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還有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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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他還有個兒子
看著這幸福的一家三口的照片，蘇黎僵住了，她不是沒想過困在走不出的空城的人只有她自己，可是真的見到早已離開的江鎧過著他想要的幸福生活，蘇黎的心裏還是有一萬噸玻璃渣子重重落下，紮得她的心千瘡百孔，痛得她想要彎下腰，蜷縮起來，縮成一個原點，仿佛如此就可以讓這個世界忽略她，讓那些傷害能越過她的頭頂飛馳而去。
蘇黎走到陽臺上，分開懸掛在頭頂的衣物，走到窗邊，外面小花臺裏的月季花開了，一朵碩大的粉色花朵在風中搖曳，美麗著也孤單著。
天下沒有所謂的惡人惡報，惡人都得償所願，活得意氣風發、趾高氣揚，留下被傷害的人獨自在悲痛裏舔著傷口，永世不得超生。
蘇黎算是見識到什麽叫沒有底線了，居然可以這樣毫無原則地顛倒黑白、混淆是非，淬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往別人最痛的地方捅。
饒是蘇黎早已做過無數次心裏建設，知道吳俊傑心狠手辣，知道他追求一擊斃命，知道他不會給自己喘息的機會，蘇黎還是被這篇文章散發的惡意和寒涼凍僵。
雖然文章通篇用的是龍城某知名書店：某曦書院、蘇美人、江某……可是跟蘇黎搭邊的人都明白這說的是誰。
這文章不僅僅是為了打擊蘇黎，最直接的傷害對象是蘇晨曦，那人惡毒地說她是一個恥辱，說她不該存在。一定會有人把這篇文章推給晨曦，上一次劉美娟埋下的狗腿、吳俊傑種下的仇怨是機會發芽長大了。
這猝不及防的傷害，不是蘇晨曦能承受的，蘇黎決定自己來打開這個頁面，她給班主任王老師打了個電話，直接為晨曦請了一天假。
蘇黎看著坐在餐桌邊，正在急急忙忙吃自己剛做好的雞蛋面的蘇晨曦。
臨近考試，早讀提前了，七點鐘必須到學校，今天是英語早讀，晨曦是英語課代表，她要幫老師收齊作業，帶著大家把上節課老師劃的重點大聲朗讀一遍。晨曦是個有責任心的孩子，從來不遲到，她會早一點出發，早一點到。
看著晨曦吃完早點，蘇黎說：“曦曦，我給你看點東西，你記住，通篇都是謊言，不是真的。吳俊傑做的鬼，他顛倒黑白的目的就是讓我們受傷，讓我們生不如死。”
蘇晨曦的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她開始認真讀那篇文章。
蘇黎看著她剛吃完熱面條的紅撲撲的小臉一點一點變得蒼白，手指開始握緊，指甲和關節因用力而變得慘白。
蘇晨曦猛地扔下手機，仿佛被燙到一般，她的雙手放在手機兩邊，眼睛死死盯著手機，雙唇微張，呼吸有些急促，胸口一上一下起伏著。
蘇黎伸手去握晨曦的手。
蘇晨曦飛快地避開，左右手交握著放在腿上，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頭用力地往下低垂，下巴抵在胸口，過一會兒，她開始前後不停地搖擺，低低的啜泣聲傳出來。
蘇黎起身，想要抱住她，“曦曦，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這些是謊言。”
蘇晨曦奮力推開蘇黎的手臂，飛快地站起來，推開椅子，跑進她自己的房間，“嘭”，門被她重重地關上。
她起得太快太猛，椅子被她跘倒，重重地砸到蘇黎腳上，不知是腳痛還是心痛，蘇黎的眼淚一瞬間落下來。
蘇黎來到晨曦的門邊，貼著門滑到地上坐著，“曦曦，不是這樣的，江鎧，你爸爸，他曾經那麽愛你，他曾經滿心歡喜地等著你到來。”
門後面傳來蘇晨曦的哭聲，她也貼著門坐在地上，隔著一塊門板，蘇黎和蘇晨曦背對背坐著。
“我十八歲那年認識江鎧，他十九歲，我們一起在N大上大學，他學化學，我學中文。我愛他，真的好愛他，他也愛我，我們一起在大學裏度過人生最美好的三年。”蘇黎一邊哭一邊慢慢說著。
門後的哭聲漸漸小了，蘇黎知道晨曦在認真聽。
“後來，我們大學畢業，他跟著我回來龍城，我們想結婚，可是你外公不同意，他說我們不合適，說我們太年輕。我想要跟江鎧結婚，想要一生一世跟他在一起，我想要給他一個家，所以我就懷了你，逼著外公同意我們結婚。”
“事實證明，外公是對的，我們真的太年輕，我們真的不合適，我們沒有辦法像大人一樣適應婚姻、適應生活。”蘇黎泣不成聲，沒有辦法再說下去。
“他還有個兒子？跟我差不多大？”蘇晨曦問。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女人懷孕了，不知道他們生的是男孩女孩，我不確定照片裏那個人是他，我們離婚以後再也沒見過，他走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在蘇黎心裏，江鎧一直還是那個穿白衣的翩翩少年。
“他真的愛那個女人，真的愛那個孩子，對嗎？”蘇晨曦的聲音裏透著絕望，她其實想問的是，“他不愛我，他以我為恥，對嗎”
“我不知道。”蘇黎不想知道，或者說她拒絕知道，可是哪有這麽一問三不知的媽媽？
蘇晨曦不說話了，蘇黎也不說話，她們靜靜地背靠背坐著。窗外傳來一個媽媽呵斥孩子的聲音，“還不快一點，馬上遲到了，天天被老師請家長，你不要臉，我還要。”
“我該去上學了。”蘇晨曦停止哭泣，她輕聲說。
“不，我跟老師請假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你爸爸在龍城的時候，他們是最好的朋友。”蘇黎擦幹眼淚站起來。
蘇黎準備帶蘇晨曦去見陳駿，讓陳駿告訴她真實的江鎧，她明白自己口中的江鎧已經是她想象中的人，好的，壞的都已經變形，不再有意義。
把車停在騰龍戶外的地下停車場，蘇黎牽著晨曦的小手來到籃球館，走進陳駿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面有一套辦公桌椅，外面是一套一加二的沙發，陳駿一個人坐在辦公桌面前看著電腦，看見蘇黎她們，他禮貌地微笑著站起來。
大家打過招呼之後，蘇黎說：“陳駿，請你，請你跟曦曦講一下江鎧。曦曦，有什麽問題，你都可以問陳叔叔，他是我認識的人裏，現在唯一跟你爸爸有聯系的人。”
說完，蘇黎退到稍遠一些的沙發一角上坐下
蘇晨曦沒說話，她坐在沙發邊上，雙手放在腿上，低著頭，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兩只手絞來絞去。
陳駿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他輕輕嘆口氣，“曦曦，你爸爸，江鎧，他在青城的一所中學教化學。”
蘇晨曦還是沈默著，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轉頭看著蘇黎，“媽，手機。”
蘇黎呆了一下，打開手機找到那篇文章遞給她，又回到另一邊坐下。
蘇晨曦滑到文章最下面，把手機放到陳駿面前的茶幾上，“這個是他嗎？”
陳駿有些詫異，他低頭仔細看一會兒，點點頭，“是他。”
蘇晨曦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手機屏幕上，“這個女人，這個孩子，他真的很愛他們，對吧？”
陳駿沒說話，他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手機上的那張照片。忽然，他擡頭看看蘇晨曦，又看看蘇黎，“我給他打個電話。”
“不要！”蘇黎和蘇晨曦幾乎同時驚呼起來。
“我不告訴他你們在，你們只要聽。”陳駿拿出手機，沒有撥號，目光定定地看著蘇黎。
蘇黎刻意坐得遠遠的，目的就是不想幹擾陳駿和蘇晨曦談話，想讓蘇晨曦問出她心中所有疑問，江鎧自己來回答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可是，蘇黎害怕聽到她這十多年來拒接接受的事實，害怕他說出的話會給蘇晨曦最致命的傷害。
這十多年來，關於江鎧，一個謊言後面用無數個謊言來遮掩，到了今天，終於再也遮不住。讓真相浮出水面吧，讓最壞的結果在今天揭曉，以後就不能再壞了。
蘇黎默默點點頭。
“曦曦？”陳駿又問蘇晨曦。
蘇晨曦也默默點點頭。
陳駿開了免提，撥完號，電話裏想起千篇一律的《致愛麗絲》，一接通，撲面而來的是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餵！陳駿。”
“江鎧，大清早的，就咳成這樣，還抽那麽多煙。”陳駿帶著責備說。
如果陳駿不說這是江鎧，蘇黎一點都沒聽出這是江鎧的聲音，蘇黎記得江鎧不抽煙，這樣一幅老煙嗓子早已不覆當年的清亮。
“坐在車裏抽支煙，人生就這麽點樂趣了。”一個疲憊的中年老男人深深地嘆口氣。
“在開車呢？”陳駿問。
“到學校了，停車場。這麽早，有什麽事？”打火機啪的一聲響，顯然，江鎧又點燃一支香煙。
陳駿頓了一下，“我前幾天見到蘇黎了。”
電話裏又一陣猛烈的咳嗽聲，然後是長久的沈默。
“蘇黎說如果我擺不平我媽，給不了燕子幸福，就早一點滾回青城。”
“她好嗎？”來自喉嚨最深處的聲音異常低沈。
“依然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人！江鎧，後悔嗎？當年離開蘇黎和曦曦。”
電話裏沈默著，聽見他一口一口猛吸香煙的聲音。
“江鎧，後悔嗎？”陳駿又問。
“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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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幸福的一家三口的照片，蘇黎僵住了，她不是沒想過困在走不出的空城的人只有她自己，可是真的見到早已離開的江鎧過著他想要的幸福生活，蘇黎的心裏還是有一萬噸玻璃渣子重重落下，紮得她的心千瘡百孔，痛得她想要彎下腰，蜷縮起來，縮成一個原點，仿佛如此就可以讓這個世界忽略她，讓那些傷害能越過她的頭頂飛馳而去。
蘇黎走到陽臺上，分開懸掛在頭頂的衣物，走到窗邊，外面小花臺裏的月季花開了，一朵碩大的粉色花朵在風中搖曳，美麗著也孤單著。
天下沒有所謂的惡人惡報，惡人都得償所願，活得意氣風發、趾高氣揚，留下被傷害的人獨自在悲痛裏舔著傷口，永世不得超生。
蘇黎算是見識到什麽叫沒有底線了，居然可以這樣毫無原則地顛倒黑白、混淆是非，淬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往別人最痛的地方捅。
饒是蘇黎早已做過無數次心裏建設，知道吳俊傑心狠手辣，知道他追求一擊斃命，知道他不會給自己喘息的機會，蘇黎還是被這篇文章散發的惡意和寒涼凍僵。
雖然文章通篇用的是龍城某知名書店：某曦書院、蘇美人、江某……可是跟蘇黎搭邊的人都明白這說的是誰。
這文章不僅僅是為了打擊蘇黎，最直接的傷害對象是蘇晨曦，那人惡毒地說她是一個恥辱，說她不該存在。一定會有人把這篇文章推給晨曦，上一次劉美娟埋下的狗腿、吳俊傑種下的仇怨是機會發芽長大了。
這猝不及防的傷害，不是蘇晨曦能承受的，蘇黎決定自己來打開這個頁面，她給班主任王老師打了個電話，直接為晨曦請了一天假。
蘇黎看著坐在餐桌邊，正在急急忙忙吃自己剛做好的雞蛋面的蘇晨曦。
臨近考試，早讀提前了，七點鐘必須到學校，今天是英語早讀，晨曦是英語課代表，她要幫老師收齊作業，帶著大家把上節課老師劃的重點大聲朗讀一遍。晨曦是個有責任心的孩子，從來不遲到，她會早一點出發，早一點到。
看著晨曦吃完早點，蘇黎說：“曦曦，我給你看點東西，你記住，通篇都是謊言，不是真的。吳俊傑做的鬼，他顛倒黑白的目的就是讓我們受傷，讓我們生不如死。”
蘇晨曦的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她開始認真讀那篇文章。
蘇黎看著她剛吃完熱面條的紅撲撲的小臉一點一點變得蒼白，手指開始握緊，指甲和關節因用力而變得慘白。
蘇晨曦猛地扔下手機，仿佛被燙到一般，她的雙手放在手機兩邊，眼睛死死盯著手機，雙唇微張，呼吸有些急促，胸口一上一下起伏著。
蘇黎伸手去握晨曦的手。
蘇晨曦飛快地避開，左右手交握著放在腿上，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頭用力地往下低垂，下巴抵在胸口，過一會兒，她開始前後不停地搖擺，低低的啜泣聲傳出來。
蘇黎起身，想要抱住她，“曦曦，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這些是謊言。”
蘇晨曦奮力推開蘇黎的手臂，飛快地站起來，推開椅子，跑進她自己的房間，“嘭”，門被她重重地關上。
她起得太快太猛，椅子被她跘倒，重重地砸到蘇黎腳上，不知是腳痛還是心痛，蘇黎的眼淚一瞬間落下來。
蘇黎來到晨曦的門邊，貼著門滑到地上坐著，“曦曦，不是這樣的，江鎧，你爸爸，他曾經那麽愛你，他曾經滿心歡喜地等著你到來。”
門後面傳來蘇晨曦的哭聲，她也貼著門坐在地上，隔著一塊門板，蘇黎和蘇晨曦背對背坐著。
“我十八歲那年認識江鎧，他十九歲，我們一起在N大上大學，他學化學，我學中文。我愛他，真的好愛他，他也愛我，我們一起在大學裏度過人生最美好的三年。”蘇黎一邊哭一邊慢慢說著。
門後的哭聲漸漸小了，蘇黎知道晨曦在認真聽。
“後來，我們大學畢業，他跟著我回來龍城，我們想結婚，可是你外公不同意，他說我們不合適，說我們太年輕。我想要跟江鎧結婚，想要一生一世跟他在一起，我想要給他一個家，所以我就懷了你，逼著外公同意我們結婚。”
“事實證明，外公是對的，我們真的太年輕，我們真的不合適，我們沒有辦法像大人一樣適應婚姻、適應生活。”蘇黎泣不成聲，沒有辦法再說下去。
“他還有個兒子？跟我差不多大？”蘇晨曦問。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女人懷孕了，不知道他們生的是男孩女孩，我不確定照片裏那個人是他，我們離婚以後再也沒見過，他走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在蘇黎心裏，江鎧一直還是那個穿白衣的翩翩少年。
“他真的愛那個女人，真的愛那個孩子，對嗎？”蘇晨曦的聲音裏透著絕望，她其實想問的是，“他不愛我，他以我為恥，對嗎”
“我不知道。”蘇黎不想知道，或者說她拒絕知道，可是哪有這麽一問三不知的媽媽？
蘇晨曦不說話了，蘇黎也不說話，她們靜靜地背靠背坐著。窗外傳來一個媽媽呵斥孩子的聲音，“還不快一點，馬上遲到了，天天被老師請家長，你不要臉，我還要。”
“我該去上學了。”蘇晨曦停止哭泣，她輕聲說。
“不，我跟老師請假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你爸爸在龍城的時候，他們是最好的朋友。”蘇黎擦幹眼淚站起來。
蘇黎準備帶蘇晨曦去見陳駿，讓陳駿告訴她真實的江鎧，她明白自己口中的江鎧已經是她想象中的人，好的，壞的都已經變形，不再有意義。
把車停在騰龍戶外的地下停車場，蘇黎牽著晨曦的小手來到籃球館，走進陳駿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面有一套辦公桌椅，外面是一套一加二的沙發，陳駿一個人坐在辦公桌面前看著電腦，看見蘇黎她們，他禮貌地微笑著站起來。
大家打過招呼之後，蘇黎說：“陳駿，請你，請你跟曦曦講一下江鎧。曦曦，有什麽問題，你都可以問陳叔叔，他是我認識的人裏，現在唯一跟你爸爸有聯系的人。”
說完，蘇黎退到稍遠一些的沙發一角上坐下
蘇晨曦沒說話，她坐在沙發邊上，雙手放在腿上，低著頭，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兩只手絞來絞去。
陳駿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他輕輕嘆口氣，“曦曦，你爸爸，江鎧，他在青城的一所中學教化學。”
蘇晨曦還是沈默著，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轉頭看著蘇黎，“媽，手機。”
蘇黎呆了一下，打開手機找到那篇文章遞給她，又回到另一邊坐下。
蘇晨曦滑到文章最下面，把手機放到陳駿面前的茶幾上，“這個是他嗎？”
陳駿有些詫異，他低頭仔細看一會兒，點點頭，“是他。”
蘇晨曦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手機屏幕上，“這個女人，這個孩子，他真的很愛他們，對吧？”
陳駿沒說話，他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手機上的那張照片。忽然，他擡頭看看蘇晨曦，又看看蘇黎，“我給他打個電話。”
“不要！”蘇黎和蘇晨曦幾乎同時驚呼起來。
“我不告訴他你們在，你們只要聽。”陳駿拿出手機，沒有撥號，目光定定地看著蘇黎。
蘇黎刻意坐得遠遠的，目的就是不想幹擾陳駿和蘇晨曦談話，想讓蘇晨曦問出她心中所有疑問，江鎧自己來回答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可是，蘇黎害怕聽到她這十多年來拒接接受的事實，害怕他說出的話會給蘇晨曦最致命的傷害。
這十多年來，關於江鎧，一個謊言後面用無數個謊言來遮掩，到了今天，終於再也遮不住。讓真相浮出水面吧，讓最壞的結果在今天揭曉，以後就不能再壞了。
蘇黎默默點點頭。
“曦曦？”陳駿又問蘇晨曦。
蘇晨曦也默默點點頭。
陳駿開了免提，撥完號，電話裏想起千篇一律的《致愛麗絲》，一接通，撲面而來的是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餵！陳駿。”
“江鎧，大清早的，就咳成這樣，還抽那麽多煙。”陳駿帶著責備說。
如果陳駿不說這是江鎧，蘇黎一點都沒聽出這是江鎧的聲音，蘇黎記得江鎧不抽煙，這樣一幅老煙嗓子早已不覆當年的清亮。
“坐在車裏抽支煙，人生就這麽點樂趣了。”一個疲憊的中年老男人深深地嘆口氣。
“在開車呢？”陳駿問。
“到學校了，停車場。這麽早，有什麽事？”打火機啪的一聲響，顯然，江鎧又點燃一支香煙。
陳駿頓了一下，“我前幾天見到蘇黎了。”
電話裏又一陣猛烈的咳嗽聲，然後是長久的沈默。
“蘇黎說如果我擺不平我媽，給不了燕子幸福，就早一點滾回青城。”
“她好嗎？”來自喉嚨最深處的聲音異常低沈。
“依然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人！江鎧，後悔嗎？當年離開蘇黎和曦曦。”
電話裏沈默著，聽見他一口一口猛吸香煙的聲音。
“江鎧，後悔嗎？”陳駿又問。
“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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