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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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卦3

樓觀塵出現在門口那刻,所有聲音都靜止了,只剩下棠臨雪一聲清亮的“哥”。

樓觀塵和樓明夷同時望過去。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呢。”棠臨雪快步過去,幫他把箱子推到玄關角落裏。

“提前把事情辦完了。”樓觀塵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對這裏輕車熟路。

王二:“關老師。”

艾靈:“關老師好。”

樓觀塵點點頭,“都吃了嗎?”

“還沒,天哥在做飯。”棠臨雪說。

“嗯,我去幫手。”說完,他挽起袖子朝廚房走去,路過樓明夷身邊的時候還不忘打量了他一眼。

樓觀塵一句話都沒說,樓明夷先破防了,“你敢說我穿乞丐裝試試。”

男人淡漠瞥他一眼,沒理會。

“冷暴力!”樓明夷控訴道,“你們看看,大名鼎鼎的關影帝就是這樣冷暴力家人的,誒誒誒樓七你幹嘛。”

棠臨雪奪過他手中的紅酒杯,把可樂灌進他嘴裏,“三哥肯定口渴了,多喝點兒。”

有樓觀塵幫忙,跨年大餐的完成度快了不少,最先擺盤的就是糖醋魚,得知是樓觀塵掌勺後,樓明夷筷子都沒動一下。

很快,大圓桌上就擺滿了菜。

棠臨雪特意從樓家帶了瓶樓觀塵珍藏了十年的勒樺酒莊的紅酒,還是樓觀塵叮囑她帶的,不然以她對酒的了解,壓根兒猜不到這一瓶看著不起眼的酒價簽後面掛了多少個0。

棠臨雪是組局的人,但她不習慣說場面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樓觀塵來了後,大家都拘謹了不少。

還是樓觀塵先舉起了杯,“感謝大家這一年對我妹妹的照顧,也祝大家來年一切順遂。”

棠臨雪也跟著舉杯,“新年順順利利啦,發財發財發財。”

一片碰杯祝福聲中,只有樓明夷沒有說話,還是白木秋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發現樓觀塵在看著他。

“你的藝術展,最晚明年三月能開。”樓觀塵忽然說道。

樓明夷這次跟他鬧矛盾主要是他之前找樓觀塵投資自己的藝術展被拒之門外了,一個大型展覽耗費的資金可不是他這種無業游民承擔得了的,樓升和楚夏津包括樓萃瀟都不沾投資這些東西,所以找他們肯定碰壁,秦游倒是肯幫忙,但他那些花邊新聞傳個不斷,要是被人知道他投資樓明夷的展覽,他倆又要被傳是gay了。

最佳選擇就是樓觀塵。

雖然從小到大他對自己都頗為嚴厲,但只要樓明夷想做什麽,在他認可的原則下,他是會支持的。

上次聽完樓明夷的展覽計劃,樓觀塵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說自己沒那麽多閑錢。

樓觀塵要是都沒錢了,那樓家就該完蛋了。

“這會兒怎麽又松口了。”樓明夷冷哼一聲。

“藝術展本就是沒什麽回報的投資。”樓觀塵說。

“你這是偏見,那你現在為什麽要投?”

“你認識Olivia Qin?”

“留學時候認識的,她現在已經定居法國了。”

“你的畫展,邀請一下她吧,她明年春節會回來。”

樓明夷微微蹙眉,“我和她不算太熟。”

“我在你需要的資金基礎上再加兩倍。”

樓明夷:“我和她很熟,我現在就可以發邀請函。”

他是個俗人,他願意向金錢低頭,尤其還是自己哥哥的錢,用得安心。

樓觀塵吃到中途就被一個電話叫走了,似乎要開一個緊急會議。

棠臨雪和他已經一個月沒見面,難得在一起跨年,這會兒也不想他直接離開,樓觀塵看出她的心思,起身時說道:“給你準備的新年禮物在車上忘了帶上來,你跟我去拿一下?”

“好。”

兩人前後腳離開後,知道內情的幾個人都默默低頭吃飯,樓明夷沈浸在要開藝術展的喜悅中,顧及不了那麽多,只有白木秋,端著酒杯若有所思:棠臨雪以前在背地裏說過不少她哥的壞話,兩人什麽時候這麽友好了?

地下車庫。

樓觀塵拉開駕駛座的車門跨步上去,棠臨雪就站在門邊盯著他,“什麽禮——”

話音未落就被男人托著腦袋吻住了。

一個月的思念都傾訴在這個兇猛又溫柔的親吻裏。

濕濡的接吻聲中,她聽見男人斷斷續續地問她想要什麽禮物。

“想你陪我。”

“戲都拍完了?”

“差不多吧,這幾天帶艾靈在京市逛逛,‘城嶼’定檔在一月,本來應該春季播出的,不知道為什麽提前,播出後可能有很多通告要跑,所以在這之前,我想把時間留給你。”

樓觀塵捏捏她的耳朵,“那我盡快把公司的事處理好。”

其實這會兒出問題的並不是樓德醫療,而是棠阿歡留下的服裝公司,棠阿歡生前最信任的副總要被競爭對手挖走了,他一走,公司的維系就得花比現在多出好幾倍的功夫,樓觀塵不一定顧得過來,所以他必須在今晚把人勸住。

“那我們今晚是不是沒辦法一起跨年了?”

“到時候打視頻?”

“也行。”

“雪天註意安全。”

“好,你也少喝點酒。”

棠臨雪說完這句話,耳朵忽然紅了,這樣的他們,好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樓觀塵喝了酒開不了車,等到代駕過來了,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回到家,裏面正在熱熱鬧鬧地玩游戲,電視上放著的跨年晚會充當了背景音,現在剛好是高翡的獨唱,聽著不像是開了麥,但演員在這種直播晚會中不開麥倒也見怪不怪。

棠臨雪加入了他們的“我有你沒有”游戲。

樓明夷:“我當過裸/模。”

一來就這麽勁爆,其他人都紛紛彎下一根手指,但是王二卻還是張開了十指。

“你也當過?!”

王二點點頭,“藝術學院給的錢很多。”

樓明夷倒不是為了錢,他只是單純覺得自己的身體值得被畫下來。

“那你倒是為藝術獻身了。”

輪到王二:“我在天橋底下睡過一個月。”

“孩子,你以前過的什麽苦日子?”樓明夷有些心疼了。

王二不在意地笑笑,“都過去了。”

棠臨雪絞盡腦汁,“我……我騎單車摔過?”

“我摔過。”

“我也摔過。”

“有誰沒摔過嗎?”

“無。”

棠臨雪:“……”

容嫣:“我是國家一級運動員。”

“你牛。”

“這比不上。”

時天:“我離過婚。”

“?”

棠臨雪:“慢著,天哥你跟Yuki姐難道曾經領過證?!”

所有人都是一副吃瓜表情。

時天喝了酒,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但已無法挽回,“嗯。”他承認了。

“那你一下就從分過手的男人降級為離過婚的男人了。”容嫣無情地說道,“這在婚戀市場屬於無期徒刑了。”

“其實男人還好,離過婚的女人那才是無期徒刑,就是這麽不公平。”白木秋說道。

“信她,她是離婚律師。”樓明夷說道。

“有事找我。”白木秋拍拍胸脯,“保證辦妥。”

“那還是一輩子都不要找你好了……”樓明夷說道。

輪到艾靈,她咬牙切齒道:“我被潛規則未遂過。”

棠臨雪和王二都沒有彎下一根手指。

白木秋:“唉……這就是娛樂圈。”

“是短劇劇組裏的嗎?”棠臨雪問道。

“嗯,因為我不從,後來我就被退組了。”

“煞筆,下次你直接跟我說,我去套個麻袋把人揍一頓。”

“你自己不也遇到了嗎?”樓明夷冷冷道,“沒見你跟我們訴過苦。”

樓明夷看著身形瘦削,但也是被樓升和從小練大的,他的路子比樓觀塵陰毒很多,專挑人看不見的位置下手,打起架來也是戰績顯赫。

“還有你,”樓明夷又看向王二,“加個微信,以後遇到事兒了找我。”

“你們家的人是不是都練武術啊?”王二問道。

棠臨雪舉手攤牌,“跟他們比起來,我是最菜的那個。”

“啊?”

樓明夷:“過獎過獎,回國後好久沒練手了,在國外,會點兒功夫那可是必備技能。”

最後是白木秋:“我被客戶求過婚。”

“好小眾的文字。”容嫣說道。

“那個客戶你們說不定也認識。”

“誰啊?”樓明夷問。

“秦游。”

“哦那是他能幹出來的事。”棠臨雪說。

“秦游是我朋友,我說句公道話,”樓明夷說,“在感情上,他就是這種爛人。”

“你倆啥時候認識的?”棠臨雪趁機問道。

“之前你的‘七殺’不是有首映禮嗎?電影院就是他包場的,然後我被他抽中幸運觀眾了……後來,就開始了一些很不幸的故事。”

樓明夷:“沒事兒,我跟他說一聲,他不敢禍害我身邊的人。”

跨年晚會已經到了最後一趴,現在是方青雨和沈唯一的情歌對唱。

“這你下部劇的男主?”王二戳了戳棠臨雪胳膊問道。

“對。”

“現偶?有吻戲嗎?”

“借位,”棠臨雪說,“他不拍吻戲。”

“他們公司有點兒奇怪的,很多演員的吻戲都是借位。”王二說。

“可能都是留給老板自己親了吧。”樓明夷依舊語出驚人。

“老板是誰啊?”白木秋問。

時天灌著悶酒,始終沈默。

棠臨雪點了點手機屏幕,示意白木秋看消息。

零點倒計時,他們聽到了窗外轟隆隆的煙火聲。

雖然京市禁止燃放煙花爆竹,但每年都有頭鐵的,犧牲自己,成全大家的眼睛。

七個人並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方的煙火。

棠臨雪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男人正溫柔沖她笑,互道新年快樂。

“希望新的一年我可以接一些高質量的劇。”艾靈滿眼期待。

“祝你心想事成。”王二站在她旁邊說道。

“你也是,接更好的劇本,大爆!”

王二淡淡一笑,目光又投向那些一瞬即逝的華麗。

“其實這樣也很好。”他說。

“什麽?”樓明夷側過頭看他。

“有那麽十幾秒的絢爛,然後歸於灰燼。”

樓明夷一把攬過他的肩膀,“怎麽還感傷上了呢。”

王二咧嘴一笑,“零點正好是emo時間呢。”

“不要emo,這破日子能過一天是一天,對自己好點。”

“天哥,新年找個對象吧,敬你一杯。”容嫣說道。

“哪壺不開提哪壺。”

白木秋的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有病的男人”,她掛掉後,收到一條短信:白律師,你挺有種。

一秒鐘不到,進了第二條短信:能別再刪我了嗎?

棠臨雪在最中間,轉過頭就能掃到每個人的臉,喜悅的,充滿希望的,又或是有著淡淡悲傷的,她許了個無聲的願望。

「希望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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