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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武林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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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武林秘籍

此情此景,此人此物,老金略一琢磨便知道這是小賊們在轉移贓物,心裏有了新的主意。待來者靠到近前,他誠懇地問候道:“勞駕問一下,這個地方是江南鎮嗎?”

騎自行車的人正是紀五福。他這人有個毛病,愛入迷,腦子裏思考什麽事兒的時候經常能夠心無旁騖,還不是一般的心無旁騖,是把周圍環境都幻想成思考中的情景。

此前錢三鳴給他幾本古書,告訴他這都是浩哥家祖傳的,世界上絕無僅有,要求他千萬不要讓外人看。錢三鳴本來是拿他開心,他卻信以為真,尤其是他看見那本武功秘籍時,如獲至寶,昨晚古怪事情再次發生時,他便開始練功抵消恐懼。

這一練就走火入魔了,此時從江南二小出來,他的腦子裏還在研究武術動作,胯下不再是自行車而是一匹汗血寶馬,周圍環境也不是荒郊野地而是危機重重的江湖古道,所以老金突然說話時,他以為是碰見了綠林豪俠,當即飛下自行車,拉開拳法架勢,自行車獨自跑出去老遠,撞在老金褲襠上。

老金心說這人他麽什麽毛病,捂著腿痛苦地站起來。紀五福原地詐唬半晌,回歸到現實世界,不滿地問:“你這人有毛病咋的?嚇唬我幹啥?”

老金幫他扶自行車,同時回答道:“對不起啊這位師父,我問個道兒,沒想到會嚇到你。”

紀五福一晃一晃地走過去接過自行車,自己也有點莫名其妙,“你剛才跟我問道兒了嗎?”

老金道:“我問您這地方是不是江南鎮。”

紀五福跨上自行車,“對,前面那片房子就是江南鎮。”

他蹬車前走,老金騎著電動車跟上。他又問:“你跟著我幹啥?”

老金道:“我路不熟,結個伴走吧。”

紀五福腦海中浮現起功夫高手下山結實江湖好漢勇闖天涯的場景,意識再次神游天外。

老金看他不說話,便繼續打探,“小兄弟,您是本地人嗎?”

紀五福點頭,又搖頭。

老金繼續問:“實不相瞞,我最近一直不順,算命先生說江南鎮有個城隍廟特別靈,讓我過來拜一拜。您知道在哪嗎?”

紀五福道:“我也不是本地人,剛來不長時間,沒聽說過哪裏有城隍廟。”

老金想了想,說:“那我到鎮子裏問問別人吧。那個……我看你背個運動背包,是去山上鍛煉去了嗎?那是個什麽去處?”

紀五福警覺起來,下意識捂住背包。“是啊……我是去鍛煉的,這邊空氣新鮮,有助於提升內功。”

“內功?”老金故作驚訝,“嗨……我早該看出來的,您剛才下車那個架勢沒有十年八年功力做不到。”

“你看我真很專業嗎?”紀五福忽然很開心。

“絕對專業。”

“嗨……祖傳的。”

“不知道您練的是什麽功啊?這包裏裝的是兵刃吧?”

紀五福再次捂住背包,皺眉道:“別瞎打聽,知道的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說著,他猛蹬兩下,拉開與老金的距離。老金看著他的背影,暗暗合計從他對背包的警惕性上來看應該是裝的贓物,可不知為何,老金又覺得這個人不是很聰明。

老金簡短合計一下,給大油門追了上去,順著剛才的思路繼續吹捧紀五福的功力,漸漸把紀五福哄得找不到北。末了,老金忽然大叫一聲“壞了”。紀五福問他怎麽回事,他說電動車馬上就要沒電了恐怕辦完事騎不回市裏,能不能到紀五福家充個電再走。紀五福正在興頭上,一口答應下來。

兩人穿過郊野回到鎮上,又沿著街道進入鎮子後面,紀五福推開一扇木桿子做成的院門,把老金讓進石塊砌成的院子。

這個院子原本是一戶人家的羊圈,後來上頭規定不能在居民區搞養殖,院子便閑置下來,寬敞的泥土地面殘留著淡淡的羊膻味,一座沒照面的破爛房子以一百塊錢一個月的價格租給了紀五福。

紀五福先下車,拿鑰匙開門,讓老金在院子裏等著,他自己先行進屋把運動挎包塞到櫃子裏,之後才請老金進屋。老金雖然沒有看見紀五福藏包的過程,但他出屋時包不在身上了,用腳趾頭想也想得出他幹了什麽。

進屋後,紀五福給老金指引電源,老金插上電線,另一端連接到電動車上,再返回屋裏,紀五福正在燒水。

之後的兩個小時裏老金繼續誇讚紀五福,說他奇人異象,假以時日必然會有所作為,紀五福也像遇到知音一樣說自己前半生不學無術,這回終於打通任督二脈,準備在武學上開辟一片天地。

時間來在中午,老金用光了腦子裏所有褒義詞,說得口幹舌燥,紀五福雖然很受用,卻沒有露出任何馬腳。老金漸漸覺得此人也不像想象的那麽好對付,擔心一會兒三個賊要是摸過來不好解釋,便說電充得差不多了,張羅離開。

紀五福把老金送到門口,老金道謝,紀五福回屋鎖門,老金磨磨蹭蹭啟動電動車騎到門口,回頭看見紀五福拉上了窗簾。

老金得意暗笑,把車停在墻外,悄悄摸回到窗根下,透過窗簾縫向屋內觀察。果然,紀五福興致勃勃地打開地櫃,從裏面取出剛才那個運動挎包。老金拿出從李耗子家摘下來的寵物攝像機,對著窗簾縫拍攝。

畫面裏,紀五福心心念念地拉開拉鎖,從裏面取出好幾本書,打開一本,靠在炕琴上津津有味地讀起來。角度所限,老金看不到書籍的名稱,但他看得到,這些書都是右開的線裝本,紙張泛黃,一看就是古物。

古書也是杜局長喜歡收藏的物品之一,他滿意地關掉攝像機,鳥悄兒地騎著電動車走了。

此時此刻,老金又改了主意,他覺得這夥賊人有組織分工,還有會功夫的,他要是說教搞不好弄巧成拙,現在人臟都在攝像機的儲存卡裏,他只要去交給杜局長就可以洗脫自己的嫌疑了,至於怎麽處置這些小賊,就讓杜局長定奪吧。

了卻一樁心願,老金專心研究起自己的事。他照著白月英的指點摸索方向,走來走去,又走回剛才遇到紀五福的地方,這時他赫然意識到這片沼澤地不就是所謂的窪地麽?城隍廟遺址應該就是石橋後面那個院子了。

三個賊還在裏面,萬一被他們碰到就不好了,他決定先到鎮子裏吃口飯逛一逛,晚上趁著夜色再偷偷來挖土。

打定主意,他轉回沿江老街,因為大部分錢都給了白月英,兜裏還剩下十幾塊錢,他沒去飯店,推開“馬大嫂大超市”的門準備買點面包充饑。

屋子裏有三個人,一個面相刁鉆的女人站在櫃臺裏面,一高一矮兩個男人站在櫃臺外面,他們好像正在秘密爭論著什麽事情,聽見有人進屋立刻停止,轉頭看來。

這一看,老金楞住了。他認出這兩個男人就是前些天花五百塊錢從他手裏買走老文化局破爛的那兩個收破爛的。

他下意識地說道:“好巧啊!”兩個男人反應一下,也認出他來,不太自然地回應道:“真是,擱這兒碰著了。”

說完,高個子男人給矮個子男人點煙,兩人退到一旁不再說話。櫃臺裏的女人收拾掉臉上不悅的神情,問老金買點什麽。

老金要了一個面包和一瓶礦泉水,付過錢,回頭看看火墻,便要坐下來吃,誰知屁股還沒沾地,老板娘忽然叫道:“你怎麽還坐下了呢?沒看著談事兒呢麽,出去吃,出去吃。”

老金不爽,咕噥一句“真不會做買賣”,走出屋子。他這邊剛出去,屋子裏的人語立刻繼續。他放慢腳步,聽見女老板娘極其不耐煩地說:“我都說一百遍了,那玩意兒不在我這兒了。別說五百,你們就是給我五千我也拿不出來啊!”又聽見一個男人說:“你有證據嗎?”

老板娘哭笑不得,“這能有什麽證據啊?給我五百塊錢我不賣我缺心眼兒算不算證據?我求你們了,別像瘟神似的三天兩頭來找我了行不?”

男人似乎也無奈,“行,我們相信你,可你總得有個去處吧。你要是說出來我們就再也不來找你了。”

沈默了好一會兒,女人才道:“不行你們去三棵大榆樹對面那戶人家看一看……話我只能說到這,你們自己琢磨去。記住,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就算說是我說的,我也不能承認。”

老金走到街對面,坐在電動車上吃面包喝水。兩個男人後腳也走出小賣店,矮個子叉著腰,滿面愁容地瞭望街道左右。

高個子有些不忿,“哥,咱們至於這麽害怕嗎?人家現在又不知道是咱們幹的。”

矮個子罵道:“等他們知道就晚了,在老虎村待了這麽長時間,你還不知道他是啥人?”

高個子冷哼一聲,不太情願地咕噥,“啥人能咋,都是倆腦袋頂個肚子,誰怕誰呀?”

矮個子咬牙切齒地給了他一腦勺,“話他媽都不會說,你倆腦袋頂個肚子啊?”打完他又洩氣,“這年頭水淺王八多遍地是大哥,咱們兩手準備吧……”

隨後兩人從三輪車的車鬥裏取出幾張紙,一個人刷膠水,一個人把紙粘在小賣店外面的墻上。

他們開車走遠,老金湊上前去,看見紙張上寫著:因孩子上學需要去外地,現誠心出兌老虎村廢品收購站,交通便利,主顧多,入手可盈利。後面墜著一串電話號。

那天交易時老金對這兩個小夥子的印象不錯,雖說有點坑人的嫌疑,但他覺得做買賣就是那樣,可他們走後的下午,又去一個人,跟這人說過話之後,他對這兩個人的人品產生了懷疑。

去的是杜局長的親戚,杜局長知道文化局地皮賣了之後打發他們去看看還有沒有落下的東西。他們在樓裏轉了一圈,空手而歸,問老金是誰打破了套間的門。老金知道他們指的是被木板後封住的門,便去驗證。驗證之後,他覺得應該是這兩個收破爛的搞的鬼,便告訴了杜局長的親戚。

杜局長的親戚問他知不知道是哪來的收破爛的,他說是路過的不太清楚。杜局長的親戚白他一眼就走了。為此他郁悶好幾天,暗恨這兩個收破爛的不守規矩。不過他知道杜局長的東西早都收拾的一幹二凈了,也沒放在心上。

有這個惡劣印象,再聽他們神神秘秘地向老板娘買什麽,目標地點還指向了三棵老榆樹後面的三個小賊的據點,老金一時興起,悄悄跟了上去。

高矮兩人開著三輪車緩慢地沿街前行,不時把出兌廣告張貼在墻壁上或者是樹上。最後,他們來到老榆樹對面的老屋,高個子一邊往墻上貼紙,一邊往窗戶裏面瞅,小聲嘀咕著什麽。

不一會兒,矮個子放聲問:“有人嗎?”

停頓一會兒沒有回應聲,高個子徒手掰開一塊木板,連著門鼻一起拽掉,兩人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黑吃黑!?老金震驚,挪到一棵樹後掏出兜裏的攝像機開始拍攝。

進屋沒多久,老貓拖著瘸腿擠過門縫驚恐地逃了出來,高個子緊隨其後,邊追邊喊:“哎我去,這不是那只貓麽!”

事出突然,老金急忙收回攝像機靠住大樹,可萬沒想到,老貓竟沿著江堤朝他的方向跑,高個子路過他身邊時,他正雙手捏著攝像機閉眼聽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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