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卦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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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卦5
抵達崗什卡大本營剛好是日暮時分，山上還是有不少積雪，只是沒有冬天那麽厚實壯觀的雪景。
晚霞一片片分散著，高海拔地區總給人一種離天空很近的錯覺，擡手就能扯下一朵被夕陽染紅的雲。
大本營的小木屋就藏在雪峰之間，推門進去，撲面而來的是——濃烈的煙味。
棠臨雪立馬捂住嘴。
“忍忍吧，大本營不禁煙，每天都有不少人在這兒吸煙。”阿冬拍拍她的肩說道，“先把東西放進去。”
住宿是一個大房間，上下鋪，男女混住。到了雪山上沒那麽多講究，棠臨雪入地隨俗，挑了阿冬的下鋪，樓觀塵和孔尋就睡她們對面。
放好行李後，阿冬又帶著他們去了廚房，“晚上想吃什麽可以在這裏做，不要吃太撐了，容易高反。”
“好的。”棠臨雪剛說完，肚子就咕咕叫了一聲，“呃。”
“你們先解決晚飯吧，我去外面跟朋友敘敘舊，有事過來找我就行。”
“行，阿冬你先忙你的。”孔尋說。
三人在廚房裏加熱了幾份速食，簡單應付了下晚餐。
坐他們對面的看著像是一對情侶，很年輕，眼神時不時就往他們三人身上瞟。
棠臨雪餓得不行，低頭狂吃，壓根兒註意不到這些，最後以一個飽嗝結束戰鬥。樓觀塵一手給她遞水，一手遞紙，照顧得妥妥帖帖。
孔尋還在欣賞相機裏留存的棠臨雪美照，一個勁兒感嘆她不拍電影可惜了。
“我說是明星吧。”對面的女生悄悄說道，“你還不信。”
“那你去問問他們。”
“我們不是什麽明星，就仨普通人，他倆也就長得好看點罷了，明星哪兒有時間來爬雪山啊，這兒環境這麽艱苦。”幫樓觀塵收拾殘局這種事，孔尋早就輕車熟路，想當年他倆去吃夜宵被認出來，也是這樣應付過去的。
“說的也是哦。”小情侶收拾完東西，默默離開了廚房。
“我好困啊。”棠臨雪仰靠在椅子上，剛吃完就打了好幾個哈欠，“發飯暈了。”
“現在時間還早，別睡，不然待會兒正要睡的時候就睡不著了，很難受的。”孔尋搖了搖她，生怕她昏睡過去。
“知道了。”
“八點半之後再睡吧。”樓觀塵說，“等天黑下來可以去看星星，運氣好的話，肉眼還能看到銀河。”
提到星空銀河，棠臨雪瞬間不困了，“我在網上看到過這邊的星空圖，可美了，今晚真的能看到嗎？”
“今天天氣不錯，大概率是有的。”
樓觀塵向來不說大話，他說大概率有，那就是百分百有了。
“耶～”因為缺氧，棠臨雪連歡呼都不敢太用力，“那我們現在做什麽？”
“坐著休息會兒吧，反正別躺著就行。”孔尋說完，拿出手機和支架，“我下載了幾部電影，要不要一起看？”
“可以啊。”
樓觀塵查看了一下手機消息，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棠臨雪的目光跟隨著他，被孔尋一把拽過來，塞給她一半耳機，“你哥大忙人，別管他，咱們看電影。”
門板開了條縫，棠臨雪隱隱約約看見樓觀塵在和阿冬聊天，阿冬也在抽煙，還遞給了樓觀塵一根，但男人只是夾在指尖，沒有點燃。
耳機裏突然傳來的呻/吟聲拉回了棠臨雪的神智，她的註意力回到手機屏幕上，嚇一大跳，“我去，孔尋哥，你在看什麽少兒不宜的東西。”
孔尋靈魂拷問，“你是少兒嗎？”
“……不是。”
“你一個二十三歲的成年人，少來這套。”
“……好的。”
“情/欲也是種藝術，等你拍電影就知道了，你哥那些十八/禁的片段我不信你沒看到。”
“好了別說了。”
“我下一部打算拍這種風格的，提前研究一下。”
“那你還找我當女主？你想讓我一脫成名啊大哥？”
“你二十三了。”
“我不感興趣……”
“你哥也拍過，雖然只裸了上半身。”
“勸人下海天打雷劈……”
“好吧，失去一個靈感繆斯。”
孔尋嘴碎起來真的無人能敵，於是，棠臨雪就這樣跟著他探究了十幾分鐘的人/體藝術，好在他們身後沒有人——
慢著。
門沒關！
棠臨雪猛地回過頭去。
樓觀塵抱著胳膊倚靠在門邊，安安靜靜看著孔尋的手機屏幕，而在棠臨雪扭頭看過來時，他的視線又落回了她身上。
“哥。”
“在看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棠臨雪有種被“捉奸”的感覺，她也不是小孩子了，看點帶顏色的電影也沒什麽吧？而且還是部經典的片子，樓觀塵還有這片的典藏版。
樓觀塵剛邁出一步，胳膊又被人拽住了，是阿冬。
“塵哥，介紹個領隊給你認識。”
“好。”樓觀塵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棠臨雪有點兒不高興，但她說不上來為什麽不高興。
她從小就把情緒寫在臉上，連孔尋都能一眼看出來，“你咋了？”
“我哥跟阿冬姐很熟嗎？”
“那肯定啊，他倆一塊兒爬過珠峰。”
“怪不得你知道他在珠峰被要微信的事，也是阿冬給你講的？”
“嗯，上次跟她爬山的時候，她告訴我的，這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
“那你在不開心什麽？”
“沒不開心。”
“……”
孔尋琢磨了一下，“是因為你哥很多事都沒告訴你，所以你不開心？”
“他有他自己的生活，這很正常。”
“道理你都明白，但你就是不開心。”
心思被孔尋一語道破，棠臨雪更郁悶了。
“行了，別瞎想了，你哥和阿冬的關系很簡單。”孔尋說道，“他救過阿冬的命。”
“這還簡單？！你對生死之交就是這樣定義的？”
棠臨雪被他一句話吊得不上不下，偏偏孔尋專註在電影上，棠臨雪只要一發出聲音，他就捂住她的嘴，“等我看完再跟你說。”
電影時長還剩兩個小時，她可等不了，摘掉耳機就去了外面。
樓觀塵和阿冬他們相聊甚歡，煙霧繚繞中，他是唯一不吸煙的人，他的神情和姿態都是放松的，和平日裏總是板正的形象不太一樣。
其中一個壯壯的大胡子男人不知道說了句什麽，還用手背拍了拍樓觀塵的腹部，似乎在誇讚他的身材，引起了陣陣笑聲。
樓觀塵也在笑，是一種淡淡的，慵懶的笑。
阿冬最先發現棠臨雪的存在，朝樓觀塵努了努嘴。或許是煙霧太濃，熏得他睜不開眼，男人微瞇著雙眼看過來時，莫名有種危險的氣息。
棠臨雪站在原地，也不知該上前去打招呼還是退回去和孔尋看電影。
直到樓觀塵朝她招了招手，“七七，過來。”
走過去後，他在向其他人介紹她，和以往一樣。
-這是我的妹妹。
聽到“妹妹”二字，阿冬先是一楞，而後像是松了口氣似的笑了笑。棠臨雪註意到她的表情，心裏那股莫名的不開心就更濃了。
他們聊的都是些專業的登山知識，棠臨雪聽不懂，也聽不進去。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有人在看“七殺”！
棠臨雪歡欣不已，四處搜索著聲音的來源，是從坐在角落處的一個年輕女子手機上傳出來的，她追了會兒劇，大概是有些困了，準備進屋睡覺，路過棠臨雪時，她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停下來又回頭望了眼。
樓觀塵一個側身，正正好擋住了棠臨雪的臉。
半個身子罩著自己，棠臨雪擡頭看著他，“怎麽了哥？”
“天黑了，要不要看星星？”
“好啊。”
“多穿點兒，外面冷。”阿冬叮囑道。
她應該是給他們兩個人說的，但棠臨雪總覺得阿冬的視線沒有離開過樓觀塵。
在沖鋒衣外面又套了羽絨服，戴上厚帽子和手套，兩人才走出大本營。
比寒冷山風先一步而來的是滿目的黑暗，以及閃耀在黑暗中的星光點點。
“哇——”棠臨雪仰頭的瞬間差點流淚。
晴朗的白日，稀薄的雲層造就了今晚的世紀星空。
銀河把夜空撕開了一條裂縫，橫亙在雪山之巔，無聲地絢爛著。
人類一粒一粒，也是雪山上的星點。其中一粒星點磨磨蹭蹭地朝另一粒靠近，直到融成了一粒更大的星點。
“冷嗎？”樓觀塵站直了些，讓她靠得更舒服。
“冷，你給我暖暖。”
棠臨雪說完就要往樓觀塵衣服裏伸，男人依著她一通亂摸。
鬧完後，棠臨雪摟著他的腰道：“你身上有煙味了，我不喜歡。”
“我去換件衣服？”
“算了，下不為例。”
“好。”
相擁著看了會兒銀河，棠臨雪朝後面瞟了眼，他們在的位置離小木屋有點距離，四處也沒什麽人影，還算隱蔽。
她墊腳親了親樓觀塵的下巴，雖然他清早出門才刮了胡子，現在也冒出了些胡茬子，微微紮嘴，於是她不滿足地在他的脖頸間蹭了蹭。
一聲低笑在頭頂響起，男人搭在她肩頭的手掌托住了她的下頜，擡起她的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電筒燈光閃過時，樓觀塵一把將棠臨雪的腦袋按在了懷裏。
棠臨雪後知後覺地心慌起來。
“看星星不叫我是吧。”是孔尋的聲音。
夜裏黑，他們也不知道孔尋到底來了多久，看見了多少，但是聽他的聲音，似乎沒有發現。
樓觀塵安撫地拍了拍懷裏女子的後背，“沒事兒，我來處理。”
孔尋等待了一會兒，見不遠處的人影分開成兩道，才邁步過來，“怎麽？心虛啊？”
“你電影看完了？”樓觀塵淡定問道。
“沒看完，出來主要是好奇一件事——”
登山靴踩在硬實的雪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跡。
孔尋粲然一笑，“今晚到底看不看得到星空。”
“所以，看到了？”
“看到了，很美。”孔尋的目光只在棠臨雪臉上短暫停留，“也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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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一片片分散著，高海拔地區總給人一種離天空很近的錯覺，擡手就能扯下一朵被夕陽染紅的雲。
大本營的小木屋就藏在雪峰之間，推門進去，撲面而來的是——濃烈的煙味。
棠臨雪立馬捂住嘴。
“忍忍吧，大本營不禁煙，每天都有不少人在這兒吸煙。”阿冬拍拍她的肩說道，“先把東西放進去。”
住宿是一個大房間，上下鋪，男女混住。到了雪山上沒那麽多講究，棠臨雪入地隨俗，挑了阿冬的下鋪，樓觀塵和孔尋就睡她們對面。
放好行李後，阿冬又帶著他們去了廚房，“晚上想吃什麽可以在這裏做，不要吃太撐了，容易高反。”
“好的。”棠臨雪剛說完，肚子就咕咕叫了一聲，“呃。”
“你們先解決晚飯吧，我去外面跟朋友敘敘舊，有事過來找我就行。”
“行，阿冬你先忙你的。”孔尋說。
三人在廚房裏加熱了幾份速食，簡單應付了下晚餐。
坐他們對面的看著像是一對情侶，很年輕，眼神時不時就往他們三人身上瞟。
棠臨雪餓得不行，低頭狂吃，壓根兒註意不到這些，最後以一個飽嗝結束戰鬥。樓觀塵一手給她遞水，一手遞紙，照顧得妥妥帖帖。
孔尋還在欣賞相機裏留存的棠臨雪美照，一個勁兒感嘆她不拍電影可惜了。
“我說是明星吧。”對面的女生悄悄說道，“你還不信。”
“那你去問問他們。”
“我們不是什麽明星，就仨普通人，他倆也就長得好看點罷了，明星哪兒有時間來爬雪山啊，這兒環境這麽艱苦。”幫樓觀塵收拾殘局這種事，孔尋早就輕車熟路，想當年他倆去吃夜宵被認出來，也是這樣應付過去的。
“說的也是哦。”小情侶收拾完東西，默默離開了廚房。
“我好困啊。”棠臨雪仰靠在椅子上，剛吃完就打了好幾個哈欠，“發飯暈了。”
“現在時間還早，別睡，不然待會兒正要睡的時候就睡不著了，很難受的。”孔尋搖了搖她，生怕她昏睡過去。
“知道了。”
“八點半之後再睡吧。”樓觀塵說，“等天黑下來可以去看星星，運氣好的話，肉眼還能看到銀河。”
提到星空銀河，棠臨雪瞬間不困了，“我在網上看到過這邊的星空圖，可美了，今晚真的能看到嗎？”
“今天天氣不錯，大概率是有的。”
樓觀塵向來不說大話，他說大概率有，那就是百分百有了。
“耶～”因為缺氧，棠臨雪連歡呼都不敢太用力，“那我們現在做什麽？”
“坐著休息會兒吧，反正別躺著就行。”孔尋說完，拿出手機和支架，“我下載了幾部電影，要不要一起看？”
“可以啊。”
樓觀塵查看了一下手機消息，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棠臨雪的目光跟隨著他，被孔尋一把拽過來，塞給她一半耳機，“你哥大忙人，別管他，咱們看電影。”
門板開了條縫，棠臨雪隱隱約約看見樓觀塵在和阿冬聊天，阿冬也在抽煙，還遞給了樓觀塵一根，但男人只是夾在指尖，沒有點燃。
耳機裏突然傳來的呻/吟聲拉回了棠臨雪的神智，她的註意力回到手機屏幕上，嚇一大跳，“我去，孔尋哥，你在看什麽少兒不宜的東西。”
孔尋靈魂拷問，“你是少兒嗎？”
“……不是。”
“你一個二十三歲的成年人，少來這套。”
“……好的。”
“情/欲也是種藝術，等你拍電影就知道了，你哥那些十八/禁的片段我不信你沒看到。”
“好了別說了。”
“我下一部打算拍這種風格的，提前研究一下。”
“那你還找我當女主？你想讓我一脫成名啊大哥？”
“你二十三了。”
“我不感興趣……”
“你哥也拍過，雖然只裸了上半身。”
“勸人下海天打雷劈……”
“好吧，失去一個靈感繆斯。”
孔尋嘴碎起來真的無人能敵，於是，棠臨雪就這樣跟著他探究了十幾分鐘的人/體藝術，好在他們身後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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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臨雪猛地回過頭去。
樓觀塵抱著胳膊倚靠在門邊，安安靜靜看著孔尋的手機屏幕，而在棠臨雪扭頭看過來時，他的視線又落回了她身上。
“哥。”
“在看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棠臨雪有種被“捉奸”的感覺，她也不是小孩子了，看點帶顏色的電影也沒什麽吧？而且還是部經典的片子，樓觀塵還有這片的典藏版。
樓觀塵剛邁出一步，胳膊又被人拽住了，是阿冬。
“塵哥，介紹個領隊給你認識。”
“好。”樓觀塵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棠臨雪有點兒不高興，但她說不上來為什麽不高興。
她從小就把情緒寫在臉上，連孔尋都能一眼看出來，“你咋了？”
“我哥跟阿冬姐很熟嗎？”
“那肯定啊，他倆一塊兒爬過珠峰。”
“怪不得你知道他在珠峰被要微信的事，也是阿冬給你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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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問題。”
“那你在不開心什麽？”
“沒不開心。”
“……”
孔尋琢磨了一下，“是因為你哥很多事都沒告訴你，所以你不開心？”
“他有他自己的生活，這很正常。”
“道理你都明白，但你就是不開心。”
心思被孔尋一語道破，棠臨雪更郁悶了。
“行了，別瞎想了，你哥和阿冬的關系很簡單。”孔尋說道，“他救過阿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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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臨雪被他一句話吊得不上不下，偏偏孔尋專註在電影上，棠臨雪只要一發出聲音，他就捂住她的嘴，“等我看完再跟你說。”
電影時長還剩兩個小時，她可等不了，摘掉耳機就去了外面。
樓觀塵和阿冬他們相聊甚歡，煙霧繚繞中，他是唯一不吸煙的人，他的神情和姿態都是放松的，和平日裏總是板正的形象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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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觀塵也在笑，是一種淡淡的，慵懶的笑。
阿冬最先發現棠臨雪的存在，朝樓觀塵努了努嘴。或許是煙霧太濃，熏得他睜不開眼，男人微瞇著雙眼看過來時，莫名有種危險的氣息。
棠臨雪站在原地，也不知該上前去打招呼還是退回去和孔尋看電影。
直到樓觀塵朝她招了招手，“七七，過來。”
走過去後，他在向其他人介紹她，和以往一樣。
-這是我的妹妹。
聽到“妹妹”二字，阿冬先是一楞，而後像是松了口氣似的笑了笑。棠臨雪註意到她的表情，心裏那股莫名的不開心就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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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她忽然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有人在看“七殺”！
棠臨雪歡欣不已，四處搜索著聲音的來源，是從坐在角落處的一個年輕女子手機上傳出來的，她追了會兒劇，大概是有些困了，準備進屋睡覺，路過棠臨雪時，她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停下來又回頭望了眼。
樓觀塵一個側身，正正好擋住了棠臨雪的臉。
半個身子罩著自己，棠臨雪擡頭看著他，“怎麽了哥？”
“天黑了，要不要看星星？”
“好啊。”
“多穿點兒，外面冷。”阿冬叮囑道。
她應該是給他們兩個人說的，但棠臨雪總覺得阿冬的視線沒有離開過樓觀塵。
在沖鋒衣外面又套了羽絨服，戴上厚帽子和手套，兩人才走出大本營。
比寒冷山風先一步而來的是滿目的黑暗，以及閃耀在黑暗中的星光點點。
“哇——”棠臨雪仰頭的瞬間差點流淚。
晴朗的白日，稀薄的雲層造就了今晚的世紀星空。
銀河把夜空撕開了一條裂縫，橫亙在雪山之巔，無聲地絢爛著。
人類一粒一粒，也是雪山上的星點。其中一粒星點磨磨蹭蹭地朝另一粒靠近，直到融成了一粒更大的星點。
“冷嗎？”樓觀塵站直了些，讓她靠得更舒服。
“冷，你給我暖暖。”
棠臨雪說完就要往樓觀塵衣服裏伸，男人依著她一通亂摸。
鬧完後，棠臨雪摟著他的腰道：“你身上有煙味了，我不喜歡。”
“我去換件衣服？”
“算了，下不為例。”
“好。”
相擁著看了會兒銀河，棠臨雪朝後面瞟了眼，他們在的位置離小木屋有點距離，四處也沒什麽人影，還算隱蔽。
她墊腳親了親樓觀塵的下巴，雖然他清早出門才刮了胡子，現在也冒出了些胡茬子，微微紮嘴，於是她不滿足地在他的脖頸間蹭了蹭。
一聲低笑在頭頂響起，男人搭在她肩頭的手掌托住了她的下頜，擡起她的頭，深深地吻了下去。
電筒燈光閃過時，樓觀塵一把將棠臨雪的腦袋按在了懷裏。
棠臨雪後知後覺地心慌起來。
“看星星不叫我是吧。”是孔尋的聲音。
夜裏黑，他們也不知道孔尋到底來了多久，看見了多少，但是聽他的聲音，似乎沒有發現。
樓觀塵安撫地拍了拍懷裏女子的後背，“沒事兒，我來處理。”
孔尋等待了一會兒，見不遠處的人影分開成兩道，才邁步過來，“怎麽？心虛啊？”
“你電影看完了？”樓觀塵淡定問道。
“沒看完，出來主要是好奇一件事——”
登山靴踩在硬實的雪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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