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衛生運動 卻不料,眾人想象中的事情沒……

關燈
第51章 衛生運動 卻不料,眾人想象中的事情沒……

卻不料, 眾人想象中的事情沒有發生。

錢老太以向前奔跑的姿勢被停住,腦袋幾乎與腰部平直,像一個剪影一般, 被固定在距離墻面還有三四步的地面上。

固定她的是顏紅旗, 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錢老太的後衣擺, 這會兒, 手一松,錢老太就摔在了地上。

“當著我的面,你死不了, 我不在的時候你自殺,你死不死的,跟我沒關系。”

顏紅旗面無表情, 語氣也沒有起伏,讓人一看就知道, 她說的是真的。她對錢老太的生死很漠視,即便是錢老太真的在面前死掉, 也激不起她的半絲漣漪。

錢老太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身體劇烈起伏著, 呼出來的粗氣將地上的塵土吹起了好大一層。

錢有理快要被嚇死了,捂住胸口直冒冷汗, 側歪在被子垛,一點力氣都沒有。

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我同意,我同意這麽分。”

錢老太在據理之爭的時候,錢有理一直沒言語,而今錢老太也不中用了, 他不得不站出來。

他顫抖著手指,好一會兒才對準了地上的錢老太,說著:“愛民,去你大姐腰上拿鑰匙,拿鑰匙開櫃子裏的鐵匣子,裏面裏面有錢,分分分一半。”

金愛民也是驚魂未定,張著的嘴巴這會兒才合上,一聽這話,“哦”了一聲,如夢初醒,趕緊按照指示做了。

很快,雙方簽字按手印,分家文書一式兩份,郝衛紅拿著那份文書,眼淚不停流。西屋的錢和平,也在“嗚嗚”地哭。

兩人好似一對劫後餘生的苦命鴛鴦。

即便是站在錢老太那邊的人,也覺得心裏頭酸酸的。

顏紅旗好人做到底,吩咐張鳳軍,“幫郝主任找幾個人,把分給他們的東西都搬過來,再把墻都壘上。”

郝衛紅忙擦了把眼淚,笑著說:“對,對,麻煩張會計了,我給大家夥準備飯,分給我的臘肉、雞蛋,我全都做了,保證好吃好喝!”

顏書記發了話,又有好吃好喝,張鳳軍還有什麽不樂意的?連忙幫著操持去了。

郝衛紅看向顏紅旗,無數感謝的話想說,全都堵在嗓子眼裏,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謝意。

顏紅旗拍拍她的肩膀,說:“等家裏頭收拾清楚了,來找我一趟,我跟你談談下一步的工作。”

郝衛紅抹了把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出來的眼淚,笑著答應一聲,說:“我會趕緊弄好的。”

顏紅旗的意思,就是還讓她當婦女主任,一時間,郝衛紅百感交集,無比感謝老天爺,從天而降一個顏書記,拯救了自己,也救了錢和平,她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從此之後,她就緊緊跟在顏書記身後,跟她好好幹!

顏紅旗說的,跟郝衛紅談下一步工作並不是句空話。

在她擬定的工作計劃中,將村中的婦女工作放到了最後,屬於不重要的事項,可是來了這麽久,經歷過姜淑芝、馮嬸子還有郝衛紅這幾人的事兒,了解了其他婦女們的境遇,才知,這些農村婦女們的生存狀況有多麽的惡劣。

姜淑芝、馮嬸子等人的事情,只是被她知道了的。郝衛紅是婦女主任,是大隊幹部,尚且受到家庭逼迫、欺辱,無法擺脫,那些更加弱勢的婦女們,又將如何呢。

所以,她不得不將婦女工作提到前面來,當成重點工作來抓。

在主抓婦女工作之前,顏紅旗還有一個重要的工作要幹,就是提高楊木大隊社員們的衛生習慣。

國家的“愛國衛生運動”從建國之後就開始抓,從個人衛生到環境衛生,都有顯著提高,因著衛生意識的提高,居民的健康水平和壽命也都有所提高。

但楊木大隊社員們的衛生習慣,顯然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環境衛生倒還不錯。農村裏頭,就沒有沒用的東西,全是寶貝。有點屎尿,都得憋著,拉到自家茅樓裏去,有黃牛從村中經過,後面準有人拿著鏟子跟著,就為著把牛糞鏟回家,牛糞能漚肥,能燒火,甚至還能糊墻,可是寶貝。曾經有人因為爭牛糞打過架,最後,隊上判定,牛糞是集體財產,不允許社員往自家扒拉。

至於吃剩下的飯菜,那更是沒有,且不說人還沒吃幾天飽飯,就連刷鍋水,都是好東西,得留著熬豬食,餵雞鴨。

所以,村裏面沒有垃圾,最多就是有人喜歡亂堆放東西,影響村容。

個人衛生問題,就大了去了。

由於地理位置,還有用水不方便等原因,社員同志們普遍不愛洗澡,兩周甚至一個月洗一次就算是愛幹凈的了,還得被家裏人說一句“臭美”、“窮擺”之類的。

很多人,一年也不見得洗一次澡,夏天出汗,沒事兒就拿手指搓身上的泥,多搓搓,也就幹凈了。因為老爺們都這樣,也不覺得這有多不雅觀,還管這叫“洗旱澡”,還有那無更聊的,以搓出的泥更粗更黑來炫耀。

小孩子們滿頭虱子,頂著個黢黑的脖子也是正常事兒。

顏紅旗又一次召開了幹部大會,會上,把以上的問題說了一遍,說得在座的很多人都低下頭去、臉上泛紅,想伸進衣服裏頭搓泥的手也停住了。

顏紅旗說的這些不良習慣,他們也都有。

“……提高個人衛生習慣,可以減少疾病、提高生活質量,這個你們應該也都知道。虱子、跳蚤在身上亂爬,誰也覺得不舒服,所以,同志們想一想,該怎麽讓社員們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

他們自然是知道的,國家這幾次愛國衛生運動,從城鎮到農村,宣傳工作很到位,只不過,政策可以強制他們除四害,卻不能強制大家洗澡換衣服。

相對於以前偏重的環境衛生,顏紅旗的要求更偏重於個人衛生。

大隊長劉良山說:“還是老辦法,家家戶戶的宣傳吧。”他尋思著,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洗個澡,換換衣服,讓媳婦幫著抓抓虱子,顏書記肯定是嫌棄他們了,所以才有了這個會。

趙樹明可不像他們這些年紀大那樣不愛幹凈。夏天的時候,他們這群大小夥子午後每天都去河裏頭洗澡,專門挑水深的地方,所以他幹幹凈凈的,身上一個虱子都沒有,他摸了摸稍微有點長了的飄逸頭發,說:“要是能在村裏頭辦個澡堂子就好了,跟市場裏那些國營廠子似的,給社員們發澡票,那大家夥就都幹凈了。”

其實說白了,絕大多數人衛生習慣不好,是因為沒有條件。就拿六道溝門來說,村中只有一口井,用水都是用水筲往回家挑水,住得近的還好,住得遠的,挑一趟水就能讓扁擔把肩膀壓彎,燒火還得用柴火,柴火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得去山上砍。

有條件的話,誰不想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呢。

當然了,柳小鳳除外。

趙樹明的提議能切實解決問題,但在農村裏根本就不現實。他也只是隨口說說罷了。

大家商量來商量去,劉良山的提議雖然沒啥創意性,但也是最靠譜的。

顏紅旗把事情交代下去,由劉良山主抓這事兒。

郝衛紅將自家新壘起的院墻,沿著房檐壘了足足一米八往上,是整個楊木大隊獨一份的高,甚至站在戲臺上,就能看見那溜長的一道。足以保證隔壁的那對老不死的,除非不要臉的塔梯子,否則絕對看不見這邊的情景。

為此,她花了不少錢,但那錢是從錢老太手裏頭摳出來的,郝衛紅花著一點都不心疼。

圍墻還沒晾幹,郝衛紅就來了大隊部找顏紅旗。

“書記,我的事情弄好了,來找您報道!”幾日不見的郝衛紅臉泛紅暈,精神奕奕,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快樂的氣息。

不光她快樂,錢和平也快樂,這兩天臉上也有了笑容,就連飯都能多吃半碗。他每天趴在窗臺上看著圍墻一點點壘起來,感覺人都胖了不少。

沒了老太婆的詛咒聒噪,就連空氣都是甜的,兩人晚上躺在炕上興奮得睡不著,仿佛回到了錢和平還好著的時候,頭挨頭地躺著,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我都想好了,我要好好跟著您幹,好好過日子,我想讓和平活得體面、有尊嚴,多陪我幾年!”

有了希望和生活目標的郝衛紅渾身充滿了幹勁,從錢和平出事後,她從未有一刻如這般輕松,仿佛之前所承受的那些痛苦都不存在了。

“好,那我們這就開始幹活!”

顏紅旗說了說自己對於楊木大隊婦女工作的要求。

郝衛紅便聽邊記,一刻不敢走神。

晚上,郝衛紅點著油燈,拿著個鉛筆頭,對著本子苦思冥想。自從顏書記叮囑她,要她寫個工作計劃後,她腦中就有了很多想法,但她畢竟只有初中文化水平,有些語句知道怎麽說,卻不知道怎麽形成書面語言。

而且,她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跟蜘蛛爬的。他看著旁邊趴著做手工活的丈夫,靈機一動,“你老說你上學的時候語文好,那你幫我的忙唄,我說,你寫。”

交工作計劃的時候,郝衛紅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忐忑不安地等待著顏紅旗看完之後的評價。

“字寫得不錯。”顏紅旗說道。

郝衛紅立時笑了,比誇了自己還高興,承認了這份計劃是自己口述,丈夫動筆的事情,說:“我怕您笑話我的字,所以就讓他寫了,沒想到他都好多年不動筆了,寫出來的字比以前還好了。”

顏紅旗將計劃看完,還給了對方,說:“行,就按照你的計劃實施吧。”

郝衛紅重重點頭。

就在她躊躇滿志,立刻開始實施的時候,顏紅旗又叫住了她,神情帶著點古怪,說:“那位叫柳小鳳的同志,她的個人衛生問題,你重點關註一下。”

柳小鳳是楊木大隊在“愛國衛生運動”之中,最倔強的頑固分子。

其他人在大隊幹部入戶宣傳之後,多多少少都有所改變,篦篦虱子啊,換換衣服,擦洗下脖子、手腕這些打眼就能看見的部位啊,總之是都願意配合的,只有柳小鳳,該咋樣還咋樣。

提到柳小鳳,郝衛紅也覺得頭疼,這些年來,為了讓柳小鳳幹凈點,她又是勸又是嚇唬的,幾乎每次見面都要說,可對方就楞是不改,總不能強按住給她洗澡、換衣服吧。

這麽想著,顏紅旗就又發話了,說:“如果她還是不願意的話,可以采取強制措施!”

強制措施?郝衛紅楞了下,有些為難,但還是點點頭,

要是以前,她肯定是不敢的,但如今有了顏紅旗給撐腰,她膽子大得很!

不過,到底是頭一回幹這種事兒,心裏頭還是有些發虛,她提出要求,行動的那天,顏書記能去給她壓陣。

顏紅旗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她心裏頭很清楚,別人都不是自己,自己可以輕而易舉去成一些事情,別人卻是不行,一些在自己看來簡單的事情,在別人那裏卻是千難萬難,不能理所當然按照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這個主意是自己出的,就一定得管到底。

但等郝衛紅準備好了一切,通知顏紅旗到柳小鳳家裏時,她還是猶豫了,遲遲邁不出腳步。

羅滿霞在一旁哧哧地笑,揶揄她道:“咱們英明睿智又勇敢的顏書記原來也有發怵的事。”

顏紅旗想想柳小鳳那袖頭子上的黑亮鼻涕嘎巴,還有頭發上一串串的蟣子,爬來爬去的虱子,就渾身不舒服,明明自己也沒有潔癖啊。

顏紅旗抓撓了撓腦袋,又撓了撓臉頰,又覺得後背也發癢。顏紅旗不慣著自己,知道這是心理問題,硬扛著不去撓,一會兒便也就好了。

她問道:“柳小鳳有兩個孩子是不是?”

羅滿霞:“對,兩個孩子,大的五歲,是個男孩,小的三歲,是個女孩。”她了解得比顏紅旗更多一些,說:“據說,柳小鳳當姑娘的時候就是他們大隊有名的懶姑娘,但也不至於懶成這樣,基本的個人衛生還是會搞的。她是從生了大兒子之後才這樣的,生了小女孩之後變本加厲,逐漸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顏紅旗點點頭,猜想這可是一種心理疾病。她去抓了一把奶糖放在口袋裏,以備不時之需。

她攔住要跟自己一塊去的羅滿霞,“我自己去,你留在家。”

羅滿霞非常愛幹凈,也有很好的衛生習慣,看見那樣臟亂的人也會不適,還是不要讓她也去受這份罪了。

柳小鳳家的結構跟其他人家沒有什麽不同,跨進院子之後,就會發出這果然是柳小鳳的家的感嘆,臟、亂、差,滿地的雞屎,墻角還有幹透的糞便,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顏紅旗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踏了進來。

院裏面有些嘈雜。

一位健壯婦女挑著扁擔,擔著兩只裝滿水的水筲進到院中來,專心看著地面,一彈一跳地走著,水筲裏的水就被晃了出來。

那婦女一擡頭,看見了顏紅旗,忙笑著說:“書記,您也來了。”

這婦女是民兵隊長馬老三的母親,五十歲不到的年紀,臉色圓潤,聲音洪亮,人長得敦實。

顏紅旗朝著她笑著頷首,說:“辛苦了。”

“辛苦啥啊,不辛苦,都是幫忙的事兒。”

進到屋裏來,另一位婦女在西屋的竈坑燒水,大熱天的守在竈坑,熱得她把衣服敞開了,露出裏面的肉,瞧見顏紅旗後,連忙將衣服扣子系上,有些訕訕地說:“太熱了,嘿嘿。”

這位是另一位民兵隊長,何國喜她媽。

不多一會兒,趙樹明她媽也擔了兩筲水進來。

趙樹明隨媽,他媽長得就很高壯,兩筲水穩穩當當,一滴都沒灑。

接著,顏紅旗又在柳小鳳家裏頭看見了張鳳軍的媳婦馬愛蓮,劉良山的媳婦孫巧鳳。

這陣容,著實不小。郝衛紅倒是挺會找人,都是大隊幹部的媳婦,思想覺悟肯定高,不想來也不好意思不來。

馬愛蓮和孫巧鳳正在屋裏頭勸說柳小鳳。

柳小鳳坐在炕角,身後是一堆看不清本來顏色的東西,不知道是被子還是褥子。隨著兩人的勸說,柳小鳳的腦袋不停地搖晃著,表達著她的拒絕。

她的兩個孩子紮在那堆被褥裏,只露出上半身,就好似剛從煤堆裏面挖出來的兩個黑煤球,只剩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在忽閃著,好奇地聽著大人們的對話。

好好的兩個孩子,怎麽糟踐成了這樣!讓人完全分不出哪個是男孩,哪個是女孩。

這時候,孫巧鳳發現了站在門口的顏紅旗,連忙站起來,跟她打招呼,讓她過來坐。

顏紅旗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感受,目之所及,全都是散發著異味的家什,包括了不知道放了幾天沒洗的碗筷,不知道哪頓剩下的飯菜,蒼蠅流連其上,剛被趕走,馬上又叮過來。還有隨手扔在地上的斷了齒的塑料梳子,泛著尿騷味的破洋漆盆子,她甚至看見一只耗子從碗架底下“嗖”地跑上來,在裝了剩飯的大碗邊上嗅了嗅,而後又“嗖”地消失不見了…

真不知道住在這裏的人是怎麽生活的!

顏紅旗正要硬著頭皮進屋,門口又傳來喧嘩聲。

顏紅旗便又退出來,往門口看去。

就見郝衛紅指揮著趙樹明等人,擡著個鑄鐵大鍋進來。

這個鑄鐵大鍋是大隊部的,早些年人民公社大食堂的時候,做大鍋飯用的,放在庫房裏頭,閑置好些年了,鍋底生了紅紅黃黃的銹漬。

他們的行為太奇怪,引著好些人追著過來,想看看婦女主任要幹什麽。

這可不是能讓人圍觀的事兒,郝衛紅等趙樹明幾人進了院子,開始攆人,見人都不願意走,就把人推出門,把門從裏面拴上了。

趙樹明幾人將大鍋架在東屋的竈上,便離開了。

郝衛紅跟顏紅旗打聲招呼,就開始涮洗大鍋,而後將挑回來的水往大鍋裏頭倒。這時候,何國喜他媽也將西屋竈上的水燒得滾熱。

郝衛紅就拿著葫蘆瓢往東屋竈上舀開水。

她邊動作著,邊和顏紅旗解釋,“我尋摸來尋摸去,也找不到合適的洗澡的家具,後來想起,當初人民公社大食堂的時候,大隊置辦過一口大鍋,就去吳東民給找出來了,一看還挺合適的。”

屋裏頭幾人還在做柳小鳳的思想工作,柳小鳳太倔強,被人苦口婆心勸說了這麽半天,虱子都搖掉好幾個,楞是不肯同意。

讓她洗澡,就好像要剝掉她一層皮似的。

眼看著水都兌好了,屋裏的思想工作還沒做好。郝衛紅嘆口氣,瞧著顏紅旗說,“得動手了。”

顏紅旗自從來了柳小鳳家,一直就跟個局外人似的,插不上手,也不太想插手,也無從插手。不過,這個提議是她提出的,現在要開始實施了,她當然是同意的。

郝衛紅又說:“書記,你不用動手了,我們幾個沒問題。”

有些後悔讓顏書記也過來了,讓她那麽個幹凈人站到這樣腌臜的房間裏,覺得是種罪過。

顏紅旗點了下頭。

郝衛紅朝著趙樹明媽和何國喜媽使個眼色,三人一齊進了屋。

屋裏頭的孫巧蓮問了聲,“水燒開了?”

聽見肯定得覆,就知道行動要開始了。

幾人都有抓豬的經驗,雖然沒有提前排練過,但幾人都很快找到自己的站位。

柳小鳳見到這幅架勢,被嘎巴唬住的眼皮有些緩慢地眨了眨,一臉警惕。

郝衛紅站在地上,很有氣勢地說:“柳小鳳,今天這個澡,你是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你識相點,自己乖乖脫衣服,要是不識相,我們就得來硬的了!”

柳小鳳緊緊護住自己的衣服,望著郝衛紅的目光頗有些譴責的意思,好似在說,我那麽待見你,你咋能幹這事。她想要往被子裏頭鉆,把兩個孩子嚇的也一塊往被子裏頭鉆。真要讓她鉆進被子裏,又得費不少事,眾人不再躲了,一擁而上。

腦袋紮進被子裏的柳小鳳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

郝衛紅幾人震得耳朵發疼,拉胳膊的格拉博,拽頭的拽腿,不多一會兒,就將柳小鳳從被子堆裏拖了出來,一路將人擡到外屋,又幾雙手齊上陣,開始往下扒柳小鳳的衣服。

柳小鳳在外屋嚎叫,兩個孩子在屋裏面嚎哭,大喊著:“放開我媽。”還想爬下炕去拯救他們的媽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