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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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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

舞臺劇落幕後的演員們都會去往哪裏?童話故事為什麽只會寫到王子和公主結婚?

故事結局後的世界並不是不存在,只是不會被展現。

眼下郁不覺他們處於異界,看似兇悍強大的梼杌都不敵他倆,遺憾退場。但祝隱之能感覺到,事情並沒有結束。

“不太對勁,剛剛梼杌被擊中後的感覺,不像是被消滅,更像是消失了。況且出現梼杌這件事,本身也不對勁,難道是異界開始調控了?”

聽到祝隱之這麽說,郁不覺也跟著四處觀察起來。

確實,妖獸被擊倒,其屍體會像數據消散一樣,殘留一段時間後,逐漸變成碎片飄走。但梼杌被他倆攻擊的一瞬間,就好像從這個異界消失了。

於是郁不覺問道。

“祝師,你是說我們那麽酷炫的合體技,並沒有打敗它,反而讓它逃走了?”

郁不覺這句話裏的槽點很多,收獲了祝師和俞晴的四枚白眼。

祝隱之蛐蛐他:“對,既然打中了,說明並不是為師的瞄準問題,那就只能說明是你的勁兒沒給足。”

郁不覺笑笑。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師父教得還不夠多呢?”

祝隱之召喚出剛剛收起來的承影劍。

“我看我是該先教會你,什麽叫尊師重道。”

雖然兩人處於一個不斷鬥嘴的狀態,但以第三視角,左邊瞅瞅,右邊看看的俞晴覺得,他倆其實是在明撕暗秀。證據掛在倆人的嘴角,都仿佛紋了微笑唇一樣。

“兩位大哥,等你們吵完架,能不能先把小的,從這個空間帶出去?”俞晴問。

“不行!”兩人異口同聲答道。

“你的事兒還沒說完呢,平時挺通透一孩子,這次怎麽回事?”郁不覺的語氣很嚴厲。

他還打算再發作,卻被祝隱之一手攔下。

祝隱之半蹲下身,拍著俞晴的肩膀。

“先不論你的做法是否正確。俞晴,我確實對你刮目相看了。我從沒想過,一個人會為了另一個人,做到這一步。我必須得自認狹隘。但是,俞晴,殷詩雨會希望你,為了她放棄高考嗎?”

提到殷詩雨,俞晴的眼睛亮了亮,她聽得很認真。

“高考,是普通人想要改變現狀的最公平的機會,你可能覺得你成績好,可以覆讀,或者腦子聰明,可以去混社會。但是當你錯過了這個機會,你可能永遠無法彌補你的第一學歷。我不希望你的人生,因為一件你明明能夠做到的事情而後悔。俞晴,請你認真對待,給你自己和她一個交代,好嗎?”

祝隱之的三段式勸阻法非常奏效,先懷柔,再直指問題所在,最後給出建議,既尊重俞晴的想法,也潛移默化引導俞晴走上正道。

郁不覺在旁邊看得一楞一楞地,內心覺得該給祝師頒發個教師資格證,以茲鼓勵。

但他轉念一想,教別人都是一把好手,怎麽到我這就“誤人子弟”了?

郁不覺看著祝隱之眉眼彎彎,沖著俞晴笑的畫面。內心的小火苗一躥幾丈高,誓要跟祝師“秋後算賬”。

“不過這件事,還沒有調查完,你的異界波動值很微妙,我也很擔心殷詩雨的狀態,你先返校,我們等晚自習之類僻靜的時候,再去學校找你們,好嗎?”

俞晴點了點頭,異界收束在郁不覺的小區樓下。她整理好心情,準備回家和家人主動承認錯誤,說明情況。

待俞晴走後,郁不覺幽幽地出現在祝隱之身後。

“親愛的祝老師,那麽您對您的親徒弟,是準備如何教導呢?”

祝隱之單手捋過眼前的碎發,柔順的頭發,劃著優美的弧度,依序落下。有幾根落在了鼻尖上,看得郁不覺替他心癢癢。

師父圓潤的杏眼像是會致幻,郁不覺的手指不自覺被吸引,替祝隱之撩起了那幾根發絲。

一時間,微風拂過,將那幾根發絲從郁不覺的指尖吹走,郁不覺看到了祝隱之略微有些驚訝的眼神。

郁不覺有個不打緊的小毛病,緊張的時候,單側耳朵能聽到心跳的鼓動聲。他查過,在醫學上叫搏動性耳鳴。不太好治,不影響生活的話,可以不管它。

因此當下,他能聽到耳邊傳來“咚咚”的心跳聲。

導致他沒能聽清祝隱之說的一句話。

“你說什麽?”

郁不覺追問。

“我說,我們去約會吧。”

完了,郁不覺想。在聽到“約會”這兩個字的時候,他耳邊聲如擂鼓。

這下不承認不行了。

郁不覺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去哪兒約會?”

祝隱之低下頭,看著地面。

“考慮到要方便說話,我們還是去人少的地方,最好是沒什麽人的咖啡館,或者是提前到她學校附近吃點東西。這樣我就可以把你想知道的,關於手冊和異界的信息,都告訴你……”

郁不覺原本閃爍著光芒的眼睛,黯淡了下來。

原來師父說的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約會。

“……好的,隨你安排,我跟你走。”

郁不覺學著祝隱之,低下頭,看著腳邊的一顆石子,擡腳將它踢向了遠方。

“等等,你是不是……不著急先聽我說這些?”

聽到這句話,已經熄滅的火苗又被微風吹起了覆燃的希望。

郁不覺趕緊擡頭,盯著祝隱之,終於等到了他的一句。

“那我們沿著江邊走走吧。”

小區距離江邊,只有5分鐘的路程。兩人走到江邊的時候,剛好趕上落日。

初秋的天氣,原本會讓人覺得悶熱,但恰逢昨日晚上有雨,導致今天的室外溫度也很適舒適。

兩個人就這麽一言不發,沿著江邊走。此時剛剛開始落日,還很耀眼的金色陽光,鋪滿了地面,肉眼可見的世界都被鍍上了一層金。

江邊散步的人不少,他倆漫無目的,就跟著本地人和游客們,齊步朝著跨江大橋移動。

也許整座城市此時還處於繁忙的階段,地鐵高峰期擠滿了等著回家做飯的人,中央街道堵成一團喇叭聲四起,餐飲業和夜市的攤販開始迎接第一批客人。

但此時的江邊,一定是慢悠悠的,不管是人,還是落在江邊的鳥。

郁不覺看到路旁有一家新開的冰淇淋門店,大著膽子拽起祝隱之的手腕,走過去非常自然地詢問祝隱之想吃什麽口味。

祝隱之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沒有拒絕,視線在抹茶和薄荷兩個味道當中,游移了一下,最後說要抹茶味兒的,加上巧克力脆皮。

郁不覺搶著付了錢,特地選了祝隱之放棄的那個味道,薄荷。

“為什麽想起來請我吃冰淇淋?”

“因為,我覺得你喜歡吃冰淇淋。”

祝隱之的吃相很文雅,幾口下去冰淇淋也只是微創。

郁不覺就不一樣了,他吃冰淇淋不舔,純咬,幾口下去就沒了。因此他還沒開始吃,先把自己手裏完好無缺的薄荷味冰淇淋,遞到了祝師的嘴邊。

祝師不跟他客氣,一口把尖兒吃掉了,砸吧砸吧嘴,評價說,不如抹茶。

“等等?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我喜歡吃冰淇淋?”

祝隱之接上了剛剛的話茬,但郁不覺沒有回答。

看著祝隱之的反應,他喜不喜歡,已經算是開卷考試的程度了。

待兩人的冰淇淋包裝殼,被扔進垃圾桶,落日的餘暉已經將天空染成了粉紫色。

郁不覺掏出手機拍攝天空,也偷偷地轉向,拍攝了一張祝師被粉紫色的晚霞縈繞著的背影。

他決定將這張照片作為給自己的獎勵,永遠地封存在自己的手機裏。不讓祝師知道。

兩人走到大橋下,看著橋上的人爭相打卡網紅拍攝角度,使得橋上人滿為患。

橋下卻沒多少人。郁不覺感覺此地的微風很舒適,於是他問祝師。

“要不要在這兒坐一會兒,也許你可以把,你想在咖啡店告訴我的事情,在這裏講。”

“好。”

兩人席地而坐,祝隱之讓郁不覺將那本手冊拿出來。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一直在占你便宜。因為我們沒有完成傳統意義上的除妖師拜師儀式。”

“傳統儀式是什麽樣的?”

“除妖師之所以不以公司為單位,而用家族為單位,是因為除妖師是世襲制。簡單來說,師父會將從上一代師父那裏繼承的能力,悉數傳給徒弟。通過在手冊上寫字的方式。”

郁不覺思考了一會兒。

“所以這本手冊,相當於是個契約書。”

“可以這麽理解,除妖師自古以來的數量都是固定的,可繼承的武器和能力,也都出自古書。什麽十大名劍,十大名弓之類的,全部不是原創能力,都是有資料記載的內容。看起來是自主行動的能力者,其實除妖師都只是在按照既定的計劃工作。因此家主讓我收你為徒,言下之意就是讓我將現有的能力,都傳給你。”

祝隱之的語氣很平淡,像面前的江面,沒有太多波瀾。

但在郁不覺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什麽意思?那你的能力給我了,你還能使用嗎?”

“不能啊。”

太陽隕落到看不到的地方,天空變得灰蒙蒙的。

郁不覺看到祝隱之站了起來,因為他迎著所剩無幾的陽光,所以他的背後落下一片陰影。

他說。

“所以,郁不覺,如果我把所有能力,都給了你。我對你也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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