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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責任 屋裏頭只剩下顏紅旗一個大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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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責任 屋裏頭只剩下顏紅旗一個大人,她……

屋裏頭只剩下顏紅旗一個大人, 她瞧著兩個“煤球”,掏了掏耳朵,清清嗓子, 揉揉臉頰, 試圖讓自己親切起來。

“他們是在幫你媽媽洗澡, 不是要害她, 洗澡可以洗掉身上的汙漬,還有虱子,還孩子都要幹幹凈凈的。”

顏紅旗的話被淹沒在這兩個孩子一個賽一個的高聲中。

兩個孩子有些艱難地站起來, 一個高一點,一個矮點,比同齡的孩子都要矮小。高的肯定就是男孩了, 別家孩子這麽大的時候已經是跟其他孩子滿村跑著玩了,這兩個孩子卻很少出門。因為別的孩子都不願意跟他們一塊玩。

顏紅旗沒有對付這麽點的孩子的經驗, 懷柔不行,她就有板起臉來, 厲聲說道,“不許哭了!”

兩個孩子立刻收了聲, 眼淚在小臉上沖出兩道白白的溝壑, 看起來十分滑稽,就瞪著兩雙在黑臉上尤其顯得明亮的大眼睛, 膽怯又好奇地望著顏紅旗。

顏紅旗咳嗽一聲,從兜裏掏出兩塊奶糖來,放在手心,說:“給你們糖,又甜又好吃。”

那兩雙明亮的大眼睛立時被吸引過來,目光死死盯住那糖, 忘了外屋的媽媽還在嘶聲裂肺地嚎叫,也忘了哭。

顏紅旗把手又往前伸了伸,一道口水從孩子們的嘴角滴落,這下好了,臉上的兩道白溝又增加了一道,成了三道。

盡管饞得流了哈喇子,但兩個孩子也是一動不動,沒敢上前來拿。

顏紅旗:“我們在幫你媽媽洗澡,不管大人還是小孩,都要做講衛生的好孩子。你們兩個只要不哭,這兩塊糖就是你們的,你們能做到嗎?”

男孩子點點頭,女孩子也跟著點點頭。

“那行,那這兩塊糖就歸你們了。”顏紅旗拿起兩塊糖,一人分了一塊,“好好坐在炕上吃糖,聽見了嗎?”

糖塊到手,兩個孩子快樂極了,迫不及待就要撥開糖紙,根本聽不見顏紅旗在說些什麽。

顏紅旗又看了他們一眼,走向外屋。

這會兒,外屋的門已經被關上了,兩側的窗戶沒跟臥室似的安玻璃,而是糊的窗戶紙,不過窗戶紙都已經碎成了渣。

此時的柳小鳳,已經被扒光了,扔到了大鍋裏。

但她依舊沒有放棄掙紮,郝衛紅幾人身上都濺上了水,腦門上密布著水珠,不知道是濺的水還是出的汗。

這麽折騰著,鍋裏的水少了不少,最年輕,最瘦弱的孫巧蓮被分配到竈坑,繼續燒水,以備著隨時往裏添水。

顏紅旗瞧著這樣不是辦法,便走了過去,對著柳小鳳說:

“強行給你洗澡的命令是我下的,你哭也好,喊也好,今天這個澡你必須洗,你是現在,乖乖的洗,還是我打你一頓,把你胳膊、腿還有下巴卸下來再幫你洗?”

柳小鳳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下,掙紮的力度小了些,很快,就放棄了掙紮。

顏紅旗也松口氣,如果柳小鳳不受嚇唬,她就得親自上手了。

幾人都松口氣,郝衛紅甚至還抽空朝著顏紅旗露出感激的笑。

幾人圍著柳小鳳,一人拿著個絲瓜瓤子,擦胳膊的擦胳膊,擦後背的擦後背。

趙樹明媽將上衣脫了,就穿個松松垮垮的小背心,正在幫柳小鳳洗頭發,虱子劈裏啪啦往鍋裏頭掉。

用胰子洗了兩遍,她說:“不行啊,這麽洗白搭,頭發都搟氈了,也梳不通,蟣子也弄不死,又是一茬一茬的虱子。”

郝衛紅看了一眼,說:“最好就是都剃了。”

鄉下小孩長虱子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剃光頭。但柳小鳳到底是個年輕婦女,剃光頭多丟人啊。

可以強制給人洗澡,但強制給人剃頭那就太不人道,可以算得上迫害了,誰都不敢。

顏紅旗目光從大鍋上飄動掙紮的虱子上移開,又從口袋裏摸出幾塊糖,清了下嗓子說:“柳小鳳,幫你剃了頭發重新長,行不行,你要是同意,我就把這幾塊糖都給你。”

柳小鳳目光停留在糖塊上,舔了舔嘴唇,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顏紅旗說到做到,但目光巡視著,楞是沒找到合適的放糖的地方,最後應柳小鳳的要求,放進了碗架子裏的粗瓷二大碗裏。

接下來,柳小鳳乖了許多,也知道配合了,不知道是認命了,還是迫於顏紅旗的威懾,還是因為有糖勾著。

換了三次水後,終於能在柳小鳳身上看見皮膚本色了。趙樹明媽感嘆,“幸好之前在水缸裏存滿了水,要不然洗著洗著還得挑水去。”

洗幹凈的柳小鳳居然很好看,不說是個大美人吧,但也是個清秀佳人,白白的皮膚,五官長得也不錯,即便梳著光頭也不難看。

郝衛紅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一面鏡子來,擦了擦鏡面,讓柳小鳳看見自己的樣子,說:“你瞧瞧,這樣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多好!”

柳小鳳自己拿過鏡子,左照右照的也覺得滿意。

但大家都清楚,她滿意歸滿意,但不會維持這份幹凈漂亮的,過不多久,就又臟了。

郝衛紅料到這個家裏頭不會有一件幹凈衣服,就拿了自己一套衣服過來,背心和褲衩還有襪子是羅滿霞給的,全新的。

羅滿霞給的,就代表是顏書記給的。而對於一季只有兩三件換洗衣服的郝衛紅來說,之所以這樣大方,不光因為自己是婦女主任,頭一次被顏書記分配工作,還因為柳小鳳對自己的友善。

洗了澡,剃了頭發,換了新衣服的柳小鳳,自己也覺得舒服了,並不記恨這些褪豬毛一樣對待自己的人,跑去櫥櫃裏,把那一把糖拿出來,想要每人分一個。

誰能吃她的糖啊。

紛紛說,“你留著吧,給孩子吃。”

顏紅旗心說,幸好自己帶的糖夠多,她又從褲兜裏掏出糖來,給幾人一人分了一顆。

除了郝衛紅外,幾人都沒有吃,而是把糖放了起來,說是要拿回去給家裏的孩子吃。顏紅旗算計著口袋裏剩下的糖數,還夠一人一顆的,就又分了一次,說:“吃吧,補充□□力。”

這下幾人都不好意思了,推辭了一番後,都剝開糖紙,將乳白色的糖塊放進自己的嘴巴裏。

吃了甜甜香香的糖,稍事休息,繼續幹活。

給柳小鳳這個當媽的都洗了,那兩個孩子也就是捎帶手的事兒。

正美滋滋,十分享受地,一小口一小口舔糖的兩個孩子,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被當成小豬洗。

還是郝衛紅進裏屋,先跟兩個孩子商量:“乖,等會兒給你們洗澡,洗得幹幹凈凈的,香香白白的,跟你們媽似的。”

這會兒柳小鳳打著哈欠進來,只來得跟兩個孩子笑了笑,就趴在炕沿上睡著了。

兩個孩子沒認出來這是他們的媽媽,還在看這個大光頭的稀奇,覺得那腦門可真亮,那個小的姑娘,甚至還想上手去摸,不過被大的制止了,沒敢。

兩個小孩聽說這人居然是自己的媽媽,左看右看,大概是確定了,那個小的忽然就張開嘴巴又哭了起來。

郝衛紅就跟大的解釋,“你媽頭發打結了,又長了虱子,不剃光頭不行,等過個十天半個月,頭發就長起來了。”

男孩子到底已經五歲了,知道很多事了,就有些害怕地點了點頭。

郝衛紅又提要給他們洗澡的事情,男孩子朝著媽媽的方向看一眼,又點點頭。

郝衛紅不由得好笑,這個孩子沒多說話,但表情和動作已經清清楚楚地訴說了他的想法。

沒人管他了,還是識時務為好。

小女孩處處都哥哥學,哥哥安慰了幾句,也就不哭了,見哥哥答應了要洗澡,她也就跟著下地。

顏紅旗大腦裏無端就出現了以前在公社大食堂看見的,洗蘿蔔裏的場景,用個鋼刷子,刷刷幾下,將泥巴刷掉,洗好一只,扔在幹凈些的水裏,再洗另一只。

這兩個孩子,現在就是這樣。幾個大人一塊動手,現在臟些的盆子裏搓洗小的,搓完小的,放進幹凈些的水盆裏,進行第二輪搓洗,同時,在把大的放進小的洗過的盆子裏,再進行一遍流程……

小孩子比大人好洗多了,兩個小孩又配合,很快,兩個娃的樣子就顯現出來。

“我說這倆孩子咋不長個兒也不長肉,養著這麽多的虱子,天天吸著血,能長個才怪了。”趙樹明媽邊洗邊嘮叨,看著兩個孩子就覺可憐,多漂亮的兩個孩子啊!

這兩個孩子確實很漂亮,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和柳小鳳非常想象。

兩個孩子都聽懂了這是誇獎話,從他們出生以來,到哪裏都被人嫌棄,很少聽見誇人的話,小臉上露出羞澀的表情,卻又忍不住地笑。

“把他們兩個的頭發也都剃了吧。”

顏紅旗發話了,不多一會兒,這個臟兮兮的家裏,又出現了兩個光頭。

兩個小光頭還都光著,他們的衣服臟兮兮的不說,也是長了不少虱子、跳蚤,衣服的邊角裏藏著無數的卵蟲,幾位女同志實在沒辦法把這樣的衣服再穿回到孩子身上去。

孫巧鳳說:“我回家去,給孩子找兩件衣服來。”

她跟劉良山目前生有兩兒子一女兒,大兒子十歲,女兒八歲,小兒子跟柳小鳳家的兒子一般大,但比他高了不少。反正她都和劉良山商量好了,以後不再生了,小兒子穿小的衣服正好給這兩個孩子穿。

很快,孫巧鳳就收拾了幾件衣服過來,雖然有補丁,也不是特別好的衣服,勝在幹凈,破了的地方都被用細密的針腳補好了。

農村就是這樣,一件衣服大人穿壞了,改一改給孩子,大孩子穿完給小孩子。

俗話說得好,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在這窮山溝裏,大家都過著差不多的日子,誰也別笑話誰。

兩個孩子是知道好歹的,穿上幹凈的“新”衣服,兩人也活潑起來,追逐著,在屋裏頭跑來跑去。

幾個人都幹凈了,郝衛紅又看這臟亂的屋子實在不像樣,就想著也幫著打掃下。

顏紅旗阻止了她,“派人去把她的丈夫叫回來。”

從這家裏頭的樣子就看得出,柳小鳳帶著兩個孩子住在東屋,而柳小鳳的丈夫自己住在西屋。

他丈夫自己住的地方雖然也說不上幹凈,但也是正常人家的樣子,被子疊了,地上也沒有雜物。

家裏頭臟亂成這個德行,但人們卻只責怪柳小鳳,但柳小鳳的丈夫也是這個家裏頭的一份子,人們卻只同情他娶了個懶惰的媳婦。

他們來柳小鳳家這麽久了,柳小鳳的丈夫一直露面,現在又不是農活忙的時候。又是叫人挑水,又是叫人擡大鐵鍋的,陣勢弄得這麽大,他不可能不知道,但楞是沒有回家來看一眼。

郝衛紅說,這人平時就這樣,一天天的不著家,除了吃飯、睡覺會回來之外,他根本就不著家。

但凡柳小鳳的丈夫盡到一點身為丈夫的責任,身為家庭成員的義務,這個家也不至於成現在這樣。

郝衛紅沒有多問,答應一聲就趕緊去了。

馬愛蓮等人對視一眼,都有些興奮,意識到顏書記可能又要搞事兒了。

很快,就聽見郝衛紅驅趕人的聲音,走出來一瞧,院墻上齊刷刷地趴著一排腦袋。

柳小鳳家的圍墻不高,用石頭壘的,也就一米左右,墻體也薄。這邊的治安環境還算好,家家戶戶壘院墻,不是為了防人,主要是防牲口家禽。

這些人本就好奇郝衛紅到底在做什麽,又聽見屋裏面柳小鳳殺豬般的叫聲,就更加好奇了,後來有人推測出,這是在給柳小鳳洗澡。

有臉皮薄的男人就麻溜離開了,還剩下一些看不見熱鬧就抓耳撓腮的社員,多數是婦女,但也有幾個老爺們混雜其中。

郝衛紅剛剛攆他們的時候,這些人還耍賴皮,仗著郝衛紅不可能一個個把他們從墻頭扒拉下去,就嬉皮笑臉的不肯走,這會兒看見顏書記也在,就趕緊跳下墻頭,跑了。

但過了一會兒,又悄悄把腦袋冒出來。

好一會兒,郝衛紅都沒把人找回來,趙樹明他媽實在看不過去了,到處找笤帚,想掃出一塊幹凈地方來,讓顏紅旗待著。

找來找去,只找到一把快禿沒了的笤帚嘎達,在院子中掃出一片空地,又將何國喜他媽燒火的時候坐的那條板凳搬過來,讓顏紅旗坐。

顏紅旗盛情難卻,只好坐下,又等了十來分鐘,郝衛紅才帶著人回來。

郝衛紅一頭一臉的汗,臉色漲紅,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氣的。

她人都走到門口了,柳小鳳丈夫錢有貴還邁著四方步,一步一晃地走,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郝衛紅跟顏紅旗告狀,“我在村裏頭四處打聽,找人,打聽了好幾處,才知道這家夥在何二麻子家。我找了過去,何二麻子那幫人在玩牌,這家夥扒眼兒呢,我叫他回來,他還不樂意,最後我說,顏書記叫他回去的,他要是不回,就讓趙樹明派人來抓他,他這才不情願跟我回來,這一路上,磨磨蹭蹭,懶驢上磨都沒他磨蹭!”

看得出來,郝衛紅攢了一肚子氣。

錢有貴看見了顏紅旗,這才意思意思地加快了腳步。

從名字上就能看得出來,錢有貴和錢有理是一輩的,兩人其實是隔房的堂兄弟,親緣關系不算太遠,不過,錢有貴的父親和錢有理這對叔侄不知道什麽原因,鬧了矛盾,這份親緣關系也就斷了。

錢有貴家裏就他一個獨生子,上面有三個姐姐,都嫁去外村了,前些年父母陸續死了。

他本人和他的臥室一樣,不算幹凈,也不算邋遢,就普通人的樣子。

“書記,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多氣人,他就做出個快走的樣子來,可是走出去一步,又退回去半步,裝腔作勢的也不知道為的啥!”

郝衛紅氣得頭頂冒煙,繼續跟顏紅旗告狀。

錢有貴是拿不準顏書記找他能有什麽事兒,所以故意磨蹭,他媳婦被抓去洗澡的事情,早就有人告訴他了,難不成也抓自己洗澡?

那可不行,這邊都是老娘們大姑娘,他可不能在這些人面前光腚,要不然,也得跟王老蠻那樣,成為全大隊的笑柄,至今躲在家裏不敢出門。

他都想好了,要是顏書記真讓自己洗澡,那就痛快答應,前提是得讓他們都離開。

不過,見郝衛紅把自己拖延的小把戲給拆穿了,他怕惹了顏書記生氣,趕緊加快了腳步,走到顏紅旗面前,忸怩地笑。

“叫你回來,是讓你把自己家裏頭收拾收拾。”顏紅旗說。

顏紅旗如今已經一米七了,比大概一米六八左右的錢有貴還要高一些,錢有貴又不好好站著,塌著肩膀看起來就更矮了。

顏紅旗跟他說話的時候,就很有種居高臨下之感,錢有貴倍有壓力。

他“啊”了一聲,“讓我收拾家裏?這不是我的活啊。”

原來不是讓他洗澡,是讓他收拾屋子,這哪兒能幹?這就不是老爺們幹的活。

顏紅旗淡淡問:“你的活兒是什麽?”

錢有貴認真細數:“下地幹活,上山打柴禾,刨藥……”

他抓耳撓腮,一時間想不起自己平時還幹了什麽。

“你幹的這些,柳小鳳不是都在幹嗎?除此之外,她還挑水、帶孩子、采蘑菇、摘木耳。”柳小鳳雖然懶,但地裏的活計,上山的活計她都在幹,這陣子賣蘑菇和木耳,也不比別人家賣的少。

錢有貴想不出反駁的話,臉憋得有點紅,兩只腳在地上來回的倒騰。

郝衛紅在一邊幫腔,“你一個大老爺們,幹的活還沒有小鳳多,還老爺們幹的活,我看你說的老爺們的活,就是閑待著啥都不幹!”

按輩分來說,她得管錢有貴叫叔,但她嫁過來之前,兩家就不來往了,後來她和柳小鳳交往,也沒按照輩分來。

顏紅旗:“也就是說,柳小鳳幹的很大一部分活兒都是你所謂的老爺們的活兒,既然柳小鳳幹了你的活,你也應該幹她的活。以後家裏衛生打掃全都歸你了!”

“那不行!”錢有貴一下子就急了,在權益面前,也不忸怩了,立刻出聲反對。

顏紅旗沒搭理他的反對,繼續說:“再交給你一個任務,以後監督柳小鳳洗臉、刷牙、洗澡換衣服,還有兩個孩子的衛生問題,你必須管起來。我會定期來檢查。如果做不到的話……”

顏紅旗想了想,說:“那就和王老蠻一樣,去出民工吧。”

郝衛紅一拍巴掌,“錢有貴,是打掃衛生,還是一分錢拿不著還自帶幹糧去出民工,你選一個吧!”

“不是,不是,不是那麽回事,我要是能管得了柳小鳳,她早就幹凈了!你們不知道因為她,我多丟人,這些年,我容易嘛我!”

錢有貴說著說著,就委屈起來,幹脆蹲在地上,脖子梗著看向別處。

郝衛紅叉起了腰,柳小鳳家裏的情況她非常了解,“你說小鳳兩句就叫管了?家是你和小鳳兩人的,小鳳不幹,你就幹唄,收拾屋子多大的事兒?和平好的時候,每天在外面累成那樣,回到家裏還幫我做飯燒洗腳水呢!你就說,家裏的衛生,你收拾不收拾吧?”

錢有貴悶頭不說話,試圖用沈默對抗。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一句,“顏書記,要是錢有貴死活不幹,那你就讓他倆離婚,重新給柳小鳳再找一個唄,我願意給她收拾屋子、做飯、打掃衛生的,多好的事兒,得一媳婦,白撿兩孩子,我巴不得的!”

顏紅旗看過去,沒發現說話的人是誰,郝衛紅也沒聽出來,這人是故意捏著嗓子的,就是打量著別人猜不出來他是誰,才敢這麽說話的。

郝衛紅看了顏紅旗一眼,索性就借著那人的話說道,“你要是不樂意幹,我就讓小鳳跟你離婚,反正有沒有你都沒有區別。”

說完一擡頭,三只一摸一樣的大眼睛隔著臟兮兮的玻璃看著她。

“小鳳,你樂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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