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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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江雨棠連著三天沒有出房門，沒日沒夜地悶在畫桌前，執拗地想把那幾幅壞掉的畫重新畫出來。可如同她自己所說，她是因為喜歡才畫了它們，而當那種情感不再純粹時，靈感和技法就像是被淤堵住了的河流，上游再是奔騰咆哮，下游卻是滴水不漏。
她把自己逼得已在崩潰邊緣，但守著護著的人只能束手無策。
楚天緒試著勸，試著攔，試著求，試過各種方法，可依然不能將她從自己的情緒漩渦中拉扯出來。他甚至想過去聯系她的父母，但一想到可能會讓她離開自己，他就不敢了。
很快，他也被逼得按不住自己的怒火和恨意了，開始將雄雄的憤恨發洩在她的老師和同學身上。
對於毀掉一個家庭，或毀掉一家公司，對於擁有絕對財富和權勢的楚家人來說，再是輕易不過。
楚天緒從小就在楚寒的辦公桌旁或會議桌上，聽過他是如何雲淡風輕地排除異己，看過他手起刀落地消除對手，無論被處理掉的是他曾喊過叔伯的人，還是曾在他面前傲然叫囂的人物，當楚寒要圍剿他們時，從來都是無波無瀾地似在閑談一般。
他在心裏有過驚，有過疑，卻不曾有過怕，好像他天生就是跟楚寒一樣冷酷無情的人。
所以，有些事他都不用學，而是憑著本能就能去做得很完美。
如今，他雖然沒有楚家的勢力和人手，但要毀掉幾個人依然是易如翻掌，畢竟人性雖然又深又暗，可人也真的是很脆弱，弱到他隨意就能碾死。
楚天緒對畫展的事是誰主謀，原因為何等等，全然不關心。他只知道她的老師沒有保護好她，他的兒子和他的學生在其中得到了利益，所以，這些人也就全都是有罪的。
既然有罪，那自然要付出代價。
他只用了一天去觀察他們，然後又用一天完成了所有的布局。
畫展還未結束，她的老師就被人向學校舉報了，說他與學生權色交易，非法收賄等等，罪名很貼合一個藝術家和教授的身份，就算最後查出來子虛烏有，也足夠他折騰小半年了。
這還不算，有人向老師的家裏投了信，說他兒子酒後亂性，搞大了同學的肚子。信中言辭鑿鑿的威脅，要鬧到兒子好不容易申請到的國外名校去，像他毀了別人一樣毀掉他的人生。
父子的醜事紛至沓來，攪得整個家庭徹底亂了，很長一段時間一家人都不得安寧。
另外三個學生就更好對付了，從各自家庭的薄弱點出發，一抓一個準，把三個家庭都整得雞飛狗跳。
楚天緒都不用對他們進行實質傷害，就已讓他們自我消耗的身心崩潰了。
等他確認效果時，他心緒只餘一片漠然，沒有報覆的痛快，也沒有感覺到怨恨的消逝。
於他而言，這些人無足輕重，他們再是慘烈，也撫不平他心愛之人的傷害。
當迎來又一個雨季時，楚天緒對江雨棠也真的無計可施了。
終於在一天夜裏，他的所有耐心，所有溫柔和所有憐惜全部用盡了。他像頭困獸一般看了半夜的暴雨傾盆，然後心硬似鐵地做下了決定。
當他進入江雨棠的房間時，那心力交瘁的人已沈沈睡了，但眉眼間猶能看到焦灼和不安。
他沒有猶豫和忐忑，目光深幽，動作輕柔又利落地躺在了她身邊，然後伸手攬她入懷，不留餘地的低頭深深吻了上去……
江雨棠醒來的時候，楚天緒還是慌亂了片刻，但就像不容他自己反悔和退避一般，他將她抱得更緊，也親吻得更深更瘋了。
她害怕地全身僵硬，瞪大了雙眼，卻沒有尖叫也沒有掙紮，就那麽一動不動定著。這樣的反應，反而讓下定決心瘋狂掠奪的人心怯和心疼了。
明明他才是施暴者，是混蛋，卻也是最先潰敗得落下淚來，又哭出聲來的。
他再是心狠心硬，再是被逼得瘋狂，可依然還是做不了真正傷害她的事。
那一刻，他只覺絕望，滿腦子全是她要恨他厭惡他了，她要趕走他，再也不要他了。
他怕的不行，整個人恐懼得像世界末日一般。
可事實是，如果那天真的世界末日了，他能那樣抱著她一同去死，反而能讓他成為最是幸福的幸運兒。
他俯在她身上，緊緊抱著她，埋著頭在她頸間哭得難以自抑，根本不敢面對即將到來的崩壞。
然後……懷裏的人慢慢變柔軟了，甚至擡起雙臂環住了他的腰背，雙手更是對他又拍又撫，還將溫熱的臉貼在他冰涼的頰邊，很輕很輕，很柔很柔地在他耳邊低喚他的名字，又不斷跟他說‘別怕，別怕’……
楚天緒在之後的很多年裏，一直在思考，那一夜的江雨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對她做什麽？
而她對他的容讓，甚至後來的縱容，是出於對他的愛戀，還是只是出於對他的同情？
他想了好多年，胡猜過很多答案，也自欺過很多可能，但因為年少時不敢多問，後來漫漫長年又丟了那人，而始終無法去確認。
直到……直到老梁說的那些話……
楚寒對她做的事，他只是想象就幾近崩潰，可他再是痛恨，卻從中得到了一個比對他剜心剔骨更難以承受痛楚的答案。
整整一個月啊，楚家的人是多麽善於折磨和馴服獸類，而她是為了什麽一直不屈服的？
她是那麽弱，那麽怕痛，那麽不擅長分辨人心，他隨意的扮弱裝痛就能把她騙得團團轉。這樣一個人，對於楚寒可以說絲毫沒有挑戰性，可偏偏她被他關了整整一個月，最後因過於痛苦而退避到了另一個世界裏……
為什麽？她這是為了什麽？因為她知道楚寒的目的是傷害他，所以她不願，所以她才被折磨了那麽久？
可是，她那時候……明明連是否喜歡他都還沒認清楚。
長亭島的江家門廊下，楚天緒淚流滿面的停下親吻，整個人卻似深陷恐慌之中一般，微微發著顫，雙臂緊攏著把懷裏人抱嚴實，一絲一毫的空隙都不敢留下。
江雨棠仰著頭，透過他的肩頭望著湛藍的晴空，看著看著，她的眼裏驀然淌下溫熱的淚水，很快就洇濕了他肩上的衣衫。
楚天緒感覺到了，身子一僵，卻是心怯又心慌地一動不敢動。
她哭了？為什麽？被他嚇得？還是她……記起他了？
久久，久久……
楚天緒覺得自己緊張地快要繃斷身上的每一根骨頭了，他極慢極慢地側頭看她，等看到那雙淚眼朦朧的黑亮眼瞳時，他的心再次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雨棠？”他幾乎想將她整個人捧在自己的掌心，一絲輕風細雨都不讓她經受。
江雨棠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哭得那麽傷心，哭得那麽肆意，哭得那麽鮮活……好像畫紙上的人，忽然活過來了。
她哭得全身虛軟，整個人支撐不住一般往下滑去。
楚天緒心跳飛快地將她摟住抱緊，陪著她一同跪倒在了門廊的地板上。
他不敢松一絲勁，像要把已碎成千千萬片的人，全部都攏回懷裏，小心地細密地永遠深藏在懷裏。
江雨棠伏在他的胸前，閉著眼一直哭一直哭，似要把那麽多年的委屈和痛苦都在這一個午後哭盡為止。
他滿懷心痛，又暗含心喜地不斷輕喚她的名，那一聲聲不間斷的呼喚，似誓要將走失在迷霧之中的人找回來……一定要領著她回到他的身邊來。
江家別墅。
楚天繼衣冠楚楚、面容奇俊、芝蘭玉樹地站在江家父母眼前，那麽好的姿容和氣韻，任他站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惹得人對他各種明裏暗裏的無盡喜歡和欣賞。
可惜，他今天踢到了大鐵板，而且還是兩塊熱燙得火紅的鐵板。
江霖之難得在家還穿著一身又修身又聖潔的白色蕾絲長裙，端莊優雅地往那一站，妥妥一朵高嶺之上不沾塵俗的白蓮花，讓離著她三步遠的楚天繼頻頻望向他。
江晚楓和徐映雲也是各自一身正裝，但一人臉上毫無笑意，冷冰得直接凍人，另一人面上雖有淺淺笑容，可也能明顯瞧出來，那不過是出於自身修養而掛起的敷衍之笑。
楚天繼禮數周到的進門、問好，但已過了十分鐘了，還是沒得來一聲‘請坐’。
寧城的書香世家就那麽空晾著軒城的頂級豪門，直看得江霖之眼角直抽抽。
她一步上前，一把挽住楚天繼就往沙發邊一帶，倆人就那麽親密地貼著一同坐了下去。
江晚楓雙眼一瞪，眼裏立時就要噴出火來了。
楚天繼比他反應還快，幾乎坐下的同時就往一旁挪了挪，與江霖之保持了一拳的距離，但沒有撤開被她挽住的胳膊。
江霖之挑了挑眉，唇角一勾，看來是挺滿意他的舉動。
江晚楓懶得看楚天繼一眼，只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家女兒。
“你，給我一邊站著去。”他壓著怒火粗聲說。
江霖之就像個叛逆期的少女，家長越讓做就越不去做，不僅不去站著，反而將自己下巴擱在了楚天繼的肩上，死擰得能把父母給氣死。
徐映雲嘆了一聲，一邊按著江晚楓已握起拳的手臂，一邊對江霖之的挑釁行為視而不見，只低柔著聲對楚天繼說：“霖之被我們寵壞了，有些事她不懂……”
江霖之截口道：“我沒被你們寵壞啊，我在咱們家能頂一整片天，又聰明又能幹，誰見了都誇我。”
徐映雲閉了一下眼，忍著氣繼續緩聲說道：“楚總在軒城是大人物，想來比霖之要懂更多道理，也一定知道人言可畏的可怕。”
楚天繼剛要開口，江霖之又說道：“我不怕人言可畏，誰敢沖我‘人言’，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可畏’。媽，放心，造謠生事我很擅長，誰也別想惹了我還能全身而退。”
江晚楓和徐映雲忍不了了，異口同聲地沖女兒喝道：“你給我閉嘴。”
江霖之撇了撇嘴，轉頭就又一副可憐兮兮地靠在了楚天繼肩上，看得自家父母陣陣頭痛，而身邊的人眼中帶笑。
這人能成長得這麽好，她的父母怕是得有一副聖人的心腸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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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逼得已在崩潰邊緣，但守著護著的人只能束手無策。
楚天緒試著勸，試著攔，試著求，試過各種方法，可依然不能將她從自己的情緒漩渦中拉扯出來。他甚至想過去聯系她的父母，但一想到可能會讓她離開自己，他就不敢了。
很快，他也被逼得按不住自己的怒火和恨意了，開始將雄雄的憤恨發洩在她的老師和同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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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緒從小就在楚寒的辦公桌旁或會議桌上，聽過他是如何雲淡風輕地排除異己，看過他手起刀落地消除對手，無論被處理掉的是他曾喊過叔伯的人，還是曾在他面前傲然叫囂的人物，當楚寒要圍剿他們時，從來都是無波無瀾地似在閑談一般。
他在心裏有過驚，有過疑，卻不曾有過怕，好像他天生就是跟楚寒一樣冷酷無情的人。
所以，有些事他都不用學，而是憑著本能就能去做得很完美。
如今，他雖然沒有楚家的勢力和人手，但要毀掉幾個人依然是易如翻掌，畢竟人性雖然又深又暗，可人也真的是很脆弱，弱到他隨意就能碾死。
楚天緒對畫展的事是誰主謀，原因為何等等，全然不關心。他只知道她的老師沒有保護好她，他的兒子和他的學生在其中得到了利益，所以，這些人也就全都是有罪的。
既然有罪，那自然要付出代價。
他只用了一天去觀察他們，然後又用一天完成了所有的布局。
畫展還未結束，她的老師就被人向學校舉報了，說他與學生權色交易，非法收賄等等，罪名很貼合一個藝術家和教授的身份，就算最後查出來子虛烏有，也足夠他折騰小半年了。
這還不算，有人向老師的家裏投了信，說他兒子酒後亂性，搞大了同學的肚子。信中言辭鑿鑿的威脅，要鬧到兒子好不容易申請到的國外名校去，像他毀了別人一樣毀掉他的人生。
父子的醜事紛至沓來，攪得整個家庭徹底亂了，很長一段時間一家人都不得安寧。
另外三個學生就更好對付了，從各自家庭的薄弱點出發，一抓一個準，把三個家庭都整得雞飛狗跳。
楚天緒都不用對他們進行實質傷害，就已讓他們自我消耗的身心崩潰了。
等他確認效果時，他心緒只餘一片漠然，沒有報覆的痛快，也沒有感覺到怨恨的消逝。
於他而言，這些人無足輕重，他們再是慘烈，也撫不平他心愛之人的傷害。
當迎來又一個雨季時，楚天緒對江雨棠也真的無計可施了。
終於在一天夜裏，他的所有耐心，所有溫柔和所有憐惜全部用盡了。他像頭困獸一般看了半夜的暴雨傾盆，然後心硬似鐵地做下了決定。
當他進入江雨棠的房間時，那心力交瘁的人已沈沈睡了，但眉眼間猶能看到焦灼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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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棠醒來的時候，楚天緒還是慌亂了片刻，但就像不容他自己反悔和退避一般，他將她抱得更緊，也親吻得更深更瘋了。
她害怕地全身僵硬，瞪大了雙眼，卻沒有尖叫也沒有掙紮，就那麽一動不動定著。這樣的反應，反而讓下定決心瘋狂掠奪的人心怯和心疼了。
明明他才是施暴者，是混蛋，卻也是最先潰敗得落下淚來，又哭出聲來的。
他再是心狠心硬，再是被逼得瘋狂，可依然還是做不了真正傷害她的事。
那一刻，他只覺絕望，滿腦子全是她要恨他厭惡他了，她要趕走他，再也不要他了。
他怕的不行，整個人恐懼得像世界末日一般。
可事實是，如果那天真的世界末日了，他能那樣抱著她一同去死，反而能讓他成為最是幸福的幸運兒。
他俯在她身上，緊緊抱著她，埋著頭在她頸間哭得難以自抑，根本不敢面對即將到來的崩壞。
然後……懷裏的人慢慢變柔軟了，甚至擡起雙臂環住了他的腰背，雙手更是對他又拍又撫，還將溫熱的臉貼在他冰涼的頰邊，很輕很輕，很柔很柔地在他耳邊低喚他的名字，又不斷跟他說‘別怕，別怕’……
楚天緒在之後的很多年裏，一直在思考，那一夜的江雨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對她做什麽？
而她對他的容讓，甚至後來的縱容，是出於對他的愛戀，還是只是出於對他的同情？
他想了好多年，胡猜過很多答案，也自欺過很多可能，但因為年少時不敢多問，後來漫漫長年又丟了那人，而始終無法去確認。
直到……直到老梁說的那些話……
楚寒對她做的事，他只是想象就幾近崩潰，可他再是痛恨，卻從中得到了一個比對他剜心剔骨更難以承受痛楚的答案。
整整一個月啊，楚家的人是多麽善於折磨和馴服獸類，而她是為了什麽一直不屈服的？
她是那麽弱，那麽怕痛，那麽不擅長分辨人心，他隨意的扮弱裝痛就能把她騙得團團轉。這樣一個人，對於楚寒可以說絲毫沒有挑戰性，可偏偏她被他關了整整一個月，最後因過於痛苦而退避到了另一個世界裏……
為什麽？她這是為了什麽？因為她知道楚寒的目的是傷害他，所以她不願，所以她才被折磨了那麽久？
可是，她那時候……明明連是否喜歡他都還沒認清楚。
長亭島的江家門廊下，楚天緒淚流滿面的停下親吻，整個人卻似深陷恐慌之中一般，微微發著顫，雙臂緊攏著把懷裏人抱嚴實，一絲一毫的空隙都不敢留下。
江雨棠仰著頭，透過他的肩頭望著湛藍的晴空，看著看著，她的眼裏驀然淌下溫熱的淚水，很快就洇濕了他肩上的衣衫。
楚天緒感覺到了，身子一僵，卻是心怯又心慌地一動不敢動。
她哭了？為什麽？被他嚇得？還是她……記起他了？
久久，久久……
楚天緒覺得自己緊張地快要繃斷身上的每一根骨頭了，他極慢極慢地側頭看她，等看到那雙淚眼朦朧的黑亮眼瞳時，他的心再次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雨棠？”他幾乎想將她整個人捧在自己的掌心，一絲輕風細雨都不讓她經受。
江雨棠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哭得那麽傷心，哭得那麽肆意，哭得那麽鮮活……好像畫紙上的人，忽然活過來了。
她哭得全身虛軟，整個人支撐不住一般往下滑去。
楚天緒心跳飛快地將她摟住抱緊，陪著她一同跪倒在了門廊的地板上。
他不敢松一絲勁，像要把已碎成千千萬片的人，全部都攏回懷裏，小心地細密地永遠深藏在懷裏。
江雨棠伏在他的胸前，閉著眼一直哭一直哭，似要把那麽多年的委屈和痛苦都在這一個午後哭盡為止。
他滿懷心痛，又暗含心喜地不斷輕喚她的名，那一聲聲不間斷的呼喚，似誓要將走失在迷霧之中的人找回來……一定要領著她回到他的身邊來。
江家別墅。
楚天繼衣冠楚楚、面容奇俊、芝蘭玉樹地站在江家父母眼前，那麽好的姿容和氣韻，任他站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惹得人對他各種明裏暗裏的無盡喜歡和欣賞。
可惜，他今天踢到了大鐵板，而且還是兩塊熱燙得火紅的鐵板。
江霖之難得在家還穿著一身又修身又聖潔的白色蕾絲長裙，端莊優雅地往那一站，妥妥一朵高嶺之上不沾塵俗的白蓮花，讓離著她三步遠的楚天繼頻頻望向他。
江晚楓和徐映雲也是各自一身正裝，但一人臉上毫無笑意，冷冰得直接凍人，另一人面上雖有淺淺笑容，可也能明顯瞧出來，那不過是出於自身修養而掛起的敷衍之笑。
楚天繼禮數周到的進門、問好，但已過了十分鐘了，還是沒得來一聲‘請坐’。
寧城的書香世家就那麽空晾著軒城的頂級豪門，直看得江霖之眼角直抽抽。
她一步上前，一把挽住楚天繼就往沙發邊一帶，倆人就那麽親密地貼著一同坐了下去。
江晚楓雙眼一瞪，眼裏立時就要噴出火來了。
楚天繼比他反應還快，幾乎坐下的同時就往一旁挪了挪，與江霖之保持了一拳的距離，但沒有撤開被她挽住的胳膊。
江霖之挑了挑眉，唇角一勾，看來是挺滿意他的舉動。
江晚楓懶得看楚天繼一眼，只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家女兒。
“你，給我一邊站著去。”他壓著怒火粗聲說。
江霖之就像個叛逆期的少女，家長越讓做就越不去做，不僅不去站著，反而將自己下巴擱在了楚天繼的肩上，死擰得能把父母給氣死。
徐映雲嘆了一聲，一邊按著江晚楓已握起拳的手臂，一邊對江霖之的挑釁行為視而不見，只低柔著聲對楚天繼說：“霖之被我們寵壞了，有些事她不懂……”
江霖之截口道：“我沒被你們寵壞啊，我在咱們家能頂一整片天，又聰明又能幹，誰見了都誇我。”
徐映雲閉了一下眼，忍著氣繼續緩聲說道：“楚總在軒城是大人物，想來比霖之要懂更多道理，也一定知道人言可畏的可怕。”
楚天繼剛要開口，江霖之又說道：“我不怕人言可畏，誰敢沖我‘人言’，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可畏’。媽，放心，造謠生事我很擅長，誰也別想惹了我還能全身而退。”
江晚楓和徐映雲忍不了了，異口同聲地沖女兒喝道：“你給我閉嘴。”
江霖之撇了撇嘴，轉頭就又一副可憐兮兮地靠在了楚天繼肩上，看得自家父母陣陣頭痛，而身邊的人眼中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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