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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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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

謝靈然僵住,緩緩轉身。婢女沈渺渺從柴垛後走出,手裏捏著一塊手帕,眼神古怪。

“你去哪?”沈渺渺問。

“不幹你事。”謝靈然低聲道,手摸向腰間藏的匕首,但匕首忘在房裏。

“去找他?”沈渺渺逼近一步,“小沈公子?”

謝靈然不語,後退半步。

“我看見了,”沈渺渺聲音尖細起來,“那晚,你房裏……還有後來,他這麽舍命幫你……你憑什麽?”

謝靈然蹙眉:“讓開。”

沈渺渺忽然笑了:“衙門的人也是我引去的……那婆子不敢說的,我添了把火……他如今困住了,都是因為你!你走了,他或許還能活。”

謝靈然瞳孔一縮。

沈渺渺從袖中掏出一把剪子,不是刺向謝靈然,而是狠狠紮向自己手臂,頓時血流如註。

她尖聲大叫起來:“來人啊!有賊啊!殺人啦!”

樓內眾人被驚醒,腳步聲湧向後院。火把亮起,照見謝靈然蒼白的臉和沈渺渺淌血的手臂。

護院沖過來扭住謝靈然。

沈渺渺哭喊著指向她:“她要跑!還拿剪子刺我!”

謝靈然被反扭雙臂,推搡著帶回樓內。她回頭,看見沈渺渺被人攙扶著,眼裏滿是快意。

後半夜,謝靈然被鎖進柴房。

次日一早,京兆衙門的人再次到來。這一次,直接帶走了謝靈然。沈渺渺作為苦主和證人,也被一同傳喚。

公堂之上,主審官面色嚴峻。

謝靈然跪在堂下,拒不承認與命案有關,亦否認認識什麽黑衣人。

傳喚教坊司多人問話,眾口不一,但多數人證明憐舟那夜確實去了謝靈然房間,之後未見其離開。也有人隱約聽到過爭執聲。

沈渺渺跪在一旁,涕淚交加,陳述如何發現謝靈然欲潛逃並持兇器行兇。

“奴婢只是好心勸她向官爺說明實情,她便下此毒手……她定是心虛!”

衙役呈上從謝靈然房內搜出的匕首。

主審官拿起匕首,與屍格記錄上描述的創口形狀比對,又拿起從城南民居搜出的那包特殊藥粉:“此物,你作何解釋?與憐舟懷中藥粉一般無二。”

謝靈然擡頭:“民女不知。”

“那黑衣男子已擒獲,你還要狡辯?”主審官一拍驚堂木,“你二人合謀殺害憐舟,意圖與敵國藥商東方描秦勾結,事敗潛逃,可是實情?”

謝靈然心下一驚,沈小海被發現了?

面上仍強裝鎮定道:“民女冤枉。”

“用刑!”

水火棍落下,謝靈然伏在地上,默不作聲挨著。

此時,一名書吏匆匆入內,遞上一張密箋。主審官展開一看,面色微變。他沈吟片刻,揮手令停刑。

他看了一眼堂下蜷縮的女子道:“押入女牢,嚴加看管,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包括方才那婢女,一並扣下,詳加盤問。”

謝靈然被拖下堂。沈渺渺臉色倏忽慘白。

牢房陰暗潮濕。謝靈然躺在草鋪上,背上劇痛。鐵鎖哐當響起,牢門打開,扔進一個人,是沈渺渺。她發髻散亂,臉上有掌摑痕跡,蜷縮在對面墻角,不敢看謝靈然。

良久,沈渺渺忽然低聲啜泣起來:“我只是……不想他看你……我只想你走……”

謝靈然閉著眼,知道了她口中的他是誰,沒有回應。

想我走?你怕是要我命來的。

兩人背對著而睡。

夜深,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不是獄卒。一個高大身影停在牢門外,黑袍兜帽遮住大半張臉。

他抱著痛昏過去的謝靈然離開。

第二日,謝靈然醒來看見的只有郜溪。

“救我出來的是……”

郜溪溫柔回答道:“是我弟弟小海,他回去找沈渺渺了。他覺得應該跟渺渺說清楚一些事。”

“我應該早一點註意到她的不對勁之處……”

郜溪:“不是你的問題。”

謝靈然正欲再說些什麽,卻聽山後面傳來馬蹄聲。

風聲鶴唳的兩人立即起身趕路。

身後追兵呼喝聲和箭矢破空聲被密林層層吞沒。

謝靈然攙著郜溪,深一腳淺一腳在山林裏奔逃。

她們甩掉了大部分追兵,但代價慘重。

郜溪肋下挨了一刀,血浸透了粗布衣裳,呼吸粗重。謝靈然肩頭中了一箭,扯著生疼。

入夜後,隱約可見火把在遠處昏暗林間晃動。

謝靈然架著郜溪,躲進一處藤蔓遮掩的山壁凹陷。她肩胛處的箭桿已被折斷,箭頭還埋在肉裏,額上冷汗直流。

腳步聲和犬吠聲漸近。謝靈然握緊從死去兵士手裏奪來的短刀。

走投無路了嗎?

突然,側邊一支弩箭破風射去,精準釘入最前方獵犬的眼窩。獵犬慘嚎倒地。追兵一陣騷動。第二支弩箭射穿了領頭舉火把者的手腕,火把掉落,引燃枯草。

混亂中,一個灰色身影從側翼密林閃出,低聲道:“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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