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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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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戰

短短一個月內,季同澤的公司就感受到了明顯的壓力。

幾個正在跟進的大客戶被搶走,前期投入的市場成本難以收回,公司的現金流開始緊張,收益直線下滑。

公司裏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職員們臉上漸漸染上了焦慮。

加班依舊,但更多的時候,是對著不斷傳來的壞消息沈默。

陸挽朝心裏像壓了一塊巨石,這一切都是沖著他來的。

他隱隱約約感知到,一切都是席暮的手筆。

面對季同澤,一種深深的愧疚感席卷了陸挽朝。

如果不是他,公司不會陷入這樣的困境。

陸挽朝把辭呈交給季同澤,“同澤,辜負你的好意了,我想辭職。”

季同澤問:“挽朝,你為什麽要辭職?”

陸挽朝低著頭,“對不起,我猜都是因為我才導致公司陷入這個境地。”

“你都知道了?”季同澤說。

“我查了競業公司的情況,席暮給這家公司投資了。同澤,我和席暮的關系很覆雜,六年來他變了很多,一時間沒有辦法和你解釋清楚。我和他覆合了,他一直不希望我出去工作。”陸挽朝說。

季同澤激動地握住陸挽朝的臂膀,“挽朝,那就離開席暮!席暮的確變了很多,他現在瘋得要命,我不知道你們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我能看出來你在他那裏過得不幸福!”

陸挽朝:“我試過很多次,我沒有辦法逃離他的掌控。他也許是想殺死我離開他身邊的可能性,這是我的私事。同澤,你可以不用管我,這樣對你比較好。”

“挽朝……”

陸挽朝:“如果我走了,席暮應該就不會再針對公司了,你的心血不能毀在我手裏。”

季同澤拿著辭呈,看都沒看就撕了。

“挽朝,你擡頭看著我。”季同澤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陸挽朝遲疑了一下,緩緩擡起頭。

“你覺得,我季同澤創辦這家公司,是為了遇到點挫折就認輸的嗎?”季同澤說,“況且,你是我兄弟,我不可能把你扔給那個瘋狗不管你,你需要幫助就來找我。”

“你會被我拖累的。”陸挽朝已經做好去當席暮的金絲雀的準備。

席暮的行動在告訴陸挽朝,如果陸挽朝太脫離掌握,席暮會切斷陸挽朝自由的羽翼。

“挽朝,你提出的算法解決了行業內三年都沒攻克的瓶頸。你設計的動態權重調整模型,直接讓我們的產品測試通過率提升了二十三個百分點。”季同澤肯定道,“挽朝,你是公司的核心競爭力之一,不是什麽麻煩的附屬品。”

陸挽朝:“席暮他不是好惹的。”

“那又怎麽樣?”季同澤眼神裏閃過一絲銳氣,“他有錢有勢,難道我們就只能等著被打垮?我季同澤還沒窩囊到這個地步。”

季同澤:“再說了,真到了撐不下去的地步,我還有我爸呢。他在創投圈混了這麽多年,人脈和資源總還有些,拉我們一把不成問題。只是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用家裏的力量,畢竟這是我自己的公司。”

季同澤看著陸挽朝依舊緊繃的臉,忽然笑了笑,“怎麽,還信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季同澤就這麽不堪一擊?”

陸挽朝連忙搖頭,“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挽朝,對我有信心一點。”季同澤拍拍陸挽朝的肩膀,“我最近收到了一個創業者峰會的邀請,級別很高,來的都是行業內的大佬和投資人。我打算帶你一起去,說不定能在會上找到新的合作機會,甚至拉到新的投資,正好能破了席暮現在的封鎖。”

“為什麽選我和你一起去?”

“因為你很重要。”

陸挽朝看著季同澤眼中的堅定和信任,心裏那塊沈重的石頭似乎松動了些。

“好,我跟你去。”

接下來的日子,公司裏的氣氛依舊緊張,但所有人都像是被註入了一股新的動力。

為了峰會上的展示,陸挽朝和技術團隊熬了好幾個通宵,將醫療模型又做了一次深度優化,季同澤則忙著準備商業計劃書和演講內容,。

而陸挽朝和席暮之間,依舊是冰封的狀態。

已經快兩個月了,席暮沒有回過家,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信息。

他不知道席暮在做什麽,也不想知道。

他們之間的冷戰,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誰先低頭,誰就輸了。

而陸挽朝現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手頭的工作和即將到來的峰會,他不能輸。他要證明給席暮看,他不會被輕易打倒。

創業者峰會在最頂級的展覽中心舉行,陸挽朝跟著季同澤一起參加。

白天的議程是各種論壇和項目展示,陸挽朝跟著季同澤見了幾個潛在的合作夥伴,雖然沒有立刻達成意向,但也交換了聯系方式,算是有了些進展。

晚上的晚宴是峰會的重頭戲,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陸挽朝八面玲瓏地應付著前來攀談的人,像是找回了自己的主場。

他正喝著香檳,忽然聽到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你看,那不是席天資本的席總嗎?他居然也來了。”

“聽說他是這次峰會的特邀嘉賓,難怪排場這麽大。”

“他身邊的男伴是誰啊?粉色頭發,看起來好年輕。”

陸挽朝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擡起頭,朝著人群議論的方向望去。

不遠處的入口處,席暮正站在紅地毯上,游刃有餘地與圍上來的人群進行交流。

而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少年。一頭惹眼的粉色短發,身上穿著和席暮同色系的西裝,眉眼精致,看向席暮的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和親昵。

粉發少年是林可欽,陸挽朝不敢置信。

席暮身邊有了新的人?

林可欽如願地上位了?

陸挽朝不敢想象,他在忙於工作的時候,席暮的私生活更是精彩。

席間有人笑著打趣,“席總,這位是您的男伴嗎?真是郎才男貌。”

席暮沒有否認,只是淡淡一笑,伸手很自然地攬了一下林可欽的肩膀。

陸挽朝站在原地,看著席暮和林可欽一起融入人群,看著他們舉杯,看著他們低語,看著席暮看向林可欽時,眼神裏那絲他從未見過的縱容。

原來,席暮不聯系自己的這兩個月,是有了新的陪伴。

原來,這麽盛大的場合,席暮邀請了別人當男伴,卻連一句通知都沒有給他。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刺穿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周圍的音樂、笑聲、碰杯聲,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席暮和林可欽的身影,在他眼前反覆放大。

陸挽朝以為的冷戰,或許從一開始,就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季同澤註意到了陸挽朝的不對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瞬間明白了什麽。

季同澤皺了皺眉,“挽朝,你和席暮覆合了,他同時還有別的男朋友?”

陸挽朝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我的境況很差,我沒有條件和席暮談對等的戀愛。”

季同澤懂了,“席暮和你覆合,不讓你出去找工作,還在外找男伴。挽朝,你看不出來嗎?席暮是在折磨你。”

陸挽朝拿了一杯紅酒一口氣喝下,“我一直都知道。”

“別喝混酒,很快就會醉的。”季同澤阻止陸挽朝繼續拿酒。

席暮在人群中看到了陸挽朝和季同澤,他笑了笑,遙遙地和他們兩個舉杯,欣賞著陸挽朝錯愕的表情。

“席暮是故意做給你看,讓你難堪的。他作為峰會的特邀嘉賓,能看到參加峰會的人員名單,他一定是看到了你的名字。”季同澤感到一陣惡寒。

陸挽朝知道席暮是故意的,故意在這樣的場合,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他,沒有他,席暮一樣可以過得很好,甚至有了新的選擇。

瞬間襲來的窒息感和酸澀感,將陸挽朝牢牢包裹住,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和席暮之間的這場戰爭,似乎從這一刻起,才真正變得血肉模糊。

席暮欣賞著陸挽朝的狼狽與難堪,每一個眼神都像在嘲笑陸挽朝在做無用功。

“我們走。”季同澤扶住陸挽朝的胳膊,“這裏太悶,我帶你去透氣。”

陸挽朝沒有反抗,任由季同澤拉著他帶離了宴會廳。

室外的花園裏,陸挽朝和季同澤並排而坐。

季同澤壓抑著怒火,“席暮用這種方式羞辱你,逼你妥協。挽朝,這樣的關系,你到底在堅持什麽?”

陸挽朝自嘲地笑了笑,“我沒有在堅持,我只是逃不掉。”

“席暮想用男伴刺激你,讓你覺得自己隨時可以被替代,讓你害怕,讓你乖乖回到他身邊,放棄現在的一切。”季同澤一針見血地指出,“挽朝,你不能如他所願。”

路燈下,季同澤的眼神格外清晰,帶著真誠的擔憂。

“我沒有如他所願。”陸挽朝說,“我還站在這裏,還在做我想做的事。”

只是心臟疼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那就好。”季同澤松了口氣,“別讓席暮影響到你。明天還有重要的項目路演,我們得保持最好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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