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小說誠不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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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小說誠不欺她
進入供銷社的瞬間, 卓佳就把剛才的事情全忘了，和曹翠霞打個招呼, 然後就開開心心的繼續大采購了。
她是不會為了一個鐲子而忘記自己的主要目的的！
買買買，買了一堆日用品，但卻都是在縣裏供銷社很難買到的，比如衛生巾，比如裏面穿的小衣服，好貴的！
在曹翠霞的幫助下, 她又買了一罐奶粉，家裏的那罐雖然還沒吃完，但也要提前備一罐。
罐頭她也買，尤其是在縣供銷社沒有的京醬肉餡罐頭，從來沒吃過，第一次, 必須得嘗嘗！
等到卓佳離開供銷社的時候, 背簍裏又是沈甸甸的了。
等在供銷社外面的林玉看見她，立馬走過來說：“你可算是從供銷社出來了，走走走，先把你買的東西送回招待所, 然後我們再去國營飯店吃好吃的。”
結束了結束了, 一想到明天不用棉服廠, 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去供銷社隨便花錢……
她現在就已經開始興奮了！
她也終於明白了卓佳說的上班不上班的區別了！
卓佳跟著林玉往前問，同時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怎麽不進去啊？”
這供銷社的大門就開著，想進沒門檻，在外面等著幹什麽。
林玉擺手：“你不懂, 我今天要是進去了，我怕咱倆得被人家趕出來。”
耽誤人家下班啊！
卓佳：“……”
她確實不懂！
等到兩人坐在國營飯店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想到什麽，卓佳看著林玉問：“咱們是三個人來的省裏吧？”
都怪錢峰同志的存在感太低了，自從省裏以後，她都要把這個人給忘了。
林玉左右看了看，湊到卓佳旁邊說：“錢峰去找他在這邊的相好了。”
說完這話她就又坐回去了！
卓佳扭頭看著一臉淡定的林玉，她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剛才那句話是很正常的嗎？
看她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林玉嘆氣，小聲說：“你常年在大隊裏不知道，除了錢峰他們這樣的采購，還有跑運輸的，以及男同志在城裏上班，而對象在農村的，很多都有這種情況。”
她剛開始知道的時候還會用驚詫和異樣的目光看著那些人，後來她就看開了，因為這種事她這個外人在乎，但是人家的家裏人不在乎啊，所以有時候就真的很好笑。
卓佳：“……”
她的目光再一次呆滯，不過不是林玉的犯傻，而是開始思考自己曾經看過的那些書，好像是有寫的，真是……
小說誠不欺她！
看她傻傻的不說話，林玉趕緊說：“你就當不知道這事啊，亂著呢。”
她就怕卓佳年輕，回去的時候用異樣的眼光看著錢峰……
卓佳雖然呆呆的但是不影響她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吧，不過這事如果被發現是不是得丟工作？”
這些人膽子可真大，現在這種道德問題一旦被發現可是很嚴重的，尤其是現在還有革委會盯著！
林玉點頭：“對啊，後果很嚴重的，所以大家都瞞的很緊，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的。”
呸，是因為之前家裏給她介紹的一個對象就是這樣的，被她發現還不承認，還扯了一大堆別的，不要臉！
從那以後，她就對這部分人避雷了，莫挨老子！
卓佳用敬佩的眼神看著林玉，她就知道自己這個表姐是見多識廣的，看看！
林玉瞪她一眼：“不準看我，吃飯。”
再看她，她就把所有的肉都吃了，讓卓佳吃青菜葉子去。
卓佳撇嘴，不敢說話，低頭乖乖吃飯，但卻暗暗把這事記在心裏。
吃完飯以後，兩人也不著急回招待所，就在外面慢慢溜達，看到有小孩在外面玩，兩人就停下看一會兒，等小孩被喊回家吃飯了，兩人就繼續往前走……
林玉裹了裹自己的厚外套，輕笑著說：“省裏晚上比咱們縣裏熱鬧多了。”
這個時候縣裏可沒這麽熱鬧，大多都在家裏吃飯呢。
卓佳挑眉，她搖頭說：“那我們不一樣，我們大隊裏可熱鬧了。”
上了一天工的大人小孩，吃完飯以後都在外面玩，不然怎麽晚上不敢出門的張雲歡現在都敢出門了呢。
林玉：“……”
這話說的，就好像她們縣裏哪裏都比不上唄？
走著走著，卓佳就看到有兩個人並肩從她們兩個前面的路上走過，她連忙看向林玉：“你剛才看見了嗎？”
是剛才在國營飯店還說過的錢峰！
林玉只覺得丟人，她捂著臉說：“我看見了，我現在都有些不想承認他是我們供銷社啊。”
雖然她聽說的多，但親眼所見，也真是挺丟人的！
卓佳：“……”
行吧，為了不讓林玉繼續丟人，她就不說了。
不過前面那條路，也是兩人的必經之路，所以兩人也沒躲，而是繼續溜溜達達的往前走。
用林玉的話說，那就是見不得人的又不是她，所以她躲什麽，大膽往前走！
於是大膽往前走的兩人很快就走不到了，因為出事了！
剛走到前面這條路，就聽見亂糟糟的聲音，兩人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孩子，把錢峰和另外一個女人圍住了。
她們兩個互視一眼，倒抽一口涼氣，此時兩人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完了！
卓佳咽了咽口水說：“林玉，我覺得錢峰可能要完了，你要不要打電話通知你們供銷社一聲？”
畢竟今天才和棉服廠簽了合同，結果你們的采購就出問題了……
如果她是棉服廠，就算這一次不毀約，但對她們縣裏供銷社也不會有好印象了。
林玉只覺得手腳酸軟，她抓著卓佳的胳膊，才勉強站住，她喃喃的說：“我見過錢峰的媳婦，不是這個人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傻的，雖然她見的多，但這個她是真沒見過啊！
卓佳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而等反應過來之後，她也徹底傻了，此時她腦子裏只有四個字：井底之蛙！
別誤會，說她自己的！
在這個年代，像錢峰這麽膽大的，恐怕真的不多了！
“那咱們現在怎麽辦？”卓佳有些懵的問。
她膽子挺小的，面對這種大事一動不敢動啊。
林玉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在她們兩個呆滯的這兒功夫，帶著紅袖章的人就沖過來了，那開心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前面有錢呢。
最後林玉自暴自棄的說：“不管了，也管不了，走走走，去找我大姐打電話，給我們供銷社的主任說一聲吧。”
讓主任來處理吧！
於是卓佳就跟著林玉去棉服廠的家屬院，幸虧招待所和棉服廠的距離不是很遠。
等到了以後，不等林舒問，林玉就哭唧唧的說：“大姐，我要打個電話，出事了。”
看她們兩個臉色都不好，林舒也被嚇了一跳，領著她們兩個就去打電話，路上的時候，林舒就知道發生事了，不是她們兩個說的，而是家屬院的人都在說，這事已經傳開了！
林舒也覺得眼前發黑，她反手拉著卓佳她們兩個往前走：“快走，趕緊打電話去。”
這事自家妹子可處理不了，得趕緊讓供銷社的主任來了。
這事是錢峰做的不假，但錢峰是供銷社的人啊！
不知道供銷社的主任接到電話有多崩潰，反正掛了電話以後，林玉就松了一口氣，好了，接下來的事就和她沒關系了。
“大姐，我們兩個先回去了，等明天再說吧。”林玉掛完電話，付了錢以後有氣無力的說。
在外面忙了一天不累，現在這一會兒就累了，最讓人傷心的是，明天主任來，她肯定沒有辦法去采購了！
林舒都懵了，她還想著繼續帶妹妹去打聽打聽呢，結果剛才還急的要死的人，現在打完電話竟然說著話，說實話，這但凡不是親妹妹，她就真的要動手了。
她現在也想打電話問問親娘，她妹妹什麽時候心這麽大了？
不管林舒怎麽懵，林玉反正是拉著卓佳就走了，這一會兒受的刺激太大，她必須得回去好好歇歇，硬仗在明天呢。
看林玉的樣子，卓佳也不敢說話，哎，誰敢想啊，吃飯的時候才知道錢峰在外面亂搞，結果吃完飯溜達的時候這事就被人眾目睽睽之下挑破了，真是……
刺激啊！
第二天一早，卓佳就見到了從縣裏連夜趕來的供銷社主任，龔主任！
龔主任看見林玉，立馬說：“快快快，把昨天的事給我詳細說說。”
昨天電話裏聽得也不是很清楚，但大概意思是錢峰在外面亂搞被抓住了，他就啥也顧不上，帶著人就來了。
而在林玉和龔主任說話的時候，卓佳看向站在龔主任後面的一個婦女，這個女同志身上穿著的衣服補丁疊補丁，臉上滿是滄桑，眼睛也是紅的，身邊還站著兩個小男孩，大的十歲左右，小的看著也就四五歲，和她大嫂家的小威和小鵬差不多。
或許是註意到卓佳的目光，兩個孩子往自家母親身後躲了躲，可見膽子不大。
註意到兩個孩子的動作，錢峰的媳婦朱愛巧擡頭沖卓佳有些拘謹的笑了笑，然後繼續低頭不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龔主任震驚的說：“錢峰在外面找了兩個，還孩子都有了？”
說完這話，他就意識到不對，趕緊看向朱愛巧和兩個孩子，對上三雙淚汪汪的眼神，他擡手給了自己一下，造孽呀。
他嘆口氣說：“林玉，我找熟人去問問，你照顧一下她們娘三個，還沒吃早飯呢。”
說完他就急匆匆走了，至於他自己沒吃早飯，不餓，沒心情，真的是氣飽了。
等龔主任走了，林玉看了一眼卓佳：你要是也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不等卓佳給她回覆，她就走到朱愛巧面前，有些尷尬的說：“嫂子，我帶你和兩個孩子去吃飯吧。”
朱愛巧趕緊擺手：“不不不，我們不餓，我們等著見孩他爹呢，我們想親口問問他這到底是為啥。”
說著她就想落淚了，她自認自己做的不差，上孝敬公婆，下照顧孩子，為啥錢峰這樣對她和孩子呢。
林玉臉上的笑有些僵，但還是趕緊說：“嫂子，這事不急，咱等龔主任的消息，再說了，咱大人能餓著，孩子也不能餓著啊。”
說完她看向卓佳，示意她趕緊幫忙。
下次再讓她跟著出差，女同志還好，如果是男同志，她一定要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
卓佳嘆了口氣，拿出兩塊大白兔奶糖，走到兩個孩子面前，笑著問：“你們兩個多大了，回答對了糖就是你們的。”
大人路線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小孩路線了。
兩個男孩子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大白兔奶糖，大的小男孩說：“我十歲，我弟弟七歲。”
聽到回答，卓佳把糖遞過去，笑著說：“那真是巧了，我大嫂的兩個小孩和你們差不多大，他們喜歡吃面條，吃雞蛋，你們喜歡嗎？”
“喜歡。”吃著好吃的糖，弟弟大聲回答。
卓佳笑了，伸手牽著兩個小孩：“那真是太巧了，走，我帶你們去吃面條。”
有了糖，還有面條和雞蛋吊著，兩個小孩瞬間把親娘忘了，跟著卓佳就往外走。
朱愛巧：“……”
她知道兩個孩子跟著她吃苦了，沒吃過好東西，但這麽容易就被人家用吃的帶走了，她心裏咋那麽心酸呢。
看她滿臉不自在的樣子，林玉趕緊說：“嫂子，咱們也去吃飯，咱大人能餓著，孩子不能餓著。”
同時心裏給卓佳鼓掌，不愧是她的好姐妹，太聰明了！
朱愛巧趕緊說：“林玉同志，等見到錢峰，我會讓他把錢和票還給你們的。”
說著話她還抓緊了自己的衣角，以前不知道錢峰在外面亂來的時候，她還很自豪，覺得自己把家裏操持的好，現在……
她覺得一片真心都餵了狗！
林玉趕緊說：“嫂子，看你這話說的，這和錢峰沒關系，這些錢票我們主任會給報銷的，你和孩子放心吃。”
等著錢峰給？
可算了吧，錢峰這工作肯定是沒了，什麽時候能回去還不一定呢。
朱愛巧：“……”
嗚嗚嗚，她沒忍住抹眼淚了，果然還是好人多，只是她以前沒遇到而已。
一頓飯的功夫，兩個男孩就徹底跟著卓佳混了，啥都跟卓佳說，問啥說啥。
所以林玉那邊還在安慰哭唧唧的朱愛巧呢，卓佳已經已經氣的把錢峰祖宗十八輩都問候一遍了。
真是不要臉啊，在家裏騙媳婦和孩子，說自己掙不了多少錢，說自己上班多苦多累，最後錢票一分都不給家裏，沒錯，就是一分都不給家裏。
朱愛巧上照顧老的，下照顧小的，中間還要努力上工掙錢，這才是真的給錢家當牛做馬啊。
想到衣冠楚楚的錢峰，雖然他們只在火車上短暫的相處了一程，但真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模狗樣，畜生不如，王八蛋！
卓佳一邊生氣，一邊為朱愛巧抱不平，讓兩個孩子去哄還在哭的朱愛巧，直接把林玉拉到一邊。
“怎麽了？”林玉看她怒氣沖沖的樣子，有些不解的問。
咋的了這是，好好的誰惹到她親表妹了？
卓佳氣呼呼的把從兩個小孩那裏打聽到的說了一不遍，然後問：“錢峰的工作肯定是沒了，但是錢峰這樣在外面亂搞，虐待家裏的媳婦和孩子，你們供銷社是不是也有責任？”
監管責任不到位！
雖然這話說的有點不講理了，但這個時候就是這樣的！
林玉不點頭也不搖頭，她只是有些遲疑的問：“你想幹啥？”
親表妹太聰明，她都不敢輕易說話。
卓佳一臉認真的說：“你們覺得錢峰的工作給朱愛巧怎麽樣？”
她反正覺得挺好的，當然了，她說了也不算，不過可以現在林玉這兒吹吹風，讓林玉去找龔主任說。
“你想想，在錢峰這件事情裏，朱愛巧和兩個孩子絕對是受害者，你看看她們一家三口，再想想昨天見到的，哪一個穿補丁衣服了，哪一個不是面色紅潤？而且外面那兩個誰照顧錢峰爹娘了？”她繼續說。
如果錢峰的工作不給朱愛巧，那才是真的要天打雷劈呢！
林玉覺得這話有理，但她看著卓佳問：“你怎麽這麽好心？”
認識這麽久，她怎麽沒發現呢？
卓佳白她一眼，沒好氣的說：“對小孩和婦女，我一直很好心好嗎？”
都是弱勢群體，她如果沒本事就算了，既然有本事，那肯定是要盡力幫一幫的，而且她也希望更多的女人走出來，去工作，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讓她們也知道，女人的世界不是只能圍著鍋臺轉！
林玉想了想說：“我知道了，不過這事得朱愛巧配合，我和她談談。”
她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但讓人生氣的是，有時候你快氣死了，有些女同志還覺得自家男人沒錯，全是外面女人的錯！
“你說得對，得讓朱愛巧自己立起來，不然就算有了工作，也難把日子過好。”卓佳讚同點頭。
說完她看了一眼和兩個孩子說話的朱愛巧，說實話，她覺得朱愛巧是個性格堅韌的女人，不是那種離了男人不能活的菟絲花！
於是卓佳再次回去帶兩個孩子，林玉則是去拉著朱愛巧小聲說什麽。
沒多久，林玉就過來說：“我帶著她們母子三個去找龔主任。”
也不知道龔主任去找誰了，但這個時候既然幫朱愛巧拿下錢峰的工作，就得主動出擊，讓她們母子三個處於絕對的弱勢！
卓佳點頭，她拍著林玉的肩膀說：“我相信你，回去請你吃曹大廚拿手的紅燒肉。”
對於紅燒肉，林玉還是很喜歡的，所以她鬥志昂揚的帶著人走了！
看著林玉她們離開，卓佳嘆了一口氣，其實她也挺想跟著去的，但……
她一個外人，還是不要往上湊了，等林玉回來講給她聽。
最重要的是，處理完這邊的事，她們就要和龔主任一起回去了，所以還是趕緊去辦自己的事吧，繼續買東西！
然而想買東西的卓佳，到了供銷社就被大家圍住了，七言八語的亂問，核心問題就是錢峰是不是她們縣裏供銷社的，錢峰是不是在外面亂搞別老婆孩子堵上門了！
卓佳：“……”
果然不管在什麽時候，也不管在哪裏，這些桃色消息傳的都是最快的！
不過既然問到她面前了，有些消息還是要澄清一下，比如昨天找來的不是老婆孩子，再比如老婆孩子過的什麽日子！
聽到卓佳的話，有個女售貨員狠狠一拍手，激動的說：“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麽？”有人好奇的問。
卓佳也跟著看過去，這個時候，誰知道人家不知道的消息，那就讓誰先說！
這個女售貨員哼了一聲，她壓低聲音說：“就是昨天去堵門的那個女人，我認識，就是我們大隊的，人長得好看，男人特別老實，她就在外面亂來。”
她就見過一次，當時還給她娘說，結果她娘還說讓她別胡說，人家兩口子感情好，別影響孩子之類的，呸，現在孩子都是人家的。
卓佳眼睛瞪圓，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世界真小！
她這來供銷社買東西，還能把昨天晚上看的事情補全了！
想到什麽，卓佳沒忍住搖頭，之前在黃莊大隊的時候，她覺得黃莊大隊怪熱鬧的，亂七八糟的事一個接一個，但現在她不這麽覺得了，因為到處都怪熱鬧的！
因為錢峰這事太過匪夷所思，所以今天供銷社裏面的氛圍尤其的好，無論是來買東西的，還是賣東西，都在湊在一起說兩句，熱鬧的嘞。
趁著這股熱鬧勁，卓佳買了一堆水果，嘿嘿，如果平時肯定不能買這麽多，但誰讓今天大家有了共同的敵人。
咳咳，她留意了，今天進入供銷社的男同志，都是左腳進，左腳出！
剛進來一只腳，就被嚇得退出去了，哈哈哈。
……
“你怎麽還能笑的出來？”看著在自己面前哈哈大笑的人，林玉滿臉哀怨的問。
今天幸好她是帶著朱愛巧出去的，不然她覺得自己很難平安回來啊，見個人都問她知不知道錢峰的事？
哈，她和錢峰一個女同志一個男同志，一個售貨員一個采購？
她和錢峰一點也不熟，她什麽都不知道。
卓佳忍住笑，她趕緊把供銷社聽到的給林玉說一聲，哎，今天她表姐的怨氣都能養活是個邪劍仙了，不敢惹不敢惹。
而聽完卓佳的敘述，林玉沒感覺到開心，她癟著嘴說出三個字：“真丟人！”
卓佳：“……”
這話她不能反駁，是真的丟人，像錢峰幹的這事，大概是個人都幹不出來。
她咳了一聲轉移話題：“朱愛巧的事，你們龔主任怎麽說？”
這才是正事！
說起這事，林玉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我們主任答應了，回去之後就讓朱愛巧頂替錢峰的工作。”
至於朱愛巧能不能做采購？
這都不是事，先把工作定下來再說，調崗什麽的都是內部的事。
卓佳拍手，同樣興奮的說：“這就當是錢峰那個渣男給朱愛巧和孩子的補償了。”
有了正式工作，以後朱愛巧帶兩個孩子就輕松多了。
林玉繼續說：“因為錢峰的事情影響太過惡劣，朱愛巧這邊可能會帶著孩子和錢峰登報斷絕關系。”
不然有個這樣的父親，以後也影響兩個孩子。
“活該。”卓佳忿忿的說。
反正錢峰掙得錢都給外面的人花了，也沒養過孩子，既然如此，那就幹脆別要了。
卓佳想到什麽問：“那這會影響你們和棉服廠的合作嗎？”
這事還挺重要的！
林玉搖頭：“當然不會了，不然我們龔主任這麽大老遠的著急趕過來幹什麽？”
她們龔主任在這邊也是有人的，之前是沒想著因為和棉服廠的合作而驚動龔主任的朋友，可現在這不是沒法子了嘛。
“那就沒事了，你們龔主任有沒有說什麽時候走？”卓佳點點頭，放下心問。
反正她東西也買的差不多了，什麽時候走都可以！
林玉搖頭：“我們龔主任還和他朋友在一起呢，我猜著應該明天走吧。”
反正她們主任連夜來，不能再連夜走啊，畢竟都一把年紀了，哪經得住這麽折騰啊。
卓佳笑：“那今天晚上還能睡個好覺！”
林玉讚同點頭：“你說的對。”
昨天晚上她睡的不是很好，正好今天補回來！
於是兩人交換了一下信息，就蒙著被子睡了，至於別人的死活，她們是一點都不在意的。
……
第二天，她們都沒有出門，而是早早就把東西收拾好，然後等龔主任回來通知她們走，畢竟不能讓領導等著不是。
等到十點，終於等來了消息，嗯，下午再走！
卓佳看到她親愛的表姐臉瞬間就黑了，她默默把頭扭到一邊不說話，哎，怎麽說呢，不管什麽時候，當工人都挺苦的。
林玉去隔壁給朱愛巧說了一聲，然後回來就拉著卓佳往外走：“走，時間還早，咱們出去轉轉，吃完午飯再回來。”
不靠譜，她們主任也不靠譜。
卓佳眨了眨眼，她小心翼翼的問：“你現在還敢出去轉轉啊？”
前天晚上吃完飯出去轉轉，然後就撞到了錢峰的事，好不容易錢峰的事過去了，又想出去轉轉……
她就想問問，林玉對‘出去轉轉’這四個字真的沒陰影嗎？
聽懂卓佳話裏意思的林玉瞬間就不開心了，她扭頭惡狠狠的等著卓佳：“你別說這麽不吉利的事，咱倆這次出去肯定順順利利的。”
像錢峰那樣的人還是不多見的，而且她們兩個也沒倒黴。如果真那麽倒黴……
那肯定是省裏克她們兩個！
行吧，看林玉同志再多說兩句就要把崩潰了，卓佳也不再說話，而是挎著包就跟著林玉往外走。
或許是因為大家這個時候都在上班，所以兩人出來也沒遇到多少人，嗯，還碰到了眼熟的紅袖章。
“仔細看，省裏比咱們縣裏好的可不是一星半點。”林玉背著手說。
省裏有三層高的供銷社，有三層高的大醫院，有寬敞而又幹幹凈凈的石子街道，還有占地面積大又廣的新廠子，新家屬院……
除此之外，省裏人的形象氣質也和縣裏不一樣，就這麽說吧，兩邊的人站在一起，能讓人一眼看出來不一樣！
卓佳嘴角抽了抽，她無語的問：“那讓你留在省裏你願意嗎？”
“不願意。”林玉毫不猶豫的說。
她不想來省裏當鄉巴佬，她想做縣裏的城裏人！
卓佳點頭：“那不就得了，平常心對待。”
反正她沒有覺得城裏有哪裏好，她挺喜歡待在黃莊大隊的，多好啊，吃啥都方便，還便宜！
林玉看她這自信又自然的樣子，沒忍住笑了笑，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溜達著溜達著，卓佳就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老太太，那個賣給她手鐲的老太太。
“咦。”順著卓佳的視線，林玉也看到這老太太了，她咦了一聲就快步走過去：“表姑，你怎麽在這兒？”
卓佳震驚的看過去，表姑？這老太太竟然是林玉的表姑，這世界簡直不要太小啊！
很快林玉就和她表姑一起過來了，她笑著給兩個介紹：“佳佳，這是我表姑，表姑，這是我表妹，卓佳。”
卓佳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的看向老太太，乖巧打招呼：“表姑好。”
不管誰問，這都是她和老太太第一次見面！
老太太笑瞇瞇的說：“佳佳好，你們兩個什麽時候來省裏的，怎麽也不去家裏坐坐，正好今天去家裏吃飯。”
真是太巧了。
林玉趕緊拒絕：“不了不了，表姑，我和表妹還有事呢。”
表姑家裏有個身體不好的孫子，壓力大著呢，她可不能去白吃白喝，讓她娘知道會挨罵的。
雖然林玉極力拒絕，但最後還是沒有拉扯過老太太，反正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她緩過神的時候，已經站在院子裏了。
林玉：“……”
完蛋了，她已經能預見親娘的黑臉了！
卓佳看了一眼生無可戀的林玉，又看了一眼忙前忙後準備做飯的老太太，嘆了口氣，她從包裏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然後戳了戳林玉，示意林玉給人家，兩個大人不能白吃啊。
看到熟悉的大白兔奶糖，林玉眼睛一亮，拉著卓佳就往前走：“表姑，壯壯呢，我們給他帶了大白兔奶糖。”
她聽她大姐說過一次，表姑的孫子壯壯好像還在喝著奶粉補身子呢，正好可以吃大白兔奶糖。
老太太從廚房出來，看了看大白兔奶糖，又看了看卓佳，最後看向笑著的林玉，搖頭說：“壯壯不在家，你表嫂帶著他回娘家了，這奶糖你們自己吃吧。”
嗯，親家家裏今天吃肉，專門來喊的兒媳婦，哎，因為壯壯身體不好，兩家都惦記著呢。
卓佳和林玉互視一眼，自己吃是不可能吃的，於是兩人把奶糖放到堂屋桌子上，然後才去廚房幫忙。
咳咳，幫忙的是林玉，用不著卓佳！
吃飯的時候，看著綠油油的小油菜，林玉率先下筷子，嘗了嘗之後告訴卓佳：“我覺得小油菜挺好吃的。”
表姐，你那麽大個院子，安排起來呀，別浪費。
卓佳點頭：“知道了，回去我就告訴我婆婆。”
讓她婆婆幫忙種。
想說讓她們帶點小油菜走的老太太：“……”
她有些懵的看著眼前兩個年輕人，說實話，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不然怎麽就聽不懂這話裏的意思了呢？
林玉解釋：“表姑，我這個表妹家裏有個大院子，但是她是知青，不太會幹農活，不過她婆婆和大搜農活幹的特別好，所以她家的菜園子都是別人來幫助種的。”
如果指著卓佳，那她等到明天過年也吃不上啊。
卓佳一點也不臉紅，她甚至還很自然的夾菜吃，不會種菜怎麽了，只要她會掙錢，只要她有錢，她想吃的就能吃到。
老太太了然的點頭，知青啊，不過為什麽會是婆婆和大嫂幫忙種菜，家裏的男人呢？想不明白她也就問了。
卓佳擡起頭說：“哦，我男人是當兵的，不在家。”
如果喬安川同志在家，恐怕後邊的院子一點也不會浪費！
這麽一想，喬安川同志還挺有用的！
老太太一楞，隨即趕緊說：“那你一個人在家，受苦了。”
她一把年紀的人了，清楚的知道家裏有沒有男人的區別，這沒男人啊，日子可難熬。
卓佳夾菜的手頓住了，她仔細想了想，一臉認真的說：“不苦的。”
林玉在旁邊讚同點頭，卓佳這小日子過的她都羨慕，可一點也看不出來受苦啊！
老太太看她們兩個這樣子，笑著搖頭：“你們還年輕，不懂。”
等年紀大了，有了孩子，就知道家裏多個男人有沒有用了。
一個人啊，真的是什麽都難，不過有婆婆和嫂子能搭手，應該會好一些。
不懂的卓佳和林玉：“……”
不敢說話，生怕哪裏一句話不對就被上課！
吃完飯以後，林玉特別有眼力勁的去洗碗，表姑年紀大了不能讓表姑洗，卓佳……
算了，她自己來吧。
卓佳想去廚房陪著林玉，結果被老太太喊住了，老太太靠近卓佳問：“和鐲子一樣的首飾我有一套，剩下的你還要嗎？”
卓佳：“……”
她再次震驚了，今天不是來吃飯的嗎，怎麽還要談生意啊？
最後她還是把這一套收完了，因為老太太讓她看了一眼，她就愛上了！
簪子，耳墜，吊墜，戒指，加上她手裏的鐲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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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供銷社的瞬間, 卓佳就把剛才的事情全忘了，和曹翠霞打個招呼, 然後就開開心心的繼續大采購了。
她是不會為了一個鐲子而忘記自己的主要目的的！
買買買，買了一堆日用品，但卻都是在縣裏供銷社很難買到的，比如衛生巾，比如裏面穿的小衣服，好貴的！
在曹翠霞的幫助下, 她又買了一罐奶粉，家裏的那罐雖然還沒吃完，但也要提前備一罐。
罐頭她也買，尤其是在縣供銷社沒有的京醬肉餡罐頭，從來沒吃過，第一次, 必須得嘗嘗！
等到卓佳離開供銷社的時候, 背簍裏又是沈甸甸的了。
等在供銷社外面的林玉看見她，立馬走過來說：“你可算是從供銷社出來了，走走走，先把你買的東西送回招待所, 然後我們再去國營飯店吃好吃的。”
結束了結束了, 一想到明天不用棉服廠, 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去供銷社隨便花錢……
她現在就已經開始興奮了！
她也終於明白了卓佳說的上班不上班的區別了！
卓佳跟著林玉往前問，同時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怎麽不進去啊？”
這供銷社的大門就開著，想進沒門檻，在外面等著幹什麽。
林玉擺手：“你不懂, 我今天要是進去了，我怕咱倆得被人家趕出來。”
耽誤人家下班啊！
卓佳：“……”
她確實不懂！
等到兩人坐在國營飯店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想到什麽，卓佳看著林玉問：“咱們是三個人來的省裏吧？”
都怪錢峰同志的存在感太低了，自從省裏以後，她都要把這個人給忘了。
林玉左右看了看，湊到卓佳旁邊說：“錢峰去找他在這邊的相好了。”
說完這話她就又坐回去了！
卓佳扭頭看著一臉淡定的林玉，她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剛才那句話是很正常的嗎？
看她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林玉嘆氣，小聲說：“你常年在大隊裏不知道，除了錢峰他們這樣的采購，還有跑運輸的，以及男同志在城裏上班，而對象在農村的，很多都有這種情況。”
她剛開始知道的時候還會用驚詫和異樣的目光看著那些人，後來她就看開了，因為這種事她這個外人在乎，但是人家的家裏人不在乎啊，所以有時候就真的很好笑。
卓佳：“……”
她的目光再一次呆滯，不過不是林玉的犯傻，而是開始思考自己曾經看過的那些書，好像是有寫的，真是……
小說誠不欺她！
看她傻傻的不說話，林玉趕緊說：“你就當不知道這事啊，亂著呢。”
她就怕卓佳年輕，回去的時候用異樣的眼光看著錢峰……
卓佳雖然呆呆的但是不影響她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吧，不過這事如果被發現是不是得丟工作？”
這些人膽子可真大，現在這種道德問題一旦被發現可是很嚴重的，尤其是現在還有革委會盯著！
林玉點頭：“對啊，後果很嚴重的，所以大家都瞞的很緊，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的。”
呸，是因為之前家裏給她介紹的一個對象就是這樣的，被她發現還不承認，還扯了一大堆別的，不要臉！
從那以後，她就對這部分人避雷了，莫挨老子！
卓佳用敬佩的眼神看著林玉，她就知道自己這個表姐是見多識廣的，看看！
林玉瞪她一眼：“不準看我，吃飯。”
再看她，她就把所有的肉都吃了，讓卓佳吃青菜葉子去。
卓佳撇嘴，不敢說話，低頭乖乖吃飯，但卻暗暗把這事記在心裏。
吃完飯以後，兩人也不著急回招待所，就在外面慢慢溜達，看到有小孩在外面玩，兩人就停下看一會兒，等小孩被喊回家吃飯了，兩人就繼續往前走……
林玉裹了裹自己的厚外套，輕笑著說：“省裏晚上比咱們縣裏熱鬧多了。”
這個時候縣裏可沒這麽熱鬧，大多都在家裏吃飯呢。
卓佳挑眉，她搖頭說：“那我們不一樣，我們大隊裏可熱鬧了。”
上了一天工的大人小孩，吃完飯以後都在外面玩，不然怎麽晚上不敢出門的張雲歡現在都敢出門了呢。
林玉：“……”
這話說的，就好像她們縣裏哪裏都比不上唄？
走著走著，卓佳就看到有兩個人並肩從她們兩個前面的路上走過，她連忙看向林玉：“你剛才看見了嗎？”
是剛才在國營飯店還說過的錢峰！
林玉只覺得丟人，她捂著臉說：“我看見了，我現在都有些不想承認他是我們供銷社啊。”
雖然她聽說的多，但親眼所見，也真是挺丟人的！
卓佳：“……”
行吧，為了不讓林玉繼續丟人，她就不說了。
不過前面那條路，也是兩人的必經之路，所以兩人也沒躲，而是繼續溜溜達達的往前走。
用林玉的話說，那就是見不得人的又不是她，所以她躲什麽，大膽往前走！
於是大膽往前走的兩人很快就走不到了，因為出事了！
剛走到前面這條路，就聽見亂糟糟的聲音，兩人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孩子，把錢峰和另外一個女人圍住了。
她們兩個互視一眼，倒抽一口涼氣，此時兩人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完了！
卓佳咽了咽口水說：“林玉，我覺得錢峰可能要完了，你要不要打電話通知你們供銷社一聲？”
畢竟今天才和棉服廠簽了合同，結果你們的采購就出問題了……
如果她是棉服廠，就算這一次不毀約，但對她們縣裏供銷社也不會有好印象了。
林玉只覺得手腳酸軟，她抓著卓佳的胳膊，才勉強站住，她喃喃的說：“我見過錢峰的媳婦，不是這個人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傻的，雖然她見的多，但這個她是真沒見過啊！
卓佳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而等反應過來之後，她也徹底傻了，此時她腦子裏只有四個字：井底之蛙！
別誤會，說她自己的！
在這個年代，像錢峰這麽膽大的，恐怕真的不多了！
“那咱們現在怎麽辦？”卓佳有些懵的問。
她膽子挺小的，面對這種大事一動不敢動啊。
林玉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在她們兩個呆滯的這兒功夫，帶著紅袖章的人就沖過來了，那開心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前面有錢呢。
最後林玉自暴自棄的說：“不管了，也管不了，走走走，去找我大姐打電話，給我們供銷社的主任說一聲吧。”
讓主任來處理吧！
於是卓佳就跟著林玉去棉服廠的家屬院，幸虧招待所和棉服廠的距離不是很遠。
等到了以後，不等林舒問，林玉就哭唧唧的說：“大姐，我要打個電話，出事了。”
看她們兩個臉色都不好，林舒也被嚇了一跳，領著她們兩個就去打電話，路上的時候，林舒就知道發生事了，不是她們兩個說的，而是家屬院的人都在說，這事已經傳開了！
林舒也覺得眼前發黑，她反手拉著卓佳她們兩個往前走：“快走，趕緊打電話去。”
這事自家妹子可處理不了，得趕緊讓供銷社的主任來了。
這事是錢峰做的不假，但錢峰是供銷社的人啊！
不知道供銷社的主任接到電話有多崩潰，反正掛了電話以後，林玉就松了一口氣，好了，接下來的事就和她沒關系了。
“大姐，我們兩個先回去了，等明天再說吧。”林玉掛完電話，付了錢以後有氣無力的說。
在外面忙了一天不累，現在這一會兒就累了，最讓人傷心的是，明天主任來，她肯定沒有辦法去采購了！
林舒都懵了，她還想著繼續帶妹妹去打聽打聽呢，結果剛才還急的要死的人，現在打完電話竟然說著話，說實話，這但凡不是親妹妹，她就真的要動手了。
她現在也想打電話問問親娘，她妹妹什麽時候心這麽大了？
不管林舒怎麽懵，林玉反正是拉著卓佳就走了，這一會兒受的刺激太大，她必須得回去好好歇歇，硬仗在明天呢。
看林玉的樣子，卓佳也不敢說話，哎，誰敢想啊，吃飯的時候才知道錢峰在外面亂搞，結果吃完飯溜達的時候這事就被人眾目睽睽之下挑破了，真是……
刺激啊！
第二天一早，卓佳就見到了從縣裏連夜趕來的供銷社主任，龔主任！
龔主任看見林玉，立馬說：“快快快，把昨天的事給我詳細說說。”
昨天電話裏聽得也不是很清楚，但大概意思是錢峰在外面亂搞被抓住了，他就啥也顧不上，帶著人就來了。
而在林玉和龔主任說話的時候，卓佳看向站在龔主任後面的一個婦女，這個女同志身上穿著的衣服補丁疊補丁，臉上滿是滄桑，眼睛也是紅的，身邊還站著兩個小男孩，大的十歲左右，小的看著也就四五歲，和她大嫂家的小威和小鵬差不多。
或許是註意到卓佳的目光，兩個孩子往自家母親身後躲了躲，可見膽子不大。
註意到兩個孩子的動作，錢峰的媳婦朱愛巧擡頭沖卓佳有些拘謹的笑了笑，然後繼續低頭不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龔主任震驚的說：“錢峰在外面找了兩個，還孩子都有了？”
說完這話，他就意識到不對，趕緊看向朱愛巧和兩個孩子，對上三雙淚汪汪的眼神，他擡手給了自己一下，造孽呀。
他嘆口氣說：“林玉，我找熟人去問問，你照顧一下她們娘三個，還沒吃早飯呢。”
說完他就急匆匆走了，至於他自己沒吃早飯，不餓，沒心情，真的是氣飽了。
等龔主任走了，林玉看了一眼卓佳：你要是也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不等卓佳給她回覆，她就走到朱愛巧面前，有些尷尬的說：“嫂子，我帶你和兩個孩子去吃飯吧。”
朱愛巧趕緊擺手：“不不不，我們不餓，我們等著見孩他爹呢，我們想親口問問他這到底是為啥。”
說著她就想落淚了，她自認自己做的不差，上孝敬公婆，下照顧孩子，為啥錢峰這樣對她和孩子呢。
林玉臉上的笑有些僵，但還是趕緊說：“嫂子，這事不急，咱等龔主任的消息，再說了，咱大人能餓著，孩子也不能餓著啊。”
說完她看向卓佳，示意她趕緊幫忙。
下次再讓她跟著出差，女同志還好，如果是男同志，她一定要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
卓佳嘆了口氣，拿出兩塊大白兔奶糖，走到兩個孩子面前，笑著問：“你們兩個多大了，回答對了糖就是你們的。”
大人路線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小孩路線了。
兩個男孩子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大白兔奶糖，大的小男孩說：“我十歲，我弟弟七歲。”
聽到回答，卓佳把糖遞過去，笑著說：“那真是巧了，我大嫂的兩個小孩和你們差不多大，他們喜歡吃面條，吃雞蛋，你們喜歡嗎？”
“喜歡。”吃著好吃的糖，弟弟大聲回答。
卓佳笑了，伸手牽著兩個小孩：“那真是太巧了，走，我帶你們去吃面條。”
有了糖，還有面條和雞蛋吊著，兩個小孩瞬間把親娘忘了，跟著卓佳就往外走。
朱愛巧：“……”
她知道兩個孩子跟著她吃苦了，沒吃過好東西，但這麽容易就被人家用吃的帶走了，她心裏咋那麽心酸呢。
看她滿臉不自在的樣子，林玉趕緊說：“嫂子，咱們也去吃飯，咱大人能餓著，孩子不能餓著。”
同時心裏給卓佳鼓掌，不愧是她的好姐妹，太聰明了！
朱愛巧趕緊說：“林玉同志，等見到錢峰，我會讓他把錢和票還給你們的。”
說著話她還抓緊了自己的衣角，以前不知道錢峰在外面亂來的時候，她還很自豪，覺得自己把家裏操持的好，現在……
她覺得一片真心都餵了狗！
林玉趕緊說：“嫂子，看你這話說的，這和錢峰沒關系，這些錢票我們主任會給報銷的，你和孩子放心吃。”
等著錢峰給？
可算了吧，錢峰這工作肯定是沒了，什麽時候能回去還不一定呢。
朱愛巧：“……”
嗚嗚嗚，她沒忍住抹眼淚了，果然還是好人多，只是她以前沒遇到而已。
一頓飯的功夫，兩個男孩就徹底跟著卓佳混了，啥都跟卓佳說，問啥說啥。
所以林玉那邊還在安慰哭唧唧的朱愛巧呢，卓佳已經已經氣的把錢峰祖宗十八輩都問候一遍了。
真是不要臉啊，在家裏騙媳婦和孩子，說自己掙不了多少錢，說自己上班多苦多累，最後錢票一分都不給家裏，沒錯，就是一分都不給家裏。
朱愛巧上照顧老的，下照顧小的，中間還要努力上工掙錢，這才是真的給錢家當牛做馬啊。
想到衣冠楚楚的錢峰，雖然他們只在火車上短暫的相處了一程，但真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模狗樣，畜生不如，王八蛋！
卓佳一邊生氣，一邊為朱愛巧抱不平，讓兩個孩子去哄還在哭的朱愛巧，直接把林玉拉到一邊。
“怎麽了？”林玉看她怒氣沖沖的樣子，有些不解的問。
咋的了這是，好好的誰惹到她親表妹了？
卓佳氣呼呼的把從兩個小孩那裏打聽到的說了一不遍，然後問：“錢峰的工作肯定是沒了，但是錢峰這樣在外面亂搞，虐待家裏的媳婦和孩子，你們供銷社是不是也有責任？”
監管責任不到位！
雖然這話說的有點不講理了，但這個時候就是這樣的！
林玉不點頭也不搖頭，她只是有些遲疑的問：“你想幹啥？”
親表妹太聰明，她都不敢輕易說話。
卓佳一臉認真的說：“你們覺得錢峰的工作給朱愛巧怎麽樣？”
她反正覺得挺好的，當然了，她說了也不算，不過可以現在林玉這兒吹吹風，讓林玉去找龔主任說。
“你想想，在錢峰這件事情裏，朱愛巧和兩個孩子絕對是受害者，你看看她們一家三口，再想想昨天見到的，哪一個穿補丁衣服了，哪一個不是面色紅潤？而且外面那兩個誰照顧錢峰爹娘了？”她繼續說。
如果錢峰的工作不給朱愛巧，那才是真的要天打雷劈呢！
林玉覺得這話有理，但她看著卓佳問：“你怎麽這麽好心？”
認識這麽久，她怎麽沒發現呢？
卓佳白她一眼，沒好氣的說：“對小孩和婦女，我一直很好心好嗎？”
都是弱勢群體，她如果沒本事就算了，既然有本事，那肯定是要盡力幫一幫的，而且她也希望更多的女人走出來，去工作，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讓她們也知道，女人的世界不是只能圍著鍋臺轉！
林玉想了想說：“我知道了，不過這事得朱愛巧配合，我和她談談。”
她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但讓人生氣的是，有時候你快氣死了，有些女同志還覺得自家男人沒錯，全是外面女人的錯！
“你說得對，得讓朱愛巧自己立起來，不然就算有了工作，也難把日子過好。”卓佳讚同點頭。
說完她看了一眼和兩個孩子說話的朱愛巧，說實話，她覺得朱愛巧是個性格堅韌的女人，不是那種離了男人不能活的菟絲花！
於是卓佳再次回去帶兩個孩子，林玉則是去拉著朱愛巧小聲說什麽。
沒多久，林玉就過來說：“我帶著她們母子三個去找龔主任。”
也不知道龔主任去找誰了，但這個時候既然幫朱愛巧拿下錢峰的工作，就得主動出擊，讓她們母子三個處於絕對的弱勢！
卓佳點頭，她拍著林玉的肩膀說：“我相信你，回去請你吃曹大廚拿手的紅燒肉。”
對於紅燒肉，林玉還是很喜歡的，所以她鬥志昂揚的帶著人走了！
看著林玉她們離開，卓佳嘆了一口氣，其實她也挺想跟著去的，但……
她一個外人，還是不要往上湊了，等林玉回來講給她聽。
最重要的是，處理完這邊的事，她們就要和龔主任一起回去了，所以還是趕緊去辦自己的事吧，繼續買東西！
然而想買東西的卓佳，到了供銷社就被大家圍住了，七言八語的亂問，核心問題就是錢峰是不是她們縣裏供銷社的，錢峰是不是在外面亂搞別老婆孩子堵上門了！
卓佳：“……”
果然不管在什麽時候，也不管在哪裏，這些桃色消息傳的都是最快的！
不過既然問到她面前了，有些消息還是要澄清一下，比如昨天找來的不是老婆孩子，再比如老婆孩子過的什麽日子！
聽到卓佳的話，有個女售貨員狠狠一拍手，激動的說：“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麽？”有人好奇的問。
卓佳也跟著看過去，這個時候，誰知道人家不知道的消息，那就讓誰先說！
這個女售貨員哼了一聲，她壓低聲音說：“就是昨天去堵門的那個女人，我認識，就是我們大隊的，人長得好看，男人特別老實，她就在外面亂來。”
她就見過一次，當時還給她娘說，結果她娘還說讓她別胡說，人家兩口子感情好，別影響孩子之類的，呸，現在孩子都是人家的。
卓佳眼睛瞪圓，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世界真小！
她這來供銷社買東西，還能把昨天晚上看的事情補全了！
想到什麽，卓佳沒忍住搖頭，之前在黃莊大隊的時候，她覺得黃莊大隊怪熱鬧的，亂七八糟的事一個接一個，但現在她不這麽覺得了，因為到處都怪熱鬧的！
因為錢峰這事太過匪夷所思，所以今天供銷社裏面的氛圍尤其的好，無論是來買東西的，還是賣東西，都在湊在一起說兩句，熱鬧的嘞。
趁著這股熱鬧勁，卓佳買了一堆水果，嘿嘿，如果平時肯定不能買這麽多，但誰讓今天大家有了共同的敵人。
咳咳，她留意了，今天進入供銷社的男同志，都是左腳進，左腳出！
剛進來一只腳，就被嚇得退出去了，哈哈哈。
……
“你怎麽還能笑的出來？”看著在自己面前哈哈大笑的人，林玉滿臉哀怨的問。
今天幸好她是帶著朱愛巧出去的，不然她覺得自己很難平安回來啊，見個人都問她知不知道錢峰的事？
哈，她和錢峰一個女同志一個男同志，一個售貨員一個采購？
她和錢峰一點也不熟，她什麽都不知道。
卓佳忍住笑，她趕緊把供銷社聽到的給林玉說一聲，哎，今天她表姐的怨氣都能養活是個邪劍仙了，不敢惹不敢惹。
而聽完卓佳的敘述，林玉沒感覺到開心，她癟著嘴說出三個字：“真丟人！”
卓佳：“……”
這話她不能反駁，是真的丟人，像錢峰幹的這事，大概是個人都幹不出來。
她咳了一聲轉移話題：“朱愛巧的事，你們龔主任怎麽說？”
這才是正事！
說起這事，林玉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我們主任答應了，回去之後就讓朱愛巧頂替錢峰的工作。”
至於朱愛巧能不能做采購？
這都不是事，先把工作定下來再說，調崗什麽的都是內部的事。
卓佳拍手，同樣興奮的說：“這就當是錢峰那個渣男給朱愛巧和孩子的補償了。”
有了正式工作，以後朱愛巧帶兩個孩子就輕松多了。
林玉繼續說：“因為錢峰的事情影響太過惡劣，朱愛巧這邊可能會帶著孩子和錢峰登報斷絕關系。”
不然有個這樣的父親，以後也影響兩個孩子。
“活該。”卓佳忿忿的說。
反正錢峰掙得錢都給外面的人花了，也沒養過孩子，既然如此，那就幹脆別要了。
卓佳想到什麽問：“那這會影響你們和棉服廠的合作嗎？”
這事還挺重要的！
林玉搖頭：“當然不會了，不然我們龔主任這麽大老遠的著急趕過來幹什麽？”
她們龔主任在這邊也是有人的，之前是沒想著因為和棉服廠的合作而驚動龔主任的朋友，可現在這不是沒法子了嘛。
“那就沒事了，你們龔主任有沒有說什麽時候走？”卓佳點點頭，放下心問。
反正她東西也買的差不多了，什麽時候走都可以！
林玉搖頭：“我們龔主任還和他朋友在一起呢，我猜著應該明天走吧。”
反正她們主任連夜來，不能再連夜走啊，畢竟都一把年紀了，哪經得住這麽折騰啊。
卓佳笑：“那今天晚上還能睡個好覺！”
林玉讚同點頭：“你說的對。”
昨天晚上她睡的不是很好，正好今天補回來！
於是兩人交換了一下信息，就蒙著被子睡了，至於別人的死活，她們是一點都不在意的。
……
第二天，她們都沒有出門，而是早早就把東西收拾好，然後等龔主任回來通知她們走，畢竟不能讓領導等著不是。
等到十點，終於等來了消息，嗯，下午再走！
卓佳看到她親愛的表姐臉瞬間就黑了，她默默把頭扭到一邊不說話，哎，怎麽說呢，不管什麽時候，當工人都挺苦的。
林玉去隔壁給朱愛巧說了一聲，然後回來就拉著卓佳往外走：“走，時間還早，咱們出去轉轉，吃完午飯再回來。”
不靠譜，她們主任也不靠譜。
卓佳眨了眨眼，她小心翼翼的問：“你現在還敢出去轉轉啊？”
前天晚上吃完飯出去轉轉，然後就撞到了錢峰的事，好不容易錢峰的事過去了，又想出去轉轉……
她就想問問，林玉對‘出去轉轉’這四個字真的沒陰影嗎？
聽懂卓佳話裏意思的林玉瞬間就不開心了，她扭頭惡狠狠的等著卓佳：“你別說這麽不吉利的事，咱倆這次出去肯定順順利利的。”
像錢峰那樣的人還是不多見的，而且她們兩個也沒倒黴。如果真那麽倒黴……
那肯定是省裏克她們兩個！
行吧，看林玉同志再多說兩句就要把崩潰了，卓佳也不再說話，而是挎著包就跟著林玉往外走。
或許是因為大家這個時候都在上班，所以兩人出來也沒遇到多少人，嗯，還碰到了眼熟的紅袖章。
“仔細看，省裏比咱們縣裏好的可不是一星半點。”林玉背著手說。
省裏有三層高的供銷社，有三層高的大醫院，有寬敞而又幹幹凈凈的石子街道，還有占地面積大又廣的新廠子，新家屬院……
除此之外，省裏人的形象氣質也和縣裏不一樣，就這麽說吧，兩邊的人站在一起，能讓人一眼看出來不一樣！
卓佳嘴角抽了抽，她無語的問：“那讓你留在省裏你願意嗎？”
“不願意。”林玉毫不猶豫的說。
她不想來省裏當鄉巴佬，她想做縣裏的城裏人！
卓佳點頭：“那不就得了，平常心對待。”
反正她沒有覺得城裏有哪裏好，她挺喜歡待在黃莊大隊的，多好啊，吃啥都方便，還便宜！
林玉看她這自信又自然的樣子，沒忍住笑了笑，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溜達著溜達著，卓佳就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老太太，那個賣給她手鐲的老太太。
“咦。”順著卓佳的視線，林玉也看到這老太太了，她咦了一聲就快步走過去：“表姑，你怎麽在這兒？”
卓佳震驚的看過去，表姑？這老太太竟然是林玉的表姑，這世界簡直不要太小啊！
很快林玉就和她表姑一起過來了，她笑著給兩個介紹：“佳佳，這是我表姑，表姑，這是我表妹，卓佳。”
卓佳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的看向老太太，乖巧打招呼：“表姑好。”
不管誰問，這都是她和老太太第一次見面！
老太太笑瞇瞇的說：“佳佳好，你們兩個什麽時候來省裏的，怎麽也不去家裏坐坐，正好今天去家裏吃飯。”
真是太巧了。
林玉趕緊拒絕：“不了不了，表姑，我和表妹還有事呢。”
表姑家裏有個身體不好的孫子，壓力大著呢，她可不能去白吃白喝，讓她娘知道會挨罵的。
雖然林玉極力拒絕，但最後還是沒有拉扯過老太太，反正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她緩過神的時候，已經站在院子裏了。
林玉：“……”
完蛋了，她已經能預見親娘的黑臉了！
卓佳看了一眼生無可戀的林玉，又看了一眼忙前忙後準備做飯的老太太，嘆了口氣，她從包裏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然後戳了戳林玉，示意林玉給人家，兩個大人不能白吃啊。
看到熟悉的大白兔奶糖，林玉眼睛一亮，拉著卓佳就往前走：“表姑，壯壯呢，我們給他帶了大白兔奶糖。”
她聽她大姐說過一次，表姑的孫子壯壯好像還在喝著奶粉補身子呢，正好可以吃大白兔奶糖。
老太太從廚房出來，看了看大白兔奶糖，又看了看卓佳，最後看向笑著的林玉，搖頭說：“壯壯不在家，你表嫂帶著他回娘家了，這奶糖你們自己吃吧。”
嗯，親家家裏今天吃肉，專門來喊的兒媳婦，哎，因為壯壯身體不好，兩家都惦記著呢。
卓佳和林玉互視一眼，自己吃是不可能吃的，於是兩人把奶糖放到堂屋桌子上，然後才去廚房幫忙。
咳咳，幫忙的是林玉，用不著卓佳！
吃飯的時候，看著綠油油的小油菜，林玉率先下筷子，嘗了嘗之後告訴卓佳：“我覺得小油菜挺好吃的。”
表姐，你那麽大個院子，安排起來呀，別浪費。
卓佳點頭：“知道了，回去我就告訴我婆婆。”
讓她婆婆幫忙種。
想說讓她們帶點小油菜走的老太太：“……”
她有些懵的看著眼前兩個年輕人，說實話，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不然怎麽就聽不懂這話裏的意思了呢？
林玉解釋：“表姑，我這個表妹家裏有個大院子，但是她是知青，不太會幹農活，不過她婆婆和大搜農活幹的特別好，所以她家的菜園子都是別人來幫助種的。”
如果指著卓佳，那她等到明天過年也吃不上啊。
卓佳一點也不臉紅，她甚至還很自然的夾菜吃，不會種菜怎麽了，只要她會掙錢，只要她有錢，她想吃的就能吃到。
老太太了然的點頭，知青啊，不過為什麽會是婆婆和大嫂幫忙種菜，家裏的男人呢？想不明白她也就問了。
卓佳擡起頭說：“哦，我男人是當兵的，不在家。”
如果喬安川同志在家，恐怕後邊的院子一點也不會浪費！
這麽一想，喬安川同志還挺有用的！
老太太一楞，隨即趕緊說：“那你一個人在家，受苦了。”
她一把年紀的人了，清楚的知道家裏有沒有男人的區別，這沒男人啊，日子可難熬。
卓佳夾菜的手頓住了，她仔細想了想，一臉認真的說：“不苦的。”
林玉在旁邊讚同點頭，卓佳這小日子過的她都羨慕，可一點也看不出來受苦啊！
老太太看她們兩個這樣子，笑著搖頭：“你們還年輕，不懂。”
等年紀大了，有了孩子，就知道家裏多個男人有沒有用了。
一個人啊，真的是什麽都難，不過有婆婆和嫂子能搭手，應該會好一些。
不懂的卓佳和林玉：“……”
不敢說話，生怕哪裏一句話不對就被上課！
吃完飯以後，林玉特別有眼力勁的去洗碗，表姑年紀大了不能讓表姑洗，卓佳……
算了，她自己來吧。
卓佳想去廚房陪著林玉，結果被老太太喊住了，老太太靠近卓佳問：“和鐲子一樣的首飾我有一套，剩下的你還要嗎？”
卓佳：“……”
她再次震驚了，今天不是來吃飯的嗎，怎麽還要談生意啊？
最後她還是把這一套收完了，因為老太太讓她看了一眼，她就愛上了！
簪子，耳墜，吊墜，戒指，加上她手裏的鐲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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