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你是上班，我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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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是上班，我是玩！
兩天時間眨眼即過, 很快就到了出發去省裏的這一天。
劉紅英不放心，一大早就跑過來問：“老二家的, 你怎麽去縣裏，要不然讓你大哥送你去？”
老二家的可是第一次出遠門，她有些不放心。
卓佳拍了拍自行車：“娘，不用耽誤大哥上工，我騎自行車去，然後把自行車放在我表姐那, 等回來的時候我再騎回來。”
有個表姐真是太好了，她都要愛死她的林玉表姐了！
而且天再冷就沒辦法上工了，還是抓緊時間掙工分吧。
看她安排的很好，劉紅英點頭，然後說：“行，在外面如果遇上啥事, 就給川子打電話, 哦，聯系不上川子，就找姑爺，姑爺認識的人多。”
這就是家裏最有出息的兩個人了, 不用找家裏, 家裏人沒用, 還耽誤時間！
卓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說：“娘，我就是省裏長長見識, 去供銷社買點東西，怎麽可能會遇上啥事呢。”
真是的，讓她婆婆一說, 嚇得她差點都不敢出門了，只是仔細想想，她也不是那種惹事的人啊！
劉紅英敷衍點頭：“嗯嗯，我知道，這不是我不放心，提前叮囑你一遍。”
她打心眼裏覺得，自己這個兒媳婦可能是招事的體質，所以她提前叮囑！
卓佳：“……”
最後她悶不吭聲的走了，因為她覺得自己在婆婆這裏有了很嚴重的信任危機！
而在卓佳騎著自行車走了以後，被喬茹拉著的小鵬終於放聲大哭起來，嗷嗷嗷的哭啊，邊哭邊喊：“二嬸，二嬸，我要跟二嬸走。”
嗚嗚嗚，都是壞人，都不讓他跟二嬸走。
聽著小鵬嗷嗷的哭聲，全家人都默默的看著，這一下，啥離別不離別的，都被熊孩子給鬧沒了，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揍孩子了！
……
卓佳騎著自行車到了縣裏，到了供銷社把自行車交給她親愛的表姐林玉同志，然後就等著出發了。
哼哼，剩下的路就不用她管了，有她表姐在，不是，有供銷社采購同志在，剩下的她們兩個就跟著就行了。
供銷社這邊用拖拉機把她們三個送到火車站，然後就毫不猶豫的走了。
供銷社的采購錢峰朝著她們兩個說：“火車上人多，一會兒你們兩個要跟緊我。”
這要是在火車上就走散了，那還挺難匯合的。
都坐過火車的兩人同時點頭：“嗯嗯。”
她們一定會跟緊的！
等到火車進站，就看到周圍的人一窩蜂就往上擠，楞了一下，兩人反應過來緊跟著往前擠，等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擠上去以後，還沒站穩呢，火車就開始走了。
也幸好錢峰早就拿著東西爬窗進去了，不然就她們兩個這樣的，恐怕上去也找不到座了。
“這裏，這裏。”錢峰站起來朝著她們兩個使勁招手，同時還得護著三個人的座位，真真是手忙腳亂的。
等卓佳她們兩個艱難的擠到座位上，不止她們兩個松了一口氣，忙得不可開交的錢峰也松了一口氣，可累死他了。
卓佳坐在座位上，看著過道上坐的都是人，她不由咽了咽口水，她們能有個座位也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感謝錢峰同志。
她上一次坐火車還是下鄉的時候，不過那個時候周圍都是知青，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才是她第一次坐這個年代的火車，唯一的感覺就是：
那些小說沒騙她！
坐火車，她是一個理論經驗狠豐富的熟手！
想到之前小說裏寫的，主角每次坐火車都會遇到一群奇葩的人，然後主角一路打怪升級……
嗯，看了一圈，她就確定自己想多了，她們這節車廂除了擠以外，沒有別的缺點，看來她確實不是主角！
“你看什麽呢？”林玉沒忍住問。
她剛才看卓佳東張西望，也跟著看了一圈，結果什麽也沒有啊。
卓佳長嘆一口氣說：“沒有，我就是覺得吧，我們都是蕓蕓眾生的一員。”
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林玉只覺得莫名其妙：“你老老實實坐著吧！”
千萬別讓人家覺得她帶了個傻子出門，怪丟人的！
卓佳：“……”
坐了五個小時的火車，三個人才終於來到省裏，出了火車站，卓佳左右看了看，問：“咱們先去找個招待所住下？”
想到什麽，她又看著林玉補充一句：“你是住招待所，還是住咱大姐家裏？”
差點忘了，這位在省裏是有地方住的！
林玉毫不猶豫的說：“我當然是和你一起住了。”
雖然她大姐確實有地方住，但她不習慣住大姐家裏啊，還是等安排好住的地方再去找她大姐。
看她們兩個商量好了，錢峰就帶路領著兩人去他以前住過的招待所，作為一個采購，見多識廣是常態！
等到了招待所，拿出證明要了兩間房，卓佳和林玉一間，錢峰自己一間，在這個過程中，招待所的工作人員非常仔細的看了她們三個的證明，管的挺嚴。
等進去房間，林玉長松一口氣：“這一天折騰的，快累死我了。”
每次來省裏，她都格外佩服她大姐，反正她是沒有這個勇氣遠嫁到省裏的。
卓佳甩甩胳膊甩甩腿，精氣十足的說：“也幸虧我自己來了，不然指著你，能給我帶回去一塊雞蛋糕都是老天爺保佑了。”
等著，等她休息好了，她就出去大采購。
看她這樣子，林玉不解的問：“不是，難道你就不累嗎？”
她有些懷疑兩人坐的不是同一個火車，不然怎麽差別這麽大！
卓佳扭頭朝她笑：“或許是咱們不一樣，畢竟你是上班，我是玩！”
作為一個上過班的人，她是知道上班有多苦的，所以累是應該的。
林玉：“……”
晴天霹靂，她好後悔啊，後悔為什麽要帶著卓佳一起來，是帶她專門來氣自己的嘛！
然而卓佳同志還在得寸進尺，她拍著林玉的肩膀說：“你放心，如果你沒時間去逛的話，我可以幫你買。”
她這次來帶了大背簍，可以買很多很多東西，這一次她就要囤過冬的東西了！
林玉咬牙切齒的問：“看來你是不需要票了，我真不該讓我大姐給你準備呀。”
這還沒過河呢，就想拆橋，是不是有點早？
卓佳一楞，反應過來特別自然的問：“表姐，你晚上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這是她的表姐，嫡親的表姐，身體不舒服，她照顧照顧表姐都是應該的。
林玉徹底被她的厚臉皮打敗了，嘆口氣說：“我大姐現在上班呢，等她下班了咱倆去門口堵她。”
就是不知道她大姐給準備了多少票，希望多一些吧。
因為她們到的時間不巧，國營飯店肯定沒有供應了，所以直接在招待所一人吃了一碗面，然後林玉和錢峰約好明天去廠子裏，今天……
就自由活動吧！
林玉著急忙慌的說：“快快快，睡一會兒，睡醒去辦正事。”
睡醒找她大姐，讓她大姐請客！
卓佳本來早上就起得早，聽到這話也就跟著睡了，還有好幾天呢，她不著急的。
……
兩人站在棉服廠門口等人。
棉服廠？
卓佳震驚了，她看著林玉不敢置信的問：“咱大姐是棉服廠的？”
這麽大的事為什麽她不知道？
林玉同樣震驚：“這事我沒告訴你嗎？”
她覺得自己說了啊，不然當初卓佳怎麽那麽放心就直接給了她二百多塊錢啊！
卓佳面無表情的搖頭：“沒有。”
她能給那麽多錢，全靠林玉在她這兒的名聲好。
林玉再次呆楞三秒，反應過來好奇的問：“那你以為我大姐在哪兒上班？”
雖然知道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但是她真的好奇。
卓佳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供銷社。”
不然怎麽能給她弄到風扇呢！
聽到這話，林玉沒忍住哈哈大笑，然後在卓佳的註視下，又默默閉上嘴，尷尬的說：“那什麽，也不算錯吧，我大姐的小姑子在供銷社，是會計。”
也沒什麽錯，咱在供銷社也有人！
卓佳嘴角抽了抽，這強大的關系網呀，供銷社主任讓林玉來省裏真的是太明智不過了，到處都是熟人啊，這年代，才是真正的熟人好辦事的時代啊。
林玉繼續說：“那什麽，你明天不是要去供銷社嗎，讓我大姐帶你去認認人！”
哎，這一會兒她心虛的可怕，又激動的不行，卓佳同志這麽相信她，她絕對不能辜負這份信任啊。
林舒從棉服廠出來，就看到她妹子和一個女同志說著什麽，那殷勤的樣子格外眼熟，嗯，不用猜就知道，這是又做什麽虧心事了！
“小玉。”她走過去開口喊，同時看向卓佳笑著說：“這就是你表妹卓知青吧？”
她是知道卓佳這個人的，不僅從她妹子嘴裏聽過，也從她親娘嘴裏聽到過！
雖然是第一次見，但，久仰大名！
卓佳抿著嘴唇乖巧打招呼：“大姐好，我是卓佳。”
這是林玉的大姐，也是她大姐！
林玉也趕緊喊：“對對對，大姐，她就是咱們的表妹。”
說完還斜了一眼卓佳，裝裝裝，你就裝吧！
卓佳面帶微笑，目不斜視，裝什麽裝，她這是本色出演！
看她們兩個這樣子，林舒開心的不行，她擡手看了一眼時間，笑著說：“你們兩個應該沒吃晚飯吧，走，我帶你們去國營飯店。”
小玉可是很少帶人，不是，是帶表妹來找她的，第一次來，總得好好招待一下。
等到了供銷社，林舒站在小黑板前面，很大方的讓她們兩個來點，今天她就是負責出錢出票就行了。
卓佳和林玉林玉互視一眼，一個說紅燒肉，一個說餃子……
最後還是林舒又要了幾個饅頭，要了一個素菜！
她們家裏的人除了兩個孩子都是正式工，四個大人養兩個孩子，一點都不拮據！
林玉豎起大拇指，小聲問：“怎麽樣，我大姐是不是這個？”
要不然她怎麽從小就願意和她大姐一起玩呢，從小她大姐就會照顧弟弟妹妹！
卓佳點頭：“是，你好好學習一下啊，表姐！”
這當姐姐的，和做妹妹的，真是不一樣啊。
林玉：“……”
現在問就是後悔，她當初就不該一時沖動喊卓佳表妹，有一種一輩子都甩不掉的感覺！
林舒等她們兩個說笑了一會兒，然後才在旁邊問：“小玉，今天我已經給副廠長說過了，你們明天直接來就行，佳佳明天要做什麽？”
妹子的行程是定好的，至於卓知青那就是單純來玩的了，她問問需要自己幫忙嗎。
林玉在旁邊幫她回答：“大姐，卓佳比我省事，明天把她往供銷社一放，她一天都出不來。”
這個她簡直不要太有經驗了。
林舒點頭：“好，那我明天送佳佳去找翠霞，你有什麽要買的，和翠霞說一聲就行。”
她小姑子是供銷社裏的會計！
卓佳趕緊道謝：“謝謝大姐。”
供銷社的會計啊，完蛋了，她覺得這一個大背簍可能不夠自己發揮的，她看了一眼林玉，沒關系，多買了也有人幫忙！
林玉摸了摸自己的隔壁，覺得有點冷，於是擡起頭說：“大姐，你給我弄一個棉衣吧，我怎麽覺得有點冷呢，不會是要降溫吧。”
嘿嘿嘿，來一趟賺一個棉衣，她下次還願意來！
林舒根本就不搭理這個話茬，朝著卓佳說：“佳佳，你多吃點紅燒肉。”
送棉衣？等小玉病了，她送醫院還差不多！
林玉哼哼唧唧：“大姐，你不愛我了。”
她大姐再也不是那個溫柔的那個大姐姐了。
卓佳：“……”
她把嘴裏的紅燒肉咽下去，擼起袖子讓林玉看：“你看看，這上面是什麽？”
“皮？肉？汗毛？”林玉滿臉懵，她下意識回答。
卓佳揚唇笑：“不是，是雞皮疙瘩，你看看，都起來了。”
她雞皮疙瘩都被林玉給惡心起來了。
聽懂她話裏意思的林玉：“……”
她惡狠狠的想，等著，等晚上卓佳閉上眼睡著了，她就把這些汗毛全拔了！
最後這頓飯竟然是林舒這個請客的人吃的最多，沒辦法，誰讓卓佳和林玉兩個人時不時的就鬥嘴呢！
吃完飯林舒跟著一起去招待所，然後在招待所把自己這幾天換的票全都交給卓佳，滿滿的一大鐵盒子。
卓佳看著這一鐵盒子票眼都亮了，而林玉的心都涼了，她有一種預感，等回去的時候，她極有可能要幫卓佳背東西。
換這些東西，用了林舒一個月的工資，等卓佳把錢給她以後說道：“如果有用不完的票，走之前再給我就行。”
她還回收的。
卓佳抱著鐵盒子傻笑：“用的完用的完。”
一會兒她就看一遍，看看裏面有什麽票，等明天就是她在供銷社大殺四方的時候了。
又說了一會兒話，林舒就該回去了，畢竟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呢，不過在她走的時候，卓佳塞給了她一包大白兔奶糖。
林玉：“……”
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看著自家妹子這沒出息的樣子，林舒也沒敢多說，帶著大白兔奶糖就走了，不然她害怕家裏的閨女兒子會抱著小姨哭！
等自家大姐走了，林玉才哭唧唧的說：“卓佳同志，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之前喜歡她，現在喜歡上她大姐了？
她不同意！
卓佳抱著鐵盒子數票去了，頭也不擡的說：“別胡說八道，我只喜歡我們家喬安川同志。”
什麽移情別戀，她可是很專一的。
林玉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我差點都忘了你有對象這件事！”
都怪卓佳對象的存在感太低！
卓佳：“……”
上次好像張雲歡也說過這話，等下次寫信的時候，她就把這事告訴喬安川同志，好好反思一下！
林玉站在旁邊，看著卓佳這一堆票問：“你明天能花完嗎？”
這一堆票不是重點，重點是要花多少錢才能把這些票都花完啊。
卓佳反問：“你們就在省裏留明天一天嗎？”
林玉下意識回答：“肯定不是……”
話沒說完，她就沈默了，擡頭對上卓佳得意的眼神，最後她朝卓佳豎起大拇指，在花錢這方面，她誰都不服，就服卓佳！
被她服氣的卓佳把一盒子票收好，起身說：“快快快，趕緊洗漱，今天早睡，明天還得早起呢。”
哎，她有一種預感，在省裏的這幾天，絕對是她這段日子最累的一天，不過沒關系，等她回家以後就使勁睡，把這段時間缺的覺都睡回來！
雖然林玉還不困，但看她這麽積極，只好也跟著出去洗漱，等回來還想再說會兒話呢，結果還沒張開嘴，卓佳就睡著了，她嘆口氣，認命的閉上眼！
……
第二天一早，卓佳她們在招待所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她就和林玉她們兩個分開了，這兩人是上班，她是來玩的。
哦，她也沒出門，而是在招待所等著林玉的大姐來接她，省裏這麽大，她也不知道做哪個班車能做到供銷社去啊，所以還是聽話吧。
林舒很快就來接卓佳了，也正如卓佳所料，接下來的一路都不用卓佳操心，坐哪班車，在哪裏上車，在哪裏下車，完全不用管。
哦，雖然路上不用操心，但是付車票的時候，她是搶在林舒前面的，畢竟她怎麽著也不能讓人家又出人又出錢啊。
等站在供銷社門口的時候，看著眼前的三層高的供銷社，卓佳眼都亮了！
林舒笑著對她說：“走，我帶你進去找我小姑子。”
她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了，這裏的售貨員都知道她和曹翠霞的關系，所以她剛進來，就有人幫忙去喊曹翠霞了。
很快曹翠霞就過來了，她看著林舒驚喜的問：“大嫂，你怎麽來了，是要什麽東西嗎，我帶你過去。”
在供銷社幹了這麽久，她清楚的有些東西沒有內部人帶著，外人是買不走的！
“佳佳，這就是我小姑子曹翠霞”林舒攔住她，先和卓佳說了一句，然後又給她介紹旁邊的卓佳：“翠霞，我不買東西，是你表妹買，這是我表妹卓佳，對了，上次的風扇就是我表妹要的。”
不說最後這句話，她怕自家小姑子會不重視！
果然，聽到最後這句話，曹翠霞看著卓佳的眼神都變了，她家裏也是有一臺風扇的，也正因為家裏有風扇，所以自然知道這風扇有多難得，不是買難得，而是用難得，太費電了！
舍得買，但是不舍得用啊！
曹翠霞朝卓佳伸出手：“你好，卓佳同志。”
這哪是卓佳同志，這是她的財神爺呀！
卓佳同樣伸出手：“你好，曹翠霞同志。”
兩人手一握，就為兩人這幾天接下來的友好相處打下了堅實基礎！
看她們兩個對彼此也不排斥，林舒了然的笑了，她笑著說：“那接下來你們兩個有事就商量著來吧，我得回去上班了。”
她就請了一會假，得趕緊回去上班了！
等林舒走了，曹翠霞和卓佳互視一眼，曹翠霞率先問：“你想買什麽？”
正好她今天也不是很忙，她可以幫忙長長眼，免得有人欺負她大嫂的表妹。
咳咳，她們供銷社裏貼著的‘不得無故毆打顧客’可不是沒有緣由的！
卓佳抿著嘴唇笑，然後掏出鐵盒，讓對方看裏面的票，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這些票都要花出去。”
她想買什麽？
瞧這話問的，怎麽能這麽問呢，應該問她有什麽不想買的！
曹翠霞看著鐵盒子裏的票，整個人都呆住了，她不是沒見過這麽多的票，而是沒見過這麽多的票出現在一個人手裏。
想到她大嫂前兩天讓她幫忙換票，說是什麽票都要，現在看來，她大嫂是厲害啊，短短兩天，就集齊了這麽多的票！
在卓佳的註視下，曹翠霞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最後艱難的說：“我先過一遍有什麽票，然後帶著你挨個櫃臺的買行嗎？”
卓佳點頭：“可以呀。”
於是兩人找了個人少的櫃臺，一個人在旁邊站著看，一個人數票，到最後，一個人站累了，一個人數麻木了！
數到最後，曹翠霞直接放棄了，她把鐵盒子塞給卓佳，直接說：“不數了，走，我先帶你買布去！”
這麽多布票，她都不知道買這麽多布做衣服要做到什麽時候去！
卓佳跟著來到賣布料的櫃臺，還沒說話，就看到曹翠霞先把自己介紹給人家，然後……
她就看到人家抱出來幾匹沒有擺在外面的布料！看著這麽多布，她看了一眼曹翠霞：這些都隨便買？
曹翠霞點頭：隨便買！
接手到這個信號的卓佳放心了，她先指著其中帶著小紅花的一匹布，這個顏色好，可以給小茹坐褂子，小姑娘可沒少幫她幹家務，在縣裏的時候就想買布，可惜沒有找到合適的。
緊接著又買了一堆深顏色布料，雖然都是深顏色，但摸著比縣裏的布料舒服，還有白色的棉布，這個也要。
看她買了一堆布料，曹翠霞有些遲疑的問：“你不給自己買布做衣服嗎？”
她看這些顏色都不是很適合卓佳這麽年齡穿啊。
卓佳搖頭：“不，這些都是給家裏人捎的，帶回去讓我大嫂給家裏人做，至於我的，我想看看成衣。”
沒錯，都來省裏的供銷社了，她肯定是要買成衣穿的啊！
曹翠霞：“……”
她大嫂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個表妹啊，每次都讓她大吃一驚！
雖然很吃驚，但曹翠霞還是帶著她往樓上走，成衣在二樓呢。
等到了二樓，卓佳就被墻上掛著的一排成衣吸引了，雖然顏色不是很亮，但款式，很多都是在下面見不到的。
“你自己挑，挑完可以試試。”曹翠霞在旁邊說。
別人肯定沒有這待遇，但這是自家人，可以有這個待遇！
於是得到準話的卓佳選了兩件自己進來就看上的褂子，不是，是一件褂子，一件毛衣，試完覺得合適，繼續看別的，還要了兩條褲子，厚點的褲子。
哦，對，秋衣秋褲什麽的她也沒忘記買，總之是看見什麽買什麽，就沒有她看不上的。
曹翠霞跟在旁邊，一開始還算她花了多少錢，到後來都懶得算了，因為根本就算不過來，太多了太多了！
轉著轉著，卓佳就看到了收音機，她瞬間就走不動路了，但是鐵盒子裏沒有收音機票她也是知道的，於是她把目光轉向曹翠霞，然後又把目光移開，算了，一事不煩二主，還是等見到林玉的大姐再說吧。
在曹翠霞的幫助下，卓佳就跟魚兒入了水一樣，花錢如流水……
中午的時候拉著曹翠霞去國營飯店吃了頓好的，她也不能光讓人家跟著自己幫忙啊，她可不是那種人。
但顯而易見的是，下午曹翠霞更熱情了！
卓佳一直在供銷社待到林玉來找她，林玉來看到她背簍裏的東西，整個人都絕望了：“卓佳，你就帶了這麽一個背簍，你確定你要買的東西能帶得走？”
一開始她就不相信，現在她更不相信。
卓佳眨了眨眼，無辜的說：“表姐，我都打聽好了，有賣背簍的，這麽裝滿了，到時候我再買一個，回去的時候你幫我背著吧。”
她不僅打聽好了，她還想好了！
林玉：“……”
就真的，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絕望，如果能回到幾天前，她打死都不會讓卓佳知道自己要來省裏的事，更別提帶著卓佳一起來了！
卓佳看她不說話，趕緊轉移話題：“表姐，你和錢峰同志今天和棉服廠談的怎麽樣？”
如果縣裏供銷社真能賣棉褲棉襖，那她心情好了，肯定是願意消費的。
林玉矜持點頭：“談的差不多了，明天就簽合同。”
不過這些事不用她管，這些事情錢峰這個采購是專業的，她就跟著混個臉熟就行。
卓佳有些遲疑的問：“那咱們後天走？”
打聽清楚什麽時候走才是最重要的！
林玉左右看了看，突然湊近她小聲說：“後天不走，後天我要買東西，大後天再走。”
難得以出差的名義出來見見世面，怎麽能這麽輕易就回去。
卓佳拍手，那可真是太好了，三天時間，足夠她在供銷社混熟了，她還有好多要買的東西呢，她今天發現省裏供銷社還有水果呢！
第二天的時候，卓佳就可以自己去供銷社了，不用人送的她早上自然也就不用早起，需要早起的是林玉！
林玉走了沒多久，卓佳也醒了，她還惦記著供銷社呢，哪怕昨天一天就已經花了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但是她還有票。
想到自己的票，秉持著不能浪費的心，卓佳快速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吃早飯……
最後背著熟悉的背簍出現在外面，她在上車的地上等了沒多久，就看到班車來了，等到了熟悉的地方，她又溜達著下車。
還別說，這一站下車的人還不少，陸陸續續的都往下走，然後好幾個人說說笑笑的往供銷社去。
卓佳也不著急，等人都進去了，她才跟著慢慢往裏走，不過沒走多久，她就頓住了腳步，因為有人喊她。
她有些疑惑的扭頭，就看到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朝著她喊：“女同志，你等等。”
卓佳：“……”
聽到這話，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也沒掉東西，讓她等什麽？
等老太太走到她面前，卓佳開口問：“這位奶奶，你是在喊我嗎？”
應該是，畢竟這老太太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她，或者說是她的背簍。
老太太走到她前面，先喘了兩口氣，然後才說：“對對對，我是在喊你，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是你姨姥姥呀，以前你娘還帶你來過呢。”
說著話的同時，她手腕一閃，一道碧綠色的光就這麽一閃而過。
卓佳聽到這話，先是敏銳的往後退了兩步，畢竟她是確定自己沒這麽個親戚的，就算以前有，現在也沒了，但是看到那道光……
她就瞬間明白怎麽回事了！
這熟悉的套路，如果她沒猜錯，這老太太是想和她換東西，看來是昨天在供銷社就盯上她了。
老太太看她警惕的不說話，眼裏閃過一抹為難，但還是繼續說：“外孫女，你看咱們換個地方說話行嗎？”
她也實在是沒辦法了，小孫子病了，這是胎裏帶的毛病，得好好養，她也知道得好好養，可家裏什麽都沒有，怎麽養呢？
說要吃細糧，喝奶粉！
哪怕家裏人每個月都抽時間去黑市轉一圈，但……
真正的好東西，也不會在黑市上面流轉的，都在一些人手裏啊，想要，那得花高價錢，可為了保住小孫子，她們一家的工資都搭在黑市也不夠，所以她就看上了昨天在供銷社出手闊綽的卓佳。
卓佳不想換個地方，但是她想要對方手上那個手鐲，雖然她不懂玉，但是那個成色一看就很好，如果能在代購群賣出去，絕對是輕輕松松的五位數，哪怕不賣，放到以後也值錢。
而作為一個謹慎到連黑市都不敢去的人……
就冒這一次險！
卓佳咬著嘴唇說：“行，換個地方吧，不過你跟我來。”
可以交換，但是她不能跟著老太太走，萬一老太太想算計她怎麽辦？
於是卓佳就帶著老太太去了和老太太指的相反的方向。
老太太：“……”
她好笑的跟在後面，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老同志，她只能說，這女同志警惕了，又好像大意了，但這樣的人，她才放心交易啊！
等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卓佳才開口問：“這個鐲子你想怎麽換？”
速戰速決，趕緊撤。
老太太趕緊說：“這鐲子是我娘傳給我的，現在要不是沒辦法，我也不想換，三百塊錢。”
她得盡量多換點錢，這樣就能多給小孫子買點細糧了。
卓佳眨了眨眼，雖然不是很懂行情，但她覺得這個價格有點高了，畢竟現在這東西見不得光……
她試探著說：“100？”
老太太趕緊搖頭：“那不行。”
經過兩人一番鬼鬼祟祟的討價還價，這個鐲子被卓佳以250的價格拿到手，沒辦法，或許是鐲子真的很好吧，老太太死咬著不肯松口。
錢貨兩訖的那一刻，卓佳拿著鐲子轉身就走，什麽姨姥姥不姨姥姥的，她都不知道。
而在她轉身的時候，老太太和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和她的著急不同，老太太同樣是慢悠悠的，就好像真的是剛和一個熟人交談過一樣。
卓佳扭頭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沈默了，同時在心裏告誡自己，黑市，千萬不能去！
她這樣的菜鳥，去了就沒了啊！
她的心態都比不上一個老太太，只能說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雨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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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時間眨眼即過, 很快就到了出發去省裏的這一天。
劉紅英不放心，一大早就跑過來問：“老二家的, 你怎麽去縣裏，要不然讓你大哥送你去？”
老二家的可是第一次出遠門，她有些不放心。
卓佳拍了拍自行車：“娘，不用耽誤大哥上工，我騎自行車去，然後把自行車放在我表姐那, 等回來的時候我再騎回來。”
有個表姐真是太好了，她都要愛死她的林玉表姐了！
而且天再冷就沒辦法上工了，還是抓緊時間掙工分吧。
看她安排的很好，劉紅英點頭，然後說：“行，在外面如果遇上啥事, 就給川子打電話, 哦，聯系不上川子，就找姑爺，姑爺認識的人多。”
這就是家裏最有出息的兩個人了, 不用找家裏, 家裏人沒用, 還耽誤時間！
卓佳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說：“娘，我就是省裏長長見識, 去供銷社買點東西，怎麽可能會遇上啥事呢。”
真是的，讓她婆婆一說, 嚇得她差點都不敢出門了，只是仔細想想，她也不是那種惹事的人啊！
劉紅英敷衍點頭：“嗯嗯，我知道，這不是我不放心，提前叮囑你一遍。”
她打心眼裏覺得，自己這個兒媳婦可能是招事的體質，所以她提前叮囑！
卓佳：“……”
最後她悶不吭聲的走了，因為她覺得自己在婆婆這裏有了很嚴重的信任危機！
而在卓佳騎著自行車走了以後，被喬茹拉著的小鵬終於放聲大哭起來，嗷嗷嗷的哭啊，邊哭邊喊：“二嬸，二嬸，我要跟二嬸走。”
嗚嗚嗚，都是壞人，都不讓他跟二嬸走。
聽著小鵬嗷嗷的哭聲，全家人都默默的看著，這一下，啥離別不離別的，都被熊孩子給鬧沒了，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揍孩子了！
……
卓佳騎著自行車到了縣裏，到了供銷社把自行車交給她親愛的表姐林玉同志，然後就等著出發了。
哼哼，剩下的路就不用她管了，有她表姐在，不是，有供銷社采購同志在，剩下的她們兩個就跟著就行了。
供銷社這邊用拖拉機把她們三個送到火車站，然後就毫不猶豫的走了。
供銷社的采購錢峰朝著她們兩個說：“火車上人多，一會兒你們兩個要跟緊我。”
這要是在火車上就走散了，那還挺難匯合的。
都坐過火車的兩人同時點頭：“嗯嗯。”
她們一定會跟緊的！
等到火車進站，就看到周圍的人一窩蜂就往上擠，楞了一下，兩人反應過來緊跟著往前擠，等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擠上去以後，還沒站穩呢，火車就開始走了。
也幸好錢峰早就拿著東西爬窗進去了，不然就她們兩個這樣的，恐怕上去也找不到座了。
“這裏，這裏。”錢峰站起來朝著她們兩個使勁招手，同時還得護著三個人的座位，真真是手忙腳亂的。
等卓佳她們兩個艱難的擠到座位上，不止她們兩個松了一口氣，忙得不可開交的錢峰也松了一口氣，可累死他了。
卓佳坐在座位上，看著過道上坐的都是人，她不由咽了咽口水，她們能有個座位也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感謝錢峰同志。
她上一次坐火車還是下鄉的時候，不過那個時候周圍都是知青，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才是她第一次坐這個年代的火車，唯一的感覺就是：
那些小說沒騙她！
坐火車，她是一個理論經驗狠豐富的熟手！
想到之前小說裏寫的，主角每次坐火車都會遇到一群奇葩的人，然後主角一路打怪升級……
嗯，看了一圈，她就確定自己想多了，她們這節車廂除了擠以外，沒有別的缺點，看來她確實不是主角！
“你看什麽呢？”林玉沒忍住問。
她剛才看卓佳東張西望，也跟著看了一圈，結果什麽也沒有啊。
卓佳長嘆一口氣說：“沒有，我就是覺得吧，我們都是蕓蕓眾生的一員。”
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林玉只覺得莫名其妙：“你老老實實坐著吧！”
千萬別讓人家覺得她帶了個傻子出門，怪丟人的！
卓佳：“……”
坐了五個小時的火車，三個人才終於來到省裏，出了火車站，卓佳左右看了看，問：“咱們先去找個招待所住下？”
想到什麽，她又看著林玉補充一句：“你是住招待所，還是住咱大姐家裏？”
差點忘了，這位在省裏是有地方住的！
林玉毫不猶豫的說：“我當然是和你一起住了。”
雖然她大姐確實有地方住，但她不習慣住大姐家裏啊，還是等安排好住的地方再去找她大姐。
看她們兩個商量好了，錢峰就帶路領著兩人去他以前住過的招待所，作為一個采購，見多識廣是常態！
等到了招待所，拿出證明要了兩間房，卓佳和林玉一間，錢峰自己一間，在這個過程中，招待所的工作人員非常仔細的看了她們三個的證明，管的挺嚴。
等進去房間，林玉長松一口氣：“這一天折騰的，快累死我了。”
每次來省裏，她都格外佩服她大姐，反正她是沒有這個勇氣遠嫁到省裏的。
卓佳甩甩胳膊甩甩腿，精氣十足的說：“也幸虧我自己來了，不然指著你，能給我帶回去一塊雞蛋糕都是老天爺保佑了。”
等著，等她休息好了，她就出去大采購。
看她這樣子，林玉不解的問：“不是，難道你就不累嗎？”
她有些懷疑兩人坐的不是同一個火車，不然怎麽差別這麽大！
卓佳扭頭朝她笑：“或許是咱們不一樣，畢竟你是上班，我是玩！”
作為一個上過班的人，她是知道上班有多苦的，所以累是應該的。
林玉：“……”
晴天霹靂，她好後悔啊，後悔為什麽要帶著卓佳一起來，是帶她專門來氣自己的嘛！
然而卓佳同志還在得寸進尺，她拍著林玉的肩膀說：“你放心，如果你沒時間去逛的話，我可以幫你買。”
她這次來帶了大背簍，可以買很多很多東西，這一次她就要囤過冬的東西了！
林玉咬牙切齒的問：“看來你是不需要票了，我真不該讓我大姐給你準備呀。”
這還沒過河呢，就想拆橋，是不是有點早？
卓佳一楞，反應過來特別自然的問：“表姐，你晚上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這是她的表姐，嫡親的表姐，身體不舒服，她照顧照顧表姐都是應該的。
林玉徹底被她的厚臉皮打敗了，嘆口氣說：“我大姐現在上班呢，等她下班了咱倆去門口堵她。”
就是不知道她大姐給準備了多少票，希望多一些吧。
因為她們到的時間不巧，國營飯店肯定沒有供應了，所以直接在招待所一人吃了一碗面，然後林玉和錢峰約好明天去廠子裏，今天……
就自由活動吧！
林玉著急忙慌的說：“快快快，睡一會兒，睡醒去辦正事。”
睡醒找她大姐，讓她大姐請客！
卓佳本來早上就起得早，聽到這話也就跟著睡了，還有好幾天呢，她不著急的。
……
兩人站在棉服廠門口等人。
棉服廠？
卓佳震驚了，她看著林玉不敢置信的問：“咱大姐是棉服廠的？”
這麽大的事為什麽她不知道？
林玉同樣震驚：“這事我沒告訴你嗎？”
她覺得自己說了啊，不然當初卓佳怎麽那麽放心就直接給了她二百多塊錢啊！
卓佳面無表情的搖頭：“沒有。”
她能給那麽多錢，全靠林玉在她這兒的名聲好。
林玉再次呆楞三秒，反應過來好奇的問：“那你以為我大姐在哪兒上班？”
雖然知道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但是她真的好奇。
卓佳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供銷社。”
不然怎麽能給她弄到風扇呢！
聽到這話，林玉沒忍住哈哈大笑，然後在卓佳的註視下，又默默閉上嘴，尷尬的說：“那什麽，也不算錯吧，我大姐的小姑子在供銷社，是會計。”
也沒什麽錯，咱在供銷社也有人！
卓佳嘴角抽了抽，這強大的關系網呀，供銷社主任讓林玉來省裏真的是太明智不過了，到處都是熟人啊，這年代，才是真正的熟人好辦事的時代啊。
林玉繼續說：“那什麽，你明天不是要去供銷社嗎，讓我大姐帶你去認認人！”
哎，這一會兒她心虛的可怕，又激動的不行，卓佳同志這麽相信她，她絕對不能辜負這份信任啊。
林舒從棉服廠出來，就看到她妹子和一個女同志說著什麽，那殷勤的樣子格外眼熟，嗯，不用猜就知道，這是又做什麽虧心事了！
“小玉。”她走過去開口喊，同時看向卓佳笑著說：“這就是你表妹卓知青吧？”
她是知道卓佳這個人的，不僅從她妹子嘴裏聽過，也從她親娘嘴裏聽到過！
雖然是第一次見，但，久仰大名！
卓佳抿著嘴唇乖巧打招呼：“大姐好，我是卓佳。”
這是林玉的大姐，也是她大姐！
林玉也趕緊喊：“對對對，大姐，她就是咱們的表妹。”
說完還斜了一眼卓佳，裝裝裝，你就裝吧！
卓佳面帶微笑，目不斜視，裝什麽裝，她這是本色出演！
看她們兩個這樣子，林舒開心的不行，她擡手看了一眼時間，笑著說：“你們兩個應該沒吃晚飯吧，走，我帶你們去國營飯店。”
小玉可是很少帶人，不是，是帶表妹來找她的，第一次來，總得好好招待一下。
等到了供銷社，林舒站在小黑板前面，很大方的讓她們兩個來點，今天她就是負責出錢出票就行了。
卓佳和林玉林玉互視一眼，一個說紅燒肉，一個說餃子……
最後還是林舒又要了幾個饅頭，要了一個素菜！
她們家裏的人除了兩個孩子都是正式工，四個大人養兩個孩子，一點都不拮據！
林玉豎起大拇指，小聲問：“怎麽樣，我大姐是不是這個？”
要不然她怎麽從小就願意和她大姐一起玩呢，從小她大姐就會照顧弟弟妹妹！
卓佳點頭：“是，你好好學習一下啊，表姐！”
這當姐姐的，和做妹妹的，真是不一樣啊。
林玉：“……”
現在問就是後悔，她當初就不該一時沖動喊卓佳表妹，有一種一輩子都甩不掉的感覺！
林舒等她們兩個說笑了一會兒，然後才在旁邊問：“小玉，今天我已經給副廠長說過了，你們明天直接來就行，佳佳明天要做什麽？”
妹子的行程是定好的，至於卓知青那就是單純來玩的了，她問問需要自己幫忙嗎。
林玉在旁邊幫她回答：“大姐，卓佳比我省事，明天把她往供銷社一放，她一天都出不來。”
這個她簡直不要太有經驗了。
林舒點頭：“好，那我明天送佳佳去找翠霞，你有什麽要買的，和翠霞說一聲就行。”
她小姑子是供銷社裏的會計！
卓佳趕緊道謝：“謝謝大姐。”
供銷社的會計啊，完蛋了，她覺得這一個大背簍可能不夠自己發揮的，她看了一眼林玉，沒關系，多買了也有人幫忙！
林玉摸了摸自己的隔壁，覺得有點冷，於是擡起頭說：“大姐，你給我弄一個棉衣吧，我怎麽覺得有點冷呢，不會是要降溫吧。”
嘿嘿嘿，來一趟賺一個棉衣，她下次還願意來！
林舒根本就不搭理這個話茬，朝著卓佳說：“佳佳，你多吃點紅燒肉。”
送棉衣？等小玉病了，她送醫院還差不多！
林玉哼哼唧唧：“大姐，你不愛我了。”
她大姐再也不是那個溫柔的那個大姐姐了。
卓佳：“……”
她把嘴裏的紅燒肉咽下去，擼起袖子讓林玉看：“你看看，這上面是什麽？”
“皮？肉？汗毛？”林玉滿臉懵，她下意識回答。
卓佳揚唇笑：“不是，是雞皮疙瘩，你看看，都起來了。”
她雞皮疙瘩都被林玉給惡心起來了。
聽懂她話裏意思的林玉：“……”
她惡狠狠的想，等著，等晚上卓佳閉上眼睡著了，她就把這些汗毛全拔了！
最後這頓飯竟然是林舒這個請客的人吃的最多，沒辦法，誰讓卓佳和林玉兩個人時不時的就鬥嘴呢！
吃完飯林舒跟著一起去招待所，然後在招待所把自己這幾天換的票全都交給卓佳，滿滿的一大鐵盒子。
卓佳看著這一鐵盒子票眼都亮了，而林玉的心都涼了，她有一種預感，等回去的時候，她極有可能要幫卓佳背東西。
換這些東西，用了林舒一個月的工資，等卓佳把錢給她以後說道：“如果有用不完的票，走之前再給我就行。”
她還回收的。
卓佳抱著鐵盒子傻笑：“用的完用的完。”
一會兒她就看一遍，看看裏面有什麽票，等明天就是她在供銷社大殺四方的時候了。
又說了一會兒話，林舒就該回去了，畢竟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呢，不過在她走的時候，卓佳塞給了她一包大白兔奶糖。
林玉：“……”
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看著自家妹子這沒出息的樣子，林舒也沒敢多說，帶著大白兔奶糖就走了，不然她害怕家裏的閨女兒子會抱著小姨哭！
等自家大姐走了，林玉才哭唧唧的說：“卓佳同志，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之前喜歡她，現在喜歡上她大姐了？
她不同意！
卓佳抱著鐵盒子數票去了，頭也不擡的說：“別胡說八道，我只喜歡我們家喬安川同志。”
什麽移情別戀，她可是很專一的。
林玉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我差點都忘了你有對象這件事！”
都怪卓佳對象的存在感太低！
卓佳：“……”
上次好像張雲歡也說過這話，等下次寫信的時候，她就把這事告訴喬安川同志，好好反思一下！
林玉站在旁邊，看著卓佳這一堆票問：“你明天能花完嗎？”
這一堆票不是重點，重點是要花多少錢才能把這些票都花完啊。
卓佳反問：“你們就在省裏留明天一天嗎？”
林玉下意識回答：“肯定不是……”
話沒說完，她就沈默了，擡頭對上卓佳得意的眼神，最後她朝卓佳豎起大拇指，在花錢這方面，她誰都不服，就服卓佳！
被她服氣的卓佳把一盒子票收好，起身說：“快快快，趕緊洗漱，今天早睡，明天還得早起呢。”
哎，她有一種預感，在省裏的這幾天，絕對是她這段日子最累的一天，不過沒關系，等她回家以後就使勁睡，把這段時間缺的覺都睡回來！
雖然林玉還不困，但看她這麽積極，只好也跟著出去洗漱，等回來還想再說會兒話呢，結果還沒張開嘴，卓佳就睡著了，她嘆口氣，認命的閉上眼！
……
第二天一早，卓佳她們在招待所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她就和林玉她們兩個分開了，這兩人是上班，她是來玩的。
哦，她也沒出門，而是在招待所等著林玉的大姐來接她，省裏這麽大，她也不知道做哪個班車能做到供銷社去啊，所以還是聽話吧。
林舒很快就來接卓佳了，也正如卓佳所料，接下來的一路都不用卓佳操心，坐哪班車，在哪裏上車，在哪裏下車，完全不用管。
哦，雖然路上不用操心，但是付車票的時候，她是搶在林舒前面的，畢竟她怎麽著也不能讓人家又出人又出錢啊。
等站在供銷社門口的時候，看著眼前的三層高的供銷社，卓佳眼都亮了！
林舒笑著對她說：“走，我帶你進去找我小姑子。”
她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了，這裏的售貨員都知道她和曹翠霞的關系，所以她剛進來，就有人幫忙去喊曹翠霞了。
很快曹翠霞就過來了，她看著林舒驚喜的問：“大嫂，你怎麽來了，是要什麽東西嗎，我帶你過去。”
在供銷社幹了這麽久，她清楚的有些東西沒有內部人帶著，外人是買不走的！
“佳佳，這就是我小姑子曹翠霞”林舒攔住她，先和卓佳說了一句，然後又給她介紹旁邊的卓佳：“翠霞，我不買東西，是你表妹買，這是我表妹卓佳，對了，上次的風扇就是我表妹要的。”
不說最後這句話，她怕自家小姑子會不重視！
果然，聽到最後這句話，曹翠霞看著卓佳的眼神都變了，她家裏也是有一臺風扇的，也正因為家裏有風扇，所以自然知道這風扇有多難得，不是買難得，而是用難得，太費電了！
舍得買，但是不舍得用啊！
曹翠霞朝卓佳伸出手：“你好，卓佳同志。”
這哪是卓佳同志，這是她的財神爺呀！
卓佳同樣伸出手：“你好，曹翠霞同志。”
兩人手一握，就為兩人這幾天接下來的友好相處打下了堅實基礎！
看她們兩個對彼此也不排斥，林舒了然的笑了，她笑著說：“那接下來你們兩個有事就商量著來吧，我得回去上班了。”
她就請了一會假，得趕緊回去上班了！
等林舒走了，曹翠霞和卓佳互視一眼，曹翠霞率先問：“你想買什麽？”
正好她今天也不是很忙，她可以幫忙長長眼，免得有人欺負她大嫂的表妹。
咳咳，她們供銷社裏貼著的‘不得無故毆打顧客’可不是沒有緣由的！
卓佳抿著嘴唇笑，然後掏出鐵盒，讓對方看裏面的票，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這些票都要花出去。”
她想買什麽？
瞧這話問的，怎麽能這麽問呢，應該問她有什麽不想買的！
曹翠霞看著鐵盒子裏的票，整個人都呆住了，她不是沒見過這麽多的票，而是沒見過這麽多的票出現在一個人手裏。
想到她大嫂前兩天讓她幫忙換票，說是什麽票都要，現在看來，她大嫂是厲害啊，短短兩天，就集齊了這麽多的票！
在卓佳的註視下，曹翠霞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最後艱難的說：“我先過一遍有什麽票，然後帶著你挨個櫃臺的買行嗎？”
卓佳點頭：“可以呀。”
於是兩人找了個人少的櫃臺，一個人在旁邊站著看，一個人數票，到最後，一個人站累了，一個人數麻木了！
數到最後，曹翠霞直接放棄了，她把鐵盒子塞給卓佳，直接說：“不數了，走，我先帶你買布去！”
這麽多布票，她都不知道買這麽多布做衣服要做到什麽時候去！
卓佳跟著來到賣布料的櫃臺，還沒說話，就看到曹翠霞先把自己介紹給人家，然後……
她就看到人家抱出來幾匹沒有擺在外面的布料！看著這麽多布，她看了一眼曹翠霞：這些都隨便買？
曹翠霞點頭：隨便買！
接手到這個信號的卓佳放心了，她先指著其中帶著小紅花的一匹布，這個顏色好，可以給小茹坐褂子，小姑娘可沒少幫她幹家務，在縣裏的時候就想買布，可惜沒有找到合適的。
緊接著又買了一堆深顏色布料，雖然都是深顏色，但摸著比縣裏的布料舒服，還有白色的棉布，這個也要。
看她買了一堆布料，曹翠霞有些遲疑的問：“你不給自己買布做衣服嗎？”
她看這些顏色都不是很適合卓佳這麽年齡穿啊。
卓佳搖頭：“不，這些都是給家裏人捎的，帶回去讓我大嫂給家裏人做，至於我的，我想看看成衣。”
沒錯，都來省裏的供銷社了，她肯定是要買成衣穿的啊！
曹翠霞：“……”
她大嫂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個表妹啊，每次都讓她大吃一驚！
雖然很吃驚，但曹翠霞還是帶著她往樓上走，成衣在二樓呢。
等到了二樓，卓佳就被墻上掛著的一排成衣吸引了，雖然顏色不是很亮，但款式，很多都是在下面見不到的。
“你自己挑，挑完可以試試。”曹翠霞在旁邊說。
別人肯定沒有這待遇，但這是自家人，可以有這個待遇！
於是得到準話的卓佳選了兩件自己進來就看上的褂子，不是，是一件褂子，一件毛衣，試完覺得合適，繼續看別的，還要了兩條褲子，厚點的褲子。
哦，對，秋衣秋褲什麽的她也沒忘記買，總之是看見什麽買什麽，就沒有她看不上的。
曹翠霞跟在旁邊，一開始還算她花了多少錢，到後來都懶得算了，因為根本就算不過來，太多了太多了！
轉著轉著，卓佳就看到了收音機，她瞬間就走不動路了，但是鐵盒子裏沒有收音機票她也是知道的，於是她把目光轉向曹翠霞，然後又把目光移開，算了，一事不煩二主，還是等見到林玉的大姐再說吧。
在曹翠霞的幫助下，卓佳就跟魚兒入了水一樣，花錢如流水……
中午的時候拉著曹翠霞去國營飯店吃了頓好的，她也不能光讓人家跟著自己幫忙啊，她可不是那種人。
但顯而易見的是，下午曹翠霞更熱情了！
卓佳一直在供銷社待到林玉來找她，林玉來看到她背簍裏的東西，整個人都絕望了：“卓佳，你就帶了這麽一個背簍，你確定你要買的東西能帶得走？”
一開始她就不相信，現在她更不相信。
卓佳眨了眨眼，無辜的說：“表姐，我都打聽好了，有賣背簍的，這麽裝滿了，到時候我再買一個，回去的時候你幫我背著吧。”
她不僅打聽好了，她還想好了！
林玉：“……”
就真的，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絕望，如果能回到幾天前，她打死都不會讓卓佳知道自己要來省裏的事，更別提帶著卓佳一起來了！
卓佳看她不說話，趕緊轉移話題：“表姐，你和錢峰同志今天和棉服廠談的怎麽樣？”
如果縣裏供銷社真能賣棉褲棉襖，那她心情好了，肯定是願意消費的。
林玉矜持點頭：“談的差不多了，明天就簽合同。”
不過這些事不用她管，這些事情錢峰這個采購是專業的，她就跟著混個臉熟就行。
卓佳有些遲疑的問：“那咱們後天走？”
打聽清楚什麽時候走才是最重要的！
林玉左右看了看，突然湊近她小聲說：“後天不走，後天我要買東西，大後天再走。”
難得以出差的名義出來見見世面，怎麽能這麽輕易就回去。
卓佳拍手，那可真是太好了，三天時間，足夠她在供銷社混熟了，她還有好多要買的東西呢，她今天發現省裏供銷社還有水果呢！
第二天的時候，卓佳就可以自己去供銷社了，不用人送的她早上自然也就不用早起，需要早起的是林玉！
林玉走了沒多久，卓佳也醒了，她還惦記著供銷社呢，哪怕昨天一天就已經花了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但是她還有票。
想到自己的票，秉持著不能浪費的心，卓佳快速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吃早飯……
最後背著熟悉的背簍出現在外面，她在上車的地上等了沒多久，就看到班車來了，等到了熟悉的地方，她又溜達著下車。
還別說，這一站下車的人還不少，陸陸續續的都往下走，然後好幾個人說說笑笑的往供銷社去。
卓佳也不著急，等人都進去了，她才跟著慢慢往裏走，不過沒走多久，她就頓住了腳步，因為有人喊她。
她有些疑惑的扭頭，就看到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朝著她喊：“女同志，你等等。”
卓佳：“……”
聽到這話，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也沒掉東西，讓她等什麽？
等老太太走到她面前，卓佳開口問：“這位奶奶，你是在喊我嗎？”
應該是，畢竟這老太太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她，或者說是她的背簍。
老太太走到她前面，先喘了兩口氣，然後才說：“對對對，我是在喊你，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是你姨姥姥呀，以前你娘還帶你來過呢。”
說著話的同時，她手腕一閃，一道碧綠色的光就這麽一閃而過。
卓佳聽到這話，先是敏銳的往後退了兩步，畢竟她是確定自己沒這麽個親戚的，就算以前有，現在也沒了，但是看到那道光……
她就瞬間明白怎麽回事了！
這熟悉的套路，如果她沒猜錯，這老太太是想和她換東西，看來是昨天在供銷社就盯上她了。
老太太看她警惕的不說話，眼裏閃過一抹為難，但還是繼續說：“外孫女，你看咱們換個地方說話行嗎？”
她也實在是沒辦法了，小孫子病了，這是胎裏帶的毛病，得好好養，她也知道得好好養，可家裏什麽都沒有，怎麽養呢？
說要吃細糧，喝奶粉！
哪怕家裏人每個月都抽時間去黑市轉一圈，但……
真正的好東西，也不會在黑市上面流轉的，都在一些人手裏啊，想要，那得花高價錢，可為了保住小孫子，她們一家的工資都搭在黑市也不夠，所以她就看上了昨天在供銷社出手闊綽的卓佳。
卓佳不想換個地方，但是她想要對方手上那個手鐲，雖然她不懂玉，但是那個成色一看就很好，如果能在代購群賣出去，絕對是輕輕松松的五位數，哪怕不賣，放到以後也值錢。
而作為一個謹慎到連黑市都不敢去的人……
就冒這一次險！
卓佳咬著嘴唇說：“行，換個地方吧，不過你跟我來。”
可以交換，但是她不能跟著老太太走，萬一老太太想算計她怎麽辦？
於是卓佳就帶著老太太去了和老太太指的相反的方向。
老太太：“……”
她好笑的跟在後面，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老同志，她只能說，這女同志警惕了，又好像大意了，但這樣的人，她才放心交易啊！
等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卓佳才開口問：“這個鐲子你想怎麽換？”
速戰速決，趕緊撤。
老太太趕緊說：“這鐲子是我娘傳給我的，現在要不是沒辦法，我也不想換，三百塊錢。”
她得盡量多換點錢，這樣就能多給小孫子買點細糧了。
卓佳眨了眨眼，雖然不是很懂行情，但她覺得這個價格有點高了，畢竟現在這東西見不得光……
她試探著說：“100？”
老太太趕緊搖頭：“那不行。”
經過兩人一番鬼鬼祟祟的討價還價，這個鐲子被卓佳以250的價格拿到手，沒辦法，或許是鐲子真的很好吧，老太太死咬著不肯松口。
錢貨兩訖的那一刻，卓佳拿著鐲子轉身就走，什麽姨姥姥不姨姥姥的，她都不知道。
而在她轉身的時候，老太太和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和她的著急不同，老太太同樣是慢悠悠的，就好像真的是剛和一個熟人交談過一樣。
卓佳扭頭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沈默了，同時在心裏告誡自己，黑市，千萬不能去！
她這樣的菜鳥，去了就沒了啊！
她的心態都比不上一個老太太，只能說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雨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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