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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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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卦3

秦游是個從不內耗的人,他只會覺得樓明夷肯定又被女人甩了所以才沖他發脾氣。

他應該體諒一個總被女人甩的可憐男人,再順便去關愛一下這位可憐男人的妹妹。

當棠臨雪轉場從他身邊經過時,秦游還沒邁出腳步就被棠臨雪身邊的男人看穿意圖,眼神淩厲地掃過來,“請問是劇組人員嗎?”

“我?”秦游指著自己,坦坦蕩蕩地說,“不是。”

“沙導,這兒混進來一個外來人員,麻煩處理一下,謝謝。”時天說道。

棠臨雪已經走遠了,她滿腦子都是接下來的臺詞,根本沒註意到秦游,任由秦游瞪大眼睛盯著她的背影,被場務當成代拍強行趕出了片場。

“不是,你們都有病吧,我可是投資人!投資人!”

“嗯嗯嗯是的,尊敬的投資人先生,您這邊請嘞。”

最後,男人頂著烈日狠狠踹了腳臺階,“我要把錢撤回來!”

助理看看他的腳,又看看他五官抽搐的臉,“秦總,腳不疼吧?”

“你說呢!”秦游一把扯下帽子,塞到助理的懷裏,故作堅強地朝豪車走去,“三天之內我要見到棠臨雪。”

助理思考一番,追在後面問道:“是合法見到嗎?”

“……如果我見不到她,就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助理就差沒抱住秦游的大腿了,“秦總,我跟了你這麽多年……”

“你一大男人擱這兒哼哼唧唧幹嘛呢!開車!”

“嗯好。”

沒開出幾裏路,秦游忽然看見一輛熟悉的車駛來,騷氣又裝逼,一看就是樓明夷的手筆。

秦游使喚著助理,“滴他一下。”

助理輕輕按了下喇叭。

“你給他助眠是嗎?”

助理無奈地長按喇叭,可惜斜對面的車輛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肯定是被甩了。”秦游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

助理掉了個頭追上去,過了會兒,前面的車察覺不對勁,慢慢降下了車速,停靠在路邊。

秦游咧嘴一笑,“小子,看我怎麽收拾你。”

他的腳剛踩上地面,一看從“樓明夷”車上下來的人,笑容僵硬在臉上,腿也趕緊縮回了車裏。

“走走走,趕緊走。”

助理顯然沒辦法在對面來人的情況下踩下油門,“秦總,那好像不是樓先生。”

“是樓先生。”秦游心灰意冷,“只不過是另一個瘟神樓先生。”

樓觀塵敲了敲後座的車窗,看到秦游的臉時,他毫不意外,“待會兒就上高速了,你確定要繼續跟車?”

“樓二哥打算去哪兒?杭城?申城?京市?”

“都不是。”

“哦哦好,那樓二哥繼續忙。”

“你從橫店方向過來的。”

“是呢,閑來無事,去那邊逛了一圈。”秦游不知道為何有些心虛。

“嗯,你看著是挺閑的,秦老先生身體近來可好?”

“硬朗著呢。”

“你確定嗎?”

秦游臉色瞬間變了,轉頭看向助理,助理接受到他的眼神後,立刻打電話確認。

自從半年前跟秦翼大吵一架後,秦游就沒主動聯系過秦翼了,被樓觀塵一反問,他莫名的有些心慌。

“替我向秦老爺子問好。”樓觀塵說完就走,沒給秦游反應的時間。

助理看向後視鏡的眼神有些擔憂,“行,我馬上帶秦總回來。”

“怎麽樣了?”

“秦司令上個星期摔了一跤,現在還在醫院裏,本來他們計劃今天通知你的。”

秦游沈著臉道:“上周的時期,居然要我從一個外人口中聽說,那個狗屁私生子的心思真是藏也不藏了。”

“秦總,要回去嗎?”

“回,當然要回,我倒要看看他們是怎麽在爺爺面前唱戲的。”

“你怎麽唱起戲來了。”

棠臨雪搖著把扇子,不停用紙巾擦汗,王二在她旁邊練嗓,成為“太監”後,他的嗓子需要比平時更細,為此,他還特意找了些網課來練習。

王二唱了一小段鎖麟囊,蘭花指翹得很努力,尾音一收,還嬌俏地往棠臨雪身側靠了靠,一觸即分。

兩人在片場的互動都很有分寸,就算被鏡頭捕捉下來也沒有任何問題,但CP粉的視角永遠都是那麽細致又歹毒。

宣傳組剪輯了一小段花絮放上社交平臺,包括兩人對臺詞、走位,以及一些正常的打鬧片段。

底下的評論區清一色的:談了。

棠臨愛在片場基本不碰手機,回家更是倒頭就睡,每天接觸網絡的時間少之又少,專註拍戲。

最後是時天和王二找到了導演組和宣傳組,表達了各自的訴求。

“一部劇不能只靠賣CP營業,更何況這部劇的男女主並沒在一起,現在的宣傳方向完全不行。”時天說。

“是啊,這樣拍下去,到最後兩人BE了,會被觀眾罵慘的。”王二說。

沙信看著編劇向晴,“如果要迎合市場,最好是男女主能有個好的結局。”

向晴眉頭微微皺起,她不是擅長發言的人,在片場大多時候也是沈默的,王二看出她的心中所想,開口道:“喬松清是個真正的閹人,而且他的形象也不正面,幹過的齷齪事不比反派少,我不覺得他配得上齊漫天,觀眾現在磕的只是一種模糊的氛圍感,等他們真正開始看劇,說不定就不希望喬松清跟齊漫天在一起了。”

“王二說的有道理。”時天認同道。

向晴也點點頭表示同意。

“沙導,劇本最好先別動,無論熱度變得怎樣,您不能這麽快就動搖。”王二說,“但是我希望宣傳的重點是齊漫天的成長之路,而不是齊漫天跟喬松清的愛恨情仇。”

“現在誰要看女人的成長之路,大家生活中的芝麻蒜皮已經夠多了,大多數人只想解壓,我們這只是一部爽文方向的小網劇而已。”錢多來說道,“而且現在的熱度都是靠你倆的CP感撐起來的,宣傳肯定是CP向,這就是市場的選擇。”

棠臨雪不知是什麽時候過來的,剛好聽到錢多來這話,“觀眾不是傻子,我們做的也不是無腦網劇,向晴姐的劇本非常紮實,我不覺得這部劇需要靠賣CP才能獲得熱度,我相信觀眾的審美。”

王二下意識起身,給她挪出個位置,棠臨雪擺擺手表示不用了,接著說道,“宣傳的方向的確錯了,目前從劇本來看,齊漫天並沒有真正愛上過喬松清,喬松清只是她權力路上的墊腳石,只是她的一把刀,這把刀什麽時候動了情,對她來說都不重要,觀眾要怎麽解讀是他們的事,但我們作為知曉劇情的人,不該從一開始就胡亂引導他們。”

在聽到“只是她的一把刀”的時候,王二緩緩低垂下腦袋,就像喬松清總在齊漫天面前擡不起頭一樣

“那就讓觀眾來決定。”沙信說,“宣傳組會再剪一條齊漫天的高燃視頻,如果熱度能達到CP向的一半,那我們可以嘗試轉變宣傳重點,如果不能——”沙信無奈聳肩,“我們畢竟需要賺錢。”

“明白。”棠臨雪說。

時天正要開口,卻被王二搶先一步,“剪她的打戲片段,以及打戲花絮,我相信不會讓觀眾失望的。”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王二,棠臨雪後知後覺轉動著目光。

王二有些不自在,“我、我是說……”

“行了,繼續開工吧。”沙信止住了他的話頭。

棠臨雪這次的人設能文能武,亦剛亦柔,完全是她的舒適區。打戲拍得甚至比當替身時還要行雲流水。

新的宣傳視頻發布後的一個小時後內收獲的熱度居然和CP向視頻不相上下,出乎制作組意料。

棠臨雪也理所當然地收獲了不少唯粉,在全平臺無私人賬號的情況下,她居然有了粉絲自發組織的粉絲群,雖然規模才一百多人,但棠臨雪知道後,還是竊喜了一陣子。

王二的賬號早就被粉絲扒出來,空空如也的Weibo,粉絲數也逐漸突破一千。

轉眼間,拍攝周期過了三分之一,而棠臨雪也在立秋之後迎來了她的生日。

往年的七夕多數在八月中旬,但今年潤了六月,她的生日也往後推了十天,來到了八月末。

三伏天的暑氣尚未過去,即使下雨,也是悶熱的雨,一點也不爽利。

生日這天,棠臨雪剛好要拍一場暴雨天逼宮的打戲。劇組特意看了天氣預報,選擇這天的清晨拍攝。

日出剛過,天空就被烏雲鋪滿,轟隆隆天閃雷鳴,白天近似夜晚,壓得人心裏更悶。

齊漫天一身白衣縞素,手持長槍,指骨被雨浸透,泛著濕潤的青。

齊腰長發用已逝故友的發帶纏成利落的高馬尾,全身上下唯一亮色集中在她的耳鐺。綠松石耳鐺,是從她母親的屍體上扒下來的,還沾著母親鮮熱的血。

她身上有無數的血交融在一起,白衣卻依然是白衣。

愛駒仰天嘶鳴,暴雨沖刷著年輕皇女不施粉黛的臉。

馬蹄聲踏破這城門寂靜,她嗅到厚重的腥氣。

血的味道,泥土的味道,以及雨。

暴烈的雨。

嘶吼聲從身後,從更遙遠的地方飄來。

她回過頭,千軍萬馬為她而來。

城門的旗幟倒下那刻,長槍倒指蒼穹,皇女字字沈重,和這場毀天滅地的雨一同砸落下來。

“吾承天命,除盡逆賊,死生不顧。”

閃電劃破天際,照見皇城慘象。

血珠濺滿女子的臉,又被雨水沖走。

白衣成血衣。

皇女為女皇。

……

這場雨實在大得驚人,路面已經有了積水,行人拎著褲腳,走得小心翼翼,但還是免不了被淋濕。

男人撐著傘,寂靜立於雨中,襯衫也濕了大半,貼著後背。

蘇木低頭看了眼時間,“樓總,要不還是進車裏等吧?”

樓觀塵沈默看著面前的取景地,拍攝原因,道路已經封鎖了,只能隱隱聽到一些馬蹄的聲音。

他看過棠臨雪的劇本,知道她這場戲要拍什麽,這樣的重頭戲,不可能一遍過。從清晨到日暮,雨勢時大時小,到現在她還沒出來。

網路上已經能檢索到棠臨雪的名字。誇她的詞語、句子都是那麽豐富,那麽直白。

樓觀塵並不關心這些,他唯一關心的是。

“她在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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