉家的叛亂如雪見日，一下子就被消於無形，也免造許多殺孽，實在是陛下一樁大功德呢。”
那女人身材嬌小，說話時柔聲細氣，穿了一件開領很大的外袍，斜斜的松散發髻上插了一只玳瑁發梳，半邊青絲流瀉在肩膀上。無論是語調還是打扮，要不是知道她便是桑蜜伽多的藩王，看起來十足像個妓院裏的名妓。
她嬌笑起來，隨意地向後揮揮手：“我們蒲蘭氏這一代的孩子們從未見過聖巡，鄉下野丫頭，如果有什麽得罪陛下的地方，陛下可一定要看在妾身的面子上，寬恕她們呀！”
迦檀微笑，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後烏壓壓在地上半跪了一大片的人——每一個都是女人。有年輕女孩擡起頭來，用略帶挑釁的目光打量著神王，嬌小的身材與鵝蛋小臉，與這位桑蜜伽多的女藩王幾乎一模一樣。
甘華·達霜，蒲柳城城主，桑蜜伽多藩王。“達霜”是一種濕地蒲草蘭，她的家族，也因此被稱為“蒲蘭氏”。
這是唯一一個由妖魔統治的藩領，蒲蘭氏全族，就是民眾口中所稱的“羅剎”。
《百世經註》上記載，在九世迦檀之前的上古時期，當地有民諺，“蒲蘭氏，羅剎女，男為豬羊女為奴”。羅剎是一種人形妖魔，無論和什麽種族的雄性交媾，都只會生出羅剎，而且一律為女性後代。羅剎一般是群居方式，壽命很長，以一位女首領為尊，作戰時彼此配合，進退有度，因此能夠統治桑蜜伽多數百年。
上古時期，羅剎是食人的種族。在她們的領地內，無論男女，只要是人類，就都是奴隸，但羅剎們會把男人當做食物，如家畜一般，平時做工，祭祀或缺糧時便宰殺食用。這種野蠻蒙昧的統治，一直持續到九世迦檀功勝王，一刀把當時的蒲蘭氏首領劈成兩半，以武力征服了桑蜜伽多全境。所以，在整個因吉羅境內，唯有桑蜜伽多的神廟，所敬奉的神像與他處不同。
迦檀被請到藩王府邸，舍蘭隨聖巡隊伍進入神廟，立刻就發現了，神廟當中端坐的神像，是三女神一體：正面是九世功勝王，手持金焰菡萏，而其左右各有一名女神與她背向而坐，左邊的女神黑面長舌，獠牙外露，腳踩骷髏，手持一支三叉戟，右邊的女神白面紅唇，面容慈悲，手持一只水罐。
這正是桑蜜伽多的獨特信仰與傳說：傳說羅剎妖魔青身長舌，殘暴無道，以食人為樂，首領稱“黑羅剎”。九世功勝王憐人民苦難，攻打羅剎巢穴，與黑羅剎相鬥了七天七夜，終於一刀將黑羅剎劈成兩半，青灰色鮮血噴湧而出，如河流般無窮無盡，蕩滌過桑蜜伽多的大地，將黛夢湖染成黑色。
青血流盡之後，黑羅剎的屍身開始流淌紅血，然後從屍體的皮囊之中，誕生了白羅剎。黑羅剎象征的是人間惡業，九世功勝王以羅剎血洗凈罪惡，惡盡善來，白羅剎向迦檀稱臣，立摩崖碑法敕為誓，免奴役、不食人，保護藩領內人民安居樂業。
然而，在桑蜜伽多，也仍然有祭祀黑羅剎的習俗。每年冬春交替之日，人們殺牛羊取血，將鮮血塗滿黑羅剎神像，表示暴虐之神以自己的鮮血清洗世間罪惡。如果世間之罪積累到無法蕩滌之時，白羅剎湮滅，黑羅剎重生，直到下一位英雄出現，懲惡揚善，將世界秩序歸位。
此即桑蜜伽多的“三身女神”信仰。
舍蘭隨著丹騰們在神像前瞻仰祭拜之後，就要往後面走，卻被一名女祭司攔住，厲聲道：“神廟聖地，男子不可入內！”
舍蘭一楞，一邊阿蜜趕忙過來解釋，那女祭司搖頭道：“這位姐妹，我們桑蜜伽多的神廟和別地不同，畢竟我們這裏沒有丹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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