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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0出走蛇江(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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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0出走蛇江(2019)

何白珍生病後,他和他爸吵了一架,以前刻意忽略的細節都萌發了真相,董琛控制不了何白珍試圖控制何宋明,兒子聽話錢也還是他的。何白珍想要對他好,又因為他身上流著董琛的血對他感情矛盾。她對何宋明說,我好像很討厭你,但看你的時候經常不忍心,我不知道要怎麽對你。何宋明作為他們心知肚明的戰役裏的犧牲品最後一刻才知道真相,他受的所有傷害都無辜,他厭惡董琛,卻對何白珍說不出任何話。

在何白珍的狀態還不算糟糕的時候,兩個人離婚了,董琛當然不願意,分到一筆可觀的財產才終於同意。何宋明第一次見到跟他流有同樣二分之一血的男孩,居然只小他四歲,長得和他有一點像。

生命流逝像一條握不住的繩子,一下滑出了何宋明的手心。何白珍生命夷平的那刻,何宋明既沒像小時候那樣對何白珍說媽媽我愛你,也沒痛哭流淚,只是用自己的繭和何白珍的相觸,何白珍的身體很快就變得和繭一樣。

他一夜之間和孟江頤一樣無父無母了。

他的生命也一夜之間變得很輕很輕,飄到天上,變成一朵茫然的雲朵。卻找不到母親。

何宋明在吸煙室裏吸了一支煙,隨後他處理了一系列相關或不相關的事,和宋一洋他們打過幾次電話。

何宋明並沒有刻意地想忘記誰,生活推著他不斷往前,他以往在學校和醫院兩地往返,何白珍死後便專註學業,架子鼓暫時不太敢碰,生命裏尖叫的細胞都進入了休眠期,需要時間將他們再次喚醒。

沒有空思考過去,但過去沒有就此消失,像陽光和空氣一樣在某一個瞬間突如其然地讓他領悟。

很多個痛苦的輾轉難眠的夜晚,都會因為想起世界上有某一個人的存在而獲得巨大的力量。孟江頤側躺的背影,孟江頤的托腮看他的平靜目光,以及拽著他往前跑的手。手早就分開了,力量卻好像永久地傳達進了他的生命。何宋明偶爾做夢,看見的既不是何白珍也不是孟江頤,而是幼年被何白珍留在琴房裏的自己,夢裏他帶著自己很流暢地彈那首《升c小調夜曲》,尾音落下的時候,夢也結束了。

電話裏才知道宋一洋跟陳彌帆在那不久之後就分手了,看見被曝光的同性戀新聞時,他才遲鈍地想起陳彌帆這個名字究竟在哪聽過,一年前死於火災的崇仰集團董事長與國內知名畫家的獨子。整個火災處處詭異,陳彌帆從別墅離開後的一小時火災就發生了,當天別墅內的所有人員都被遣散回家,只有夫妻兩人在。葬禮之後陳彌帆便人間蒸發了,再次出現作為集團準繼承人,接著就是性取向風波。

宋一洋回茉城過年的每一年何宋明都會讓宋一洋幫忙打聽孟江頤的下落,可惜一無所獲,連楊小澄都不了解,只知道孟江頤買了一張去海城的車票。他走出去了。何宋明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再聊起當年的暑假,宋一洋對他說:“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何宋明只能說是啊,是啊。

他跟宋一洋約定三年,畢業回國,重組The Inferno。

覆出首演舉辦在茉城,失去周艾的The Inferno多出鄒蘇和烏寄,調整飛行器解散了,鼓手是個戀愛腦,腦子和手全跟著女友飛了,鄒蘇在教小朋友彈吉他,烏寄經營著一家海娜店,幾人一拍即合,決定從哪開始就從哪繼續,氧氣酒吧的老板毫無怨言,前提是每人與他痛飲一斤白酒。

幾個人三更半夜爬上了周艾的墓地,老板漲紅著臉給他們拍了一張地獄合照,鄒蘇興沖沖地說專輯封面有了。宋一洋說原來The Inferno是向植物大戰僵屍致敬。何宋明忍俊不禁地晃了兩下,說特麽也沒出現陽光啊。幾個人笑了幾聲,默契地變得很安靜,擡頭看月亮,和淚光一樣明亮。

排練一個月站上舞臺,酒吧內換了一批新的面孔,一模一樣的問題又出現了,這是一支什麽樣的樂隊?技術好嗎?宋一洋調著麥克風,沒看臺下,“你聽不就知道了。”

宋一洋將麥對準何宋明,何宋明笑了一下,報幕:“《singed》。”

鼓聲響了三下,臺下忽然有人叫出來。

“我知道他們是誰了!”

“是誰?”

“誰?”

眾人身後黑色的屏幕開始湧動顏色,燃燒,一把燃燒的貝斯。周艾首演時彈的那把貝斯。他們把它燒了。

“The Inferno。”

風雨初歇,停留短暫,演出結束他們直飛海城。播報結束以後,宋一洋見何宋明一直盯著窗外,問:“還是沒有一點消息?”

何宋明回過神,搖了搖頭,戴上眼罩,說:“沒關系,時間更替那麽快,都是過去的人了。”

航程很短,幾個人只是瞇了一覺便落地,在門口站了十分鐘崗,始終打不到車,只能無奈轉地鐵,大包小包過安檢,進入站內何宋明才感覺到隱隱約約的不同,站內綠波流動,所有的大屏上都展示著一張色調稠濃的電影海報,女主角的臉倒映在紗簾之後,男主角背著身,只能看出身形頎長。電影名叫《出走蛇江》。

何宋明還沒完全睡醒,直到地鐵進站還昏昏沈沈,被鄒蘇拉著落座,亂七八糟的發色和釘子飾品惹得路人頻頻側目,見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有個女孩按捺不住偷偷地問,你們是什麽男團嗎?

烏寄指了指鄒蘇的臉,說:“我知道現在娛樂圈門檻很低,但應該還不至於到饑不擇食的地步。”

女孩半信半疑地與鄒蘇對視了一會,最終是相信了,小小聲說了句對不起。鄒蘇踹了一腳烏寄:“我母單到二十四有你一份功勞。”

“不必言謝,是你本身實力過硬。”烏寄擡手客氣道。

宋一洋低頭瀏覽經濟新聞,他每天都在看,且目標直接,只看某個集團某個人的相關內容。

何宋明打了個哈欠,嘈雜的環境裏不太能睡著,瞄了眼宋一洋的屏幕:“要想嫁入豪門,你得先去給自己報個名媛培訓班。”

宋一洋沒理他,很快把頁面切掉了。

何宋明想觀察站點路線,卻被屏幕上播放的畫面吸引住。

海報上的人影開始晃動,海藻群般的地下室,鏡頭搖晃,一步一腳,緩慢地移動,清麗的女演員仰望著看不清臉的男演員,目光迷戀。隨著動作愈來愈親密,男演員的額頭抵上了女演員的,終於露出男演員的臉——垂著目光,睫毛輕輕地抖動,相距極近的幽深地凝望著女演員的眼睛。女演員情迷地閉上眼,隨著男生的一個轉身,背影變成簾紗,鏡頭失焦了。

除了三年前,何宋明至今為止沒再第二個人身上見到過這種一面便刻骨銘心的感覺。

“列車提示,光明港已到站。”

【作者有話說】

下周二入v,連同本章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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