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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岳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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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岳五山

殷詩雨擡起了頭,直視著俞晴的眼睛,再次喊出她心裏的想法。

“我想!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學!”

她的眼淚奇跡般地止住了,原來認同自己不懦弱的那一瞬間,就邁出了勇敢的第一步。

“我知道那很難!我的成績還差很遠,家裏條件也不行,但我還是想試試!我想申請助學金,我會努力拿到獎學金!我想跟你走在同一個大學的林蔭道裏,看相同的風景!”

殷詩雨這輩子可能也沒這麽大聲地喊過話,等她最後一個字塵埃落定,她才驚覺嗓子火辣辣地疼。

但這不要緊,大聲喊出自己的心願,是最好的解壓方法。

此時正好身處全黑的異界空間,殷詩雨第一次覺得她擁有自己的空間,在這個空間裏,她頂天立地,可以自由地暢想未來!

她臉上的淚痕被俞晴伸手擦去,俞晴笑著告訴她。

“你想就去做,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劈裏啪啦。”

身後響起了鼓掌聲,這次看戲的人,變成了郁不覺。

當然了,此時場子裏還有兩只妖獸,祝隱之正揮舞著承影劍,費勁抵擋著梼杌的攻擊。

郁不覺準備乘勝追擊,他走過去對殷詩雨說。

“你的異界妖獸是負屃,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龍八子傳說愛文,經常像這樣盤在石碑上,是瑞獸來著。也許就正好對應著你的能力、你未來的學識,以及你當下內心真正的向往。”

他伸手拍了拍殷詩雨的頭。

“你看負屃一點攻擊性都沒有,才會讓她的好朋友拼盡一切,想要替她承受危險。你啊,太溫和了也不好,你得明確拒絕,善用公民的權利,不行你就報警,家暴要學會留存出警記錄。你看俞晴,她的妖獸,多強多尖銳,她從小到大就沒怎麽吃過虧。”

一番話使得“苦瓜臉”殷詩雨揚起了嘴角。甚至還有了餘力,去拉住旁邊揮舞著拳頭,想揍郁不覺的俞晴。

很多事情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會非常順利。

殷詩雨問郁不覺:“接下來,我應該怎麽辦呢?才能讓我們從異界中全身而退?”

郁不覺鼓勵殷詩雨。

“你需要讓你的‘保護者’知道,你的內核也是很強大的,在沒有遇到她之前,你也一路撐過來了。讓她再次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好!我有一肚子的話想告訴俞晴!”

殷詩雨向前邁了一步,主動抓起了俞晴的手。開始了她漫長的“告白。”

“俞晴,謝謝你,我一定要先感謝你,再說對不起。感謝你在初中的時候主動提出想和我做朋友,誇獎我留長發好看,感謝你在我都放棄自己的時候,還沒有扔下我……”

這邊步入了正軌,郁不覺趕緊回到祝隱之的身邊,和他一起分擔來自梼杌的攻擊。

祝隱之的狀態已經到了極限,每次揮出劍氣後,他都只能用劍撐地,來維持站立的姿勢。

他處於一個呼吸都費勁的狀態,但也沒有放棄奚落郁不覺。

“你可算是想起來,有我這麽個便宜師父了?”

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拜師後的郁不覺別的沒學會,花言巧語學了不少。他學著他的師父的語氣說道。

“哪能啊師父,我這不是相信您,以您的能力,處理上古兇獸也是小case。”

嘴上輕松,但他的動作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關切和緊張。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握住了祝隱之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掀開他手臂上的襯衫,查看傷勢的嚴重程度。

果然,傷口已經是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郁不覺難以想象,如果他自己受了這麽重的傷,他別說打架了,可能疼得都站不起來。而他師父這沒有一絲贅肉的精瘦胳臂,是怎麽還硬撐著,跟妖獸戰鬥這麽長時間的?

郁不覺的眉毛皺成了“川”字,直到祝隱之伸出兩根手指,將這條“川”撫平。

“快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想到方法。”

郁不覺點點頭。

“那邊殷詩雨的狀態已經好一些了,我們可以繼續假裝攻擊負屃,然後趁著……”

郁不覺的話還沒說完,祝隱之就用手指點了點他的上嘴唇,示意他閉嘴。

然後一躍而起,飛到了和負屃差不多的高度,他左手持劍,將劍柄握在胸前,低聲念了段咒語。原本空無一物的異界瞬間烏雲密布,幾道閃電劃過,整片天空瞬間亮如白晝,驚雷在頭頂炸裂。嚇得底下兩位牽著手的妹子,都暫停了“告白”。

一同擡頭,看著整個空間為這聲勢浩大的雷咒法而震顫。

郁不覺不禁感嘆他的師父是真的強,即使只剩個血皮,照樣有法力開大。

只見空中的祝隱之,將劍柄怒指向前方,指向負屃所在的地方。

雷光閃電包裹著劍身,射出一道類似現代化激光武器,一樣的光柱。

電光瞬間吞噬了龐大的負屃。

還站在地上的梼杌急得怒吼,剛想伸出尾巴,加入戰局。卻被早已伺機而動的郁不覺抓到了破綻。他朝著梼杌快速射出的三道白光箭矢,箭無虛發,兩發插在了它的腳掌上,一發插在了它不斷作亂的尾巴上。

梼杌疼地不斷掙紮,但被三角結構極其穩固,反而導致它越是掙紮,越是站不穩。

負隅頑抗了一段時間後,它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郁不覺沖著天上的祝隱之吹了聲表示“召回”的口哨。

白色的身影早已不能保持平衡,從空中墜落。

就快要摔到地面時,被郁不覺一把摟住了腰。

祝隱之的臉色蒼白,但仍然用虛弱的氣聲詢問。

“你幹什麽?我不需要。”

“我松手,你確定你還能站得住?”

祝隱之閉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就不敢再接話了,任由郁不覺的手越摟越緊,成了他得以站立的唯一支柱。

面前的梼杌雖然已經倒地,但還有一絲尚存,郁不覺想看祝隱之的態度,於是問道。

“要消滅它嗎?”

祝隱之沒有回答,他只是用顫抖的左手,再次舉起了承影劍。

高舉的劍柄隨著肌肉的震顫不斷抖動,遲遲沒能往下劈。

郁不覺從他手抖的頻率判斷祝隱之應該連揮劍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趕緊伸出左手,握著祝隱之的左手,整個人將師父圈在懷裏,還不忘跟祝隱之邀功。

“養徒弟千日,用徒弟一時,讓我來組成你的手臂。”

祝隱之又被氣笑了,無奈地點了點頭。

兩人像跳交際舞一樣,“形影相連”著,一同走向前。

劍尖兒距離梼杌已經耷拉下來的眼皮,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誰也沒想到,卻看到了一滴眼淚。

一滴來自上古兇獸,承認戰敗後,眼角所流下的眼淚。

郁不覺想到了什麽,擡頭看向負屃的位置,他想也許梼杌是被俞晴腌入了味,流淚是因為對負屃的消失感到悲傷。

但擡起頭,烏雲消散後,遠處的天際,竟隱隱約約透出了龍鱗的光潔。

祝隱之適時地解釋:“雷電或者水系法術自古以來就是龍在掌管,我的雕蟲小技根本傷不了負屃,這一招只是看起來有氣勢而已。”

郁不覺驚喜地回過頭,對梼杌說:“你看看,負屃一點事兒沒有。”

這一刻,他好像又在梼杌的眼中,看到了象征著驚喜的閃光。仿佛不是在看著兩只假妖獸,而是在看著兩個真實存在的人類情感。

郁不覺想,可能是他太傲慢了,萬物有靈,憑什麽某些情感只有人類配擁有?也許梼杌和負屃就是擁有超脫一切的“兄弟情”。

“祝師,我們不然放過它們?其實想來有個bug。妖獸只有在異界裏才會傷人,而異界是否會被觸發,是看當事人的心理狀態來確定的。那麽如果殷詩雨今後的心情都十分穩定,是不是可以讓這兩只妖獸,永遠只生活在異界裏?”

“……可以一試。”

祝隱之猶豫了片刻,將劍收回了掌心。

“但是郁不覺,我沒有力氣再將大門對接到學校端口了,我必須盡快回抑靈山,接受治療。”

說完,祝隱之就空手畫圓,打開了一扇門,郁不覺立刻招呼兩位姑娘跟著走了進去。

而當四個人都踏出了異界的大門後,祝隱之僅剩的一點精力也被耗費完畢。他像個空了電的電池,哪怕是現在插上充電器,也得等一會才能開機。

至於郁不覺,有了上次的經驗,他非常機警,剛出異界,就一把抱起了祝隱之。

從傳送門打開的位置,到位於三樓的治療室,郁不覺一秒都沒松過手,終於也是得償所願,抱到了暗戀的人。如果這個人能夠做到不受傷就更完美了。

掂量著這個人的體重,郁不覺又展開了無限遐想。

他想祝隱之給他能力或者不給他能力都好,他都願意接受。如果給他,以後就給這位“大爺”在異界裏支把傘,讓這大爺躺在躺椅上,看著他打怪升級。

進到治療室,祝隱之的傷口給醫生臉都嚇白了。郁不覺這才知道,異界裏受傷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其他除妖師如果面臨危險,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放棄救援。任當事人自生自滅。

而據醫生姐姐說,這位,又是治療室的常客。別的除妖師一年沒他一個月傷得多,傷得重。

氣得郁不覺想一拳砸在治療艙的玻璃罩上,又不忍心,只能“重拿輕放。”

他心想還是別要祝師的能力了,讓祝師留有一點自保的能力。

而他必須想想辦法,從別的渠道著手,探尋不需要戰鬥也可以破除異界的方法。

身後的兩位小跟班,怯生生地看著郁不覺一個人發神經,她倆沒地方去,只能一起在治療室裏坐著。

此時俞晴扯了扯郁不覺的袖子。

“老郁,這個抑靈山……這麽氣派的嗎?我們倆回去不會被消除記憶吧。”

郁不覺勾了勾嘴角:“消,現在就消,我親手給你頭一悶棍,立馬全消。”

俞晴這孩子窩裏橫,窩外一般,在這個地方也不敢造次了。屬於是猛獸裝乖版本,此時完全不敢還嘴。

等郁不覺發覺自己的行為有點幼稚,連忙擺了擺手。

“好了,不嚇你們了。我打車給你倆送回家,明兒開始正常上學吧。”

說完這句話,他感覺他的袖子又被扯了扯。

他剛想回頭問俞晴,你扯壞了給賠嗎?

回頭一看,俞晴坐得好好的。

而扯他袖子的人,竟是祝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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