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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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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陸挽朝楞住了,剛升溫的身體瞬間涼了半截。他看著席暮近在咫尺的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一想到明天就能去新公司,想到那唾手可得的一小點自由,陸挽朝咬了咬牙,“我只是去看看。”

席暮的眼神暗了暗,沒再說話,只是俯身繼續吻陸挽朝,力道卻重了很多。他扯開陸挽朝的衣服,吻落在陸挽朝的胸口、小腹,帶著一種近乎懲罰的意味。

陸挽朝疼得皺起眉,不敢推開他,咬著唇承受著。

他知道席暮不高興了。

他不明白,為什麽席暮總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麽他想要的一點點獨立,在對方眼裏就成了背叛?

席暮進入陸挽朝的時候,陸挽朝疼得眼角沁出了淚。他抓著席暮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裏。

席暮的動作又快又狠,帶著一種發洩般的急切,完全不像往常的溫柔。

“席暮,輕點。”陸挽朝的聲音帶著哭腔。

席暮低頭吻去陸挽朝的眼淚,動作卻沒有絲毫放緩。

他看著陸挽朝泛紅的眼眶,看著陸挽朝因為自己而失控的表情,心裏那股被季同澤挑起的怒火,才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陸挽朝,你是我的。

誰也搶不走。

臥室裏的喘聲和低吟交織在一起,直到接近天亮才漸漸平息。

陸挽朝累得渾身發軟,趴在席暮的胸口,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席暮的手輕輕撫著陸挽朝的後背,指尖劃過他汗濕的皮膚,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貓。

“明天還去嗎?”窗簾縫裏漏出一絲亮白的天光。

“嗯。”陸挽朝迷迷糊糊地回應了一聲,眼皮重得像粘在了一起。他現在只想睡覺,什麽季同澤,什麽新工作,都比不上懷裏的溫度重要。

席暮看著他熟睡的側臉,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陰鷙。

席暮低頭,在陸挽朝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聲音輕得像嘆息,“那就去吧。”

反正,他有的是辦法,讓陸挽朝自己回來。

季同澤?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鬧鐘響第二次的時候,陸挽朝才醒來,身邊人早就走了。

陸挽朝渾身疼,他覺得席暮是故意折磨他,好讓他第一次去季同澤的公司就遲到。

忍著疼痛,陸挽朝火速收拾好自己,坐上地鐵,比約定時間早了20分鐘到達季同澤的公司。

季同澤的公司離市中心有些距離,公司的門面不算大。

季同澤正在前臺交代著什麽,聽見推門聲回頭,看見陸挽朝時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了上來。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外面套著件黑色沖鋒衣,少了幾分商場上的銳利,多了些溫和的書卷氣。

“來得挺早,”季同澤笑著打量他,目光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頓了頓,又很快移開,“昨晚沒睡好?”

陸挽朝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遮掩著鎖骨處若隱若現的紅痕,聲音還有些沙啞,“有點。”

季同澤沒再多問,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辦公室在裏面,我們先聊聊具體的工作內容?”

陸挽朝點點頭,跟著他穿過開放式的辦公區。十幾個人擠在不算寬敞的空間裏,鍵盤敲擊聲和低聲討論聲此起彼伏,卻絲毫不顯雜亂。

有人擡頭看了過來,沖季同澤笑著點頭,目光落在陸挽朝身上時帶著好奇,卻沒有探究的意味,很快又埋頭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這種氛圍讓陸挽朝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和之前處處透著精致與疏離的公司比起來,這裏像是個熱鬧的蜂巢,每個人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忙碌著,帶著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季同澤的辦公室很小,一張書桌占了大半空間,上面堆著厚厚的資料和幾臺筆記本電腦。

他隨手把資料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塊地方,“坐吧。”

陸挽朝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季同澤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合同遞過來。

季同澤遞過來合同,“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合同,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好的。”陸挽朝接過合同,低頭認真看了起來。條款很清晰,沒有什麽彎彎繞繞,薪資待遇比他預期的還要好一些。

“怎麽樣?”季同澤說,“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我們可以再談。”

陸挽朝擡起頭,眼裏有光芒,“沒有不合適的,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熟悉你們現有的模型架構。”

“沒問題,”季同澤笑得溫和,“我們現在的模型還在初步階段,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正好可以和你一起探討。”

被人認可專業能力的感覺,陸挽朝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陸挽朝拿起筆,“我在這裏簽字嗎?”

“嗯。”

季同澤看著陸挽朝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歡迎加入,陸挽朝。”

“謝謝。”

“今天你可以先熟悉一下環境,看看我們現有的數據和模型,”季同澤站起身,“電腦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就在外面靠窗的那個位置。”

陸挽朝跟著季同澤走出辦公室,來到那個靠窗的工位,離季同澤辦公室最近的位置。

“有什麽不懂的隨時問我,”季同澤拍了拍陸挽朝的肩膀,“別客氣。”

剛創業的公司事情很多,陸挽朝入職沒幾天,時常忙到八九點才下班。

忙完手頭的節點,陸挽朝發現此時已經十點了。

“還在忙?”季同澤端著一杯熱可可走過來,放在陸挽朝桌上,“看你這麽投入,連晚飯都忘了吃。”

陸挽朝:“不知不覺就到這個點了。”

“項目剛起步,是有點趕。不過也不用這麽拼,身體要緊。”季同澤發來外賣的截圖,“我讓前臺訂了晚飯,一起吃點?”

陸挽朝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想看看席暮有沒有發消息。

屏幕亮起來,幹幹凈凈的,沒有任何新通知。

陸挽朝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點了點頭,“好。”

吃完外賣,等陸挽朝走出公司大樓,已經快十一點了。

手機上席暮正好發來的消息:“幾點回來?”

陸挽朝回覆道:“剛忙完,準備打車回來。”

消息發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覆,只有兩個字:“等著。”

陸挽朝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勞斯萊斯緩緩停在他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席暮輪廓分明的側臉,他的表情看不真切,聲音沒什麽溫度,“上車。”

陸挽朝拉開車門坐進去,喋喋不休地和席暮分享在工作中的小趣事。

席暮面無表情地開車,沒怎麽回應陸挽朝。

剛走進客廳,席暮就轉身抓住陸挽朝的手腕,力道很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這個禮拜,你每天都這麽晚回來。”席暮的聲音低沈,壓抑著怒火,“陸挽朝,你這麽急著向季同澤表忠心?”

陸挽朝被席暮捏得生疼,皺著眉掙紮了一下,“我只是在忙工作。”

“忙工作?”席暮冷笑一聲,湊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額頭,“忙到連消息都不發給我?還是說,和季同澤在一起,就忘了還有我這個人?”

陸挽朝別過頭,“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忙了,沒時間玩手機。”

席暮的手猛地收緊,“我看你是樂在其中吧?那個破公司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麽拼命?”

“那不是破公司!”陸挽朝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那是我喜歡的工作!是我想做的事情!”

“喜歡?想做?”席暮周身的氣壓低了下來,“在你心裏,我給你的還不夠嗎?你想要什麽我沒給你?非要跑到外面去受罪,你才甘心?”

“這不是一回事!”陸挽朝的眼眶有些發熱,“席暮,我想要的不是這些!我想要的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是能有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而不是永遠活在你的影子裏!”

“你的事業?”席暮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你還想要什麽事業?陸挽朝,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人,永遠都是!”

席暮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陸挽朝心裏最後一點僥幸。

原來在席暮眼裏,他永遠都只是一個依附者,他的夢想,他的追求,他的自由,在對方看來一文不值。

陸挽朝看著席暮近在咫尺的臉,突然覺得很累。他不想再爭辯了,也不想再解釋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裏只剩下疲憊:“我累了,想睡覺。”

陸挽朝避而不談的態度,讓席暮心裏的怒火像是被什麽東西澆了一下,燒得更旺了。

席暮寧願陸挽朝和他爭吵,寧願陸挽朝鬧脾氣,也不想看到陸挽朝這副疏離又認命的樣子。

這讓他覺得,陸挽朝正在一點點從他身邊溜走。

席暮猛地松開手,轉身走進了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把陸挽朝一個人留在了客廳裏。

陸挽朝站在原地,手腕上還留著清晰的紅痕。

他回到自己的臥房,他很久沒和席暮分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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