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手鐲

關燈
手鐲

席暮心裏軟得厲害,走回去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有事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陸挽朝的臉頰微微發燙,推了他一把:“快去上班吧,遲到了。”

席暮笑著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陸挽朝低頭看著懷裏的小狗,小家夥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尾巴在他腿上輕輕掃著。他忽然想起席暮說他該出去走走,猶豫了片刻,抱著小狗走進了臥室。

幾分鐘後,陸挽朝牽著系著牽引繩的中午出門溜達。

小狗第一次見外面的世界,興奮得東聞西嗅,小短腿跑得飛快,時不時停下來回頭看陸挽朝,催他快點。

陸挽朝被它拉著,慢慢走在公園的林蔭道上。

有晨練的老人笑著打招呼:“這小狗真可愛,叫什麽名字?”

陸挽朝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想低頭躲開,卻看到中午正搖著尾巴沖老人搖尾巴,他定了定神,小聲說:“叫中午。”

“中午?這名字有意思。”老人笑著摸了摸小狗的頭,沒再多問,轉身走了。

陸挽朝松了口氣,低頭看著腳邊的小狗,它正叼著一片落葉甩來甩去,玩得不亦樂乎。他忽然覺得,原來和人說話,也不是那麽難的事。

遛了將近一個小時,中午累得趴在地上不想動,陸挽朝只好把它抱在懷裏往回走。

回到家時,小狗已經在他懷裏睡著了,肚皮鼓鼓的。小家夥哼唧了兩聲,換了個姿勢繼續睡,有人抱著非常舒服。

等中午醒了,陸挽朝找了個小球陪它玩。小狗追著球滿屋跑,時不時撞到家具上,發出“咚咚”的輕響,卻一點不疼似的,立刻爬起來繼續追。

陸挽朝坐在地毯上,看著它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把滾到腳邊的球推出去,小狗立刻歡天喜地地追了上去。

席暮回來時,恰好看到陸挽朝專心地逗小狗玩,變得有生機了不少。

直到中午先發現了席暮,從陸挽朝腿上跳下來,搖著尾巴沖他跑來,陸挽朝才擡起頭,眼裏的笑意還沒散去:“回來了?”

“嗯。”席暮換了鞋走過去,目光落在陸挽朝被舔得濕漉漉的手指上,心裏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席暮在陸挽朝身邊坐下,看著小狗在他腳邊轉圈,故意清了清嗓子:“玩得很開心?”

“是啊,”陸挽朝拿起旁邊的狗餅幹,餵給中午,“它剛才追球,撞到茶幾腿上了,居然一點都不疼。”

席暮看著他提起小狗時眼裏的光,伸手把人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那你今天都沒想起我?”

陸挽朝幾乎一天都沒碰手機,他沒有看到席暮給他發的消息和打的電話。

陸挽朝楞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捏了捏席暮的臉頰:“席暮,你跟一只小狗吃什麽醋?”

“我就是吃醋了。”席暮索性把人摟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發頂,“你陪它玩了一天,都沒給我發消息。”

陸挽朝轉過身抱住他的腰,擡頭看他:“那我明天抱著手機,只給你發消息好不好?”

“不好。”席暮低頭吻了吻陸挽朝的唇,“我要你陪著我,也要你開心。”

腳邊的“中午”似乎覺得被冷落了,用頭蹭著陸挽朝的褲腿,發出“嗚嗚”的叫聲。陸挽朝笑著伸手把它抱起來,放在兩人中間。

小狗似乎很滿意這個位置,打了個哈欠,蜷成一團睡著了。

席暮看著懷裏的人,又看了看中間的小狗,忽然覺得,所謂的幸福圓滿,或許就是這樣。

席暮低頭,在陸挽朝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說:“挽朝,這樣真好。”

陸挽朝靠在他懷裏,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為了治療陸挽朝的創傷後遺癥,席暮有意無意地帶著陸挽朝多出門,有時候是逛街,有時候去參加晚宴。

席暮拿出一張燙金邀請函,“後天有一個奢牌高級珠寶晚宴,會有很多明星帶貨銷售,你想去嗎?”

年消費達標的客戶才能進入的高級珠寶晚宴,每年都會舉行,陸挽朝好久沒參加過了。

以前為了哄身邊人開心,陸挽朝也曾一擲千金地給別人購買了明星同款。

“帶上我真的合適嗎?”陸挽朝怕站在席暮身邊給席暮丟人。

“你說什麽話呢?到時候看上的告訴我,我給你買。”席暮用邀請函刮了一下陸挽朝的鼻子。

陸挽朝深吸一口氣,他害怕席暮失望,答應席暮道:“嗯,我去。”

高級珠寶晚宴當晚,黑色的勞斯萊斯平穩地停在酒店宴會廳門口。侍應生恭敬地拉開車門,席暮先一步下車,轉身朝車內伸出手。

陸挽朝搭著他的手走下來時,晚風恰好掀起他黑色西裝的一角。剪裁利落的西裝襯得他肩線清瘦卻挺拔,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頸間一條細巧的鉑金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席暮特意讓人挑的銀灰色襯衫,把陸挽朝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近乎剔透,眼尾被化妝師輕輕掃了點暖棕色的眼影,沖淡了平日裏的疏離感,反倒添了幾分柔和的貴氣。

席暮牽著陸挽朝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挽朝臉上時,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見過陸挽朝穿著家居服窩在沙發上的樣子,見過陸挽朝在醫院時狼狽的模樣,卻從很久未見過這樣的陸挽朝。

陸挽朝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玉,褪去了蒙塵的外殼,在燈光下折射出溫潤又耀眼的光。

“怎麽了?”陸挽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想低頭。

“沒什麽。”席暮握緊他的手,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很好看。”

面對人群,陸挽朝還是會恐慌,他振作起來走進晚宴大廳。

宴會廳內水晶燈璀璨奪目,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兩人一走進來,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人認出席暮,臉上堆起熟稔的笑迎上來,視線卻忍不住在陸挽朝身上打轉。

“席總,好久不見。”一個穿著紅色吊帶裙的女人端著香檳走來,眼神大膽地在席暮身上流連,“這位是?”

席暮攬住陸挽朝的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愛人,陸挽朝。”

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覆自然,舉了舉杯想跟陸挽朝打招呼,席暮卻已經牽著人往另一邊走了,只留下一句“失陪”。

陸挽朝能感覺到背後的目光,手心微微出汗。席暮好像從未在外面宣布陸挽朝的“愛人”身份,以至於陸挽朝一直覺得他是席暮拿不出手的地下情人。

席暮察覺到他的緊張,停下腳步,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別管他們,你放松些。”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陸挽朝的心跳漏了一拍,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裏,不斷有人過來跟席暮搭訕。有穿著高定禮服的名媛,笑盈盈地說想請教生意上的事。有剛嶄露頭角的男星,端著酒杯試圖靠近,說想跟席氏合作。

席暮的回應始終簡潔又疏離,要麽說“抱歉,我陪愛人”,要麽直接側身避開,所有註意力都放在身邊的陸挽朝身上。

“他們好像……”陸挽朝小聲說,他能感覺到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裏帶著探究和一絲不讚同。

席暮捏了捏他的手心,挑眉道:“他們怎麽想不重要。”

別人不重要,唯獨陸挽朝最重要。

席暮指了指不遠處的珠寶展示區,“去那邊看看?”

當紅明星們親自上陣,穿戴昂貴的珠寶,供人欣賞和挑選。

明星身上的珠寶在射燈下熠熠生輝,鉆石的光芒幾乎要晃花眼。

陸挽朝的目光掃過那些璀璨的項鏈、耳環,最後停在一個男明星的手腕之間。

男明星的手腕擡起,故意露出手腕上價值不菲的蛇形手鐲。

玫瑰金打造的蛇身散發鎏光,鱗片上鑲嵌著細小的藍寶石,眼睛是兩顆鴿血紅寶石,蛇頭的位置還點綴著一顆切割完美的鉆石。

手鐲在燈光下流轉著冷冽又華麗的光,陸挽朝幾乎挪不開眼睛。他和席暮曾經有過類似款式的情侶手鐲,價值遠比不上這個。

陸挽朝的呼吸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這樣的東西,太耀眼了,也太昂貴了。像他這樣的人,經歷過那些灰暗的過去,似乎不配擁有如此完美的存在。

“喜歡?”席暮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陸挽朝猛地回神,搖了搖頭:“就是看看。”

席暮沒動,上前與男明星搭話。

男明星恭敬地問:“先生,有什麽可以為您服務的?”

席暮表示對男明星手上的蛇形手鐲感興趣,男明星介紹了手鐲的材質與寓意。

男明星:“蛇不光是智慧和財富的化身,還代表永無止境的愛。”

手鐲價格不菲,接近九位數。

陸挽朝聽完就拉著席暮走,“我們再看看別的。”

如果要席暮買,顯得他像個撈男。

席暮和男明星說:“我要定兩條。”

陸挽朝震驚地看著席暮:“你瘋了?這太貴重了。我每天在家,配不上這麽貴重的手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