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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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江霖之起了大早，為得就是趁著上午還沒被烈陽灸烤時，能早些上島，並幫她姑姑安排好帶去的東西。
等她推著兩個大行李箱爬上山腰，走到她姑姑的屋門前時，已經累得滿身大汗直喘粗氣了。
她照例先敲門，就跟打電話一樣，永遠先過三遍，確定她姑姑不會來開門後，再拿了鑰匙出來自己開。
哎，他們全家人都在等著她姑姑，有一天能像常人一樣自在地開門，自如地接聽電話。但他們也不急，哪怕她真的一輩子就這樣了，也沒關系。反正有他們兄妹在，就絕不可能讓她過不好。
“姑姑，我來了啊。”她還沒進院門，就已脆亮著聲朝屋裏喊了，那聲音瞬間就讓整個院子和屋子明亮又鮮活了幾分。
江霖之將兩個箱子費了大力拎到門廊上，又累又熱得她差點想叉著腰吐舌頭。徐映雲女士是真不把她這女兒當人啊，簡直是當牲口一樣在用了。
她喘了一會後才輕輕將厚重的玻璃門推開，小心地探頭往裏看，客廳最遠端的窗下，並沒有她姑姑坐在畫桌前的身影。
視線掃了一遍一樓，基本可以肯定她姑姑不在樓下，大概又通宵畫稿，現在這個點應該在樓上補覺了。
她不再出聲喊人，決定先把帶來的東西去廚房分類放好。
差不多花了半個小時，江霖之才把她媽給她姑姑的吃食給安置好。看著滿滿當當一冰箱的美食，不僅有連夜包好的三種口味的餃子，還有多種或鹹或甜的點心，以及十數盤或燉或炒的肉菜，不僅聞著香，光是看著都是食欲大開。
嗯，不得不說，徐女士對她姑姑絕對是真愛，都讓人懷疑，她當年嫁進江家，是不是奔著她姑姑而來的？
等收拾好廚房，江霖之又把整個一樓打掃了一遍，等她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拿到門廊上去曬時，都已是中午了。
她擡頭看了看圍墻之外的海面和遠山，感嘆：等自己老了，也住到島上來，天天這麽看天看地，然後混吃等死了此殘生，那絕對是最大的幸福。
江霖之站在門廊上悠然看風景時，不遠處崖石坡上的那幢舊屋的二樓陽臺，也正有人把她當風景一樣在看。
楚天緒為了避開江霖之，一整個上午都待在自家陽臺上，就等著那小姑娘即來即走。偏偏那江家小女兒勤快地不得了，一直在忙進忙出，毫無要走的意思，急得他都有些心煩了。
他微擰了眉，轉頭對身邊陪著自己待了半天的弟弟抱怨道：“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顧家宅家嗎？你一個單身狗大清早的跑來我忍了，怎麽那小丫頭也沒人追嗎？這大好的周末，為什麽不去約會？”
楚天繼微垂了望著江家院子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說：“聽說有人在追她，不過還沒追到。”
楚天緒眼睛一亮，感興趣地笑道：“是原林嗎？之前他們倆兄妹出車禍那晚，好像就是霖之在跟他約會，對吧？”
楚天繼眉眼間微不可察地冷了冷，略沈了聲說：“不是金原林。”
“那挺可惜的，原林還是不錯的，為人踏實又能幹，年輕一輩裏已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了。霖之開朗又有趣，他們倆要是能在一起，還是挺相配的。”
楚天繼斜了兄長一眼，那眼中的情緒，怕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忤逆’了。
“她出車禍的那段時間，軒城還傳過她暗戀我，一直在追我的話呢。”他像個受到不公正對待的孩子一樣，隱約帶著不服的語氣說。
楚天緒聽了，卻是低聲一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說：“我後來問過老梁了，他說是幾個小子酒後胡話才亂傳出來的。你跟霖之有多不對付，我都知道。哎，你也真是的，那麽個又漂亮又好玩的小姑娘，怎麽到了你這裏就橫豎看不上了呢？瞧瞧你對人家說的話做的事，難怪人家一見到你就各種假笑和空話。你呀，有空的時候也多學學怎麽討小女生歡心，知道了嗎？”
楚天繼不高興了，忍不住腹誹：您跟我不也是半斤八兩嘛，您要是很能討人歡心，怎麽還躲在這曬死人的陽臺上偷窺呢？
江霖之熱了四個菜和一碟點心，先去樓上叫了一聲江雨棠，等了十分鐘也不見她下來，便先自己單獨夾了一盤菜吃了，然後又上去叫了一遍，還特意跟人說自己吃飽了要去島上溜一圈，為得就是讓她姑姑不用顧慮她，而能安心下樓去吃飯。
等出了門，江霖之就犯了難。
這大熱天的，天上一片雲彩都沒有，那火球似的太陽烤她跟烤羊肉串似的，一離開陰涼處暴露在熾熱的白光裏，她都能聞到自己身上的烤肉味了。
可是，有什麽辦法呢？為了能讓她姑姑吃口飯，她這小侄女也只能頂著烈日瞎溜達了。
實在沒地方去，江霖之就沿著水泥路往上走，想去找後山腰那條直通海岸的小路，那裏背陰又風大，是以前她和江嵐之在夏日常去瘋玩的地方。
出了一身汗找到小路口，剛順著那條山路往下走，很快就感覺身後有人跟著。
島上人少，四周又荒涼，野草都有半人高了。雖然光天化日，但實在是因為周圍太過於寂靜，讓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很多不好的情景，神經也隨之繃了起來。
江霖之回頭看了幾次，因為山勢陡斜，再加上野草遮掩，讓她一時無法確定自己身後到底是否有人。
可她只要一往山下走，那被人跟著的感覺就會瞬間變得明顯。
她有些慌，借著幾個快步，一個閃身躲到了一處山凹處，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結果，不到三秒鐘，真的有一個人影快速從她眼前掠了過去。
她嚇了一跳，小心地扒開半掩在眼前的野草叢，探頭一看，只見離著她五六步遠的那人，停在一塊山石上，隱約能看清一個後腦勺和半副肩頸，此時正低頭往山下看，一副心急在找人的模樣。
找誰？找她嗎？媽呀，長亭島這麽純樸的地方，竟然也有變態了？
江霖之心慌得不行，只覺得天上的太陽一點也不熱燙了，身上反而因為寒意而微微發起顫來。
她顧不得了，見那人一晃，似已往山下走了。她也立刻鉆出藏身地，反著方向往山上胡亂跑去。
徐女士從小讓她練拳腳功夫，但也耳提面命地說過無數次，男女無論在形體和力量上都存在著巨大差距，特別是遇到真正心懷不軌之人，在情況不明的時候，永遠是三十六計走為先。
所以，她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面無懼色地一拳打斷賊人的鼻子，卻絕不會天真地在無人之地，去挑戰一個陌生男人。
千好萬好，自己的命最好。
可是，她還沒跑出幾步，就聽身後也響起了腳步聲。
啊啊啊，什麽情況？
“霖之？是我，你跑什麽？”楚天繼一看前頭在野草叢裏亂跑亂竄的人，忙慌地高聲喊了她一聲。
江霖之一驚，驚詫地轉頭一看，見果真是楚天繼。
可下一瞬，她又想到一個問題，楚天繼為什麽會在長亭島？他又為什麽要跟著她？這不是一個活脫脫的真變態才會幹的事嗎？
四下無人，荒草連綿，殺人拋屍的好時機和好地方啊……
江霖之腦補地太過了，心裏發毛地失了正常思維，一見他邁著大步往自己這邊爬上來，越發覺得他那張雖好看但總是冷冰的臉，十足就是驚悚片男主的專屬臉。
她再次掉頭就跑，絕不給任何人圖謀不軌的機會。
楚天繼一楞，對她的反應完全無語了。
“我……”他都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麽了。
“你別亂跑了，這裏有很多陡坡，小心滑下去。”他邊喊邊追了上去。
江霖之走錯了岔道，結果不往山上去，反而往山下走了。
眼見著不遠處就是一片平坦的沙灘，江霖之一邊連跑帶蹦地往下跳，一邊回頭看身後，卻見楚天繼不依不饒地一直跟著，越發覺得這人心思不純了。
“你老跟著我幹嘛？”她氣喘著大喊。
楚天繼都被氣笑了，回道：“那你跑什麽？”
江霖之已沖出了小路，但還是在沙地上繼續往前跑著。
“你……你莫名其妙地跟著我，我不跑才奇怪吧。”她已經快跑不動了，可楚天繼就像野狗似的還在追著。
奇了怪了，別人談個戀愛不是大狼狗就是小奶狗，她這邊怎麽就遇到一條野狗了啊？
楚天繼服了這人的腦回路了，只得自己先停了步說道：“行，那我不跟了，你也別跑了。”
江霖之氣喘籲籲地回頭看他，叉著腰快要喘不上氣來了。
結果就這麽一個回頭，她腳下猛然一空，竟是往一個坡下摔了下去。
楚天繼大驚，幾乎是飛撲著上前去撈她，結果撈是撈到了，卻也被下墜的力量給帶著一起往下翻滾了下去。
幸好，翻了十幾下後，倆人裹著一層沙，像倆個芝麻團子似的落在了另一片沙灘上。
楚天繼一手抱著她的腰，一手護著她的頭，貼抱著將她護在了懷裏。
等倆人都緩過勁來時，江霖之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壓在楚天繼的身下。
“你……”她話音剛起，楚天繼已抽出了壓在她腰後的手，單臂一秒就撐起了他自己。
虛攏著江霖之的楚天繼，目光擔憂又灼熱地看著眼前的人，問：“你沒傷著吧？”
江霖之咽下了‘滾開’兩個字，悶著聲應了一聲。
倆人四目相接，氣氛怪異地難以接話，也難以動彈，好像無論做什麽都挺尷尬。
這情形……要是放在偶像劇裏，男主和女主是不是就該浪漫又溫柔地親上了？
江霖之一眨不眨地盯著同樣目光灼灼地楚天繼，咬著牙想：他要是敢低那麽一點點頭，我就一腦袋磕上去，非得把他的兩顆大門牙撞碎了不可。
楚天繼耳根發熱，眼睫顫了顫，忽然抽出另一只手，用最軟的指尖擦了擦她的額頭和臉頰，低著聲說了一句：“全是沙子……”
然後，他雙手一撐，幾乎不碰到她任何一處地從地上跳了起來，接著又伸手把她拉了起來。
江霖之低頭拍身上的沙子，借此回避倆人之間的古怪。
“……這兒的風還挺涼快的……”楚天繼面朝大海，迎著風輕聲說。
江霖之輕咳了一聲，有些幹巴巴地應聲道：“這裏……有山擋著太陽，夏天涼快，冬天凍死。”
楚天繼很捧場地應了，然後倆人都沒話了。
江霖之覺得自己跟誰都能談笑風生，偏偏跟這人，總是這麽奇怪的冷場，真是服了。
楚天繼一定是來克她的，一定是。
“你……你怎麽在這裏？”她費了老勁，才找到一個正常的話題。
楚天繼想了想，雖然他是在昨晚跟他哥打電話時，知道她今天要到島上來，所以才會一大早也過來了。可是，他不能暴露他哥的行蹤，只能壓著聲說出了很變態的一句話：“我是跟著你來的。”
江霖之‘唰’的擡頭，一臉的了然和驚悚道：“你還真的跟蹤我啊？你……你是不是有病啊？”
楚天繼抿了抿唇，側著頭看她，說：“我在追你啊，當然要跟著你了。”
江霖之頭皮都繃緊了，瞪著眼，呼吸困難道：“你是不是瘋了？”
他想了想，驀然笑道：“愛讓人瘋狂，我想我是瘋了。”
江霖之連退三步，滿眼驚恐地看著他，對上的卻是他惹人心亂的目光。
很快地，她的臉燙了起來，心也隨之沸騰了。
他含笑望著她，她卻根本不敢看他……
……她想跳海了，誰也別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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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霖之起了大早，為得就是趁著上午還沒被烈陽灸烤時，能早些上島，並幫她姑姑安排好帶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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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照例先敲門，就跟打電話一樣，永遠先過三遍，確定她姑姑不會來開門後，再拿了鑰匙出來自己開。
哎，他們全家人都在等著她姑姑，有一天能像常人一樣自在地開門，自如地接聽電話。但他們也不急，哪怕她真的一輩子就這樣了，也沒關系。反正有他們兄妹在，就絕不可能讓她過不好。
“姑姑，我來了啊。”她還沒進院門，就已脆亮著聲朝屋裏喊了，那聲音瞬間就讓整個院子和屋子明亮又鮮活了幾分。
江霖之將兩個箱子費了大力拎到門廊上，又累又熱得她差點想叉著腰吐舌頭。徐映雲女士是真不把她這女兒當人啊，簡直是當牲口一樣在用了。
她喘了一會後才輕輕將厚重的玻璃門推開，小心地探頭往裏看，客廳最遠端的窗下，並沒有她姑姑坐在畫桌前的身影。
視線掃了一遍一樓，基本可以肯定她姑姑不在樓下，大概又通宵畫稿，現在這個點應該在樓上補覺了。
她不再出聲喊人，決定先把帶來的東西去廚房分類放好。
差不多花了半個小時，江霖之才把她媽給她姑姑的吃食給安置好。看著滿滿當當一冰箱的美食，不僅有連夜包好的三種口味的餃子，還有多種或鹹或甜的點心，以及十數盤或燉或炒的肉菜，不僅聞著香，光是看著都是食欲大開。
嗯，不得不說，徐女士對她姑姑絕對是真愛，都讓人懷疑，她當年嫁進江家，是不是奔著她姑姑而來的？
等收拾好廚房，江霖之又把整個一樓打掃了一遍，等她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拿到門廊上去曬時，都已是中午了。
她擡頭看了看圍墻之外的海面和遠山，感嘆：等自己老了，也住到島上來，天天這麽看天看地，然後混吃等死了此殘生，那絕對是最大的幸福。
江霖之站在門廊上悠然看風景時，不遠處崖石坡上的那幢舊屋的二樓陽臺，也正有人把她當風景一樣在看。
楚天緒為了避開江霖之，一整個上午都待在自家陽臺上，就等著那小姑娘即來即走。偏偏那江家小女兒勤快地不得了，一直在忙進忙出，毫無要走的意思，急得他都有些心煩了。
他微擰了眉，轉頭對身邊陪著自己待了半天的弟弟抱怨道：“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顧家宅家嗎？你一個單身狗大清早的跑來我忍了，怎麽那小丫頭也沒人追嗎？這大好的周末，為什麽不去約會？”
楚天繼微垂了望著江家院子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說：“聽說有人在追她，不過還沒追到。”
楚天緒眼睛一亮，感興趣地笑道：“是原林嗎？之前他們倆兄妹出車禍那晚，好像就是霖之在跟他約會，對吧？”
楚天繼眉眼間微不可察地冷了冷，略沈了聲說：“不是金原林。”
“那挺可惜的，原林還是不錯的，為人踏實又能幹，年輕一輩裏已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了。霖之開朗又有趣，他們倆要是能在一起，還是挺相配的。”
楚天繼斜了兄長一眼，那眼中的情緒，怕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忤逆’了。
“她出車禍的那段時間，軒城還傳過她暗戀我，一直在追我的話呢。”他像個受到不公正對待的孩子一樣，隱約帶著不服的語氣說。
楚天緒聽了，卻是低聲一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說：“我後來問過老梁了，他說是幾個小子酒後胡話才亂傳出來的。你跟霖之有多不對付，我都知道。哎，你也真是的，那麽個又漂亮又好玩的小姑娘，怎麽到了你這裏就橫豎看不上了呢？瞧瞧你對人家說的話做的事，難怪人家一見到你就各種假笑和空話。你呀，有空的時候也多學學怎麽討小女生歡心，知道了嗎？”
楚天繼不高興了，忍不住腹誹：您跟我不也是半斤八兩嘛，您要是很能討人歡心，怎麽還躲在這曬死人的陽臺上偷窺呢？
江霖之熱了四個菜和一碟點心，先去樓上叫了一聲江雨棠，等了十分鐘也不見她下來，便先自己單獨夾了一盤菜吃了，然後又上去叫了一遍，還特意跟人說自己吃飽了要去島上溜一圈，為得就是讓她姑姑不用顧慮她，而能安心下樓去吃飯。
等出了門，江霖之就犯了難。
這大熱天的，天上一片雲彩都沒有，那火球似的太陽烤她跟烤羊肉串似的，一離開陰涼處暴露在熾熱的白光裏，她都能聞到自己身上的烤肉味了。
可是，有什麽辦法呢？為了能讓她姑姑吃口飯，她這小侄女也只能頂著烈日瞎溜達了。
實在沒地方去，江霖之就沿著水泥路往上走，想去找後山腰那條直通海岸的小路，那裏背陰又風大，是以前她和江嵐之在夏日常去瘋玩的地方。
出了一身汗找到小路口，剛順著那條山路往下走，很快就感覺身後有人跟著。
島上人少，四周又荒涼，野草都有半人高了。雖然光天化日，但實在是因為周圍太過於寂靜，讓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很多不好的情景，神經也隨之繃了起來。
江霖之回頭看了幾次，因為山勢陡斜，再加上野草遮掩，讓她一時無法確定自己身後到底是否有人。
可她只要一往山下走，那被人跟著的感覺就會瞬間變得明顯。
她有些慌，借著幾個快步，一個閃身躲到了一處山凹處，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結果，不到三秒鐘，真的有一個人影快速從她眼前掠了過去。
她嚇了一跳，小心地扒開半掩在眼前的野草叢，探頭一看，只見離著她五六步遠的那人，停在一塊山石上，隱約能看清一個後腦勺和半副肩頸，此時正低頭往山下看，一副心急在找人的模樣。
找誰？找她嗎？媽呀，長亭島這麽純樸的地方，竟然也有變態了？
江霖之心慌得不行，只覺得天上的太陽一點也不熱燙了，身上反而因為寒意而微微發起顫來。
她顧不得了，見那人一晃，似已往山下走了。她也立刻鉆出藏身地，反著方向往山上胡亂跑去。
徐女士從小讓她練拳腳功夫，但也耳提面命地說過無數次，男女無論在形體和力量上都存在著巨大差距，特別是遇到真正心懷不軌之人，在情況不明的時候，永遠是三十六計走為先。
所以，她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面無懼色地一拳打斷賊人的鼻子，卻絕不會天真地在無人之地，去挑戰一個陌生男人。
千好萬好，自己的命最好。
可是，她還沒跑出幾步，就聽身後也響起了腳步聲。
啊啊啊，什麽情況？
“霖之？是我，你跑什麽？”楚天繼一看前頭在野草叢裏亂跑亂竄的人，忙慌地高聲喊了她一聲。
江霖之一驚，驚詫地轉頭一看，見果真是楚天繼。
可下一瞬，她又想到一個問題，楚天繼為什麽會在長亭島？他又為什麽要跟著她？這不是一個活脫脫的真變態才會幹的事嗎？
四下無人，荒草連綿，殺人拋屍的好時機和好地方啊……
江霖之腦補地太過了，心裏發毛地失了正常思維，一見他邁著大步往自己這邊爬上來，越發覺得他那張雖好看但總是冷冰的臉，十足就是驚悚片男主的專屬臉。
她再次掉頭就跑，絕不給任何人圖謀不軌的機會。
楚天繼一楞，對她的反應完全無語了。
“我……”他都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麽了。
“你別亂跑了，這裏有很多陡坡，小心滑下去。”他邊喊邊追了上去。
江霖之走錯了岔道，結果不往山上去，反而往山下走了。
眼見著不遠處就是一片平坦的沙灘，江霖之一邊連跑帶蹦地往下跳，一邊回頭看身後，卻見楚天繼不依不饒地一直跟著，越發覺得這人心思不純了。
“你老跟著我幹嘛？”她氣喘著大喊。
楚天繼都被氣笑了，回道：“那你跑什麽？”
江霖之已沖出了小路，但還是在沙地上繼續往前跑著。
“你……你莫名其妙地跟著我，我不跑才奇怪吧。”她已經快跑不動了，可楚天繼就像野狗似的還在追著。
奇了怪了，別人談個戀愛不是大狼狗就是小奶狗，她這邊怎麽就遇到一條野狗了啊？
楚天繼服了這人的腦回路了，只得自己先停了步說道：“行，那我不跟了，你也別跑了。”
江霖之氣喘籲籲地回頭看他，叉著腰快要喘不上氣來了。
結果就這麽一個回頭，她腳下猛然一空，竟是往一個坡下摔了下去。
楚天繼大驚，幾乎是飛撲著上前去撈她，結果撈是撈到了，卻也被下墜的力量給帶著一起往下翻滾了下去。
幸好，翻了十幾下後，倆人裹著一層沙，像倆個芝麻團子似的落在了另一片沙灘上。
楚天繼一手抱著她的腰，一手護著她的頭，貼抱著將她護在了懷裏。
等倆人都緩過勁來時，江霖之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壓在楚天繼的身下。
“你……”她話音剛起，楚天繼已抽出了壓在她腰後的手，單臂一秒就撐起了他自己。
虛攏著江霖之的楚天繼，目光擔憂又灼熱地看著眼前的人，問：“你沒傷著吧？”
江霖之咽下了‘滾開’兩個字，悶著聲應了一聲。
倆人四目相接，氣氛怪異地難以接話，也難以動彈，好像無論做什麽都挺尷尬。
這情形……要是放在偶像劇裏，男主和女主是不是就該浪漫又溫柔地親上了？
江霖之一眨不眨地盯著同樣目光灼灼地楚天繼，咬著牙想：他要是敢低那麽一點點頭，我就一腦袋磕上去，非得把他的兩顆大門牙撞碎了不可。
楚天繼耳根發熱，眼睫顫了顫，忽然抽出另一只手，用最軟的指尖擦了擦她的額頭和臉頰，低著聲說了一句：“全是沙子……”
然後，他雙手一撐，幾乎不碰到她任何一處地從地上跳了起來，接著又伸手把她拉了起來。
江霖之低頭拍身上的沙子，借此回避倆人之間的古怪。
“……這兒的風還挺涼快的……”楚天繼面朝大海，迎著風輕聲說。
江霖之輕咳了一聲，有些幹巴巴地應聲道：“這裏……有山擋著太陽，夏天涼快，冬天凍死。”
楚天繼很捧場地應了，然後倆人都沒話了。
江霖之覺得自己跟誰都能談笑風生，偏偏跟這人，總是這麽奇怪的冷場，真是服了。
楚天繼一定是來克她的，一定是。
“你……你怎麽在這裏？”她費了老勁，才找到一個正常的話題。
楚天繼想了想，雖然他是在昨晚跟他哥打電話時，知道她今天要到島上來，所以才會一大早也過來了。可是，他不能暴露他哥的行蹤，只能壓著聲說出了很變態的一句話：“我是跟著你來的。”
江霖之‘唰’的擡頭，一臉的了然和驚悚道：“你還真的跟蹤我啊？你……你是不是有病啊？”
楚天繼抿了抿唇，側著頭看她，說：“我在追你啊，當然要跟著你了。”
江霖之頭皮都繃緊了，瞪著眼，呼吸困難道：“你是不是瘋了？”
他想了想，驀然笑道：“愛讓人瘋狂，我想我是瘋了。”
江霖之連退三步，滿眼驚恐地看著他，對上的卻是他惹人心亂的目光。
很快地，她的臉燙了起來，心也隨之沸騰了。
他含笑望著她，她卻根本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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