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光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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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光十色
受傷後的第一時間，郁不覺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是什麽好夢，是那種不斷下墜的奇妙夢境。
後來他發現下墜的說法不是很正確，應該說他是懸浮在一個虛無空間裏。
像是小時候電影裏看到過的，那種高維度空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還存在，大腦很清醒，能夠思考、能夠控制。
但好像沒了身體，沒有了可以操控的實體。
既不能自由地“動手動腳”，也不能通過眼睛看到這個空間的真實面貌。
但他又是自由的，心意一到，仿佛就可以看到、去到這個空間的任何地方。
這裏是哪裏？他一發問。就聽到了，或者說有一道聲音，直接傳達到了他的腦海裏。
“又見面了，郁不覺。”
“是你？”
聲音給郁不覺以熟悉的感覺。回想起來，以前進到異界時，也曾經聽到過這個聲音。
“對，是我，還記得我嗎？你第二次進到異界的時候，我曾經跟你說，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一個特殊的能力，現在我來問問你對這個能力的使用後反饋。”
能力？郁不覺一瞬間反應了過來。
“就是你給了我…能在異界查看別人記憶的能力？你到底是誰？”
“按照你們的理解來說，我主要的數據存儲，都在抑靈山的腳下。你可以把我理解成抑靈系統。叫我‘一零’。”
郁不覺想了想。
“要真按我們人類的喜好，你大概會被叫作‘幺零’。”
幺零：“也行吧。總之抑靈山裏的治愈系統也是由我來控制的，既然你進來了，就想著給你打個招呼，你這次傷得不輕啊。”
郁不覺想攤攤手，但意識到他現在沒有四肢，只能幹巴巴地說話。
忽然就明白了人類有身體的好處。
“我這身傷，還不是拜你的主人所賜，他到底是抽得什麽風，非要給我來一下子。”
幺零：“你說南楓嗎？他不算是我的主人。”
聽到這句話，郁不覺立刻來了精神。
“那麽你跟南楓並不是一條心？那你快給我點別的能力，讓我能跟他抗衡一下啊。”
幺零：“你們人類的膽量，確實是不小。我暫時也不像你想象得那麽神通廣大，給不了別的能力。只能告訴你一點信息，有什麽想知道的，可以問。”
郁不覺想問的問題太多了，他環顧了一下這無邊無際的空間，先提出了關於治療艙的問題。
“除妖師在異界裏受的傷，是通過什麽來治療的？”
幺零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竟然發出了一聲，感嘆似的笑聲。
由於它的聲音是電子合成音，聽起來不免有點瘆人。
“治療艙的原理是回檔，你在治療艙表面看到的，都是數據的流動和修覆。順便贈送你一個信息吧，由於你這次暫時被傅讓新贈予了能力，戰鬥數值爆表。又是第一次受傷，總的來說不會影響你的生命數值。”
郁不覺聽到這句“恭喜”，並未感覺到安心，反而一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懼中。
“生命數值是什麽意思？你給我解釋一下！那祝隱之之前那麽多次受傷，會影響什麽？他的壽命嗎？”
幺零並沒有給出回應，因為治療時間到了，治療艙自動彈開。
郁不覺的意識，回到了屬於他的那具身體裏。
奪回身體控制權的一瞬間，他猛地坐了起來，被站在治療艙旁的傅讓新一把按住。
“沒事吧，老郁，剛治療完，別這麽猛烈地起身。”
郁不覺暫時還沒能從“神游”狀態切換到控制身體的狀態，大口喘氣的同時，他伸出手掌，正過來反過來地翻了好幾次面，這才有了些實感。
“沒事……我是在異界裏昏過去了嗎？祝隱之呢？你和傅姐姐沒事吧。”
傅讓新的表情很覆雜，眉毛、眼睛、鼻子感覺都擰巴在一起，肉眼可見得有什麽心事。
“是啊，你暈倒了不要緊，我們三個人合力，才把你架出來。老郁你骨架太大，太重了。”
郁不覺發覺他沒正面回應所有問題，幹脆不搭腔，直視著傅讓新。
他不戴眼鏡框的時候，遮掩不住他銳利的眼神，如果他一直不說話，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傅讓新就會自己坦白。
結果旁邊的傅連蓉看不下去，主動救場。
“小郁，我們倆這次讓你幫了不少忙，無以為報。後續有什麽需要我做的，都盡管開口。只是……”
傅連蓉用眼神剜了一下傅讓新。
“只是我們還要跟你道個歉，我出來才知道，傅讓新在除妖師手冊上寫的那句‘把能力都轉給郁不覺’，的下方，還用括號寫了一行小字。”
傅讓新負荊請罪似的把那本手冊，雙手捧著，遞到了郁不覺面前。
郁不覺翻開一看，好嘛，下面用括號寫了一排很小的字，年過六十的人來看，都得戴老花鏡。
他湊近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聲。
“左括號，本次能力繼承，僅在下一個異界內有效，右括號。”
郁不覺挑了挑眉毛，看著傅讓新。
“拿我當什麽？超市寄存櫃？”
傅連蓉立刻跟腔：“是啊，沒想到啊，我們這次都被小新耍得團團轉。”
傅讓新當即就要跳起來，跪在治療艙上。
被郁不覺眼疾手快一把攔下。
“行了行了，本來我也不知道你要唱一出把能力給我的大戲，現在收走了，我反而心裏踏實。”
後半句他憋在心裏，沒好意思說出來。
他唯一後悔的是沒趁著能飛，在異界裏抱著祝隱之飛一圈，以後看來也不會有這個機會嘍。
郁不覺往傅家姐弟的身後看去，視線左右搖擺，在尋找一個人。
“祝隱之呢？”
傅讓新：“他去找南楓了，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
郁不覺嚇得，直接從治療艙上蹦了下來。
“他不會去找南楓幹架了吧，不行啊，他打不過那老狐貍。”
傅連蓉連忙上前扶了一把郁不覺。
“沒事的，他看起來特別理智。”
說起來祝隱之比郁不覺大三歲呢，行為處事有的是超脫於年齡的圓滑和世故。
但在意一個人是這樣的，就算你知道對方只是暫時聯系不上，不會出事，也仍然會擔心。
郁不覺借著去衛生間的理由，繞到了走廊上。
一直輾轉於異界和治療艙裏，導致郁不覺對時間的認知變得十分模糊，走出治療室才發現大廳只開了應急燈，除了少數值夜班的工作人員還喝著咖啡，盯著屏幕之外，大部分區域都靜悄悄的。
郁不覺記得南楓的辦公室在三層的中央，需要從治療室所在的二層途經大廳，坐專屬電梯上去。
橫跨了兩層樓高的大屏幕，閃爍著瑩瑩的藍光，郁不覺走得很快，等電梯等著急了，幹脆從樓梯爬了上去。
三層只有會客和供南楓辦公這兩個功能，沒有常亮燈。
感應燈走一步亮一步，郁不覺快走到南楓辦公室門口了，才看到祝隱之就站在不遠處，背靠著墻壁，一言不發。
他站在黑暗裏，像是要被墨色吞噬。
郁不覺趕忙跑了兩步，腳步帶起的聲音，讓祝隱之頭頂的感應燈，被隨之點亮。
也讓郁不覺一下就看到了祝隱之眼角泛著的微光。
“南楓怎麽著你了？”
郁不覺第一反應就是南楓又刁難祝隱之了，轉身就要去開辦公室的門。
被祝隱之的一只手攔下。
“沒有，他不在辦公室，你別急。”
郁不覺退回來一步，雙手搭在祝隱之的肩膀上，想讓對方看著他的眼睛，好去捕捉祝隱之那雙潛藏了條銀河的眼睛裏，最為隱匿的那一顆星辰。
“那你告訴我，你難過的原因，好不好？”
祝隱之擺了擺手。
“你別用哄小孩的語氣，跟我說話，我的年齡比你大。”
郁不覺感覺他的手臂被祝隱之輕輕地推拒著，他不知道祝隱之的內心究竟在做著多麽艱難的抉擇，但他知道，等到這一次情緒平息下去，他可能就再也窺探不到祝隱之的內心了。
根據他的觀察，如果祝隱之走在街上，口渴了，只是想喝一口水。但是他身旁有一位小女孩正在哭，兩米外的電動車被風刮倒，過馬路的老奶奶沒人扶，而賣水的小賣部因為收錢和客人吵了起來。
那他必然會先扶老奶奶過馬路，再帶著小女孩找警察，扶起電動車之後，去當小賣部判官，全部處理好了，才能想起來買水。
當然也可能祝隱之不是多管閑事的性格。
他只是會，只是會，把自己的要求，排在最後面。
這恐怕是他小時候被祝應榕收養後，不想給祝應榕添麻煩，才養成的壞習慣。
永遠把自我需求排在最後。
郁不覺不希望他這樣，於是他不依不饒，雙手得寸進尺地撫上了祝隱之的臉頰，要求祝隱之看著他。
“告訴我，祝隱之，你為什麽哭？”
“因為……南楓剛剛告訴我，你躲著我的這一個多月，加班加點運行circle，找他學開異界通路，不斷刷異界副本增長業績……全是為了，不讓南楓再逼我把能力傳給你。”
祝隱之從說第一個字開始，情緒逐漸掩藏不住。
而郁不覺感覺自己像是好運臨頭，推開窗戶就看到了流星劃過。
他親眼看著祝隱之的眼底聚集起小小的星光，星星點點的淚光匯聚在一起，就再也承載不住，從眼眶處滑落，變成郁不覺眼中的流星。
“你明知道，我極其自私，為了不把能力給你，多拗口的謊言都可以輕易說出口。之前也沒少在你面前演苦肉戲。你為什麽頂著南楓那邊的壓力，頂著進異界冒險的壓力，上趕著放棄從我這裏繼承能力？”
窗外的流星越來越多，看得郁不覺有點心疼，怕落下的星星多了，掛在天上的就少了。他趕緊伸手去接。
“沒事的，隱之，我不在乎這些，比起什麽能力不能力，壓力不壓力的，我更在意你的想法，我……”
兩人本就極近的距離，讓郁不覺放松了警惕。
他一句“我……”還沒說完，就聽到祝隱之急切地打斷了他。
“你閉嘴！”
祝隱之柔軟的雙唇貼了上來。
裹帶著微涼的淚珠，和濃烈的心意。
郁不覺先是一驚，隨後，他主動扣上了祝隱之的後腦勺。
搶回了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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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後的第一時間，郁不覺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是什麽好夢，是那種不斷下墜的奇妙夢境。
後來他發現下墜的說法不是很正確，應該說他是懸浮在一個虛無空間裏。
像是小時候電影裏看到過的，那種高維度空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還存在，大腦很清醒，能夠思考、能夠控制。
但好像沒了身體，沒有了可以操控的實體。
既不能自由地“動手動腳”，也不能通過眼睛看到這個空間的真實面貌。
但他又是自由的，心意一到，仿佛就可以看到、去到這個空間的任何地方。
這裏是哪裏？他一發問。就聽到了，或者說有一道聲音，直接傳達到了他的腦海裏。
“又見面了，郁不覺。”
“是你？”
聲音給郁不覺以熟悉的感覺。回想起來，以前進到異界時，也曾經聽到過這個聲音。
“對，是我，還記得我嗎？你第二次進到異界的時候，我曾經跟你說，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一個特殊的能力，現在我來問問你對這個能力的使用後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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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們的理解來說，我主要的數據存儲，都在抑靈山的腳下。你可以把我理解成抑靈系統。叫我‘一零’。”
郁不覺想了想。
“要真按我們人類的喜好，你大概會被叫作‘幺零’。”
幺零：“也行吧。總之抑靈山裏的治愈系統也是由我來控制的，既然你進來了，就想著給你打個招呼，你這次傷得不輕啊。”
郁不覺想攤攤手，但意識到他現在沒有四肢，只能幹巴巴地說話。
忽然就明白了人類有身體的好處。
“我這身傷，還不是拜你的主人所賜，他到底是抽得什麽風，非要給我來一下子。”
幺零：“你說南楓嗎？他不算是我的主人。”
聽到這句話，郁不覺立刻來了精神。
“那麽你跟南楓並不是一條心？那你快給我點別的能力，讓我能跟他抗衡一下啊。”
幺零：“你們人類的膽量，確實是不小。我暫時也不像你想象得那麽神通廣大，給不了別的能力。只能告訴你一點信息，有什麽想知道的，可以問。”
郁不覺想問的問題太多了，他環顧了一下這無邊無際的空間，先提出了關於治療艙的問題。
“除妖師在異界裏受的傷，是通過什麽來治療的？”
幺零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竟然發出了一聲，感嘆似的笑聲。
由於它的聲音是電子合成音，聽起來不免有點瘆人。
“治療艙的原理是回檔，你在治療艙表面看到的，都是數據的流動和修覆。順便贈送你一個信息吧，由於你這次暫時被傅讓新贈予了能力，戰鬥數值爆表。又是第一次受傷，總的來說不會影響你的生命數值。”
郁不覺聽到這句“恭喜”，並未感覺到安心，反而一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懼中。
“生命數值是什麽意思？你給我解釋一下！那祝隱之之前那麽多次受傷，會影響什麽？他的壽命嗎？”
幺零並沒有給出回應，因為治療時間到了，治療艙自動彈開。
郁不覺的意識，回到了屬於他的那具身體裏。
奪回身體控制權的一瞬間，他猛地坐了起來，被站在治療艙旁的傅讓新一把按住。
“沒事吧，老郁，剛治療完，別這麽猛烈地起身。”
郁不覺暫時還沒能從“神游”狀態切換到控制身體的狀態，大口喘氣的同時，他伸出手掌，正過來反過來地翻了好幾次面，這才有了些實感。
“沒事……我是在異界裏昏過去了嗎？祝隱之呢？你和傅姐姐沒事吧。”
傅讓新的表情很覆雜，眉毛、眼睛、鼻子感覺都擰巴在一起，肉眼可見得有什麽心事。
“是啊，你暈倒了不要緊，我們三個人合力，才把你架出來。老郁你骨架太大，太重了。”
郁不覺發覺他沒正面回應所有問題，幹脆不搭腔，直視著傅讓新。
他不戴眼鏡框的時候，遮掩不住他銳利的眼神，如果他一直不說話，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傅讓新就會自己坦白。
結果旁邊的傅連蓉看不下去，主動救場。
“小郁，我們倆這次讓你幫了不少忙，無以為報。後續有什麽需要我做的，都盡管開口。只是……”
傅連蓉用眼神剜了一下傅讓新。
“只是我們還要跟你道個歉，我出來才知道，傅讓新在除妖師手冊上寫的那句‘把能力都轉給郁不覺’，的下方，還用括號寫了一行小字。”
傅讓新負荊請罪似的把那本手冊，雙手捧著，遞到了郁不覺面前。
郁不覺翻開一看，好嘛，下面用括號寫了一排很小的字，年過六十的人來看，都得戴老花鏡。
他湊近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聲。
“左括號，本次能力繼承，僅在下一個異界內有效，右括號。”
郁不覺挑了挑眉毛，看著傅讓新。
“拿我當什麽？超市寄存櫃？”
傅連蓉立刻跟腔：“是啊，沒想到啊，我們這次都被小新耍得團團轉。”
傅讓新當即就要跳起來，跪在治療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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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句他憋在心裏，沒好意思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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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不覺往傅家姐弟的身後看去，視線左右搖擺，在尋找一個人。
“祝隱之呢？”
傅讓新：“他去找南楓了，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
郁不覺嚇得，直接從治療艙上蹦了下來。
“他不會去找南楓幹架了吧，不行啊，他打不過那老狐貍。”
傅連蓉連忙上前扶了一把郁不覺。
“沒事的，他看起來特別理智。”
說起來祝隱之比郁不覺大三歲呢，行為處事有的是超脫於年齡的圓滑和世故。
但在意一個人是這樣的，就算你知道對方只是暫時聯系不上，不會出事，也仍然會擔心。
郁不覺借著去衛生間的理由，繞到了走廊上。
一直輾轉於異界和治療艙裏，導致郁不覺對時間的認知變得十分模糊，走出治療室才發現大廳只開了應急燈，除了少數值夜班的工作人員還喝著咖啡，盯著屏幕之外，大部分區域都靜悄悄的。
郁不覺記得南楓的辦公室在三層的中央，需要從治療室所在的二層途經大廳，坐專屬電梯上去。
橫跨了兩層樓高的大屏幕，閃爍著瑩瑩的藍光，郁不覺走得很快，等電梯等著急了，幹脆從樓梯爬了上去。
三層只有會客和供南楓辦公這兩個功能，沒有常亮燈。
感應燈走一步亮一步，郁不覺快走到南楓辦公室門口了，才看到祝隱之就站在不遠處，背靠著墻壁，一言不發。
他站在黑暗裏，像是要被墨色吞噬。
郁不覺趕忙跑了兩步，腳步帶起的聲音，讓祝隱之頭頂的感應燈，被隨之點亮。
也讓郁不覺一下就看到了祝隱之眼角泛著的微光。
“南楓怎麽著你了？”
郁不覺第一反應就是南楓又刁難祝隱之了，轉身就要去開辦公室的門。
被祝隱之的一只手攔下。
“沒有，他不在辦公室，你別急。”
郁不覺退回來一步，雙手搭在祝隱之的肩膀上，想讓對方看著他的眼睛，好去捕捉祝隱之那雙潛藏了條銀河的眼睛裏，最為隱匿的那一顆星辰。
“那你告訴我，你難過的原因，好不好？”
祝隱之擺了擺手。
“你別用哄小孩的語氣，跟我說話，我的年齡比你大。”
郁不覺感覺他的手臂被祝隱之輕輕地推拒著，他不知道祝隱之的內心究竟在做著多麽艱難的抉擇，但他知道，等到這一次情緒平息下去，他可能就再也窺探不到祝隱之的內心了。
根據他的觀察，如果祝隱之走在街上，口渴了，只是想喝一口水。但是他身旁有一位小女孩正在哭，兩米外的電動車被風刮倒，過馬路的老奶奶沒人扶，而賣水的小賣部因為收錢和客人吵了起來。
那他必然會先扶老奶奶過馬路，再帶著小女孩找警察，扶起電動車之後，去當小賣部判官，全部處理好了，才能想起來買水。
當然也可能祝隱之不是多管閑事的性格。
他只是會，只是會，把自己的要求，排在最後面。
這恐怕是他小時候被祝應榕收養後，不想給祝應榕添麻煩，才養成的壞習慣。
永遠把自我需求排在最後。
郁不覺不希望他這樣，於是他不依不饒，雙手得寸進尺地撫上了祝隱之的臉頰，要求祝隱之看著他。
“告訴我，祝隱之，你為什麽哭？”
“因為……南楓剛剛告訴我，你躲著我的這一個多月，加班加點運行circle，找他學開異界通路，不斷刷異界副本增長業績……全是為了，不讓南楓再逼我把能力傳給你。”
祝隱之從說第一個字開始，情緒逐漸掩藏不住。
而郁不覺感覺自己像是好運臨頭，推開窗戶就看到了流星劃過。
他親眼看著祝隱之的眼底聚集起小小的星光，星星點點的淚光匯聚在一起，就再也承載不住，從眼眶處滑落，變成郁不覺眼中的流星。
“你明知道，我極其自私，為了不把能力給你，多拗口的謊言都可以輕易說出口。之前也沒少在你面前演苦肉戲。你為什麽頂著南楓那邊的壓力，頂著進異界冒險的壓力，上趕著放棄從我這裏繼承能力？”
窗外的流星越來越多，看得郁不覺有點心疼，怕落下的星星多了，掛在天上的就少了。他趕緊伸手去接。
“沒事的，隱之，我不在乎這些，比起什麽能力不能力，壓力不壓力的，我更在意你的想法，我……”
兩人本就極近的距離，讓郁不覺放松了警惕。
他一句“我……”還沒說完，就聽到祝隱之急切地打斷了他。
“你閉嘴！”
祝隱之柔軟的雙唇貼了上來。
裹帶著微涼的淚珠，和濃烈的心意。
郁不覺先是一驚，隨後，他主動扣上了祝隱之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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