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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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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卦2

時天給棠臨雪打來電話的時候,她剛從樓觀塵的床上醒來。

昨晚瘋狂成那樣,樓觀塵還是沒讓她做到最後一步,他照樣能給她滅頂的快樂,然後讓她看著自己解決。

“你真的不會憋出毛病嗎?”這是她意識迷糊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清晨的光微微透進來,手機開了擴音鍵,時天一開口就是大事:“查過了,方青雨跟關塵的緋聞就是他們刻意放出來博熱度的,這個你放心,你哥知道該怎麽辦。”

棠臨雪手忙腳亂想把擴音關了,可惜樓觀塵從身後緊緊摟著她,根本動不了。

“哦哦,那就當無事發生吧。”

“方青雨背後的勢力還是不容小覷啊。”時天沒意識到棠臨雪想要終止聊天的意圖,繼續說,“連大前輩都敢蹭,甚至不少人說她和關塵很般配,估計是他們那邊買的水軍吧。”

樓觀塵的手指挑撥著她敏感的神經,棠臨雪咬著下唇,敷衍回應:“心術不正總會遭報應的。”

“嗯,方青雨好歹是一線,蹭關塵的熱度不至於被罵得太慘,但是小棠,你不一樣了。”時天苦口婆心,“你盡量還是不要被拍到跟你哥一起的照片了,否則……我都不敢想象到時候的輿論有多恐怖。”

這話直接給陷入情/欲中的女人潑了一盆冷水,棠臨雪瞬間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我明白。”

時天掛掉電話後,棠臨雪呆楞楞地坐在床上,露出雪白的後背。

樓觀塵看出了她的心思,手指勾過床尾的睡裙,遞給她,掀被下床,說道:“我去準備早飯。”

因為時天這一句話,棠臨雪一天都沒有好心情。她突然意識到,無論方青雨使什麽手段,她的咖位都在那兒擺著,能跟她一比的只有高翡,哪怕她之前被詬病演技,支持她的人也沒有減少過,反而在她的賣慘式營銷下還吸了一些新粉。

如今方青雨在“孤鋒2”也站穩了腳跟,路透的幾個視頻全是好評,營銷號拿她和棠臨雪做比較,都說方青雨跟呂文森之間的張力更強,棠臨雪太耀眼了,很容易奪去男主的光環,而方青雨則不同,她進退自如。

這也是為什麽方青雨能接那麽多劇本不錯的古偶女主戲。在大環境以“蘇男主”為主的情況下,女主太搶風頭總是不受歡迎的。

棠臨雪如果想拓寬戲路,就得收斂鋒芒。但她的美貌擺在那,想低調都難,目前接過的人設也都是以女強為主,沒一個弱的,長期這樣下去,她就會被貼上標簽,人設固化。

既然眼下被刻意防爆,她何不將計就計,趁機多接一些與眾不同的角色來沈澱自己的演技。

想通後,這一年的最後一季度,棠臨雪駐紮在了橫店,拍完高翡和王二遞來的角色,棠臨雪開始瘋狂接各式各樣的配角戲,有的能給她十幾分鐘的鏡頭,有的就兩三分鐘鏡頭,棠臨雪不挑剔,錢多錢少她也不在乎,碰到沒什麽資金但劇情或者人設不錯的小劇組,她直接免費出演。

群演的微信群她沒退,看到某個武俠劇招會武術的群演時,棠臨雪還主動報了名,在群裏引起了一陣轟動。

在接不到女主劇本的這幾個月裏,棠臨雪開啟了刷臉戰術,她就是要通過這個方式告訴所有人,只要邁進了這個圈子,她就沒那麽容易退出去,她是彈簧,不是什麽易碎品。

哪怕被嘲笑,被貶低,哪怕一些粉絲不再信任她,對她這種自降“身份”的行為表示不理解,棠臨雪也沒動搖半分。

在她的強烈反對下,樓觀塵也沒有給她提供任何資源,由著她自己去闖,表面說著不會管她的事,背地裏讓蘇木隔三差五就跟他“通風報信”。

“臨雪今天喝了毒酒。”

“臨雪今天是十三姨太太。”

“臨雪今天抗日。”

“臨雪今天在寺廟客串尼姑。”

“臨雪今天爆揍小混混。”

“臨雪進了玄幻劇組,已經從一只兔妖升級到了月亮女神。”

“臨雪女扮男裝和男的談戀愛。”

“臨雪會唱京劇了,但是唱出咽炎了……”

起初,樓觀塵還會回應幾句,後來她客串的角色越來越離譜,他的眼神也逐漸迷茫,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更迷茫的是那些對棠臨雪緊追不舍的代拍。

按道理,代拍應該蹲守那些名氣大的演員才對,但他們發現出棠臨雪的圖會收獲意想不到的流量,她的臉過於優越,只要出圖,連不追星的路人都會點進去看。

然而和她容貌不符的是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客串角色,她甚至還會接一些刻意扮老扮醜的角色,於是代拍出圖的文案也變得稀奇古怪起來,吸引了不少獵奇的用戶。

時天大概也沒想到棠臨雪會以“橫店最強打工人”的方式再次出圈。

因為都是客串,不存在軋戲,棠臨雪有時候一天能跑四五個劇組,上一秒還是光鮮亮麗的闊太太,下一秒就跪在地上給人當擦地奴仆了。

啥戲都演,啥活兒都接。

最高級的賣慘就是從不賣慘。

當棠臨雪不抱怨一切,認認真真演好每個或大或小的角色時,輿論的風向也開始轉移。

一篇路人視角的博文火了,那則微博只有一句話:「在眾多的嘲笑聲中,我只看到了一個二十三歲女演員不屈不撓的靈魂。」

發文的人確實不是棠臨雪的粉絲,TA甚至是在粉絲安利了棠臨雪的劇後才去看的。真正的路人哪有那麽多戾氣,代入打工人的視角,他們只看得到一個被無緣無故霸淩後接不到戲所以到處客串的可憐小演員。

代拍借此機會賣棠臨雪的照片,被粉絲舉報後還不甘心,居然就在互聯網上跟棠臨雪的粉絲們吵了起來。

時天告訴棠臨雪後,棠臨雪連發了十條微博,每條都是九宮格高清自拍和他拍,覆蓋了全部客串角色,容嫣幫忙剪的VLOG也一並發了出來,順便安撫了粉絲:想看照片還不簡單,滿足!

代拍氣死了,又故意爆出幾張棠臨雪死亡角度的“醜照”。

棠臨雪評論了一張更醜的:你這也不如我拍的。

代拍頭一回遇到這麽奇特的女演員,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差點兒被她害得失業。

刷臉戰術的好處就在於增加了棠臨雪的曝光機會,小成本劇組後期做的粗糙但速度快,上線的時間也比大組早,一定程度上保證了棠臨雪出現在大家視野的幾率,而且還有她的死忠粉幫忙剪專屬cut,每次她的cut一出來,點擊量比劇集的播放量還高……

真就應了圈子裏那句話,凡是被很多人恨的也會被很多人愛,這樣的人不是大爆也會小火。

棠臨雪就以這樣詭異的方式再度存活下來。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樓觀塵還在國外出差,棠臨雪邀請了白木秋、時天、容嫣,來京市旅行的艾靈,還有落單的王二一塊兒到家裏跨年,在超市裏買完幾大袋的食材,出來時剛好碰上了樓明夷,好巧不巧地撞見他被一個女子扇巴掌。

棠臨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女子還把車開走了,留樓明夷一個人在寒風中發抖,她好心地捎上了這位失戀的男人,聽到吸鼻涕的聲音還遞給他幾張紙,“哭吧,沒事兒。”

“……我這是被凍的。”

男人嘛,死鴨子嘴硬很正常,棠臨雪以前不懂,現在都懂了。

“去哪兒?”

“我家。”

“關鍵時候還是妹妹疼我。”

結果一到棠臨雪家看見一屋子的人,樓明夷呆滯:看來妹妹疼的人還是太多了。

這一屋子的人性格都放得開,棠臨雪不需要多加介紹,他們自個兒就聊了起來,倒顯得樓明夷像個局外人。

無關其他,樓明夷實在是太潮了,不愧是學藝術出身的,這寒冬臘月,他裏面穿了件銀白色深V真絲襯衫,脖子上掛了個黑色鉚釘choker,磨毛做舊風的拖地牛仔褲,外面套著件長至腳踝的牛仔風衣。

特意留長的頭發燙了卷,上面還別了幾個閃亮的貓咪發卡。

樓明夷向來走無性別穿搭風,棠臨雪和白木秋都見怪不怪了,但是其他人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還是震驚了一下。

“明夷哥還是這麽抗凍。”白木秋遞給他一瓶汽水。

“這不有暖氣嘛,我還嫌熱得慌。”樓明夷拒絕了汽水,“我在抗糖。”

“那今晚的糖醋魚你別吃了。”棠臨雪冷漠道。

熱衷於吃魚的樓明夷沒有半點掙紮,“今晚我可以破例一回。”

說完,他還湊到棠臨雪耳邊問道:“二哥會來嗎?”

“他在國外呢,應該回來不了。”

樓明夷松了口氣。

“你又幹什麽事兒了?”

樓明夷知道她想問剛才那個女生的事兒,倒也不避諱,“她想跟我玩兒四愛被我拒絕了,說我騙她感情。”

艾靈和王二不幸聽了個一清二楚,兩人大眼瞪大眼,這就是公子哥的感情生活嗎?

棠臨雪欲言又止。

樓明夷還在喋喋不休,無辜聳肩,“難道像我這樣長得漂亮的男人就該被男人或者女人上嗎?我就不能是上面的那個?”

“……你少說兩句吧,我還有其他朋友在呢。”

“好吧,我承認王二長得比我還漂亮。”

王二錯愕,“你認識我?”

“看過你的戲。”

樓明夷又看向艾靈,“你的短劇我也看過。”

艾靈更加受寵若驚了,“啊,你也看短劇嗎?”

他們還以為潮成這樣的人平時都是混跡在各種時裝秀場,看的也該是「小眾」「文藝」「質感」諸如此類的藝術片。

樓明夷往紅酒杯裏倒了些無糖可樂,優雅地靠在吧臺上,說道,“我這人口味雜,什麽都看,有些藝術家嘴上說著要包容一切,其實都很迂腐,瞧不起這瞧不起那的,自己也沒有多了不起,但就是自詡高人一等。”

主廚時天顛完勺後,附和了他一句,“說得好。”

“可、可是我覺得自己演的短劇也挺無腦的,有些劇情我都看不下去,硬著頭皮演。”艾靈說道。

“還好吧,”樓明夷說,“你那部‘四老爺的白軟小嬌妻’就還挺不錯的。”

“……”名字最羞恥的一部就這樣被他念出來了。

“雖然名字低俗,但像我這種低俗的人高低點進去瞅幾眼,嘿,結果劇情還不錯,明裏暗裏都在批判吃人的封/建社會,”樓明夷說,“所以你說什麽是低俗,取個無病呻吟的高雅名字就不低俗了嗎?長劇可能註水到把內涵都稀釋幹凈了,短劇也可能披著低俗的皮講一個有內涵的故事,限制作品質量的從來都不是什麽時長、資本、流量、明星,無非六個字,講故事,演故事。其他都是虛的,只有故事講好了演好了,這才是實打實的。只不過現在的短劇市場確實是屎裏淘金,沒幾部像樣。”

樓明夷的姿態吊兒郎當的,說出來的話卻讓棠臨雪猛地一怔。

艾靈認同地點點頭,“可是你說的那部其實播放量和留存率都很低,我就以為沒市場……是因為劇情不夠爽嗎?”

“不是劇情的問題,”樓明夷優雅地抿了口可樂,“是因為男主太醜了。”

白木秋爆笑出聲,饒是她早就見識過樓明夷這張嘴的威力,這會兒還是憋不住笑意。

“笑什麽,本來就是,內娛現在醜男太多,要都是像王二這樣的——”被點名的人擡起眼皮,一雙勾人的桃花眼水波流轉,樓明夷止住聲音,微微瞇眼,“其實你很適合留長發。”

他的藝術細胞開始躁動了。

王二不自在地別過眼神,“我以前就是長發,別人還以為我是女孩。”

“是麽……那你——”

樓明夷還沒走過去,大門開了。

男人腳邊還放在一個拉桿箱,肩頭上沾的雪花被隨手拂掉,似乎是剛下飛機就趕過來了。

樓明夷看到樓觀塵那刻還沒有多驚訝,他更驚訝的是樓觀塵為什麽能直接打開棠臨雪家的門,這明明是她的私宅。

他也是哥哥,為什麽他都沒有棠臨雪家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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