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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對峙 我要你為我孩子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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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對峙 我要你為我孩子償命!

厲知縣腦中飛快轉動, 想到女兒,他心裏還是憋著一口悶氣...

江卿時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 那雙素來如寒潭的眼睛朝他輕輕一瞥,厲知縣一激靈,突然清醒了過來。

想當年自己也是寒門出身,寒窗苦讀,就為了一朝高中。自己遠沒有這個年輕人有才華,但心裏也懷揣著為國盡忠為蒼生請命的理想的, 如今他仕途已盡然於此,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卻前途無量,自己怎能因一己之私就做出這樣有違道德的事情呢。

雖然他們年齡差距很大,但都是讀聖賢書長大,就都為孔聖人的學生,自己怎能因女兒的驕縱任性就冤枉好人?這樁子事擺明了就是有人蓄意構陷, 沒準那人就算準了自己與江卿時的恩怨, 想要操控他當手裏的一把刀呢。

“本官定會秉公持法。”厲知縣看著江卿時的眼睛,正色道,“只是這事雖是你們江家的事,但正所謂家務事難斷, 這案子斷清楚也不知要幾日了...”

江卿時看見厲知縣的眼神, 知道這是厲知縣對他的保證, 他稍稍放下心來,開口說:“不知知縣可否允許我們去找證據,好助此案早日水落石出?”

厲知縣猶豫了一下, 點了點頭,神色間還是有些為難:“但依照律法,江舉人你現在不能離開縣衙, 當然等真相出來,本官定會為你正名。”

江卿時點點頭,他自然是熟讀大梁律法的,知道知縣這麽做也無可厚非,他看向江雲岫和藺桂蘭:“那就辛苦娘子和姐姐了,知縣大人,不如這案子兩日後就開堂吧!再晚念辰也等不了了!”

“不行!”一直沒說話的江金耀此時叫嚷開了,“我娘子生死未蔔,急什麽...”

“江四公子,你一再拖沓辦案,是何居心!”厲知縣聲音嚴厲地打斷江金耀,“這案子就兩日後開審!”

江金耀就是只紙糊的老虎,這輩子還沒見過知縣這麽大的官兒呢,這時候他見知縣都生氣了,自然也不敢再多語。心裏面想反正樊香娥現在昏迷不醒,大不了他找機會把這□□毒死,反正她給自己戴綠帽子,這種□□本就該被浸豬籠騎木驢的!等這女人一死立馬就是死無對證,到時候五百兩銀子一到手,他什麽樣的女人沒有!

兩日後就兩日後,江卿時一直瞧不上他,這回他就幫江卿時把罪名坐死了!

兩日後。

縣衙公堂上,厲知縣正襟危坐。聽聞舉人涉嫌傷人,堂外圍觀百姓眾多。

“大人明鑒!”江金耀跪在堂下,聲淚俱下,“江卿時自中舉後目中無人,內子不過對他態度輕慢了些,他就懷恨在心,故意推倒內子報覆!求大人為小人做主啊!”

厲知縣一拍驚堂木:“江卿時,你有何辯解?”

江卿時躬身行禮,神色鎮定:“大人明察,這江金耀兩日前突然來我家中造訪,而後當著我的面將妻子樊香娥推倒在地,他看著當時只有我們二人在場,便想強將罪名安在我身上。草民從未碰過弟妹分毫,更無動機行兇。反倒是...”他頓了頓,“江金耀對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下此毒手,可謂是罔顧人倫,其心可誅啊!”

江卿時口才好,圍觀的眾人瞧見江卿時長相俊俏,又是個舉人老爺,而那江金耀形容稀疏平常...對比之下高下立分,一時風向就逆轉了過來。

“真是禽獸不如啊!”

“連自己的孩子都害,虎毒尚且不識子呢!”

江金耀聽見眾人的議論聲,臉色一變,厲聲道:“你休要血口噴人!我疼內子還來不及,怎會如此待她?”

江家幾口子自然也來了,江老爺子見兩個兒子鬧到如此地步,還覺得面上無光。馮氏卻是顧不得旁人的眼光,光怕自己那寶貝兒子出了事。

袁月仙卻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沒想到老三和老四鬧起來了,那個目中無人的弟妹居然小產了!果然江家就是個虎狼窩,誰嫁進來誰倒黴!

李知縣沈吟片刻,吩咐道:“傳大夫和穩婆問話。”

大夫和穩婆上堂,皆言樊氏確系外力所致小產。

眾人的議論聲音頓時更大了。

江雲岫和藺桂蘭也在圍觀,江知渺也來了,聽見自己的爹被如此誣陷,江知渺不禁捏緊了小拳頭。

看那江金耀獐眉鼠目的模樣,自己該在家裏守護著爹的!以後他就牢牢看著大門,絕不叫這些臟東西進入自己家!

但今日爹能不能順利渡過此劫呢...

江知渺小小的額頭上沁滿了冷汗。

“我怎會推自己的娘子呢!”江金耀聲嘶力竭,“自打她嫁給我,我就對她百依百順,別說打罵了,就是重話都不敢說上一句,不信大人問鄰裏鄉親的!”

馮氏立馬大叫:“我兒子可疼媳婦了,對媳婦就沒有不從的,你們不信我說的話,鄰居的話總信吧!”

馮氏拽著一個人就要過來,衙役們攔住馮氏,眼神請示知縣,知縣點點頭,叫馮氏帶著那婦人走了過來。

那婦人長得老實巴交的,第一次經歷這種大場面,眼神也盡是躲閃,見知縣向她投來詢問的眼神,婦人點點頭。

“江家老四確實對媳婦很順從,時常聽著樊香娥訓斥他,他都不吭聲呢。”

眾人嘩然,不禁想,江金耀雖醜了些,但聽這婦人的話,卻是個疼媳婦的好男人。

江金耀很得意,對那婦人抱拳:“謝過楊家嫂子,知縣大人,這下您可該信了吧?”

“哦?是這樣嗎。”江雲岫微微一笑,看起來絲毫不慌亂,“怕不是你占了樊家的便宜,無奈之下才不敢給自己娘子臉色看吧,你對樊香娥順從可不一定就是個好丈夫,說不定是個窩囊廢呢!”

“江雲岫!”江金耀頓時急眼了,“你這個被夫家休棄的□□婦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以後就算死也埋不了我們江家的祖墳裏,你有什麽臉面管我們江家的事!”

百姓們聽著江金耀罵的那麽難聽,不禁懷疑起方才那鄰裏的話來,這江金耀滿嘴的汙言穢語,哪裏像是對妻子好的人了?

“江金耀,我好歹也是你姐姐,”江雲岫微微一笑,她就樂得看見江金耀發飆的樣子呢,好叫大家瞧瞧江金耀的真面目,“我與我那前夫是和離,並非被休棄,而且和離的原因是他與其他女子在外有私,那女子還有了身孕,我主動退出成全他人,這可不就是你們男子想要的麽。”

圍觀群眾見江雲岫生得這麽美,夫君居然還另勾搭他人,紛紛罵那男人有眼無珠。

“大家往往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江卿時也開了口,“就如姐姐所言,江金耀並非深情,而是心虛。虎毒不食子,的確很少有人能狠下心去謀害自己的親生骨肉,但若江金耀一直懷疑這不是自己的孩子呢。”

江卿時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你們有證人,我們也有證人。”藺桂蘭微微一笑,朝後面招了招手,“陶大姐,還請您過來說話。”

一個身量高長的女子走了過來,圍觀的群眾一看,竊竊私語:“這不是陶記香油鋪子的東家嗎。”

陶秀走進公堂,先朝知縣行了禮,而後起身開口道:“想必大家夥都認得我,我是陶記香油鋪子的東家,我爹就我一個女兒,因而招贅招了黃營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前段時日我才得知,他背著我在外頭有好幾個相好!孩子都生了兩三個了,我現在已與他和離,不能讓他外面那些野女人生的孩子來分我陶家的家產!”

眾人嘩然,這陶秀素來風評不錯,她家的香油也是貨真價實足料,之前陶秀招了個游手好閑的夫婿大家夥還為她可惜,心想著陶秀雖然相貌平平,但家產殷實,怎麽就便宜了黃營這賊眉鼠眼的男人了?

但陶家是招婿,又沒有多少男人願意做上門女婿,所以才便宜了黃營。現在陶秀生了兩個孩子,果斷與黃營和離,大家聽了都為她拍手叫好。

“這江金耀的媳婦,就是那黃營的一個姘頭。”陶秀冷冷一笑,“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黃營的我不知道,但黃營沒少給她銀子,我說那陣子賬怎麽對不上,原來都是偷出去養狐貍精了,那時候她還未出閣呢!”

“你怎麽胡說八道呢!”江金耀大叫,“怎麽能這麽平白無故地汙蔑我娘子!”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陶秀氣勢更盛,雙目圓睜,瞪著江金耀,“你敢說你不知道這事兒?後來他倆還有沒有幹什麽我是不知,光知道這樊香娥從鄉下來找了黃營兩回,又要走了不少銀子,感情我陶家賺的錢都養你們兩口子了!本來我還想給她留些臉面,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將此事說出,但你們居然拿這個嫁禍江舉人,我與江舉人的娘子一直都是好友,我怎麽能看著你們冤枉好人呢!”

“江金耀一直懷疑樊香娥肚子裏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再加上長期在樊家受氣,沖動之下做出了這樣的舉動陷害於我。”江卿時冷靜地說,“我與江家早已簽了分家文書,幾乎已經不往來了,與江金耀更是鮮少有來往,如今江金耀卻突然出現造訪,讓我很難不懷疑他的居心。他嘴上說著想叫樊香娥肚裏的孩子沾沾文氣,但實際目的到底如何,又有誰人才能知曉。當時我看得真切,這江金耀不禁推倒了樊香娥,還往她肚子上踹了兩腳呢,樊香娥雖然自己行事不端,但罪不至死,她至今昏迷不醒,可不就是這江金耀造下的業障?”

“你胡說!我何曾往那賤人肚子上踹了...”

江金耀此言一出,才意識到自己落入了圈套,他當即冷汗連連,忘了言語。

江卿時微微一笑:“知縣大人,究竟是誰有害人之心,想必是已經顯而易見了吧。方才的話只是我在詐江金耀,實際上當初江金耀背對著樊香娥,直接使大力將樊香娥推倒,樊香娥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而且雖我與江金耀素來關系平平,但據我了解,江金耀這個人可謂是無利不起早,他能如此行事,定然是有人許了他什麽好處。若是知縣大人叫人去他家翻找,說不定還能查找出一些東西。”

“何需勞煩知縣大人。”

一聲爽朗的男聲從外面傳來,只見危風淩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擡箱子的小廝。

危風淩瀟灑地一揮手,兩個小廝就把沈甸甸的木箱放在了地上。

“我危大公子最喜替人伸張正義,這一聽說咱縣裏的大名人江舉人被冤枉,我就迫不及待地調查起真相了。這不,果然在江四爺的家中翻出了二百五十兩白銀!乖乖,我竟不知,江四爺何時變得這般豪橫了!”

江金耀臉青一陣白一陣,手指顫巍巍指著危風淩:“危風淩,你怎麽能隨意去旁人家中翻找,你這是私闖民宅...”

“大人。”一個府衙匆匆跑過來,在厲知縣耳旁耳語了幾句。

厲知縣頓時臉色一變。

只是他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見一女子狀似瘋癲地闖入了公堂,那女子披頭散發,手持菜刀,衙役伸手攔她,她舉刀就砍,嚇得那些衙役們也不敢硬接。

“江金耀!”

女子發出惡鬼一樣的嚎叫聲。

“你將我害得好苦!你謀殺了自己的親生孩子,我要你為我孩子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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