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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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我什麽時候可以出去?”

“你昨天不就出來了嗎,你還問我。”

“想正規一點。”

萊溫低頭看了眼手表,頭也不擡的對安說道:“你現在有三個小時的活動時間,下午六點準時回來。”

於是安有了三個小時的活動時間,他直接到圖書院來找白憶,安找到白憶的時候看見他正在整理書籍,類型、顏色、高度全都保持一致,強迫癥到哪都是強迫癥。

安來到白憶身邊幫他一起整理,兩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他們這麽快就放你出來了?”

“嗯,但是等會兒還以回去。”

“是嗎?”聽見安輕輕的嗯一聲,白憶微微轉頭看向安,指尖停留在書封上久久不動,等到安察覺到他的視線之後白憶才緩緩開口,“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安沒有立即回答,把手上最後一本書放進書架之後才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我好像有點分不清現實與幻境了。”

那場驚心動魄的夢境消失後,安有時候眼前還浮現出當時的畫面,觸感是真實的,感覺是真實的,連痛感都是真實的。以至於安有時候恍惚自己現在是不是在幻境裏,真實的的自己已經消失了。雖然這種感覺只是存在一小會兒,但是幻境與現實之間的交替讓他變得有些迷茫,雙重世界的交替對他的精神上產生了一定的折磨。

白憶收回視線轉頭看了眼西北角,然後對安說:“跟我來。”

進入白憶的辦公室,安自覺的到沙發上坐下等待白憶的提問。

“你應該看完了第一個故事了,對嗎。”白憶沒有說是哪一本書的哪一個故事,但安了解他自然知道他說的是哪一篇故事,見安點頭後他接著問:“所以你覺得最後的結局是怎麽樣的?”

“他回到了現實。”

“是嗎,可是你好像不確定,你還在糾結他到底有沒有逃出來,是嗎?”

安的眼神閃躲,是他還在糾結,現實像是幻境,幻境又像是現實,兩個之間的交換導致安也分不清,那個故事就像是迷魂藥讓安第一次失去了判斷。

“好吧我們先不說這個,你先告訴我你在夢境裏看見了什麽。”

安緩緩開口,平靜的把他昏迷期間那些不真實的的場景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他回憶著夢境裏的所有場景,混亂的、不真實的,真實的、痛苦的,除了陸珩小時候的那一段他全部說了出來,全程他的臉色都沒有變,平靜的講述夢境裏的故事,就好像主角不是他一樣。

“這些都好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樣。”講述的最後安說出了自己的感受,“你不覺得嗎?”

“你覺得發生在哪裏?”白憶沒有回答,而是繼續提出新的問題。

“過去。”

“為什麽不是未來呢?”

“未來……不太可能。”

未來,安想過可能是未來,但是他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他怎麽可能會看見未來發生了什麽呢,沒有人能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事,未來充滿太多不確定性了,即使看到了也可能因為某個變數或者轉機而改變。

“好吧,讓我們回到故事,其實故事的結局有很多種,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個,而那個結局才是你更願意相信的。所以你更願意相信現在還是那個幻境?”

“現在。”安毫不猶豫的回答,那個幻境太痛苦了,如果讓他生存在所有人都死亡的結局裏,那第對於安來說那會更加痛苦。

“你要學會忘記,時間長了它會成為你的夢魘,記住幻境不會成為現實的。”

等安緩過來之後這次的開導算是結束了,他知道安是一個想的很明白的,畢竟現在的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只需要點到為止,果斷的結束對誰來說都是一個好的選擇,他想安會知道這個道理。

一樓大廳的一面墻上掛著一個巨大時鐘,時鐘的周圍還有一圈類似光環之類的裝飾和圖案,時鐘掛在裝飾圖案的中間倒像是個太陽。彎曲指針在羅馬數字之間移動,當時針指向整數,分針指向羅馬數字十二時,時鐘就會發出一聲鐘響,提醒人們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小時。而恰好此時時針指向了五,分針指向羅馬數字十二,墻上的時鐘發出一聲沈重的鐘聲,整個圖書院都能聽到。

或許是圖書院建造的時候用了一些特殊手法,鐘聲只響了一聲就沒有了,也沒有如山間回蕩的回音。

“不知道你的時間還有多少,但是我希望你能走一走。”

安說了一個好的作為回答,擡起頭時好巧不巧看見一個熟人,維克托東張西望的朝他這邊走了,這時候維克托的視線轉移到他這邊,然後安就看見他整個人站在原地,眼睛裏好像還閃過一絲光芒。

“你朋友嗎,他好像一直在看你。”白憶說道。

安重新低下頭,“對,我先走了,下次見。”

“好。”

安走過去把維克托拉走,直到走到外面維克托才回過神來,他對安說道:“那是你朋友嗎?”

“是的。”安面無表情的回答。

“Il est si doux.”(他長得好溫柔)

“不要總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你來找我幹嘛?”

“哇,你怎麽知道我是來找你的?”維克托有些震驚,開始懷疑安是不是有讀心術。

安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追問維克托來找他幹嘛,維克托還想裝一下但是安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轉身假意要走,然後就被維克托拉了回來,“誒誒誒,你怎麽變得這麽聰明了,給。”維克托從口袋裏拿出一張信封,沒有標署名,於是安問:“誰給你得。”

“嗯……你個長得和你差不多高的小男孩,我出基地的時候碰見的,他讓我把這個給你。你們基地連小孩子都能通過雇傭兵的嗎?”

“……”安依舊沒有回答維克托的問題,收下信之後準備離開,然後又被維克托拉住了,“等等等等,既然我幫你送信了,那你要還我一個人情。”

“你想要幹嘛?”安感覺維克托沒憋什麽好東西,每次和維克托待在一起總是預感不好,而且不好的預感還很準,不過大多都是維克托自己造的。

“我想認識一下你朋友。”

“……”安的心松了一下,說道:“你自己去認識,我要回去了。”

在維克托再次攔下之前安快速離開離開了這裏,他提前三十分鐘回到實驗室,回去之後他又看見萊溫待在無菌室裏面,有兩天了吧,前兩天安就偷偷出來過,就看見萊溫在無菌室了,好像除了兩個小時前出來看他一次,其餘安所看到的萊溫都是穿著無菌服的。

安敲了敲玻璃,萊溫轉過頭看他,用眼神詢問他要幹嘛,安做了個手勢讓他過來。萊溫沒有第一時間走過去,而是先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好之後才走出去,脫下無菌服拿著一根針管出了無菌室,針管裏面裝的是抗體試劑。萊溫問:“你要幹嘛?”

安從背後拿出一束花,這是他逛集市的時候看見的,火焰百合,安記得萊溫之前就要過一束。安以為萊溫會露出一個驚喜的神色,也確實露了,但是可能熬了兩天沒睡覺精神不太好,安感覺自己是在給他送終。但最驚喜還是萊溫說的話,“你消毒了嗎?”

“……”安覺得自己就是來送終的。

“沒在裏面也不行,你實驗室你就得給我消毒。”安一句話都還沒說就被萊溫先說了,“你以為我之前噴消毒水是閑啊。”

“……”安有點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於是面無表情走進消毒室進行全身消毒包括那朵火焰百合,然後再出來把花遞給萊溫。

萊溫看著安的操作一下子繃不住了,笑了了起來,但是沒笑一會兒就被安打斷了,“不要笑了,你現在笑起來很詭異。”

“……”萊溫擺擺手,他現在沒有力氣和安鬥嘴,說道:“你自己再去玩會兒吧,晚點我在叫你回來,我需要休息一下。”

等到晚上八點安被召回,萊溫僅僅睡了兩個小時就恢覆了精氣神,和安一起回來的還有沈言,兩個人在一樓的大廳碰見,然後就一起上來了。他們站在電梯裏,安靜的環境裏安感覺周圍氣溫變冷一些,要是讓安評價一下身邊的沈言,那就是比陸珩還要冷臉,感覺也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拿槍蹦人的那種人。

萊溫看見兩個一起進實驗室,有些疑惑的問:“你們兩個怎麽一起回來了。”

“碰見。”沈言說。

萊溫哦了一聲,然後掐著安的後頸把他拉到一邊,問道:“我發的消息你看到了嗎,按我發的做。”

安點頭,然後萊溫松開了安走到沈言那邊。萊溫準備著手裏的東西,對的沈言說道:“最後確認一遍,你確定嗎,我的實驗你是知道危險性的。”

“你也知道的,去確定的事情我是不會冒險的。”

萊溫輕輕笑了兩聲,都是知道彼此秘密的人,做什麽當然都是知道後果的。

兩個小時前沈言剛收到萊溫發來的信息,當時他剛好按規定吃下今天的藥量,看到萊溫發來的信息剛開始他還抱著懷疑的態度,可是思索一番後想到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的希望,萊溫的能力他不是不知道,四年也應該得到一點效果了,說不定就這一點效果就能把他治好呢。

沈言靠在椅子上,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亮著和萊溫的聊天界面,。他的右手還在發抖,剛才吃下去的藥藥效還沒有這麽快發作,左手摁著抖動的右手但還是難以控制。腎上腺素的飆升難以平緩的呼吸,沈言又打開另一個抽屜扣下兩片藥片生吞下去。

吃了這麽多年的藥他都快免疫了,普通的藥效已經快壓制不住他體內的躁動了,即使是特效藥總有一天也會產生抗藥性,況且特效藥的副作用還要更大,他的身體總有一天會撐不住。

沈言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此時的他還在思考要接受萊溫的實驗還是今天硬撐下去。特效藥的副作用有失眠、情緒不穩定且容易暴怒,感到焦慮不安等等。不過這些對於沈言來說已經習慣了,畢竟這四年都是這樣過來的,要不是他自控力好,要不然早就瘋了。

藥是從四年前開始吃的,但是病是六年前就有了,潛伏了兩年才開始發作。六年前沈言剛通過所有考核當上正式兵,同期的還有許徊和陸珩,還有一個死去很久的人淩暮,剛好那一年他們趕上了外訓,外訓地點自定,然後許徊抓鬮抓到了深淵。四人面面相覷,許徊問:“去,嗎?”

當時的他們只是聽說過深淵的危險還沒有真正體驗過,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其他三人都否定了這個想法,但是許徊又說:“我想去看看。”

許徊的好奇心是相當的重,滿足他的好奇心不亞於自尋死路,三個人是極力反對的,淩暮還給他澆了一盆水,說道:“就算我們同意,你覺得沈副會同意嗎?”

但是這也沒能澆滅許徊火熱的好奇心,死皮賴臉的求三人同意又死皮賴臉的求沈旭同意,然後隊長還是許徊,原因是其他三人都不想管理太多。只有一天的時間準備四人就踏上了前往深淵的路程。

一路上都很平靜,他們以為會碰到出來覓食的異蟲,結果一只都沒有碰到,只碰到了返程的雇傭兵。到了深淵與外界的交界處,他們選了一個安全距離紮營。深淵的裏面和外面是有一個很明顯的交界線,深淵的的外面是草地,沒有樹木的過渡,進入深淵就等於直接進入一片密林裏。

“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淩暮問。來到這裏有點太過於順暢了,一點危險都感知不到,但這樣反而是更加危險。

許徊想說沒有吧,但是一聽到淩暮這樣說內心也生出了一絲不安。

現在是晚上,身後的深淵被籠罩在黑暗裏,寂靜而神秘。高大的喬木倒映在月光下,影子交錯伴隨著夜間的風擺動,透露出一絲絲詭異,沒人真正完全探索過深淵,因為它沒有人機會,災難來臨前的安寧是它戲耍之前的把戲,這個神秘的區域就像是人一般,居心難測,捉摸不透。

第二日許徊是第一個醒過來的,他和沈言睡一起,昨晚他一晚上都沒有睡好,總感覺又誰在外面溜達,想出去看看但又不敢,只能強迫自己快點進入睡眠,好不容易醞釀出睡意又被奇怪的叫聲打斷,反反覆覆好不容易才睡著,結果睡著了又做噩夢了。

沈言一睜眼就看見許徊在旁邊坐著,然後在背後白了他一眼順便還踢了他一腳。

“你幹嘛?”許徊帶著還沒睡醒有些慵懶的嗓音問道。

“還沒睡夠就給我躺下來睡,坐著是想嚇唬誰?”

“大哥,現在是白天。”

沈言沒有在理會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去,陸珩和淩暮早就醒了,看樣子應該是練過一輪了。

外訓的目的就是讓他們熟悉某個地方的地形,這些地方可能在未來都會成為戰場,所以他們每隔幾年都是分批次進行外訓,以分散的的形式訓練同時將訓練地點的地形收集回去進行模擬,以供其他訓練訓練。

此時許徊也出來了,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淩暮看著他那個樣子開啟了每日低情商模式,“幹嘛,昨天半夜裏面的東西來吸你魂啊,怎麽看起來陽壽少了十年呢。”

許徊擺擺手,他現在沒有精神反駁回去,啞著聲音說:“昨天晚上你們沒聽見嗎。”

“聽見什麽?”

“很多很詭異的聲音啊,對了,你們兩個昨天半夜來我們外面轉幹嘛?”

“什麽啊?”淩暮疑惑的問,“我們兩個昨天很早就睡了好嗎,開了一天的車誰有精力半夜起來嚇唬你。”

許徊有點不相信淩暮說的,但是看著他那認真又疑惑的表情大概率是真的了,他轉頭看向沈言,沈言搖頭說道:“沒看見沒聽到,只看見你在亂動。”

陸珩:“行了,要展示等晚上,模擬器已經調整好了,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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