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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遲早有一天會被你害得犯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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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遲早有一天會被你害得犯戒

紅藥偏不,掀開窗子便高擡腿往裏進。

聞人衍一撇嘴,後退兩步給她騰地方,待紅藥進屋大喇喇往桌子上一坐,聞人衍這才彎腰去看那窗子上的小洞,連連搖頭。

“黃河門的人問起來我該怎麽說?”

紅藥頗為得意道:“就說你半夜覺得屋子裏悶,開窗怕冷,於是就開了個眼兒,溫度正合適。”

聞人衍哼笑了聲抱胸看她,“你身上好濃的酒味,還是上年份的好酒。”

“狗鼻子。”

“敢問紅姑娘找我這個狗鼻子有什麽事?”

“找你自然是想你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聞人衍往後微微一仰,他還不至於把這句話都當真。

“還是別了,被你惦記應該挺危險的。”

紅藥不滿道:“這種時候順著我說就好了,一開口就這麽掃興,肯定心裏想著別人。”

聞人衍撓撓眉尾也不否認。

紅藥又道:“你想的是那個叫靈犀的小姑娘吧,我那天看你眼神都看出來了。”

“那天?”聞人衍一驚一乍,“石舫那天?就看出來了?”

紅藥一努嘴,輕哼了聲。

“嘶——,那這是你看得太準,還是她腦袋太笨。”聞人衍皺個眉頭百思不得其解,欲給紅藥倒一杯茶,誰知她擋開他手,捂住了茶壺蓋子。

“茶就不喝了,我就是進來坐坐,大概…還有半柱香的功夫就該走了。”

半柱香這麽準確?

聞人衍心知她準是包藏禍心,便真的找來根線香,折成兩段,點在了桌上。

他開扇落座,“既然如此,就聊半炷香的?”

紅藥笑說:“好啊,你想聊什麽?”

聞人衍思索道:“我看她是什麽眼神?很明顯嗎?”

紅藥認真與他探討,“你這叫我怎麽說嘛,不然你看看我現在的眼神,明不明顯?”

“你看我的眼神,不想把我殺了就不錯了。”

紅藥不樂意了,抓過他前襟將人拉到眼前來,“你仔細看看。”

聞人衍真就收了扇子,仔仔細細打量起來,二人臉前不過一只拳頭的距離。

別說,紅藥看他的時候,他竟真的心生恍惚,似乎眼前的女子愛自己愛到了極致,可他當然清楚,紅藥怎麽可能愛他,她就是個冰冷寡情的殺手。

西南五蛛教的高徒,說不定比五蛛教的毒藥還毒。

“你上哪練的這種欺騙男人感情的本事?看來我日後在外行走,要提防的東西又多一樣。”

“我沒有騙你。”

紅藥定定註視他,笑道:“你怎知剛剛那一刻我不是真的想跟你了卻此生?你不了解我,我就是有這種本事,誰都可以愛,也誰都可以不愛。”

聞人衍聽出她話語暗藏狠絕之意,心說此女不是今生受過情傷,便是宿世遭負心漢所拋,看待感情居然能夠如此獨到。

他往後一躲,故意說:“那我們挺合適的。”

紅藥反而不順著他說了,只道:“哼,你心裏有人了,我才不要跟別人擠一間小房子。”

眼看半炷香快燒盡,紅藥真就拍拍屁股起身,作勢要走,聞人衍自然不會攔她,起身送客。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柳月梧踏雨而來的腳步。

她高喊:“聞人大哥!你快出來!”

紅藥默默註視那香燒到底,輕扶雲鬢笑看向聞人衍,一副‘你看,我說什麽來著吧’的神態。

聞人衍被紅藥唬住,揚聲問屋外:“什麽事啊?”

柳月梧:“是靈犀!她嘴唇都凍紫了,你快來給她看看吧!”

紅藥輕笑了聲,她心知靈犀是來請黃河門出動人手的,可惜啊,沙地健有心躲她,一個不想回去的人,當然是怎麽也找不到的了。

聞人衍身旁一空,窗戶‘啪嗒’扣上。

他回頭看去,屋裏只剩下他一人。除了他,只有窗戶上那個漏風的小窟窿能證明紅藥曾經來過。

聞人衍快走幾步將門打開,就見靈犀渾身濕透,戴個在傾盆大雨面前毫無抵抗之力的破鬥笠,落湯雞一樣失魂落魄地站著。

他問:“怎麽了這是?”

靈犀正要開口,話到嘴邊成了一個噴嚏。

柳月梧心急替她道:“靈犀是來請我們幫忙找人的。”

“找誰?”

“找他們的主教。”

“主教?”

“是啊。”柳月梧緊緊摟著靈犀說道:“聞人大哥你快看看我能煮點什麽給她暖暖吧,她休息一下還得跟我們出去找人呢。”

“還找?”聞人衍皺眉看向靈犀,“真該給你找面鏡子照照,嘴唇都黑成豬肝了。”

靈犀本想瞪他,但她連動眼珠子都沒什麽力氣,只能作罷。

柳月梧附和著勸她:“聞人大哥說得對,你把這事交給我們也是一樣的。”

不等靈犀出言婉拒,聞人衍一把撈過她肩膀,塞進屋裏,留了句囑咐在屋外。

“三姑娘,有勞廚房煎一碗香豉生姜茶。”

雖然靈犀鼻子塞了,但進屋還是聞到濃重酒味,摻雜著熏香,叫她本就暈乎乎的腦門鼓鼓發脹。

她在桌邊坐下,環視一圈後道:“你這些天一直在黃河門?”

聞人衍給她倒了杯熱茶,遞過去,“是啊。”

靈犀接過茶杯烘在手心裏,整個人都暖了個哆嗦,她靜坐著喝茶取暖,很快一杯見底。

她本想問他為什麽還留在齊州,思索過後覺得還是不要引火上身……

“多謝。”

“客氣。”

聞人衍在她對面坐下,單手托腮看她,“你們怎麽還留在齊州不走?”

靈犀差點遭水嗆到,慢慢道:“我們不去西州了。”

聞人衍微蹙眉頭。

靈犀:“我們決定留在中原。”

聞人衍舔了舔後槽牙,皺眉試探問:“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就知道了?”

“咳咳。”

靈犀也不是真嗓子癢,但就是偏過頭去咳嗽了幾聲,再擡起頭一臉茫然,剛說到哪了?

“行,真有你的。”

熱茶很快送上暖意,靈犀覺得原先最為冰冷的手腳都逐漸發熱,但很快她就發現這身體熱得不太對頭,腦子也昏昏沈沈,置身室內反而覺得冷了起來。

“聞人衍,我好像發燒了……”

可實話說,她都有小十年沒得過風寒,這種毛病在習武之人眼中比虱子跳蚤都不如,只有小孩才會染上。

“發燒?”

聞人衍雖說也覺得不太對勁,但還是躬身以手背測她額頭,體溫確實挺高,於是他撂下句‘等著,給你弄身幹衣服’便出門去了。

靈犀枯坐著等了會兒,覺得不是濕衣服的問題……

她身上的衣服根本不像是濕的,反倒像燒著了,灼得她皮膚滾燙……

靈犀抓起茶壺掀開蓋子猛灌,越喝越渴,渴得她抓耳撓腮,她突然瞥見壺底的茶葉上沾著些可疑的白點。

這水有異。

靈犀強忍不適將茶壺倒置,扒拉出當中的茶葉,茶葉上頭有好些還未徹底化開的白色粉末。

她將那粉末在紅彤彤的指頭上碾了碾,結合自身狀態,心說這個東西……

它不會是傳說中的春藥吧?

聞人衍給她下春藥?!

房門此時應聲打開,聞人衍一手端著碗姜茶,另一手抱著套女裝,只得用腳將門帶上。

說時遲那時快,靈犀拔出匕首就朝他斬過去,然後腳下一酥,軟趴趴栽倒在地。

她臉紅得像熟螃蟹,神情既窘迫又兇狠。

“混蛋我殺了你…”

瞎子都看得出她不是發燒了。

這得是發癲。

聞人衍一怔,將東西火速擱下,沒來得及管桌上的狼藉便想伸手扶她,誰知她還不罷休,真就要取他項上人頭。

靈犀一把將他拽倒在地,翻滾一周後騎在他身上,高高舉起了匕首。

“你可看清楚了再捅!是我!”

“我捅的就是你!”

靈犀雙手抓著匕首就要往他胸口紮,可藥效來得實在太快,她連坐直身體都覺得煎熬,不扭兩下簡直能要人命,兩只手哆哆嗦嗦,根本無法精準地將匕首紮進這狗人的胸口。

聞人衍盯她片刻,終於從她朦朧飄忽的眼神讀出些蛛絲馬跡,他看向桌面茶壺,將靈犀從身上扒下來,起身走過去抓了些茶葉查看。

聞了聞當即別開頭去。

紅藥蓋住茶壺的手在他腦海一閃而過,好家夥,不愧是殺手,動作有夠快的。

不留神就被她在水裏下了催人情欲的迷幻藥。

靈犀奮力起身,她已然忘了殺人要拿兇器這一常識,滿心滿腦只想著眼前這個狗人該死,殊不知自己現在看起來就像雲端起舞,每一腳都在摔倒邊緣。

眼看就要夠著他了,他居然兩手捧住她腦袋,嘴巴一張一合在對她說些什麽。

好吵啊…都是快死的人了。

靈犀想讓他閉嘴,於是伸出食指去堵他,胳膊卻像條絲瓜瓤,剛觸到他嘴唇便軟弱無力地掛了下去,成了一記撩撥。

聞人衍眼睛一顫,又說了什麽,這下她聽清了。

“你再這樣可不能怪我還手。”

呵,靈犀伸手去找匕首,“就憑你。”

聞人衍啼笑皆非,這個催欲藥在她身上催得到底是什麽欲?

勝負欲?

靈犀見他滿目春風地一笑,身上登時不太對勁,生生從牙縫擠出句話來。

“你別笑了,把眼睛閉上。”

“為什麽?”話雖如此,但他還是聽話的照做,只不過半張著一只眼睛偷瞄。

靈犀還真被他問住了,眼神惘然地想了想,最後口齒不清得出結論。

“你笑起來…讓我很難動手殺你。”

“怎麽?伸手不打笑臉人?那你不殺我不行嗎?”

“不行。”

“為什麽不行?”

“不殺了你…”靈犀兩眼潮紅,像是想起什麽格外難堪的事,憤憤說道:“遲早有一天會被你害得犯戒……”

“你說什麽?”誰知聞人衍聽後怔住,接著笑得愈加肆無忌憚,簡直就是聽到了一個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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