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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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江霖之夢到了一只野貓在瘋狂咬她，嚇得她尖叫著驚醒了過來，同時身體不受控地狠狠抽動了一下，卻沒想將身邊的人一腳給踹下了床，又一聲驚叫傳進了她的耳朵，也讓她徹底清醒了過來。
媽呀，嚇死她了，那貓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品種，更不知道是怎麽出現的，跟她又有什麽深仇大恨，她整一個睡夢都在跟它你追我趕，拼命搏鬥。
可惜那只貓實在太兇悍了，她竟是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任其對自己撕咬不斷、虐殺不止。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貓的毛色，細軟的白毛，點綴著幾條淺黃的斑紋，一雙金黃的眼瞳，又漂亮又妖異。
門一下就被推開了，本就驚魂未定的人再次被嚇得尖叫出聲。
楚天緒最先沖了進來，一臉惶色地盯著她看，下一瞬視線就開始在屋裏亂掃，著急忙慌地像在找什麽東西？
江霖之胸口亂跳，瞪大了眼睛看他，正驚怒交加之時，卻見楚天繼也出現在他身後，但只是站在門外望了她一眼，似見她沒事就松了口氣，然後眉眼一垂，錯開一步回避了。
楚天緒大步走進來，對她說：“怎麽了？我聽到叫聲了，來看看……”
話雖是沖她說的，可眼睛一直沒看她，問話也顯得急切和敷衍，好像心思壓根顧不上她。
江霖之看著他繞過床尾往另一邊走去，那心不在焉的模樣，讓她立刻就驗證了自己之前對他的評價——果真是渣爹。
她這邊還沒來得及冷嘲熱諷，那邊楚天緒已猛得一步上前，滿是心疼和驚詫的喊了一聲江雨棠的名字，然後單膝下跪，把被江霖之一腳踹到床下的人抱了起來。
江霖之呆了，傻楞楞地看著她姑姑被楚天緒抱起放回到床邊，一人依舊半跪著，對著另一個人，仰著頭又問又看又摸個不停，滿眼都是疼惜。
而她自己的所作所為跟渣爹一對比，只能用一言難盡和無地自容來形容了。因為她壓根就忘了自己睡在哪，又跟誰睡在一起，更不知道剛才驚醒時又做了什麽？
她竟是把她姑姑忘了個幹幹凈凈。
人才，江霖之，你絕對是個人才。
她又看了看一邊快要把人甜膩死的那對……果然，父母們都是愛情，結晶全是樹上自個兒長出來的，不值錢的很。
江雨棠卻是轉過身來，一雙眼幹凈透亮地能讓人自慚形穢，又甘願沈淪其中。
她望著落寞的江霖之，咬著唇似在努力想說些什麽，可在江霖之的滿懷期待和忐忑中，她只是有些遲疑地輕聲問：“霖之……你要吃糖嗎？”
江霖之其實是有些失望的，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麽，畢竟，她姑姑現在能偶爾這樣問她幾聲，已是能讓他們全家振奮不已的大事了。
可是……她就是覺得不夠，她想聽一些能把她的心一把捏住的話。
楚天緒一手按在江雨棠的腰側，極輕極柔地替她揉著，因為那裏就是被江霖之踢中的地方。
與此同時，他也滿是期待和緊張地看著倆母女，希望他的愛人能有更多的反應，也希望他的女兒，能對他心愛的人更溫柔和寬容一些。
江霖之努力笑了笑，說：“想吃。”
江雨棠立刻轉過身子，一臉認真地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很漂亮的鐵罐，打開蓋子後露出滿滿一罐的水果軟糖，然後全部送到了她的面前。
江霖之看著江雨棠滿是希冀的目光，忽然就為這人對自己的討好，而眼眶發熱，胸口發痛。
她姑姑什麽都不知道是不是？所以，她只是把她當成她爸的女兒，她的侄女是嗎？
那如果她是她的女兒呢？是不是還要對她好上無數倍？
她想起小時候倆人的相處，她姑姑對誰都是能躲就躲，能不理就不理，可每每她去煩她，她總像忍著某種恐懼一般，逼著自己不躲不藏，然後悄悄地給她一把糖，或者給她畫一幅畫，有時還會偷偷地小心地看一看她。
上次她和江嵐之出車禍也是，那麽多年不離島的人，卻連夜趕了過去……
江霖之忙低下頭，然後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裏，死命眨了眨眼，才把湧上的淚霧給倒逼了回去。
她不想嚇著她，她想保護她，她想讓她好起來，她很想看一看楚天緒畫稿上的那個笑得燦爛的人。
等下樓時，已經是晚餐時間了。
江霖之睡了一天，楚家倆兄弟等了一天，而江雨棠則在她身邊守了一天。
管家帶著人正在重新擺桌椅，這個孤寂冷清的別墅，可是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又這麽齊齊整整過。
江霖之無所事事，到處晃蕩時，楚天繼終於出現在她身邊了。
倆人互望了一眼，誰都有千言萬語，但誰也不想多說。
楚天繼看著她仰頭看墻上的畫，見她看得專註，便忍不住問道：“喜歡這幅畫嗎？”
江霖之眼睛還盯著畫，不鹹不淡道：“這畫值錢嗎？”
楚天繼頓了頓，輕笑道：“值錢吧，畢竟過億了。”
江霖之眼圈瞬間放大，卻故作淡然道：“不錯。”
“喜歡這個風格？樓上還有幾幅，想去看看嗎？”
“也是過億？”
楚天繼後知後覺明白她所謂的‘不錯’，指的不是畫作本身，而是它的價格。
他輕聲一嘆，說：“是，都差不多吧。”
江霖之很淡定地點了點頭，甚是滿意道：“不錯，看來我以後繼承的遺產相當豐厚。”
楚天繼又嘆了一聲，哎，他就知道。
這時，楚天緒眉眼泛笑地走了過來，先丈量了一下倆人的距離，較為滿意自己弟弟的分寸。
然後隨口問道：“看什麽呢？”
楚天繼眉心一跳，想兩邊阻止都來不及了。
果真，江霖之木然著一張死人臉，直白道：“看你的遺產啊。”
楚天緒臉色一僵，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陪笑道：“還滿意嗎？”
江霖之聳聳肩，說：“還行，反正你們也不可能有二胎了，這些多多少少都是我的，不急。”
楚天緒要是七老八十了，或是有個心臟病之類的，大概今天就能讓這女兒給氣崩過去。
“對，慢慢來，不急。”對的，我慢慢活著，您慢慢等著，這事是真不能急啊。
楚天繼也想哄人高興，就說道：“我的遺產也可以給你。”
江霖之還沒反應過來，楚天緒已黑了臉，甚至想撈起拖鞋給他來一下狠的。
“有你什麽事？去廚房打飯去。”
楚天繼以前很害怕讓他哥生氣，可今天卻覺得能讓他氣著很好玩。
他沖江霖之笑了笑，然後繞著他哥走開了。
江霖之卻是笑不出來，她沈著臉，走到楚天緒身邊，壓著聲問道：“楚天繼真是你親弟？”
楚天緒眉間略皺，緩聲勸道：“這事就讓它過去了，行嗎？”
江霖之直楞楞地看他，然後很是倔強地咬牙道：“這事過不去，永遠別想讓它過去。”
晚餐很豐盛，但也吃得很沈悶。
楚家兄弟其實是習慣這樣的氛圍，可因為有各自所在意的人在場，這樣壓抑的氣氛，卻讓他們極為難以忍受，簡直像平白無故讓她們受了天大委屈一樣。
可沒有絲毫辦法，江雨棠能坐在人前安穩吃這一頓飯，已經是不得了的進步了，楚天緒事事順她，哪裏還舍得去打擾她。
而原本最能逗趣來事的江霖之，卻比誰都沈默，根本不給任何人親近的機會。
就這樣，極為難得的首次家族聚餐，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江霖之白天睡足了，又因為心事重重，所以直過了十一點都沒有睡意。
她一直在豎耳聽自己的隔壁，想知道楚天緒會不會對她姑姑有什麽不軌之舉。
結果整個房子靜得像鬼屋，上上下下一點聲音都沒有。
就在她百無聊賴地十足難捱時，她終於聽到了一道關門聲。
她忙打開房門，走到樓梯口去看，樓下已沒有任何人影。她反身又回了房間，撩開窗簾一看，就看到楚家倆兄弟正並肩往後面的小樹林走。
她知道，那裏還有一幢房子，是給管家、保鏢這些人住的。
江霖之直覺敏銳，暗想：這個時間點出門，不就是想避著人去做壞事嗎？
走，捉奸去。
地下室，燈火通明。
當倆人走下樓梯時，老梁立刻迎了上來。
“怎麽樣？交代了些什麽？”楚天緒淡漠地問道。
老梁搖頭，一雙眼睛泛著刀刃般的寒光。
“什麽都不說，連拿他兩個兒子威脅都沒用。”
楚天緒毫不意外，說：“正常。金誠很清楚我的脾氣，要是見不到我就說了，他們一家子就全搭進去了。可只要死撐著等我來了，至少還能一人做事一人當，留下他那倆個兒子活命。”
老梁不敢說話，側身引著倆人往裏走去。
不透風的小房間裏，金誠雖然渾身上身沒有一處傷勢，但整個人已經頹敗得像老了十幾歲，最明顯的就是那一頭原本漆黑的頭發，不過一夜竟已是花白了。
他依舊西裝筆挺的端坐著，可讓他挺直腰背的已不是他的傲氣，而是心裏的最後一點幻像。
楚天緒離著他三米遠坐下，笑容輕淺，眼神淡漠，姿態閑適，一如金誠最窮困落魄時，見到的那個華貴少年，哪怕天地間風雨飄搖，人人狼狽不堪，唯有那少年依舊聖潔明亮的如天神。
兩人目光一對，金誠在別人面前的冷傲矜貴，在真正的強者面前，立時就被擊了個粉碎。
他眸光一閃，不得不將視線收了回來，而整個人也明顯瑟縮了一下。
楚天緒輕聲一哼，慢慢說道：“金誠，我們之間就不需要來那一套了吧，二十多年的情誼，你也該了解我的脾氣了，多讓我問一聲，你要付出的代價也就多一層，何苦呢？”
金誠全身顫了顫，雙手猛得在膝上握成拳，低頭深呼吸了數次後，才青白著臉色，顫巍巍地擡頭看他。
“只要你放過原林和原森，我的命你拿去。”他淒惶地啞聲說道，像困獸的最後一次拼死掙紮。
楚天緒淺笑：“我要你的命幹什麽？我要的是真相，一個你甘願賭上一切，也要在被我發現之前，拼命去堵上的真相。”
他略頓，疑惑道：“金誠，你到底做了什麽？竟害怕到這個地步？什麽事，是比傷害我女兒還能讓我更憤怒的嗎？”
金誠雙眼通紅地看著他，緊抿著雙唇不語，臉上的肌肉卻在不停地抽動，像一種無聲的言語。
楚天緒輕嘆，說：“是跟楚寒有關系，對嗎？還有範夢盈，是不是？”
這倆個名字像有千斤重，一下就壓得金誠嗚咽出聲。
楚天緒卻是冷了眉眼，更為淡然道：“所以，當年，我在洛城的行蹤是你告訴他們的對不對？雨棠被人抓走，你是不是也參與了？除了這些，你還做了什麽？”
金誠忽然從椅上滑跪到了地上，竟是痛哭流涕地哀求道：“天緒，天緒……全是我的錯，是我太貪心了。你明明已經那麽幫我了，我還是不知足，可我真的沒辦法了，那時候我所有的錢都押到項目上了，我老婆生了一個又懷了一個，我所有的身家性命都被綁在你們楚家了……可是，可是你忽然離開了楚家，我以為我再也沒依靠了，所以才……”
“所以你就去找了楚寒和範夢盈，你不知道他們倆恨毒了我嗎？我為什麽離開楚家，你不是也最清楚嗎？全世界，我只跟你一人通了電話……金誠，曾經，我真的以為你是這世上唯一一個還有良心的人。”楚天緒的聲音不輕不重，但聽來卻滿是淒風冷雨。
他深吸了一口氣，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似乎對這樣的事見怪不怪了。
“說吧，還做過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金誠低著頭，說：“我想過跟你坦白的，也想過告訴你江雨棠就在楚家的事……可是，範夢盈總有很多手段逼著我不敢不從。這女人是個十足的瘋子，她太可怕了，她……她甚至還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兒子……”
小房間裏驀然一片死寂，似連呼吸都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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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嚇死她了，那貓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品種，更不知道是怎麽出現的，跟她又有什麽深仇大恨，她整一個睡夢都在跟它你追我趕，拼命搏鬥。
可惜那只貓實在太兇悍了，她竟是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任其對自己撕咬不斷、虐殺不止。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貓的毛色，細軟的白毛，點綴著幾條淺黃的斑紋，一雙金黃的眼瞳，又漂亮又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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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緒最先沖了進來，一臉惶色地盯著她看，下一瞬視線就開始在屋裏亂掃，著急忙慌地像在找什麽東西？
江霖之胸口亂跳，瞪大了眼睛看他，正驚怒交加之時，卻見楚天繼也出現在他身後，但只是站在門外望了她一眼，似見她沒事就松了口氣，然後眉眼一垂，錯開一步回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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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是沖她說的，可眼睛一直沒看她，問話也顯得急切和敷衍，好像心思壓根顧不上她。
江霖之看著他繞過床尾往另一邊走去，那心不在焉的模樣，讓她立刻就驗證了自己之前對他的評價——果真是渣爹。
她這邊還沒來得及冷嘲熱諷，那邊楚天緒已猛得一步上前，滿是心疼和驚詫的喊了一聲江雨棠的名字，然後單膝下跪，把被江霖之一腳踹到床下的人抱了起來。
江霖之呆了，傻楞楞地看著她姑姑被楚天緒抱起放回到床邊，一人依舊半跪著，對著另一個人，仰著頭又問又看又摸個不停，滿眼都是疼惜。
而她自己的所作所為跟渣爹一對比，只能用一言難盡和無地自容來形容了。因為她壓根就忘了自己睡在哪，又跟誰睡在一起，更不知道剛才驚醒時又做了什麽？
她竟是把她姑姑忘了個幹幹凈凈。
人才，江霖之，你絕對是個人才。
她又看了看一邊快要把人甜膩死的那對……果然，父母們都是愛情，結晶全是樹上自個兒長出來的，不值錢的很。
江雨棠卻是轉過身來，一雙眼幹凈透亮地能讓人自慚形穢，又甘願沈淪其中。
她望著落寞的江霖之，咬著唇似在努力想說些什麽，可在江霖之的滿懷期待和忐忑中，她只是有些遲疑地輕聲問：“霖之……你要吃糖嗎？”
江霖之其實是有些失望的，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麽，畢竟，她姑姑現在能偶爾這樣問她幾聲，已是能讓他們全家振奮不已的大事了。
可是……她就是覺得不夠，她想聽一些能把她的心一把捏住的話。
楚天緒一手按在江雨棠的腰側，極輕極柔地替她揉著，因為那裏就是被江霖之踢中的地方。
與此同時，他也滿是期待和緊張地看著倆母女，希望他的愛人能有更多的反應，也希望他的女兒，能對他心愛的人更溫柔和寬容一些。
江霖之努力笑了笑，說：“想吃。”
江雨棠立刻轉過身子，一臉認真地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很漂亮的鐵罐，打開蓋子後露出滿滿一罐的水果軟糖，然後全部送到了她的面前。
江霖之看著江雨棠滿是希冀的目光，忽然就為這人對自己的討好，而眼眶發熱，胸口發痛。
她姑姑什麽都不知道是不是？所以，她只是把她當成她爸的女兒，她的侄女是嗎？
那如果她是她的女兒呢？是不是還要對她好上無數倍？
她想起小時候倆人的相處，她姑姑對誰都是能躲就躲，能不理就不理，可每每她去煩她，她總像忍著某種恐懼一般，逼著自己不躲不藏，然後悄悄地給她一把糖，或者給她畫一幅畫，有時還會偷偷地小心地看一看她。
上次她和江嵐之出車禍也是，那麽多年不離島的人，卻連夜趕了過去……
江霖之忙低下頭，然後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裏，死命眨了眨眼，才把湧上的淚霧給倒逼了回去。
她不想嚇著她，她想保護她，她想讓她好起來，她很想看一看楚天緒畫稿上的那個笑得燦爛的人。
等下樓時，已經是晚餐時間了。
江霖之睡了一天，楚家倆兄弟等了一天，而江雨棠則在她身邊守了一天。
管家帶著人正在重新擺桌椅，這個孤寂冷清的別墅，可是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又這麽齊齊整整過。
江霖之無所事事，到處晃蕩時，楚天繼終於出現在她身邊了。
倆人互望了一眼，誰都有千言萬語，但誰也不想多說。
楚天繼看著她仰頭看墻上的畫，見她看得專註，便忍不住問道：“喜歡這幅畫嗎？”
江霖之眼睛還盯著畫，不鹹不淡道：“這畫值錢嗎？”
楚天繼頓了頓，輕笑道：“值錢吧，畢竟過億了。”
江霖之眼圈瞬間放大，卻故作淡然道：“不錯。”
“喜歡這個風格？樓上還有幾幅，想去看看嗎？”
“也是過億？”
楚天繼後知後覺明白她所謂的‘不錯’，指的不是畫作本身，而是它的價格。
他輕聲一嘆，說：“是，都差不多吧。”
江霖之很淡定地點了點頭，甚是滿意道：“不錯，看來我以後繼承的遺產相當豐厚。”
楚天繼又嘆了一聲，哎，他就知道。
這時，楚天緒眉眼泛笑地走了過來，先丈量了一下倆人的距離，較為滿意自己弟弟的分寸。
然後隨口問道：“看什麽呢？”
楚天繼眉心一跳，想兩邊阻止都來不及了。
果真，江霖之木然著一張死人臉，直白道：“看你的遺產啊。”
楚天緒臉色一僵，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陪笑道：“還滿意嗎？”
江霖之聳聳肩，說：“還行，反正你們也不可能有二胎了，這些多多少少都是我的，不急。”
楚天緒要是七老八十了，或是有個心臟病之類的，大概今天就能讓這女兒給氣崩過去。
“對，慢慢來，不急。”對的，我慢慢活著，您慢慢等著，這事是真不能急啊。
楚天繼也想哄人高興，就說道：“我的遺產也可以給你。”
江霖之還沒反應過來，楚天緒已黑了臉，甚至想撈起拖鞋給他來一下狠的。
“有你什麽事？去廚房打飯去。”
楚天繼以前很害怕讓他哥生氣，可今天卻覺得能讓他氣著很好玩。
他沖江霖之笑了笑，然後繞著他哥走開了。
江霖之卻是笑不出來，她沈著臉，走到楚天緒身邊，壓著聲問道：“楚天繼真是你親弟？”
楚天緒眉間略皺，緩聲勸道：“這事就讓它過去了，行嗎？”
江霖之直楞楞地看他，然後很是倔強地咬牙道：“這事過不去，永遠別想讓它過去。”
晚餐很豐盛，但也吃得很沈悶。
楚家兄弟其實是習慣這樣的氛圍，可因為有各自所在意的人在場，這樣壓抑的氣氛，卻讓他們極為難以忍受，簡直像平白無故讓她們受了天大委屈一樣。
可沒有絲毫辦法，江雨棠能坐在人前安穩吃這一頓飯，已經是不得了的進步了，楚天緒事事順她，哪裏還舍得去打擾她。
而原本最能逗趣來事的江霖之，卻比誰都沈默，根本不給任何人親近的機會。
就這樣，極為難得的首次家族聚餐，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江霖之白天睡足了，又因為心事重重，所以直過了十一點都沒有睡意。
她一直在豎耳聽自己的隔壁，想知道楚天緒會不會對她姑姑有什麽不軌之舉。
結果整個房子靜得像鬼屋，上上下下一點聲音都沒有。
就在她百無聊賴地十足難捱時，她終於聽到了一道關門聲。
她忙打開房門，走到樓梯口去看，樓下已沒有任何人影。她反身又回了房間，撩開窗簾一看，就看到楚家倆兄弟正並肩往後面的小樹林走。
她知道，那裏還有一幢房子，是給管家、保鏢這些人住的。
江霖之直覺敏銳，暗想：這個時間點出門，不就是想避著人去做壞事嗎？
走，捉奸去。
地下室，燈火通明。
當倆人走下樓梯時，老梁立刻迎了上來。
“怎麽樣？交代了些什麽？”楚天緒淡漠地問道。
老梁搖頭，一雙眼睛泛著刀刃般的寒光。
“什麽都不說，連拿他兩個兒子威脅都沒用。”
楚天緒毫不意外，說：“正常。金誠很清楚我的脾氣，要是見不到我就說了，他們一家子就全搭進去了。可只要死撐著等我來了，至少還能一人做事一人當，留下他那倆個兒子活命。”
老梁不敢說話，側身引著倆人往裏走去。
不透風的小房間裏，金誠雖然渾身上身沒有一處傷勢，但整個人已經頹敗得像老了十幾歲，最明顯的就是那一頭原本漆黑的頭發，不過一夜竟已是花白了。
他依舊西裝筆挺的端坐著，可讓他挺直腰背的已不是他的傲氣，而是心裏的最後一點幻像。
楚天緒離著他三米遠坐下，笑容輕淺，眼神淡漠，姿態閑適，一如金誠最窮困落魄時，見到的那個華貴少年，哪怕天地間風雨飄搖，人人狼狽不堪，唯有那少年依舊聖潔明亮的如天神。
兩人目光一對，金誠在別人面前的冷傲矜貴，在真正的強者面前，立時就被擊了個粉碎。
他眸光一閃，不得不將視線收了回來，而整個人也明顯瑟縮了一下。
楚天緒輕聲一哼，慢慢說道：“金誠，我們之間就不需要來那一套了吧，二十多年的情誼，你也該了解我的脾氣了，多讓我問一聲，你要付出的代價也就多一層，何苦呢？”
金誠全身顫了顫，雙手猛得在膝上握成拳，低頭深呼吸了數次後，才青白著臉色，顫巍巍地擡頭看他。
“只要你放過原林和原森，我的命你拿去。”他淒惶地啞聲說道，像困獸的最後一次拼死掙紮。
楚天緒淺笑：“我要你的命幹什麽？我要的是真相，一個你甘願賭上一切，也要在被我發現之前，拼命去堵上的真相。”
他略頓，疑惑道：“金誠，你到底做了什麽？竟害怕到這個地步？什麽事，是比傷害我女兒還能讓我更憤怒的嗎？”
金誠雙眼通紅地看著他，緊抿著雙唇不語，臉上的肌肉卻在不停地抽動，像一種無聲的言語。
楚天緒輕嘆，說：“是跟楚寒有關系，對嗎？還有範夢盈，是不是？”
這倆個名字像有千斤重，一下就壓得金誠嗚咽出聲。
楚天緒卻是冷了眉眼，更為淡然道：“所以，當年，我在洛城的行蹤是你告訴他們的對不對？雨棠被人抓走，你是不是也參與了？除了這些，你還做了什麽？”
金誠忽然從椅上滑跪到了地上，竟是痛哭流涕地哀求道：“天緒，天緒……全是我的錯，是我太貪心了。你明明已經那麽幫我了，我還是不知足，可我真的沒辦法了，那時候我所有的錢都押到項目上了，我老婆生了一個又懷了一個，我所有的身家性命都被綁在你們楚家了……可是，可是你忽然離開了楚家，我以為我再也沒依靠了，所以才……”
“所以你就去找了楚寒和範夢盈，你不知道他們倆恨毒了我嗎？我為什麽離開楚家，你不是也最清楚嗎？全世界，我只跟你一人通了電話……金誠，曾經，我真的以為你是這世上唯一一個還有良心的人。”楚天緒的聲音不輕不重，但聽來卻滿是淒風冷雨。
他深吸了一口氣，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似乎對這樣的事見怪不怪了。
“說吧，還做過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金誠低著頭，說：“我想過跟你坦白的，也想過告訴你江雨棠就在楚家的事……可是，範夢盈總有很多手段逼著我不敢不從。這女人是個十足的瘋子，她太可怕了，她……她甚至還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兒子……”
小房間裏驀然一片死寂，似連呼吸都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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