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面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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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面三刀
長尾如鞭，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劃破空氣，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即使祝隱之已經非常機警，在聽到郁不覺提醒的一瞬間，便轉身躲避。但趕不上“揮鞭”的速度，尾巴尖像鋒利的刀刃一般。
看起來只是輕輕蹭過白襯衫，祝隱之手臂處的襯衫便被劃爛。
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祝隱之也被其攻擊蘊含的力道擊飛，撞進了來接他的郁不覺懷裏。
郁不覺一把穩住祝隱之的身形，擡手召喚出落日弓，對著看不清輪廓的妖獸，連續射出幾箭，迅速帶著祝隱之撤離。
他回過頭沖著兩個姑娘大喊：“快跑！”
兩個姑娘也算是臨危不亂，沒有被眼前災難般的景象嚇傻，立刻轉身向後跑去。
郁不覺帶著人退到了安全的範圍內，為了避免下一次襲擊，緊盯著眼前妖獸的輪廓，大氣也不敢出。
這只妖獸的體型，雖然不是郁不覺所見過的妖獸中最龐大的，但它的腳步聲十分沈重，每一步都震得整個空間跟著顫抖，帶給人無限的心理壓力。
落日弓射出的箭矢，沖散了彌漫在它身前的煙霧，這只巨獸露出了完整面貌。
正是上個異界裏消失的四大兇獸之一“梼杌”。
它尖利的獠牙動了動，張開血盆大口，沖著兩人發出可怖的吼聲，它的尾巴尖在空中繞著彎，昭示著第二波攻擊即將到來。
郁不覺緊皺眉頭，小聲問祝隱之。
“祝師，你還好嗎？”
“還好，只是……傷到了右手，這會兒不太能提起劍……。”
郁不覺還是第一次聽到祝隱之，用這種示弱的語氣說話。
這令郁不覺的腦海裏出現了很多可怕的聯想，他的傷勢可能很重，傷口也許深可見骨，或者妖獸的力道太大，他的內臟也受到了傷害之類。
縱使郁不覺極力提醒自己要維持冷靜，他的呼吸頻率和心跳頻率也在不由自主加快。
他倆現在沒有任何發動攻擊的手段，只能躲避，但這個偌大的黑暗空間連個掩體都沒有！
別無他法，只能跑！跑得越遠越好！他悄悄地撫上祝師的肩膀，準備趁著梼杌暫時沒發作，帶著祝師轉身逃跑。
但沒想到他剛往後邁了一步，原本跑遠了的倆姑娘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來。
“不好了！！！！”
郁不覺頭都不敢回，大聲呵道。
“讓你倆跑，你倆回來幹嘛！”
“後！後面！”
後面還有東西？
趕緊回頭，只見原本沒有露出過蹤跡的紅月，此時又明晃晃地掛在了天上。同時，烏雲中盤踞著一條巨大的青龍，和赤紅色的月亮競相爭輝。
他詢問祝隱之。
“這是什麽大仙兒啊，怎麽回事看得我感覺被血脈壓制了？”
“這是上古神獸，負屃。”
“負屃？龍生九子中的那個第八子？我的媽！”
要不是郁不覺常年擔任公司內的外交工作，已經將臟話從日常口語中規避掉，不然一句‘臥槽’已經脫口而出了。
聽到上古真龍這個名號，意味著他們根本別想打，直接原地搖白旗比較一步到位。
現如今的這個危急關頭，特別像郁不覺家裏蹲的那幾天，打的在線游戲，幾個安卓小人穿梭在各個世界撿破爛。隨著游戲玩得深入，關卡越來越難。經常前面一個秒殺怪，後面一個控制怪。
四個人夾在中間，成了肉夾饃。
郁不覺常年在職場抗壓，壓力越大反應越快，他一把把俞晴薅了過來。
“梼杌不是你異界裏的妖獸嗎？為什麽會出現在殷詩雨這裏？”
俞晴也一腦門子問號。
“大哥，你是除妖師，我是除妖師？你問我？”
“別吵了。”祝隱之用一只手捂著受傷的手臂，強打起精神和他們解釋。
“也許是遇上了異界的調控系統，上次調控還是6年前，當年也是出現了兩只妖獸。簡而言之……”
郁不覺發現祝隱之的臉色很不好，不知道是因為手臂上的傷，還是因為目前他們遇到的情況過於棘手。
“祝師，你沒事吧。”
郁不覺再次低聲詢問，但這次他沒有得到回應。祝隱之像是陷入了某種陰影裏，無法自拔。
“祝師，別擔心，我們一起想辦法。”
郁不覺摟住祝隱之的肩膀，輕輕搖了搖他的身體。
“……嗯。”祝隱之才給了一點回應。
談話間，梼杌的身影已經近在眼前。為了避免他突如其來的攻擊，郁不覺主動向前一步，拉開弓弦，想替身後的人多爭取一點時間。
同時，他清楚地意識到，這樣耗下去不行。如果不做出點什麽改變，他們四個人，有可能會全體死在這裏。
他必須冷靜下來，覆盤整件事，嘗試找到解決的方法。
快！
他提醒自己，從頭開始回想！
事情的開端是殷詩雨長期被家庭冷暴力，成年後，其父應該還有過多次實際的毆打行為。殷詩雨出現了心理陰影，無法完成考試，因此異界裏出現了相應妖獸“負屃”。但它的出現並沒有使其心理狀態到達臨界值，不然殷詩雨早就被動進入異界了。所以如果想解決負屃，需要殷詩雨嘗試減輕對考試的恐懼。
這件事雖然不像嘴上說說那麽簡單，但並不至於毫無頭緒。主要令人想不通的是，這個在俞晴空間出現的梼杌，是從哪兒來的。
郁不覺用餘光瞥見俞晴和殷詩雨的身影，其實俞晴身高比殷詩雨稍微矮個兩三公分，但是俞晴一直將殷詩雨護在身後。郁不覺突然有了個想法。
他朝著梼杌射出一箭後，突然冷不丁地往後跑了兩步，朝著身後負屃所在的位置移動。
隨後一躍而起，騰空拉弓，箭弦發出好聽的弦音，刺向盤旋在空中的負屃。
當然，以郁不覺的力道，以及他和負屃“天人之隔”般的距離差。郁不覺是深知箭矢造不成傷害的，他只是想看看梼杌的狀態。
他在空中向後轉身，瞪著眼睛四面八方地尋找。
果然！梼杌不見了蹤影。
而他落地的一瞬間，梼杌便瞬移到了負屃面前。本就猙獰的面目變得愈發兇惡，眼白爆出了無數根紅血絲。它怒吼一聲，擡腳一跺。
在場的所有人都跟著抖了三抖。郁不覺的動作明顯惹怒了梼杌，它的尾巴尖猛地朝郁不覺甩去。
郁不覺剛剛落地，無法躲避，只能雙手交叉，用弓擋在身前。
準備硬扛下這一擊。
“小心！”突然，他聽到祝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面前閃過白色的身影，祝隱之用左手召喚出承影，揮出劍氣，與梼杌的尾巴相撞。
替郁不覺擋下了這一擊。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祝隱之問。
“對！”郁不覺趕緊回答。
“跟我想的一樣，就算這個異界再荒謬，它也是遵循某些規則而運作的，那麽妖獸的行動目的應該極為單純。比如負屃純“宅男”，從剛剛開始它對我們就沒有攻擊性。”
說到這裏，郁不覺看了一眼祝隱之，對方僅用1秒的時間，就理解了郁不覺想說的話。
兩人一同回頭，看向身後。
俞晴以為兩個人都在看她，驚訝地指了指自己，發出了疑問。
“我？破局的關鍵在我？”
“不是你。”郁不覺揮手讓俞晴閃開，順著兩人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們說的破局關鍵，是一直藏在俞晴身後的，殷詩雨。
“我認為梼杌的首要任務是攻擊異界裏的人，但它的成因和俞晴你的心理狀態脫不開關系，它應該還有一個底層邏輯，就是要保護殷詩雨。”
梼杌不知是不是聽懂了郁不覺在當面“蛐蛐”它，總之它的攻擊力道變大了。如果此處不是黑暗空間，而是普通城市，那麽恐怕柏油馬路都會被震裂，周遭的電線桿或者樹木都會變得七零八落。
郁不覺能感覺到祝隱之的體力已經告急，他揮出劍氣的頻率越來越慢，呼吸的起伏卻越來越明顯。
怎麽辦，他此時必須站出來，做一個“壞人”。
促使殷詩雨，能夠直面自己。
他再次躍起到空中，指尖匯聚出三根並排的箭矢，朝著負屃連續射擊。
同時，她朝著殷詩雨大喊。
“你是不是已經不打算和俞晴一起努力了！你對得起她為你付出的一切嗎？”
俞晴聞言，不可置信地回過身，看著殷詩雨，用顫抖的聲音問她。
“騙我的吧…老郁開玩笑的吧！你…不是因為心理陰影，而是自己不想學？不想和我一起考試了？”
殷詩雨的假面被戳穿，苦笑了兩聲。
淚腺終於崩壞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快速且密集地滾落下來。她再次開口，已經泣不成聲。
“不像你想得那麽簡單！我媽媽負債太多，爸爸也不務正業。我就是考上了也交不起學費的！而且，而且，他們說得對，我本來就不聰明，我考不上C9院校的……”
俞晴攥緊了拳頭，力道之大使得指甲直接紮破了手心的皮膚。
這對於她來說不僅僅是隱瞞，而更趨近於背叛，讓她這麽多天來的堅持、體貼，跑前跑後的行為，全都付諸東流。到頭來一腔熱血的行為，只會讓她像個小醜
她舉起了手臂，手臂因極度氣憤而造成肌肉抽搐，在空中微微顫抖。
郁不覺心道不好，如果她準備給殷詩雨一巴掌，讓她清醒。可能會觸發殷詩雨多年來的受傷記憶。
他剛想上去阻攔，身前卻出現了一只手，先一步攔下了他。
祝隱之對他搖了搖頭，再示意郁不覺看過去。
他看到俞晴伸出的手臂，向天上揮舞，氣得朝天空大吼。
“啊！！！！我真的很生氣！但是我不想傷害你！”
俞晴擡起的雙手，重重地放在殷詩雨的肩膀上。
她的眼中也噙著眼淚。
“我不想聽她們怎麽安排你！你就告訴我！你到底想怎麽樣？”
殷詩雨長久地看著俞晴的雙眼。
她在俞晴的眼中，看到了淚流滿面的自己。
她低下頭，捂住嘴巴，忍住哭泣的本能，她想好好回覆俞晴，即使擠出嗓子的聲音聽起來哽咽又喑啞。
“我想……”
“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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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不覺緊皺眉頭，小聲問祝隱之。
“祝師，你還好嗎？”
“還好，只是……傷到了右手，這會兒不太能提起劍……。”
郁不覺還是第一次聽到祝隱之，用這種示弱的語氣說話。
這令郁不覺的腦海裏出現了很多可怕的聯想，他的傷勢可能很重，傷口也許深可見骨，或者妖獸的力道太大，他的內臟也受到了傷害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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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想到他剛往後邁了一步，原本跑遠了的倆姑娘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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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上古神獸，負屃。”
“負屃？龍生九子中的那個第八子？我的媽！”
要不是郁不覺常年擔任公司內的外交工作，已經將臟話從日常口語中規避掉，不然一句‘臥槽’已經脫口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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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梼杌不是你異界裏的妖獸嗎？為什麽會出現在殷詩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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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是除妖師，我是除妖師？你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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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師，你沒事吧。”
郁不覺再次低聲詢問，但這次他沒有得到回應。祝隱之像是陷入了某種陰影裏，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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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不覺用餘光瞥見俞晴和殷詩雨的身影，其實俞晴身高比殷詩雨稍微矮個兩三公分，但是俞晴一直將殷詩雨護在身後。郁不覺突然有了個想法。
他朝著梼杌射出一箭後，突然冷不丁地往後跑了兩步，朝著身後負屃所在的位置移動。
隨後一躍而起，騰空拉弓，箭弦發出好聽的弦音，刺向盤旋在空中的負屃。
當然，以郁不覺的力道，以及他和負屃“天人之隔”般的距離差。郁不覺是深知箭矢造不成傷害的，他只是想看看梼杌的狀態。
他在空中向後轉身，瞪著眼睛四面八方地尋找。
果然！梼杌不見了蹤影。
而他落地的一瞬間，梼杌便瞬移到了負屃面前。本就猙獰的面目變得愈發兇惡，眼白爆出了無數根紅血絲。它怒吼一聲，擡腳一跺。
在場的所有人都跟著抖了三抖。郁不覺的動作明顯惹怒了梼杌，它的尾巴尖猛地朝郁不覺甩去。
郁不覺剛剛落地，無法躲避，只能雙手交叉，用弓擋在身前。
準備硬扛下這一擊。
“小心！”突然，他聽到祝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面前閃過白色的身影，祝隱之用左手召喚出承影，揮出劍氣，與梼杌的尾巴相撞。
替郁不覺擋下了這一擊。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祝隱之問。
“對！”郁不覺趕緊回答。
“跟我想的一樣，就算這個異界再荒謬，它也是遵循某些規則而運作的，那麽妖獸的行動目的應該極為單純。比如負屃純“宅男”，從剛剛開始它對我們就沒有攻擊性。”
說到這裏，郁不覺看了一眼祝隱之，對方僅用1秒的時間，就理解了郁不覺想說的話。
兩人一同回頭，看向身後。
俞晴以為兩個人都在看她，驚訝地指了指自己，發出了疑問。
“我？破局的關鍵在我？”
“不是你。”郁不覺揮手讓俞晴閃開，順著兩人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們說的破局關鍵，是一直藏在俞晴身後的，殷詩雨。
“我認為梼杌的首要任務是攻擊異界裏的人，但它的成因和俞晴你的心理狀態脫不開關系，它應該還有一個底層邏輯，就是要保護殷詩雨。”
梼杌不知是不是聽懂了郁不覺在當面“蛐蛐”它，總之它的攻擊力道變大了。如果此處不是黑暗空間，而是普通城市，那麽恐怕柏油馬路都會被震裂，周遭的電線桿或者樹木都會變得七零八落。
郁不覺能感覺到祝隱之的體力已經告急，他揮出劍氣的頻率越來越慢，呼吸的起伏卻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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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她朝著殷詩雨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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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晴聞言，不可置信地回過身，看著殷詩雨，用顫抖的聲音問她。
“騙我的吧…老郁開玩笑的吧！你…不是因為心理陰影，而是自己不想學？不想和我一起考試了？”
殷詩雨的假面被戳穿，苦笑了兩聲。
淚腺終於崩壞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快速且密集地滾落下來。她再次開口，已經泣不成聲。
“不像你想得那麽簡單！我媽媽負債太多，爸爸也不務正業。我就是考上了也交不起學費的！而且，而且，他們說得對，我本來就不聰明，我考不上C9院校的……”
俞晴攥緊了拳頭，力道之大使得指甲直接紮破了手心的皮膚。
這對於她來說不僅僅是隱瞞，而更趨近於背叛，讓她這麽多天來的堅持、體貼，跑前跑後的行為，全都付諸東流。到頭來一腔熱血的行為，只會讓她像個小醜
她舉起了手臂，手臂因極度氣憤而造成肌肉抽搐，在空中微微顫抖。
郁不覺心道不好，如果她準備給殷詩雨一巴掌，讓她清醒。可能會觸發殷詩雨多年來的受傷記憶。
他剛想上去阻攔，身前卻出現了一只手，先一步攔下了他。
祝隱之對他搖了搖頭，再示意郁不覺看過去。
他看到俞晴伸出的手臂，向天上揮舞，氣得朝天空大吼。
“啊！！！！我真的很生氣！但是我不想傷害你！”
俞晴擡起的雙手，重重地放在殷詩雨的肩膀上。
她的眼中也噙著眼淚。
“我不想聽她們怎麽安排你！你就告訴我！你到底想怎麽樣？”
殷詩雨長久地看著俞晴的雙眼。
她在俞晴的眼中，看到了淚流滿面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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