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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石舫恭候大駕,我只許你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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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石舫恭候大駕,我只許你一個人來

靈犀將她所隱瞞的,如數告知了聞人衍。

聞人衍聽完靈犀闡述後,眉頭輕鎖繞她走了兩圈,靈犀拄著拐行動不便,只好由他轉著圈地打量自己。

他意味不明幹笑了聲,而後搖搖頭上樓去了。

第二日,靈犀與聞人衍一同前往黃河門。要在齊州地頭找人,只有拜托他們。何況這條有關滄州俗信者的線索,於黃河門來說也是至關重要。

柳千玟與柳月梧聽聞他二人來意,頓時精神抖擻。

柳千玟:“這麽說只要找到了俗信者,就能問出他們的主使,也就是那個假扮公子聞人的人?”

靈犀只道:“幕後主使是誰還不好說。”

“但一定和假扮者有關!”柳月梧一拍巴掌,“交給我們!我這就去拿紙筆,靈犀姑娘,你把那些人穿著、兵器的特征告訴我,我記下來派發下去很快會有消息的。”

靈犀:“好,他們用一種自己打造的小鐵刀,只要畫出這個便好找許多。”

柳月梧點頭正欲走,聞人衍將她叫住:“三姑娘,不用這麽麻煩。”他自腰間蹀躞取下一把用布纏著的小刀,攤開在眾人眼前, “你說的小鐵刀,是不是長這樣?”

靈犀當即看向他,“這是哪來的?”

聞人衍:“當然是從他們手上搶來的。”

靈犀皺眉,“在客舍的時候,你分明說你沒有線索。”

“我說謊了。”聞人衍歪頭看她,“我又不是牟尼的信徒,為何要對你的主教知無不言呢?”

“你…”她還擊,“那你還不是讓我知道。”

“你是你他是他,我願意告訴你。”他眼神磊落,說得十分坦然,只是為了闡明這一簡單態度。

就因為他的這份直接,靈犀當場怯了。

他明知道她什麽都會轉告,幹什麽說這種好像很熟稔的話, 她才不會因此倍感榮幸。

柳月梧那邊還在高興呢,“有實物可方便多了,我們黃河門出馬,要不了兩天就能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一旁柳千玟註視那小刀,蹙眉思索道:“或許,只要半天。”

三人齊刷刷看向他。

柳千玟一頓,將所知道的事娓娓道來。

原來這個月,齊州官府一直在處理一樁‘鐵刀劫案’,而黃河門恰好與官府有往來,大量往來。對官府來說,黃河門這樣立足幾十年的幫會,用對了便能剪兇除惡,威懾宵小。

凡牽涉齊州道上幫派的事,黃河門很難不知情,包括這次一看就是武人所做的‘鐵刀劫案’。

柳千玟頗為懊惱,“我此前為了調查下毒者,分不出精力管這幫劫匪,想不到他們居然正和此事有關。”他看向聞人衍,“這幫人活躍在縣東一處廢棄的牟尼教香堂,難怪常有人說在那附近發現他們行蹤,原來他們——”

還就是牟尼教的。

見柳千玟有些顧忌地看向自己,靈犀默默不語瞄著一邊裝不在意。

從黃河門出發到縣東香堂,還真只花了半天時間。

在距離那牟尼香堂還有一炷香路程時,眾人棄車下馬,怕打草驚蛇。

靈犀路上糾結不已,到地方了才火速做下決定,聞人衍的恩情是要報,但她不想面對那些俗信者,她提供過消息就夠了,還是不露面了。

靈犀掀開車簾將想法一說,眾人也都理解。

她囑咐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柳千玟:“柳掌門,請你答應我,問出上家身份即可,不要傷他們性命。”

柳千玟調轉馬頭,對她笑道:“那是自然。這些人雖然受下毒者指使,但並非始作俑者,我不至於遷怒他們,你大可放心。”

聞人衍:“你怎麽不囑咐我?這麽清楚我的為人?”

靈犀裝沒聽見,沖柳家兄妹點頭,“快去吧,我就在這等著。”

靈犀與十來個黃河門弟子在此等候,聞人衍則與柳家兄妹深入虎穴,實話說,這算哪門子虎穴,倒像是他們仨要去將香堂蕩平。

等到香堂才發現,這地方還需蕩平?早就遍地瓦礫,破敗不堪,頗似牟尼教而今在中原的境地。

柳月梧手指向墻根,那有一地燒過的草木灰,她輕聲道:“公子聞人,你看那。”

聞人衍在灰燼旁蹲下,撚起一些灑進風中,說道:“他們昨晚還在這兒。”他瞥見邊上渣滓,“吃了只雞。”

耳聽‘哢啪’脆響,三人看向破屋。裏邊有人。

屋中人心知這是專程找上門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當機立斷兵分兩路。一路從正門殺向院內三人,拖延時間,一路翻出破損的瓦頂,往反方向逃竄。

聞人衍與柳家兄妹交換眼神,當場點住兩個揮刀殺過來的。

柳家兄妹會意跳墻而出,追擊逃跑的幾人。

扇面開合間,飛撲向聞人衍的五人,均有序入場,呲牙咧嘴定在原地。聞人衍挨個打量過去,為確保準確無誤,還拿手擋著他們下半臉當做蒙面。

眼熟,非常眼熟。就是他們沒跑了。

“不浪費時間,說出誰是你們上家我就放人。”

眼前列隊整齊,姿勢各異,嘴裏罵罵咧咧但就是不答。

“不說?那就是要我想辦法了。”

聞人衍挑了個看上去笑點挺低的,反手解了穴。那人還沒反應過來想逃,馬上又被他一扇子骨戳得渾身無力,只得乖乖被捏著腕子抓進屋裏。

外頭剩下的人只聽屋裏傳出聲聲爆笑,那被選中的人笑到聲嘶力竭,笑到用盡全身氣力,越笑越難聽,越笑越痛苦,笑得屋外幾人頭皮發麻,想逃又被定在原地。

過了會兒,聞人衍往門口一站,對屋外人說:“我給他用了點癢癢藥,聽得出吧?人在奇癢無比的時候啊,就恨不得沒長這身皮肉,為好受點甚至敢拿刀割,拿火燙。”他照屋裏看了眼,不忍直視地拿扇面擋臉,“咦~可不能再抓了,肚腸該掉出來了。”

屋外叫罵的幾人頓時啞巴,怎會有如此殘酷的手段!還配為人嗎?!

“還不說?不說下一個就是…”聞人衍將他們從頭到尾指一遍,最後停在一個少年的臉上,“你!”

少年要不是被定著,當場就跪了,他帶著哭腔道:“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有人找我們抓你活口,兩次失手我們已經退出!不會再找你麻煩!你殺我們沒用的!求你大人大量放過他,給他吃了解藥吧!”

“誰找你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人給我們三只香囊,若有消息就以不同香味在街上傳遞,從來沒見過面。”

對香氣如此執著的上家,是那假扮他的人不會錯了。

“如何傳遞?”

“香囊分別代表行動失敗,成功得手,還有…情況有變,見面詳談。”

聞人衍把玩手中折扇,笑意頓深,“最後這只聽著就好聞,不如送給我?”

“好好好好好。”

“放在哪?”

“香臺下,稻草蓋著,秋香色那只。”

聞人衍進屋取來香囊,在手上拋了拋,心想多虧小狐貍不在,否則她那兩彎似蹙非蹙小山眉,板起臉那麽一擰,他說不準就用不了這麽缺德又高效的辦法了。

與此同時,某小狐貍坐在輿中,等得心焦。

也不知道聞人衍會不會搞出什麽盤問人的損招,他這人哪來常規手段,肯定全是旁門左道。

就當給那幫俗信者上一課吧,讓他們長長記性,明白明白何為老奸巨猾。

靈犀想著想著,冷風撫動車簾,貫穿整個轎廂,她鼻尖縈繞一絲奇妙香氣,那味道濃烈比花香更勝,簡直香煞梔子茉莉。

不對…!

她鉆出車簾,只見車架外的幾個黃河門弟子全都沒精打采地站著。

“大家捂住口鼻!迅速離開此地!”靈犀屏氣搖動幾人,試圖將其喚醒,那些人卻幹脆被搖晃在地,昏睡不醒。

緊接著‘噗通’幾聲全部倒地。

靈犀默念牟尼心經試圖保持清醒。離開這裏,離開這裏。她站在地上天旋地轉,一邊踉蹌邁步,一邊抱住發脹的腦袋苦苦思索。

黃河門被假聞人下毒……而這假扮者…渾身散發異香……香……

……來者是他?

有人影來在靈犀身側,輕拍她左肩,靈犀當即拔出匕首朝身後刺去,在她扭曲的視野中,依稀可辨來人是一抹清瘦的紅影。

紅影根本不受匕首威脅,溫溫柔柔貼上靈犀,摟住她的腰,在她耳邊吐出陣溫熱濕氣。

靈犀只覺身上走過一陣酥麻,頓時困意席卷,倒在了紅影懷中。

她用最後一絲清醒喃喃自語:“你居然是……”

聞人衍等不來柳家兄妹,拋著手中香囊先行回去,卻見車架邊上倒了一地黃河門弟子,還有……靈犀那副多災多難的拐棍。

他剛要靠近車架,車頂卻轟然炸開,一紅衣靚影懷抱靈犀從中騰空躍起,聞人衍開扇去擋漫天的木頭殘片,但也因此錯過了追擊的最佳時機。

那人在風中留下句話。

“今夜觀音橋石舫恭候大駕,公子聞人,我只許你一個人來。”

聞人衍聽罷上前兩步,知道追不上便也不費力氣去追,反正自己已被下戰帖,讓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只是,那聲音聽著嬌翠欲滴,纏纏綿綿有若名貴絲帛,居然是……

女人。

難怪黃河門無處追查此人下落,他們都錯得離譜,先入為主的認為假扮他的一定是個男人。

姍姍來遲的柳家兄妹望著眼前狼藉,目瞪口呆。

柳千玟:“靈犀姑娘呢?”

聞人衍:“深入敵營去了。”

柳月梧:“啊?那,那不會有危險嗎?”

“天亮以前不會有。” 聞人衍嘆口氣丟開香囊,還以為反客為主了,誰知道又被客反。

牟尼香堂。

時限一到穴位解除,屋外的俗信者們沖進屋內,那可憐的被用了癢癢藥的同袍已經很久沒有出聲,只怕是早就穿腸爛肚,血肉模糊。

誰知門一推開,就見他被五花大綁,嘴裏塞著只襪子,忽閃著大眼珠子看著這幫悲痛欲絕準備替他收屍的人。

襪子被一把薅出來。

“你不是被癢死了嗎?!”

“啥!怎麽可能!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他就是在我後腰上戳了下,然後我就一直覺得好好笑哦,哈哈哈哈根本停不下來。”

襪子被狠狠擲在地上。

“娘的。什麽牛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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