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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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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陸挽朝隱隱約約預感,這樣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陸挽朝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工作中。醫療模型的優化比他想象的還要覆雜,需要處理海量的醫療影像數據,還要考慮到模型的準確性和穩定性。

陸挽朝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甚至直接睡在公司的休息室裏。

季同澤和團隊裏的人都很拼,大家常常一起加班到深夜,餓了就點外賣,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瞇一會兒。

雖然辛苦,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幹勁,那種為了同一個目標共同奮鬥的感覺,讓陸挽朝覺得很充實。

他在工作中找到了久違的價值感。

陸挽朝提出的幾個優化算法,大大提高了模型的識別準確率,得到了團隊所有人的認可。

季同澤更是對陸挽朝讚不絕口,說他是項目的“定海神針”。

只是,這樣的充實背後,是和席暮越來越深的隔閡。

他每天回家的時候,席暮要麽已經睡了,要麽就坐在客廳裏等他,臉色陰沈至極。

他們很少說話,即使開口,也總是免不了爭吵。

席暮看不慣陸挽朝每天累得像條狗,更看不慣他提起工作時眼裏閃爍的光芒。

在席暮看來,陸挽朝的這些變化,都是季同澤帶來的。那個男人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裏,讓他坐立難安。

如同六年前那般,那種失去陸挽朝的絕望感又回來了。

這天晚上,陸挽朝又是快十二點才回到家。

客廳裏開著夜燈,走進才發現,席暮正坐在沙發上喝酒。

陸挽朝剛想開口說句話,就被席暮拽住了手臂,用力一拉,跌坐在他的懷裏。

“又加班?”席暮的語氣不悅。

陸挽朝小心翼翼地坐在席暮懷裏,他知道席暮近期不高興。等忙完手頭的事情,陸挽朝準備好好哄一哄席暮。

“嗯,項目到了關鍵階段。”陸挽朝說。

“關鍵階段?”席暮低頭,吻落在陸挽朝的頸窩,帶著懲罰的意味,“陸挽朝,你是不是覺得,有了季同澤給你的這點工作,你就可以不用再看我的臉色了?”

席暮的吻越來越重。

陸挽朝偏過頭躲開,“席暮,我很累。”

席暮喝下半杯酒,“累就別去了。辭職,我養你一輩子,不好嗎?”

“不好。”陸挽朝堅地回絕定,“席暮,那是我的工作,我不想放棄。”

席暮眼裏的不高興幾乎要溢出來,“為了那個工作,你連我都不要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挽朝的心裏泛起一陣無力感。

“你想離開我,是不是?”席暮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你想和季同澤一起,過你所謂的自由生活,是不是?”

陸挽朝看著席暮眼裏的瘋狂,心裏一陣發寒。無論他怎麽解釋,席暮都不會相信的。

在席暮的世界裏,愛變成了占有和控制,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偏離。

陸挽朝起身,“我去洗澡了。”

陸挽朝的態度引得席暮不滿,他猛地抱起陸挽朝,把陸挽朝丟在臥室裏。

“既然你這麽喜歡那個工作,那我就讓你好好記住,你到底是誰的人。”席暮說。

黑暗的房間裏,陸挽朝忍耐的聲音變成了破碎的求饒聲,今晚不是平靜的一晚。

陸挽朝不明白,為什麽他只是想做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就這麽難?為什麽他想要的一點點自由,就要仰視著席暮的鼻息生活?

陸挽朝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睡著的,鬧鐘的聲音開啟新的一天。

陸挽朝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他身上布滿了青紫的痕跡,眼神空洞無神。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牙刷,開始洗漱。不管怎麽樣,他都不能放棄。

手頭的工作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是他對抗這窒息生活的唯一武器。

他換好衣服,走出臥室。

客廳裏空蕩蕩的,席暮已經走了,陸挽朝按時去上班。

陸挽朝和席暮冷戰了一周,席暮沒回家,也沒有向陸挽朝解釋只言片語。

陸挽朝試著聯系席暮,無意外地沒得到回覆。無奈之下,陸挽朝的生活只剩下工作這根主線。

他不是沒想過席暮。

深夜裏,空曠的家、冰冷的床會讓陸挽朝想起席暮。

席暮的不告而別像一道無形的墻,他累得沒有力氣去推倒。

他甚至隱隱覺得,他們之間需要一段冷靜期。不用面對席暮陰沈的臉,不用爭吵,不用解釋那些永遠說不通的道理。

陸挽朝在公司習慣了高壓的工作節奏,他去茶水間泡咖啡的時候,看到公司的大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裏。

筆挺的深灰色西裝,一絲不茍的頭發,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是席暮。

季同澤的公司場地很小,推門進來便是辦公室,大夥都看著貴氣逼人的席暮。

席暮的視線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陸挽朝身上。深邃的眼睛裏沒什麽溫度,像結了層薄冰。

陸挽朝定了定神,走到席暮面前,“你怎麽來了?”

問完這句話,他下意識地補充了一句,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卑微,“這一周你在忙什麽?”

席暮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目光掃過陸挽朝疲憊的臉和眼底的青黑,“與你無關。”

陸挽朝知道他是真惹席暮生氣了。

他以為的冷靜期只是自欺欺人,席暮的冷漠比爭吵更傷人。

陸挽朝尷尬地笑笑,“席暮,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挽朝,怎麽了?”一個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

季同澤剛從外面開會回來,看到門口的情景,快步走了過來。

“沒什麽,席暮來了。”陸挽朝說。

季同澤不動聲色地站到陸挽朝身側半步的位置,臉上帶著微笑,對席暮伸出手,“席總,你來了。。”

他和席暮約好今天在公司見一面。

“季總。”席暮對季同澤的稱呼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這邊請。”季同澤做了個“請”的手勢,“到我辦公室談。”

席暮朝辦公室走去,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陸挽朝一眼。

陸挽朝失魂落魄地回到工位上。耳朵裏,全是辦公室門關上的輕響,以及那扇門後可能發生的一切。

季同澤的辦公室裏,席暮坐在沙發上,姿態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季總,開門見山吧。”席暮的聲音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篤定,“我看過你們公司的對外資料,對你們公司的項目很感興趣,有意向投資。”

季同澤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臉上依舊掛著微笑,“我也很希望能得到席總的青睞和投資。”

“而且,你們的模型確實有潛力。”席暮說。

季同澤不置可否,等著席暮的下文。

上次他和席暮不歡而散,這次席暮一定是帶著附加條件來談投資的。

果然,席暮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窗外,像是隨口一提,“不過,我有個條件。”

季同澤挑眉,“席總請說。”

“你找個理由把陸挽朝開除。”席暮的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季同澤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眼神變得嚴肅,“席總,這恐怕不行。”

席暮饒有興致地看著季同澤,“季總覺得,一個陸挽朝,比一筆足以讓你們公司更上一層樓的投資還重要?”

“對我來說,團隊裏的每一個人都很重要。”季同澤語氣堅定,“挽朝在公司這段時間,工作表現非常出色,他提出的幾個算法優化,對模型的提升至關重要。而且,他在這裏很開心,適應得很好,團隊也需要他。”

席暮:“是嗎?”

季同澤直視著席暮的眼睛,“席總,投資是商業行為,我希望能建立在對彼此項目和團隊的認可上,而不是附加這種不合理的條件。”

席暮和季同澤舊日的兄弟情分一點點淡下來。

席暮臉上的溫度一點點降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季同澤,你知道跟我作對的後果嗎?”

“我只是在做對公司、對團隊負責的事。”季同澤毫不退讓,“席總如果是來談投資的,我們可以好好聊項目前景。如果是為了別的,那我想我們沒什麽好談的了。”

席暮盯著季同澤看了幾秒,突然低笑了一聲,笑聲裏帶著涼涼的嘲諷,“好,很好。季總真是有情有義。”

席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他甚至沒看坐在辦公室門口工位上的陸挽朝一眼。

季同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席暮這一走,事情恐怕不會這麽簡單結束,他和席暮徹底結下梁子了。

果然,沒過多久,市場上就傳來了消息。

一家名不見經傳的醫療科技公司突然獲得了巨額註資,背後的投資人,正是席暮。

更讓季同澤感到危機的是,這家公司推出的醫療模型,與季同澤公司正在研發的項目高度相似,目標市場也完全重合。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打響了。

席暮顯然是有備而來,那家新公司憑借著雄厚的資金支持,在市場推廣上砸下了重金,又挖走了季同澤公司幾個剛有起色的技術骨幹,甚至不惜用低價策略搶奪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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